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首發

第四十七章：

“串什麽門，醫院有你親戚？”

餘肆關上車門，看傻子似的看著陶亦。

就差在陶亦腦袋上寫一個“有點兒毛病”幾個大字了。

這時候，李力航也下車了。

前天王貝銘打來電話說約好的醫生到了，陶亦病情反覆剛退了燒，人在打折吊針，昏昏沈沈睡著。

所以陶亦並不了解情況，而他們是知道的。

見陶亦站在車門邊上，跟個雕塑似的也不動，也是出於關心，說道：“哥你不失眠嗎？都到這兒了進去看看，也省得你因為這個影響自身健康不是？剛好醫生昨天回國了，國際上都數一數二的行內專家，圈裏人擠破腦袋都排不上號的，王哥好不容易才約上的，你就進去吧，看了大家也都放心。”

畢竟他每天與陶亦相處的時間最久，陶亦的情況他是最清楚的。

都失眠到沒幾個晚上能睡好覺，不治療只吃片安眠藥怎麽行。

可連李力航都明白的道理，作為當事人的陶亦就是不願意進。

甚至說是從心裏就抵觸。

撂下一句：“我又沒病，我才不去！”

轉身就要往車裏鉆。

如果是王貝銘在這裏，大約也只有跟李力航一般，苦口婆心地勸了。

但是誰讓這一次身邊是餘肆呢？

餘肆才不會跟陶亦廢話。大步饒了半圈，揪住陶亦的羽絨服帽子，“哪兒去你，裏頭人能吃你怎麽著？”

說著，一把將人薅出來了。右手揪緊陶亦的帽子，拽起就走。

等陶亦掙紮出來，人就已經在醫院裏了。

診室門口的走廊裏，白底藍字，亮著燈牌，寫著大大的四個字：神經內科。

“你冒犯誰呢？”

陶亦看了看自己這一左一右兩大護法，最後還是目標明確地朝著餘肆放射了一把白晃晃的眼刀子。

神經內科？是覺得自己像個神經病嗎？

他強調說：“我只是失眠好不好？”

奈何餘肆根本就聽不進去，像個無理又執拗的家長。

提起陶亦的帽子往前一帶，“費什麽話，進去吧你！”

陶亦覺得餘肆著動作像提一只小雞，跟自己提陶澄澄是一樣一樣的。

別扭的一把拍開他的臭爪子：“松開。”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餘肆弄亂的衣服，就不想理他，嘟噥說：“你才應該看神經科！”

餘肆看著陶亦笨拙地擡起手臂撥自己的帽子，聽到他的話，聲音不小，但是針對性極強。

特想再給他弄亂了。但他最後忍了，上手幫他抻了一點。

最後陪著陶亦一起去了。

是一位看起很年輕的醫生。面容俊逸，眉目也算柔和，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副金絲眼鏡，穿著得體的白大褂，舉手投足間頗有一種詩書藏腹的溫潤感。

陶亦一走進去，他便笑著站起身問好。寒暄過後進入工作狀態，整個人也是格外的謹慎細致。

是一種叫人舒服放心的姿態，坐在他的對面，沒來由就產生一種信任感。

他觀察陶亦的一舉一動，問診時，不忘提起鋼筆記錄著。

問他：“失眠多久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

“最近一次是什麽時候？”

之後就是：最近一次充足睡眠的時間，最久一次失眠持續的時間，除失眠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癥狀。

連續問了幾十個問題，從失眠問到情緒波動，情緒波動轉到日常工作。

陶亦靠在椅子上，餘肆就坐在他身邊，像是無關緊要地撥弄著手機。

陶亦見他似乎並不在意，轉頭面對醫生，一一答了。

反正他的失眠是從幾年前就開始了，持續時間不短，也沒什麽要隱瞞的。

而且都是常規性問題，看起也並無不妥。

醫生記錄好，單手抵著下巴思索了一陣，“這樣，你先按照我說的項目做一個檢查，我需要全面評估，”

說著，打電話叫助手進來，給了陶亦一沓表格，“照這個去就行，不需要排隊。”

陶亦也還以為只是一般的檢查，很正常的流程而已。

可他接過去，隨手翻了一遍……

“不對啊？”他問醫生：“都要做嗎？”

這時候餘肆才擡起頭來，摁掉手機。

“有什麽問題嗎？”醫生問。

陶亦餘光掃了餘肆一眼，將表格拿過去，疑道：“這個測試是……”

“一般的心理測試，”他回答說：“不用緊張，等體格檢查過後回到辦公室填一下就行。”

陶亦還想問什麽來著，卻見餘肆拉開椅子站起來了，只好作罷。

道一句：“行吧。”

轉身跟著助手去了。

李力航陪同著，餘肆則被醫生留在診室。

待檢查完再回來的時候，年輕的醫生與餘肆之間還在交談著什麽。

由於一部分結果沒出來，或者是直接發送在他的電腦上，陶亦手裏只帶了最常規的幾項，李力航拿去交給醫生。

醫生接過只道“稍等”，其他也沒說什麽。推了推眼鏡，一張一張地做評估。

陶亦檢查這一路都覺得怪異，說不上哪裏不對，但感覺處處都透著不正常。

在醫生評估期間悄聲問餘肆：“欸，你確定這是神經內科，不是查精神科的？”

餘肆掀起眼瞼，一臉如常的淡定。

甚至還有幾分對陶亦發出這種問題的疑惑，“嗯，有問題嗎？”

陶亦心說：問題大了！

但是撞上他的眼睛，狹長的眼尾微微上挑，看起漫不經心的臉上，掩匿著幾分別樣的神色。陶亦甚至從他的瞳孔裏窺出了幾分自己的不正常。

覺得他不能有問題。

便搖了搖頭。

“行了，沒問題就先出去。”餘肆突然命令道。

陶亦還楞了一下，指著自己：“我嗎？”

餘肆擡起了下頜，平靜地看著陶亦，其意不言而喻。

陶亦瞬間覺得自己這問題真瘠薄傻。

但這並不妨礙他的疑惑，試探著問：“結果沒出來啊，不用等嗎？”

視線淡淡地掃過尚在工作狀態的醫生，餘肆：“一時半刻出不來，你先出去。”

“那你幹嘛，”陶亦道：“你想留這裏過年啊！”

餘肆：……

餘肆呼口氣，表現地盡量耐心一點：“哥，我也失眠，插隊看一下不行嗎？”

陶亦：……

陶亦就笑了，嘴角彎了又彎，“……好的弟弟！”

他慈祥地在餘肆左肩上拍了拍，“好好看，麻煩醫生了。”

示意了一旁的李力航，轉身就走。

餘肆：……“操！”

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沖著陶亦的背影爆了句粗。

道：“給我買瓶水，一樓口門口的自動售賣機。”

陶亦：“……知道了。”

“啪”一聲關上了門，

隨著倆人的腳步越來越遠，一直低眉斂目的年輕醫生終於擡起了頭。

對於一個經驗豐富的醫生來說，評估只是驗證猜測，病人的實際情況，其實在他見到人的第一面的時候，心裏就有已經有了結果。

但他還是出於多方的考量，在餘肆這裏給了最保守、也最容易讓人接受的結果：

“中度，抑郁癥。”

餘肆突然一滯，不可置信地望著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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