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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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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首發

第五十章:

喝醉酒的陶亦,還與多年前一樣。

但他也不是跟第一次喝酒那般,醉得很徹底。

不過,醉後的狀態是一樣的,執拗且幼稚。

混沌中,在他有限的記憶裏,他並不記得自己做錯了什麽。他就知道,就在剛剛,在門口,餘肆兇他了!

並且還對他動手,碰了他的鼻子,他現在鼻子很痛,他不想說話。

當然,他也不想理會餘肆。

所以,當餘肆的手伸過來,他下意識地就把這手當狗爪子看待了。

繃著臉一把拍開,“你別碰我!”

餘肆:……

吼,小脾氣還挺大!

我都還沒發脾氣呢,你倒會借著酒勁兒壯膽了?

餘肆瞅著他一下一下搓著鼻梁,眉頭皺起,委屈又可憐的模樣……

規劃好久,一把捏住他的臉蛋兒,“你再給我橫一下,醉酒了不起啊!”

“唔……”

陶亦暈乎乎的,餘肆的魔爪精準無匹,一下子就揪住了他,捏住臉上的一塊軟肉不松。

因為陶亦皮膚比較薄,那別捏住的一塊的立刻便紅了起來。

印出兩小坨狗爪子印。

陶亦不適地晃了晃腦袋,試圖擺脫他。但是餘肆惡趣味一上來,覺得被捏了臉蛋、無法掙脫的陶亦屬實可愛。就是不松。

他甚至記仇陶亦方才在門口與人煽情,捏他臉的時候,還得寸進尺。

問:“再問一遍,讓不讓碰?”

陶亦委屈極了,但還保持著一副視死如歸的壯烈,“就不讓!”

餘肆扯了一下:“回答錯誤,再說一遍。”

陶亦:“……讓。”

特別小聲,仿佛聲音大了就會被別人聽見,丟了他的人。

餘肆對他的表現滿意極了。

但他還沒想松手,借著他喝醉,朝他挑了下眉梢,誘哄道:“再說一句:哥哥我錯了!”

陶亦眨眨眼睛,不說。

餘肆不太甘心,往前湊了一點,“跟我說,哥哥,我錯了!”

陶亦就看著他,那眼神似乎在看一件奇怪的東西。

餘肆繼續哄騙,說:“說哥哥,我錯……”

陶亦:“我原諒你了!”

餘肆:……

餘肆:……

餘肆忍了忍,擡起了左手。

陶亦飛快地縮回脖子,“你又想動手?”

餘肆:……

慘遭滑鐵盧,他委實覺得不太應該。

但是,他不是十分理解。捏住陶亦臉上那塊讓人上癮的軟肉,“我想知道,什麽是又?”

“我他麽什麽時候對你動過手?”

陶亦防備地看著他,眼神怯怯的……

道:“現在就是。”

餘肆:……

餘肆覺得自己大概是有病了才跟他在這兒算賬。跟一個醉鬼算賬,算得清才是見鬼了!

他直接悶聲悶氣放下擡起的巴掌,然後默默地松開了陶亦的臉蛋。

並且以撫平創傷般的動作,在上頭揉了揉,“行吧,你贏了。”

他說:“我以後不對你動手。”

陶亦卻並不相信他。在酒精的麻醉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餘肆。

微黃的燈光鍍上那個熟悉的輪廓,為他刀削似的臉上,印出近乎如水般的顏色。

他就覺得不怕了。

開始細數,這些日子來,餘肆所有的不好……

他說:“在電梯裏,你兇過我!”

餘肆突然迷茫:“等等,哪個電梯?什麽時候?”

陶亦:“還有在劇組,你把我鎖車裏,不讓我出來。”

餘肆這才記起來了:哦,這是翻舊賬呢?

他問:“還有麽?”

陶亦:“多了。”

陶亦的眼神開始變得委屈又可憐,像是難得找到了個突破口,怯怯地抿抿唇,全說了……

他說:“你怪我,車裏兇我。”

“在休息室也兇我。”

“在老師家,也兇過我。”

“我送你禮物,巴結你,你還兇我,你……”

“你等會兒!”餘肆打斷他,“你送我禮物?畫嗎,我……”

“你不要打斷我!”陶亦蠻橫地命令他閉嘴,然後等他無奈禁聲,繼續跟他算……

“你在會所兇我,你在車裏揪我臉,你咬我,你罵我蠢!”

“你打電話兇我,在公司兇我,你……”

陶亦說著說著,眼睛都紅了,像是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集中起來,並透過一個窄口得到了宣洩。

他最後實在是混亂了,大概是大多,就垂下眼睛,可憐兮兮說了總數。

他說:“你兇了我23次!”

餘肆:……

本來是氣得不行,要跟他算賬,但是,莫名其妙被算賬的餘肆,一時間也開始手足無措了。

就在這一刻,他看著陶亦眼眶紅紅的,細數著自己罪過,心跟著疼了起來。

他覺得,面對這樣有著滿腹委屈的陶亦,不管在之前,自己是不是真的兇過他、到底是不出出於本心要兇他,只要讓他委屈,就是自己錯了。

他千千萬萬個錯,千千萬萬的不應該。

他真是該死了。

他在氣陶亦不辭而別,氣陶亦回來之後身邊帶著個兒子。

但是他問過陶亦嗎?問過他去哪兒了,兒子誰的嗎?

他沒有。

所以,他沒問,卻在埋怨陶亦不說。

陶亦並不是一個有苦就要告訴所有人知道的性格。

他怎麽會說呢,又從何說起?

