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首發

第三十六章

陶亦大學時名號響徹整個班級，甚至半個年級的人都知道他啥也不會。

那時的陶亦，別說是給你做一碗熱氣騰騰的面了，能給弄熟就不錯。

所以餘肆從來不奢望，他能給自己做吃的。

他也不敢。

怕哪天叫陶亦因為分不清五谷給鬧死。

那時的餘肆實在沒想過，有生之年，會吃上陶亦做的東西。

雖然看起幼稚了點，花裏胡哨的。

但還別說，味道挺好。

只是……

可能是吃的太多了，或者是好好的被老頭子叫回家氣著了。

又或者是……鼻息間都是最熟悉最眷戀的味道，讓他總回憶起過去的事情。

吃完了飯躺在主臥的床上，餘肆怎麽也睡不著了。

翻來覆去折騰了許久，最終還是摸出了手機。

時間已經淩晨兩點半了。

除了劇組拍戲和必要的應酬，他已經很久沒有熬這麽晚。今天是例外。

不，最近例外的過於頻繁了。

他便在撥弄了許久的手機背景界面後，打開了微信。

輸入一串手機號，添加好友。

那邊竟然很快就通過。

他看著機械式的添加成功提醒，掛著卡通松獅頭像的人沒點兒動靜。往上是“正在輸入”的小字顯示。

餘肆在想：這沒良心的傻狗在打什麽字？

慢死了，三分鐘了也沒見消息發過來。你企鵝嗎？

餘肆黑著臉，抄起一旁的靠枕墊在了脖子底下。

又等了一陣，實在是被折磨得不行了，才忍無可忍劈裏啪啦在九宮格上打了一串：

陶亦，你是不是找死？

微信不加，表情也懶得發一個嗎？

陶亦果然是個沒良心東西。

他沒有心，他的心被離家出走的狗啃走了。

兩分鐘之後，他回覆說：我忘了。

忘了？忘了加好友還是忘了怎麽回？

餘肆想沖過去給他撈起來教訓一頓，讓他知道知道什麽該忘什麽不該忘。

但是他都下床了，手機沒電提醒叫住了他，他又冷靜了。

陶亦又給他回覆了一條：我以為你不想加我。

不過很快，他就又撤回了。

餘肆又在床沿坐下，看到“正在輸入”頁面持續了好久……

陶亦說：現在不是加了嗎？不一樣？

然後又沒事兒人似的，緊跟著發過來一條：你怎麽還不睡？我以為你都睡著了。

餘肆本來因為那一句“我忘了”挺火大的，但是那撤回的字像一把錘子砸在他心裏。

他便又不忍心去惱他了。

餘肆覺得他真的是拿這個人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就像上次那樣，問出那樣沒良心的話，然後明明知道自己生氣了，也一個電話也沒有。

他自己放低打過去，他還被埋怨說兇他，鬧得他自個兒委屈死了呢！

罷了！他都沒有心了，你能怎麽辦？

餘肆重新躺回了床上。枕頭上清淺的柑橘香環繞過來，混了淡淡艾草味道，甘苦交替，倒是很助於凝神靜氣。

餘肆不生氣了。問他：你充電器呢？

陶亦很快回說：床頭櫃上，你找一下。

餘肆兩邊看了看：有個屁！

空落落的，除了一本快要翻爛的《羅生門》，盛了半杯水的玻璃杯，什麽也沒有。

餘肆知道陶亦挺愛整潔的，很講究，但還是掀起了枕頭被子，還是沒找到。

最後才打開了抽屜。

充電器果然在抽屜裏，就緊貼著邊緣放著。

餘肆隨手抽了一下數據線，旁白最角落的地方，一個白色的藥瓶滾了出來……

藥瓶大約有他一指頭高，沒有標簽。餘肆將其拿起左右看了看，猜測應該是被撕了包裝。

因為有處理過封膠的微小痕跡。

餘肆便想起了王貝銘不止一次說過的：陶亦有很嚴重的失眠癥。

是安眠藥？都這麽嚴重了，需要靠藥維持嗎？

餘肆拿起藥瓶晃了晃，裏頭的應該是快完了，剩下一兩顆叮叮咣咣響。

餘肆猶豫了一下，正想打開看……

“你幹什麽呢？”陶亦突然推門走了進來。

穿著家居服，瘦削的肩膀看得見骨頭，露出的鎖骨都過於明顯到有些突兀了。

餘肆一楞，“我……”

”你怎麽隨便翻我抽屜啊？放下。”陶亦大步走了過來。

他似是很平靜坦然的模樣，但是餘肆卻不知為何，從他的臉上捕捉到了幾分刻意掩飾的慌張。

這種神情，像極了……像極了……沒多久之前，在書房門口的樣子。

餘肆懷疑地看他奪過藥瓶，然後以極快遞速度塞進口袋裏。

瞇了瞇眼睛：“你緊張什麽？”

