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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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春汛已過，所幸各省均上報未有受災，娘娘連日操勞，終於可以稍安了。”葉棠侍立在禦案旁，為皇後遞上一本奏折，上附內閣寫好的票擬。
以往呈報奏章都由司禮監的太監伺候，建豐帝也不是每一份都親自批紅，大多由秉筆太監代行。皇後總覽萬機之後，反倒事事謹慎，不但每一份奏章都親自過目，還招來葉棠答疑解惑。
這一切薛青涯都看在眼裏，如今他除了提督東廠，也是司禮監四大秉筆之一。雖說權重勢大，可偏偏出了葉棠這麽個巧言令色的人物，令其在皇子遇刺案中被架空，險些讓宣王一黨陷於萬劫不覆之地。
“薛青涯。”正出神間，皇後的聲音從禦案後傳來。
“奴婢在。”
“宣王上折自請交出領兵之權，自此不過問政事，東廠可曾聽聞？”名為詢問，實則試探。
東廠肩負監察百官之責，於此事上撇清反倒此地無銀，薛青涯迅速在肚中打了一遍腹稿，回道：“行宮案發後奴婢曾派人調查，宣王當日拜訪大殿下似乎正是為了此事。”
計劃既已開始，風聲早晚要傳到宮中。江煥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便在案子了結後直接上奏，避免夜長夢多。
皇後聽見“行宮案”心中一痛，尾七尚未過去，最近她仍會夢見兒子，不由擡頭望向禦書房外，悠悠長嘆一聲。
“招宣王入宮，還有沈雲徵。”
誰都不知道皇後召見二人是何用意，但懿旨在上，二人還是收拾好裝束各自進宮。
沈雲徵在馬車上拉了拉衣領，昨天偶遇張真人把他閑逛的興致全掃盡了，沒想到在打道回府時恰好被江煥逮住。
那人說剛開業唯恐門可羅雀，這才沒有叫沈雲徵前來。既然開門博了個滿堂彩，就非要拉他一起慶祝。
於是沈雲徵稀裏糊塗地就被他帶到後院，穿過一排排疊滿油紙的木架被壓到墻上親吻。
滿屋子都是新制的油紙香，還摻雜著印刷戳記的油墨香。這味道與江煥灼熱的呼吸搭配在一起說不出的矛盾，也說不出的奇妙。
似乎是鋪子生意太好，門外有夥計要進來取紙。幸好江煥進門時落了鎖，那夥計推不開，拍門大叫：“誰在裏面？開門，油紙不夠用了！”
沈雲徵嘴上被啃得一片水光，推開緊貼住自己的胸膛，擔心那夥計破門而入：“怎麽辦？翻窗出去？”
轉頭一看，窗戶與大門在同側，翻出去也是自投羅網。這廂焦慮得不知如何是好，江煥卻淡定道：“不如就從正門出去，怎麽樣？”
沈雲徵確實心動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抿嘴猶豫的時候他不小心舔到了唇上被咬破的傷口，猛地省起剛才那人埋在頸側吮得用力，一定留下了不少印子。之前叫門半天不應，這會兒帶著這樣一身痕跡開門，瞎子也知道兩人在裏面幹什麽勾當。
正糾結著，守門的烏勒爾回來了，一個尿急走開的工夫差點被人搗了老巢，趕緊提著褲子把人拖走：“沒紙就讓他們用手拿，吃著更香！”
沈雲徵聽他罵罵咧咧地走遠，大大松了一口氣。
“怕什麽？連你爹娘都知道我們的關系，在外人面前還要瞞住？”江煥小肚雞腸起來，“就算想瞞也晚了。你替我長跪宮門雨中請命，朝中內外無不震動，我看連皇後娘娘也已經知道了你我的奸情。你的名聲臭了，沈大人。”
“你怎麽這麽高興？”
“我當然高興，沈大人謫仙下凡，與我蛇鼠一窩狼狽為奸，這下看你還怎麽跑？”江煥把人緊緊箍在懷裏，換了個語氣，“我已經上了移交兵權的折子，這幾日就該有回音了。文弦，你怕麽？”
“怕什麽？”
“遠離中樞，我便無法在朝上再護著你，若是將來仕途坎坷，也無人能為你趟平前路。”
“再坎坷也是我該受的。”沈雲徵毫不猶豫地收緊手臂，“誰叫老天給我的太多了。”
兩人抱在一起，幻想了一會兒天大地大任我遨游的恣意，又向往起躬耕田園返璞歸真的寧靜。白日夢做得歡暢，張真人帶來的焦慮轉瞬就被拋諸腦後。
現在想來，皇後娘娘召見，也許就是為了此事。
