第52章 首發

第五十二章：

手繪大神出關，作品一上就是經典。

所以，此條視頻一經上傳便被爭相轉發，底下有關畫作的評論，或吹捧或歡呼，堆疊如山。

甚至有粉絲嗷嗷地嚎著，說：大大你什麽時候能露個臉？

粉絲要破千萬了，你可以滿足我嗎？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沈默。

因為上傳了作品之後的，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作者就再一次銷聲匿跡了。

也就是這時候，陶亦接到了一個電話。

南城打過來的，備註顯示“二狗子”。他上來連個客套的寒暄都沒有，只有刺耳的轟炸。

“你詐屍嗎你，都回來了請假條幹嘛不撤？”

陶亦的個人主頁，沒有簽約，沒有團隊，一直發展過來，也就這位一直在幫著拼命推送。

可以說，這個號能發展到現在，他功不可沒。

但是，陶亦又深知，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決定回來繼續演戲，也只能把畫畫當副業了。

所以接起電話，他也只笑笑，說：“不定時更新，也確定不了具體時間，假條就先放著吧。”

二狗子聽到他這樣說，整個人要崩潰，“還確定不了？你平臺粉絲都等哭了，還以為你得了什麽絕癥，你好歹看一眼好不啦，私信回覆一下好不啦？”

陶亦被他的聲音震得耳膜疼，“……行行行，我盡量。盡量回覆，盡量趁著最近不算太忙我多更一下。”

二狗子才不好糊弄：“信你我才是見了鬼。”

他說：“我可是天天盯著呢，你要敢偷懶，過幾天我到北城捶你！”

“好好好，”陶亦漫不經心答應著，轉又問他：“你真要來啊？”

對方吼人的時候那是真不矜持，現在不想吼人，倒開始端著了。

一句“不告訴你”，把本來還覺得有點驚喜的陶亦給打發了。

陶亦對著聽筒：……

就無語了一下。然後也不慣著他：“德行，愛來不來！”

給他掛了。

這下，算是把二狗子氣成了虛擬版河豚，微信上狂轟濫炸，直接雲建一座自嗨的高樓。

陶亦見怪不怪，單單瞥過一眼，“蘭姨，我來吧。”

進廚房幫蘭姨擇菜了。

當然，這時候的陶亦也還不知道，因為他的突然回歸，那條視頻已經被推上了平臺首頁。

後來緊跟著又在微博上掀起了一陣熱風，現在已經炸了。

你可以不相信別個，但你必須相信AS筆下的餘肆有靈魂。

剛好，借著這股勢頭，#餘肆空降某某年度盛典# #餘肆新作《歸途》海報出爐# 等一系列話題也跟著被推了上去。

現在，除了討論餘肆以外，海報封面中的另一個角色，也慢慢進入了網友的視野。

——【我操那誰？】

——【這顏我可以啊！】

——【與餘神站在一起竟然不被秒掉，屬實讓我驚訝啊！】

………………

“這個博主，是真的讓我好奇。而且，我有點不理解了。”

電影送選造勢，公司新人首推，這一次的合作，MO可謂是占盡了便宜。

盛典之後，九江攀上餘肆去了自己的私人會所，葉旭也在。

就在九江去地下酒莊拿酒的功夫，十級沖浪選手對著推送頁面研究了許久，對著餘肆道。

“喏，你看看。他的主頁首發前兩年，十張裏一半都是你。其他新面孔也是後來才慢慢有的。你說他與陶亦認識，一門心思想綠你……說不過去啊。”

可是說不是，他能大方地把幾十萬不賣餘肆的畫轉手送陶亦，他們之間的關系也不一般。

難不成，作品多只是因為餘肆粉絲買得瘋嗎？

餘肆窩在沙發上，低著頭正在跟陶亦微信聊天。

狗崽子很能吃，也很能拉，受不了的陶亦拍了許多照片給他。

說：餘肆，你的狗子剛喝完奶粉，一頭栽進去吃了半盆糧，正常嗎？

然後沒幾秒：趕緊，拿走拿走！！！！

再後來：又拉了！

陶亦難得崩潰，隔著手機屏幕他也能想得到陶亦站在洗手間外，手拎一張紙捂住鼻子，束手無策的模樣，實在是可愛又好笑。

垂目看著手機，對葉旭的話只聽了大概，聞言只道：“你管他呢！”

本來嘛，對餘肆來說，看上對方的作品，除了畫得不錯被王貝銘捧成神一直嚷嚷之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那雙手長得挺好看的，提筆的樣子有幾分像大學時的陶亦。

不過陶亦運筆沒他那麽流暢，餘肆也真沒見過陶亦畫人像，最多也就火柴人簡筆圖，也根本沒多想。

再者……

“陶亦說了，要來他的畫是哄我的，想讓我疼疼他。什麽綠不綠的，閉上你的狗嘴！”

然後一邊說著，一邊劈裏啪啦打字回覆：你少給他吃點兒，太多了會撐死的。

又道：等等，我問問馴狗師怎麽教他定點。

看看笑得一臉不正常的餘肆，突然覺得自己瞎操心的葉旭：……

“他麽也太戀愛腦了點吧？”