餘肆現在悔死了:自己之前,到底都做了什麽啊!

他五年來,是在等一個原因嗎?他不是。

他是在等陶亦回來。

陶亦現在回來了,什麽原因重要嗎,他做了什麽重要嗎?

他知道,不重要。

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一個健康的陶亦重要。

想起在醫院裏與醫生的對話,餘肆心都要疼死了。

他不由自主地屈著食指,在陶亦唇角碰了碰。

輕輕的,不敢越雷池一步,卻又無限眷戀著。

他說:“對不起……”

他望著陶亦在燈光下輕微閃動的眼睛,恍惚間,給他一種像是回到了許多年前的錯覺。

那時,他們不曾分別。

那時,他們沒有隔閡。

那時他們打打鬧鬧,卻又無話不說。

那時的陶亦,還是別扭又臭脾氣的小貓咪。

他也還是那個,一邊呼嚕著貓腦袋,一邊逗著說他蠢,最後還得舔著臉哄著、捧著他的人。

他們都不曾變過。

可是時過境遷,那些以為中不存在的過去,確確實實出現了。

也確確實實,在空白的五年裏,用另一種空白填補了混沌。

然後,在相互遠離中保持陌生的熟悉感。

但他可以確定的是,他想要靠近的心,是真的。

他的心疼,他的喜歡,他的眷戀,也都是真的。

尤其是看到現在委屈巴巴,又小心謹慎的陶亦,看著他的眼睛,那種悶沈的、一下跟著一下不留間隙的刺痛,簡直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覺得他這輩子,再他的生命裏,什麽都沒有陶亦更重要了!

“我錯了。”

他輕撫著陶亦的臉,一如多年前的悸動,又慚愧。

說:“我以後不罵你了,也不兇你。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陶亦沒理他,悶悶地撲棱開他的手,低著頭。

他一覺得委屈就是這種模樣,餘肆最熟悉不過了。

便試探著又摸了摸他的腦袋,“笑一笑,總生氣會變醜。”

想了想又道:“不行我把你送的畫掛臥室去,我每天燒香供著,好不好?”

“真的?”陶亦這才有點兒反應,然後擡起頭來。

明明是冷著臉,但是餘肆分明在他嘴角看到了幾分被壓著的笑意。

便順著他道:“特別真。”

陶亦緊接著一句:“燒了香你磕頭嗎?”

餘肆:……

餘肆:……

餘肆對著陶亦的臉上上下打量個透徹。

剛剛還要哭不哭的人,現在只剩下狡黠了。唇角用力壓著的弧度似有非有,明明是在強忍著。

他突然就明白了……

嘖,某個人現在能了,知道怎麽得寸進尺賣可憐了。

生氣是假的,委屈也是假的。

——至少目前來說是。

而他委屈巴巴低著頭,其實是為了掩藏他的笑,目的就是要別人以為他不高興,好低聲下氣地哄他。

可氣就氣在,自己偏偏就吃這一套!

“真是日了狗了,現在還能中你套。”

餘肆收回目光,嘴角不由地抽搐幾下,“裝委屈,裝可憐,想讓我愧疚嗎?”

陶亦反倒是面無表情的,一點兒不覺得自己剛才的小心思有什麽問題的樣子:“你摸著你良心,你不該愧疚嗎?”

餘肆:……

餘肆無話可說了。

行吧,我該,我無可狡辯。

“你說什麽都對!”

餘肆任命似的嘆口氣,然後抄起蜷縮在地毯上的小肉球,“只要你高興,我道歉就道了。”

“來,看看這個胖球,喜不喜歡?”

陶亦笑了,“哪來的狗?”

“我買的,”餘肆說:“今天剛滿倆月,我帶它打了最後一針就過來了,怎麽樣?”

陶亦這才想起來,剛就是這個小東西沖著秦景倫狗仗人勢。

陶亦盯著餘肆提溜起來的奶油色小松獅看了半晌:身材不算大,一身長毛團了個圓球,正瞪著無辜的杏仁兒眼,嗚唧唧沖陶亦吐他黑紫黑紫、中毒了似的舌頭。

是他喜歡的品種,也是他喜歡的顏色。那個可愛勁兒也討人喜歡。就是……

陶亦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又摸摸他水滴形的肚子:“胖了點兒!”

“看你狗爹是人嗎,胖還不好?”餘肆抓起小松獅的前爪隔空撓了陶亦一下的臉。

“滾蛋,你才狗爹!”

陶亦被這一人一狗可愛到了,到底是沒忍住漏了一聲笑。

然後一巴掌拍在餘肆的大爪子上,“剛往哪兒摸呢!”

嚇得餘肆的狗兒子一個雄壯的飛起。

餘肆趕緊抱住狗崽子,“臉還不讓人碰?”

“不讓!”陶亦不太舒服的摸了下耳朵尖,咕噥道:“擦手了麽你……”

餘肆短暫回憶了一下……抱過狗,摸過狗屁股,好像確實沒洗手。

低聲笑了下,“都是同類,嫌棄誰呢!”

“滾!你才同類,你全家都同類。”

陶亦狠啐了他一口,從一邊抽了張濕巾出來。

餘肆掀起眼瞼,笑道:“現在擦晚了吧?”

“管我。”

“我不管。我就是告訴你,在你上車之前我還彈了它這兒。”

餘肆說著,還刁起狗崽子晾了晾他的……

還沒有發育好的小蘑菇。

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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