沈雲徵下了馬車，被一路接引進後花園澄輝閣。皇後娘娘在此設宴招待，他與江煥各自入席，裝作兩人毫無瓜葛，連眼神都不曾交錯。
席面素凈，有為二位皇子默哀之意。皇後以茶代酒，舉杯向沈雲徵道：“這次多虧沈大人堅持，才得以為吾兒洗冤。這杯茶，是本宮作為母親感謝你的。”
沈雲徵深感慚愧，自己哪裏是為了兩位皇子，分明是為了私情，趕緊仰頭一飲而盡。
江煥暗笑他心思單純。難道皇後會看不出他長跪宮門是為了誰？如此鄭重其事，不過是為了增其愧疚，以易忠心罷了。這等弄權之術他最是擅長，沒想到皇後常居後宮也頗通此道。
果然，皇後放下茶杯，語調一轉：“早前聽聞沈卿曾參奏過宣王，可端午行宮一案事發，沈卿不惜以身入局為其洗冤，不知是緣何契機忽然轉變了態度？”
沈雲徵正要開口，被江煥搶走話頭：“是沈大人品性高潔，令臣弟折服，一直努力攀交，這才令其改觀。”
他怕對方太老實，立時渾水摸魚，大篇溢美之詞毫無滯澀地傾瀉而出。
沈雲徵單是坐著聽他誇讚就忍不住面紅耳赤，江煥說的分明是流芳百世的千古名臣，與自己哪有一絲一毫幹系？
皇後卻沒有嘲笑，點頭讚許道：“才華斐然、品行端肅、家風嚴謹、剛正清廉，我朝得此賢臣確實難得。只可惜沈卿憂國忘身，年過及冠卻尚未成家，實屬不該。本宮有個外甥女，正當碧玉年華，尚未許親，等到喪期過去便可……”
江煥怔住，怕她再說下去覆水難收，連忙打斷：“娘娘。”
“何事？”一頓飯被他插嘴兩次，再好的脾氣都要掛臉，何況這是皇後。
“沈大人大病未覆，此時談婚論嫁，恐怕不是時候。”
“沈卿只是偶染微恙，又非身懷惡疾，如何能誤終身大事？”
皇後語調悠然，頗有繼續周旋的耐性。江煥若是冷靜細想，不難分辨出背後的意圖——如果真心想要賜婚，何須叫兩人同來？
但他一聽話頭便亂了方寸。自己好容易才擺脫賜婚，如何能讓沈雲徵再被套牢？當下急得屁股半天沒沾到椅面，大有不說服皇後回心轉意誓不罷休之意。
沈雲徵眼見皇後的表情逐漸陰沈，連忙起身一揖到地：“啟稟娘娘，臣已心有所屬，恐負娘娘厚愛。”
閣內瞬間安靜，江煥斂眉朝沈雲徵搖頭，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塞回他肚子裏。
傳言鑿鑿是一回事，公然承認是另一回事。南風之好有損君子名聲，若是此事坐實，沈雲徵的烏紗恐怕不保。自己費心編造那麽多理由，無非是想替他遮掩這一條。
可千防萬防，偏偏心直口快最為難防。
皇後果然緩緩移目，註視沈雲徵：“哦？你有心系之人，是何人有此福分？”
話已至此，沈雲徵明知承認會有什麽後果，依然肅容道：“臣鐘情於宣王殿下已久，雖違逆倫常有損教化，但情難自禁無法自拔。此乃臣不守本分，肖想在先，請娘娘切勿怪罪殿下。”
他把兩人的奸情承認得無比悲壯，江煥聽得心潮起伏，雙掌在膝上捏得骨頭銳痛。
皇後聞言，毫不驚訝：“原來如此，那的確不該再為你指婚了。想來宣王自請褫奪兵權，亦是為了這段情誼吧。”
刀俎在前，縱死無悔。江煥不願讓沈雲徵孤身面對，豁然起身：“正是。臣弟對沈大人亦情有獨鐘，惟願與之廝守，從此不涉政事，也不娶妻妾。”
“好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皇後淡淡一笑，“若是陛下聽聞，不知要如何感動呢。”
只怕要高興得從床上彈起，什麽病痛災厄一瞬盡消。
“那便允你所請。”皇後果斷道，“即日起解除宣王掌兵之權，亦除沈雲徵一應官職，此後你二人之事便止於私情，與國朝無幹。”
“娘娘！”江煥重重一震，原來這才是今晚這場鴻門宴的目的。
“怎麽？”皇後不怒自威，“不願意？”
沈雲徵看了江煥一眼，率先躬身行禮：“臣遵旨。”
江煥屏息，亦垂頭：“臣遵旨。”
皇後正要擡手示意二人落座，忽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閣外傳來。
薛青涯手捧一方信匣匆匆進閣，顧不得禮儀，撲通跪倒：“娘娘，北疆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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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劫了