餘肆現在心情挺好，而且註意完全不在這兒，握著手機懟一句，“你個萬年單身狗你懂什麽！”

轉了個身繼續看狗崽子了。

九江帶著酒上來，葉旭的臉色已經黑到不行了。

旁邊自顧自打臺球的薄涇川則是憋著笑，手裏的桿兒都抓不穩，戳著小白球瞎碰。

“氣氛這麽詭異，聊什麽呢？”

薄涇川但笑不語，葉旭冷著臉：“沒什麽，說有人是狗呢！”

九江大笑，叫人將酒推過來，介紹了一番它的來歷，便讓人拆開在旁邊醒著。

這時候，突然想到了陶亦。“陶亦呢，付龍的戲拍完沒？”

葉旭：“別問我，問餘肆那狗東西。”

狗東西這次頭倒是擡得挺快，“快了，怎麽了？”

“呵呵，”九江神秘笑著，道：“就隨便問問。”

………………

“據說他手邊有一新劇本，幾年前的半成品。好像……根據真實案例產生靈感，糅合之後再創的作品。”

到大年二十九，王貝銘跟老徐過來給陶亦送年貨，順道著給陶澄澄也帶了不少新玩具。

等哄了會兒孩子坐下來，王貝銘才與陶亦說起了工作上的事兒。

“年前你還是調養為主，年後《歸途》送選，我看看反響，如果不錯的話我給你爭取一下九江的新劇。等你戲拍完，到宣發期的時候，我手邊還有個綜藝，年後我去跟制作人接觸一下讓你做一期飛行嘉賓。有了作品，你也該多在鏡頭前晃晃了。”

王貝銘的安排，想來目的明確，思路清晰，陶亦沒有意見。

輕點了下頜道：“都行，我看公司的。”

陶亦的足夠信任，王貝銘心裏十分感動。

不過他還是讓陶亦心理做好準備：“九江的劇本，盯的人不少，光是裴耀那玩意兒就跟了幾年了，那頭我盡量爭取，你這邊……不說別的，身體必須得休養好才行。”

他問陶亦：“最近還失眠嗎？”

陶亦餘光瞥了下還在茶幾邊角平躺著的維生素瓶子。

半晌，道：“沒事兒，就偶爾，比起之前好多了。”

王貝銘皺了下眉頭。

整好這時候，胖球睡醒了，叼著一節玩具跑過來放在陶亦腳邊。

陶亦傾身將狗崽子撈起來放在腿上，伸出食指陪他玩起來。

王貝銘還想細致問問他的睡眠狀態，見此也就不再開口了。

只道：“好好休息，過年了。新的一年，要更開心一點。”

捧場王陶澄澄很會哄人，尤其是像王貝銘這種年輕的叔叔。

“要過年了，新的一年王叔叔也要開心，要賺更多的錢呀！”

“哈哈哈哈，賺更多的錢給小陶先生買玩具嗎？”

陶澄澄瞇起眼睛，騎著迷你的腳踏車靠過來，“不，我不要玩具，我要王叔叔娶個漂亮阿姨！”

王貝銘：……

瞬間，操心不起來就算了，連笑容都有些僵了。

你以為我不上清華是因為不喜歡嗎？

大年三十，一直賴床的陶澄澄難得起早一次，爬起來洗漱好鬧騰著幫爸爸貼對聯。家裏之前買了很多燈籠和中國結，為了顯得有年味兒，父子倆也把它們都挖了出來晾著。

蘭姨已經在前一天回老家過年去了，走之前把自己的餃子餡兒秘方寫下來，留給了陶亦。

等一切都準備妥當，拼命想要長大一點幫爸爸幹活的小陶先生，有模有樣的系了個太陽花小圍裙，顛兒顛兒跟在陶亦身後，要幫爸爸包餃子。陶亦原是不想他摻和的，但又不想抹了他的面子，就準了。讓他把胖球關起來之後，任他放飛自我地玩。

事實證明，小陶先生的技術真的是厲害，一個個面疙瘩，根本不忍直視。

但陶亦還是會笑著在他筆尖上點一下，誇一句：哇，澄澄好厲害！

包出的餃子都不能吃了呢！

大約晚上八點，久違地聯歡晚會即將開始，門鈴響了。

陶亦還想著：不會是李力航吧？

他今年沒回家，跟新交女朋友約好了北城見面的。

豈料等他擡著個面手，將門打開……

風塵仆仆的餘肆站在門口，旁邊放著了巨大的紙箱，高度快要趕上他的腿了。

站在門口楞了兩秒，“你怎麽來了，大過年的不回家嗎？”

餘肆穿著黑色的外套，一呼一吸帶著團寒氣。冷眸望向陶亦，也不知是凍的還是怎麽，雖是看起面無波瀾的，卻處處都透著淩厲感。

道：“我哪來的家？”

陶亦覺得他不對勁，便故意地笑著道：“所以你來蹭年夜飯嗎？”

餘肆一擡眉，理直氣壯的，“我是你老板，蹭頓飯還不能了？”