還是相同的回答，陶亦沈著臉說：“誰緊張了？”

餘肆不信，盯著他的臉看了好久，“裝得什麽？”

“能什麽？這不是失眠嘛，醫生給開的安定。”陶亦很坦白隨意遞說這，目光也沒有閃躲。

竟還反問：“王貝銘什麽都跟你說，沒跟你提過？”

餘肆總覺得陶亦身上處處都透著可疑，但是他卻又找不到漏洞。

只好道；“提過。”

“就知道他！”陶亦低聲嘟噥了一句。

“我讓他說的。”餘肆把責任都攔了，轉而不放心地問：“真的很嚴重？”

陶亦漫不經心道：“我覺得還好吧？不嚴重啊。”

餘肆這個是一點兒不信。但他還是沈默片刻，“哦”了一聲。

說：“不嚴重就好。你怎麽不睡，跑進來幹什麽？”

“我……”陶亦微滯，“我看劇本呢，睡不著，見你燈亮著。”

“是麽？”餘肆挑了笑下眉，顯然是懷疑。但由於他的眼睛格外具有魅惑性，在微黃的燈光下，卻莫名透著狡黠。

陶亦嗓子發幹，趕緊轉了身，“不信算了，我這就……”

餘肆一把拽住了他。

然後駕輕就熟般摟著他的腰將人按在床上。

陶亦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袋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緊緊地箍在了一個懷抱裏。

火熱的身軀像是恒溫的火爐，隱約透著股橡苔的清香。香氣混著熱氣整好包裹住他，讓他覺得格外溫暖，特別想留住。

但陶亦又清醒的知道，現在這懷抱已經不屬於自己的了，他不能貪戀這片刻的溫暖。

慌忙地擡起了頭，掙紮著想要逃開。

“別動。”

餘肆抱著他，氣息不是很穩。薄薄的唇瓣與陶亦的額頭的近在咫尺。

所以他啞聲說話的時候，溫熱的氣息便掃在眉心，癢癢的，像羽毛一樣。

他抱著陶亦有點僵硬的身子，低眸看著他顫抖的睫毛。

“我困死了，”他把雙臂又箍緊了些，低了低頭，額頭蹭著陶亦的額頭說：“大半個月的沒睡好，又開太久的車，你陪我睡一會兒。”

陶亦耳朵不自覺發起燙，有種連眼神、鼻息都無處安放的錯覺，嗓子也幹得厲害。

“我……還要看劇本。”

“不看了，”餘肆伸出了一只胳膊，將一旁的被子拽過來蓋在身上，“先睡覺。”

有前車之鑒，陶亦現在很害怕跟餘肆待同一張床上。

他怕自己早上起來又被他剝光了，然後被他言語挑釁。

他也怕自己再適應了，眼睛睜得老大，拼命轉動大腦想辦法逃脫。

餘肆一眼看出他的小心思了，擡手將他眼睛捂住，“閉上。”

“可……”

餘肆威脅；“再動我現在就把你扒了。”

陶亦立馬老實，將眼皮閉到一點兒縫隙不留。

餘肆滿意極了，“這才乖嘛！”

他笑著抽回手，在陶亦光潔的腦門上彈了一下，把燈關掉。

之後，他果然是難得的做次人，只是抱著他睡覺。

上回是喝了不少的酒，有酒助眠，陶亦不記得。這回清醒，被餘肆這麽抱著，他還是不怎麽習慣的。起初也一度以為自己大約會一直睜著眼睛到天亮。

反正自己也習慣了，想著餘肆真的困，便就沒吵他。

不曾想，他沒多久就睡著了。

他這一覺睡得時間不算長，但是很沈，睡眠質量應該是不錯。

因為第二天是被陶澄澄鬧醒的。餘肆沒叫他，他也沒醒，就一直這麽睡著。

陶澄澄就像個土匪，門沒鎖，他一把推開，登登登小跑幾步直接成飛鼠狀態撲上了床。

“懶蟲爸爸，你還在睡啊九點了！”

“王叔叔已經到了你不知道嗎？”

他大聲嚷嚷著，抱著床上鼓包的一塊兒，看也不看吧唧就是三個早安吻。

然後，拽著被子一個驢打滾兒，就想往被窩裏鉆。

餘肆起來了。

嫌棄地抹了一把黏糊糊的臉，揪住陶澄澄的毛絨睡衣後領，將他從裏提了出來。

“誰是你爸爸，給老子看清楚！”

土匪小陶先生當場僵住。

然後瞪大了眼睛，看清楚那張帶著起床氣的、黑沈沈的臉，楞了十秒。

“哇”一聲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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