修文後敘事節奏稍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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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汛已過，所幸各省均上報未有受災，娘娘連日操勞，終於可以稍安了。”葉棠侍立在禦案旁，為皇後遞上一本奏折，上附內閣寫好的票擬。
以往呈報奏章都由司禮監的太監伺候，建豐帝也不是每一份都親自批紅，大多由秉筆太監代行。皇後總覽萬機之後，反倒事事謹慎，不但每一份奏章都親自過目，還招來葉棠答疑解惑。
這一切薛青涯都看在眼裏，如今他除了提督東廠，也是司禮監四大秉筆之一。雖說權重勢大，可偏偏出了葉棠這麽個巧言令色的人物，令其在皇子遇刺案中被架空，險些讓宣王一黨陷於萬劫不覆之地。
“薛青涯。”正出神間，皇後的聲音從禦案後傳來。
“奴婢在。”
“宣王上折自請交出領兵之權，自此不過問政事，東廠可曾聽聞？”名為詢問，實則試探。
東廠肩負監察百官之責，於此事上撇清反倒此地無銀，薛青涯迅速在肚中打了一遍腹稿，回道：“行宮案發後奴婢曾派人調查，宣王當日拜訪大殿下似乎正是為了此事。”
計劃既已開始，風聲早晚要傳到宮中。江煥明白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便在案子了結後直接上奏，避免夜長夢多。
皇後聽見“行宮案”心中一痛，尾七尚未過去，最近她仍會夢見兒子，不由擡頭望向禦書房外，悠悠長嘆一聲。
“招宣王入宮，還有沈雲徵。”
誰都不知道皇後召見二人是何用意，但懿旨在上，二人還是收拾好裝束各自進宮。
沈雲徵在馬車上拉了拉衣領，昨天偶遇張真人把他閑逛的興致全掃盡了，沒想到在打道回府時恰好被江煥逮住。
那人說剛開業唯恐門可羅雀，這才沒有叫沈雲徵前來。既然開門博了個滿堂彩，就非要拉他一起慶祝。
於是沈雲徵稀裏糊塗地就被他帶到後院，穿過一排排疊滿油紙的木架被壓到墻上親吻。
滿屋子都是新制的油紙香，還摻雜著印刷戳記的油墨香。這味道與江煥灼熱的呼吸搭配在一起說不出的矛盾，也說不出的奇妙。
似乎是鋪子生意太好，門外有夥計要進來取紙。幸好江煥進門時落了鎖，那夥計推不開，拍門大叫：“誰在裏面？開門，油紙不夠用了！”
沈雲徵嘴上被啃得一片水光，推開緊貼住自己的胸膛，擔心那夥計破門而入：“怎麽辦？翻窗出去？”
轉頭一看，窗戶與大門在同側，翻出去也是自投羅網。這廂焦慮得不知如何是好，江煥卻淡定道：“不如就從正門出去，怎麽樣？”
沈雲徵確實心動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抿嘴猶豫的時候他不小心舔到了唇上被咬破的傷口，猛地省起剛才那人埋在頸側吮得用力，一定留下了不少印子。之前叫門半天不應，這會兒帶著這樣一身痕跡開門，瞎子也知道兩人在裏面幹什麽勾當。
正糾結著，守門的烏勒爾回來了，一個尿急走開的工夫差點被人搗了老巢，趕緊提著褲子把人拖走：“沒紙就讓他們用手拿，吃著更香！”
沈雲徵聽他罵罵咧咧地走遠，大大松了一口氣。
“怕什麽？連你爹娘都知道我們的關系，在外人面前還要瞞住？”江煥小肚雞腸起來，“就算想瞞也晚了。你替我長跪宮門雨中請命，朝中內外無不震動，我看連皇後娘娘也已經知道了你我的奸情。你的名聲臭了，沈大人。”
“你怎麽這麽高興？”
“我當然高興，沈大人謫仙下凡，與我蛇鼠一窩狼狽為奸，這下看你還怎麽跑？”江煥把人緊緊箍在懷裏，換了個語氣，“我已經上了移交兵權的折子，這幾日就該有回音了。文弦，你怕麽？”
“怕什麽？”
“遠離中樞，我便無法在朝上再護著你，若是將來仕途坎坷，也無人能為你趟平前路。”
“再坎坷也是我該受的。”沈雲徵毫不猶豫地收緊手臂，“誰叫老天給我的太多了。”
兩人抱在一起，幻想了一會兒天大地大任我遨游的恣意，又向往起躬耕田園返璞歸真的寧靜。白日夢做得歡暢，張真人帶來的焦慮轉瞬就被拋諸腦後。