陶亦：“……不能！”

餘肆：“呵，老子偏要蹭！”

說著，抱起門口的紙箱就往裏擠，“讓讓。”

陶亦：……

門口狹小，那箱子可真不小。

陶亦擡起手，然後側過身子，他才勉勉強強進來。

看著他將紙箱放下，熟門熟路去摸剪刀，陶亦忙在圍裙上蹭了一下手，從鞋櫃上拿了雙拖鞋。

“誒誒誒，換鞋先，我剛拖的地。”

餘肆很不情願地起身，但回頭看了門口的陶亦一眼，最後還是折返回去了。

陶亦滿意地勾了下唇角，察覺到剛剛還興高采烈迎接新年的小陶先生，現在貼著廚房的推拉門，站得筆直，安撫地朝他遞了個眼神。

“你又買了什麽東西？”陶亦問。

餘肆抄起剪刀利落地劃拉著紙箱，聞言頭也沒擡：“新年禮物。”

陶亦：？？？

陶亦滯了瞬息，驚喜地湊過去：“給我的嗎？”

餘肆：……

餘肆掀起眼皮，略感嫌棄地望了一眼。

然後目光微移，在角落裏動也不敢動的陶澄澄身上定格住。

道一句：“你想得美！”

便大步走過去，一把攬住了驚恐萬狀的陶澄澄。

陶亦剛對著他的後腦勺撂出個巨大的白眼，便看到他兩手舉著害怕的要命的陶澄澄，將他往地上重重一蹲。還帶著小圍裙的陶澄澄嚇得小臉發白，又不敢動，癟了癟嘴。

陶亦瞬間揪起心來：“你幹嘛？”

“那麽緊張幹什麽，我能吃了他？”

餘肆不耐煩地說著，扳過陶澄澄僵硬的小身子，唰唰兩下將紙箱撕開丟在了一邊。

下一秒，一個大大的的包裝盒出現在三人眼前。

透明的盒子，描了金色的輪廓。閃爍的星星燈發出耀眼的光，如藤蔓般纏繞一周，串連起一個個別致的細絲小金球。在金球的包圍下，赫然是一輛紅色的兒童小汽車。

陶澄澄原還閃爍著淚光的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晶亮起來，之後的場面就開始變得不可控了……

沒有哪個孩子是一輛小汽車拿不下的，如果有，那就是車買的不夠貴。

誠然，陶澄澄就是那個一輛小汽車就可以收買的娃。

哪怕，送他汽車的人，曾經將他嚇哭過無數次！

餘肆一句：“Sueprise！”

陶澄澄眼裏的淚光就沒了，並且很沒出息的一秒淪陷，問一句：“我的嗎？”

得到了餘肆肯定的回答，一蹦三尺高，大呼一聲：“萬歲！”

自此，眼裏再也沒有爸爸了！

什麽怪叔叔要跟他搶爸爸？不存在的。

陶亦痛心疾首地看著這個丟人的兒子，不想說話。

想說也就一句：“這兒子要不你拿走吧，我不要了！”

晚上，坐在一起吃完了年夜飯，被驚喜砸暈的小陶先生樂得小嘴叭叭的。

這也不看春晚了，轉頭邀請胖球坐上了自己的豪華座駕，繞著狹小的屋子跑了幾個來回還不夠。

靠在沙發上，瞧著他興致正高且也沒打算休息的意思。

陶亦也沒心思盯著電視了，嘆了口氣，“買這麽貴重的禮物給個五歲的孩子，以後我該怎麽教育他啊！”

餘肆也不知道回覆誰的消息，懶懶地翹著個二郎腿，“該怎麽教育怎麽教育，小屁孩一個，還能因為一輛車上天啊？”

陶亦覺得他根本就沒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是杞人憂天只擔心陶澄澄嗎？他是擔心一直這麽欠著別人。

已經欠餘肆很多了，感覺不管怎麽著都還不清了。

可是餘肆並沒有捕捉到他內心的想法，大概分開太久，近鄉情卻吧？

看著耷拉下眼皮的陶亦，餘肆不由自主地蜷起食指，在他臉頰上輕輕地刮了一下。

“別想了，”他說：“你又是送畫，又是埋怨我兇你，我不回個禮哄哄你，你多不平衡？”

“誰不平衡了？”陶亦不太服氣，鬧得好像自己很小氣的樣子，轉頭想跟餘肆理論。

餘肆指著他的鼻子：“一只小狗！”

“你！”

整好陶澄澄開著小汽車轉過來，胖球神氣地趴在副駕駛，“汪汪”叫了兩聲。

餘肆噗嗤笑了出來，“瞧瞧，親戚來了。”

你才真狗！陶亦咬牙瞪了他一眼，轉頭不理他了。

餘肆就愛看他這要氣不氣的模樣，陶亦越氣，他就越想笑。

甚至還特別不要臉的拿起手機，趁著陶亦不註意的功夫，“哢嚓”就是一張。

正巧這時候，窗外亮起焰火。

燈火通明的北城，外是普天同慶，內有煙火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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