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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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脫臼並不算嚴重,沈雲徵被烏勒爾接好了手臂,靜坐盞茶時分,就被好好地送回府上去。

江煜此時還未離開,得知沈雲徵受著傷被送出來,不由大吃一驚。

早在江煥出征之前,江煜也跟著他胡混過一陣,十分清楚自家九哥的能耐。雖然酒裏的藥下的不多,但效用不容小覷,不知道沈大人是個什麽曠世名器,居然這麽一會子就能把烈性的春藥解了。江煜也是個色中餓鬼,對此實在萬分好奇,恰好江煥派人來請,便興沖沖地趕去寢殿。

可沒等他討來答案,見面就吃了教訓。江煜剛跨進殿門,便被江煥的一記耳光扇到門框上,半邊臉頰登時腫起,眼前瞬間發黑。

“九哥?”好在周圍的太監都已經被撤下,這窘態不至於被旁人看見,江煜捂著臉,有些畏懼地看向江煥,“怎……怎麽了?”

江煥臉上紅暈未消,寢殿裏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藥味。他怒視江煜,興師問罪地上前,仿佛一巴掌不夠洩憤,要再扇一下方能消氣。

江煜立刻擡起胳膊護臉,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才將手肘悄悄放低一些。

原來江煥看見了他臉頰上鮮明的五個指印,手臂空舉,正在猶豫。

遲疑了一會兒,他終於放下胳膊:“還知道問,酒裏的東西是不是你下的?”

江煜瞥見旁邊的桌上放著只空碗,猛然醒悟過來,江煥竟是用涼性的藥物克制住了燥熱的春藥,是硬生生把體內那股火給摁熄的:“九哥是用這個解的?是藥三分毒啊,這可是會傷身的!”

“還知道是藥三分毒。”江煥臉上的紅霞已經褪去兩分,卻愈發顯出面色暗沈,“那你為什麽給我下毒!”

“哎我、我這又不是毒。這不是想為九哥排憂解難麽,不然你這心結可要憋出病來了,不剜掉可不成啊。”江煜搓了搓臉頰,端出副無辜的神色,“定北軍苛待沐川士兵的案子,九哥是不是上折自行請罪了?為什麽事先沒有跟我商量?”

“這與今日之事有何關聯?”

“當然有關!九哥將官司強行攬下,還冒死拒婚,還不都是為了那沈雲徵?我實在不明白,這麽一個人想弄到手究竟有何困難!你既然下不了手,弟弟給你送過來還不行麽。”

“你!”江煥的手差點又揚起來,強忍住沖動,攥緊拳頭垂在身側,“不勞費心。”

江煜見到他這動勢,兩眼驚得一閉,再睜開,正看見寢殿角落的花架下面躺著一只熟悉的小瓷罐。

他心念一動,頓時又有了底氣:“九哥,你以為他清清白白,守身如玉?呵,那你猜他今天為什麽會來?”

他走過去,把小瓷罐撿起來,亮給江煥看:“這玩意兒是從他身上掉出來的吧?九哥可還認得此物?”打開罐上木塞,朝江煥遞去。

江煥模糊記得,先前此物確實是從沈雲徵袖中滾落,對方還曾掙紮著要去撿,卻被自己制住。當時他沒有多想,此時嗅到那熟悉的香味,一下就意識到這東西的功用:“這是……”

“九哥這趟回來雖沒問我要過,但從前你可沒少碰這玩意兒。這一罐是我給他的,現在你相信了吧?你的心肝寶貝是自願的,沒人逼迫過他。”

這話雖然摻了私心,偏偏又都是真話,否則無法解釋沈雲徵是如何進入王府,又如何入得寢殿。江煥找不到理由反駁,嘴上卻不願意承認:“不可能。”

“九哥,你真是想錯了沈雲徵。他與那肖若衡是一丘之貉,都希望用這樁婚事將你拴住。我只不過告訴他這樣做你興許會答應婚約,他二話不說就點頭答應。你看清楚沒有,什麽清白風骨,都是他待價而沽的托辭!”

江煥背過身去,不堪再聽。

江煜追上去喋喋不休:“他心裏壓根就沒把這件事看得多重,否則怎麽會在這時候投懷送抱?這人為求達到目的,什麽都可以豁出去,包括他自己。”

“閉嘴。”

“就算他模樣標致,也不是世所罕有。弟弟替你再找兩個一模一樣的,我王府裏多的是呢……”

“滾!”

江煥將瓷罐緊緊捏在掌心,手背青筋浮起:“別讓我說第二次。”

這一夜,沈雲徵也十足狼狽。

到了家他就躲進臥房閉門不出,任憑家人如何敲門也不肯開。沈母聽他說話甕聲甕氣,以為他得了風寒,著蕊香熬了碗姜湯和晚飯一起端進去。

蕊香被扒出了底細,一下老實不少,再不敢像之前那樣橫著走,夾緊尾巴低聲下氣,敲了半晌房門才進屋。

其實他能夠留下也是多虧沈雲徵心軟,昨晚聲淚俱下地跪了許久,說非要趕走空走不如給他根繩子上吊,否則就算回了王府也死無全屍,這才勉強說服沈雲徵繼續收留。

蕊香把晚飯放在桌上,瞄了眼坐在床沿的沈雲徵,打算就這麽默默退出去。

“蕊香。”沈雲徵卻在他離開前叫住了人。

蕊香戰戰兢兢:“大、大人有何吩咐?”

他縮手縮腳地走過去,看見沈雲徵淚眼汪汪,驀地心頭一擰:“怎麽啦?”

其實他比沈雲徵小了好幾歲,可是兩人在一塊兒的時候,蕊香總覺得自己閱盡千帆,像比這又直又楞的傻書生長了一輩。

事實或許確實如此,他一眼就看出沈雲徵受了委屈,把腰一叉:“誰欺負你了?”

沈雲徵抹了把眼淚,搖頭看他:“沒有。只是……只是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王府裏有沒有養過其他伶人?別騙我,說實話。”

江煥問他為何不來,可兩人之間並沒有做過任何約定。所以他問的是誰,等的又是誰,沈雲徵不知道,直覺那不可能是自己。

蕊香無奈蹲下來,趴在他膝頭,擡頭看他眼睛:“昨天我不是說過了嘛,禮王給宣王府送過不少人,但都被退回去了。留下我也只是為了試菜,從沒幹過別的。”

但僅憑這些話打消不了沈雲徵的疑慮。好像誰都說服不了他了。江煜的話就像顆種子,已經生了根發了芽,疑竇就此埋下,很難再被根除。

“為什麽這麽問呢?”蕊香神色擔憂,“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雲徵搖頭,所有的借口在此刻都成了笑話。他以為自己可以不管,以為可以忽略,到此時才發現,他做不到。

蕊香站起來,伸出手去,又不敢摸他頭頂。進退兩難間,沈雲徵張開手,抱住了他敦實的粗腰,兩肩顫抖著,哭得無比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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