現在想來，皇後娘娘召見，也許就是為了此事。
沈雲徵下了馬車，被一路接引進後花園澄輝閣。皇後娘娘在此設宴招待，他與江煥各自入席，裝作兩人毫無瓜葛，連眼神都不曾交錯。
席面素凈，有為二位皇子默哀之意。皇後以茶代酒，舉杯向沈雲徵道：“這次多虧沈大人堅持，才得以為吾兒洗冤。這杯茶，是本宮作為母親感謝你的。”
沈雲徵深感慚愧，自己哪裏是為了兩位皇子，分明是為了私情，趕緊仰頭一飲而盡。
江煥暗笑他心思單純。難道皇後會看不出他長跪宮門是為了誰？如此鄭重其事，不過是為了增其愧疚，以易忠心罷了。這等弄權之術他最是擅長，沒想到皇後常居後宮也頗通此道。
果然，皇後放下茶杯，語調一轉：“早前聽聞沈卿曾參奏過宣王，可端午行宮一案事發，沈卿不惜以身入局為其洗冤，不知是緣何契機忽然轉變了態度？”
沈雲徵正要開口，被江煥搶走話頭：“是沈大人品性高潔，令臣弟折服，一直努力攀交，這才令其改觀。”
他怕對方太老實，立時渾水摸魚，大篇溢美之詞毫無滯澀地傾瀉而出。
沈雲徵單是坐著聽他誇讚就忍不住面紅耳赤，江煥說的分明是流芳百世的千古名臣，與自己哪有一絲一毫幹系？
皇後卻沒有嘲笑，點頭讚許道：“才華斐然、品行端肅、家風嚴謹、剛正清廉，我朝得此賢臣確實難得。只可惜沈卿憂國忘身，年過及冠卻尚未成家，實屬不該。本宮有個外甥女，正當碧玉年華，尚未許親，等到喪期過去便可……”
江煥怔住，怕她再說下去覆水難收，連忙打斷：“娘娘。”
“何事？”一頓飯被他插嘴兩次，再好的脾氣都要掛臉，何況這是皇後。
“沈大人大病未覆，此時談婚論嫁，恐怕不是時候。”
“沈卿只是偶染微恙，又非身懷惡疾，如何能誤終身大事？”
皇後語調悠然，頗有繼續周旋的耐性。江煥若是冷靜細想，不難分辨出背後的意圖——如果真心想要賜婚，何須叫兩人同來？
但他一聽話頭便亂了方寸。自己好容易才擺脫賜婚，如何能讓沈雲徵再被套牢？當下急得屁股半天沒沾到椅面，大有不說服皇後回心轉意誓不罷休之意。
沈雲徵眼見皇後的表情逐漸陰沈，連忙起身一揖到地：“啟稟娘娘，臣已心有所屬，恐負娘娘厚愛。”
閣內瞬間安靜，江煥斂眉朝沈雲徵搖頭，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塞回他肚子裏。
傳言鑿鑿是一回事，公然承認是另一回事。南風之好有損君子名聲，若是此事坐實，沈雲徵的烏紗恐怕不保。自己費心編造那麽多理由，無非是想替他遮掩這一條。
可千防萬防，偏偏心直口快最為難防。
皇後果然緩緩移目，註視沈雲徵：“哦？你有心系之人，是何人有此福分？”
話已至此，沈雲徵明知承認會有什麽後果，依然肅容道：“臣鐘情於宣王殿下已久，雖違逆倫常有損教化，但情難自禁無法自拔。此乃臣不守本分，肖想在先，請娘娘切勿怪罪殿下。”
他把兩人的奸情承認得無比悲壯，江煥聽得心潮起伏，雙掌在膝上捏得骨頭銳痛。
皇後聞言，毫不驚訝：“原來如此，那的確不該再為你指婚了。想來宣王自請褫奪兵權，亦是為了這段情誼吧。”
刀俎在前，縱死無悔。江煥不願讓沈雲徵孤身面對，豁然起身：“正是。臣弟對沈大人亦情有獨鐘，惟願與之廝守，從此不涉政事，也不娶妻妾。”
“好個愛美人不愛江山。”皇後淡淡一笑，“若是陛下聽聞，不知要如何感動呢。”
只怕要高興得從床上彈起，什麽病痛災厄一瞬盡消。
“那便允你所請。”皇後果斷道，“即日起解除宣王掌兵之權，亦除沈雲徵一應官職，此後你二人之事便止於私情，與國朝無幹。”
“娘娘！”江煥重重一震，原來這才是今晚這場鴻門宴的目的。
“怎麽？”皇後不怒自威，“不願意？”
沈雲徵看了江煥一眼，率先躬身行禮：“臣遵旨。”
江煥屏息，亦垂頭：“臣遵旨。”
皇後正要擡手示意二人落座，忽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閣外傳來。
薛青涯手捧一方信匣匆匆進閣，顧不得禮儀，撲通跪倒：“娘娘，北疆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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