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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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紅日從朝霞中間撕開一道口子，一躍蹦上九天。幾乎是一晃眼的工夫，天空倏然大亮了。
這一夜，四人幾乎沒有合眼，沈雲徵與肖若衡臉上皆透出濃濃的倦意。二人出門走了沒多遠，沈雲徵的腳步就明顯落後了。肖若衡停下，拍了拍沈雲徵肩膀，走到他身前蹲下：“還是我背你吧。”
“不用了。”沈雲徵的第一反應是回頭，看看江煥走遠了沒有，確定他已不在視野內，仍舊不敢放松，“你起來吧。”
“客氣什麽，從前又不是沒有背過你。”
從前，是指一年前，兩人同去郊外參加上巳節祓禊那次。沈雲徵在水邊玩性大起，不慎把腳扭了。是肖若衡背著他走了三裏山路，進城才換乘的馬車。
沈雲徵盯著肖若衡寬闊的背影，忽然覺得再趴不上去，扳了扳肖若衡肩膀，催他起來：“真的不用，這和之前怎麽一樣呢。昨天你一宿沒睡，哪兒來的力氣。萬一我們一起摔下山去，豈不是傷上加傷？”
肖若衡直起身，眼底確實有些發青。他自己或許也能感覺到腳下虛浮，於是臉色訕訕：“你覺得我背不動？”
“我不是這個意思。讓人背著走，我也頭暈。”
這也是隨口胡扯的，他怎麽能說自己是顧忌避嫌呢。江煥那家夥在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上簡直小心眼至極，況且他手眼通天，什麽謊話看一眼就能拆穿。
沈雲徵自認沒有瞞天過海的本事，因此即便對方不在眼前，他也要把自己與旁人劃開一道楚河漢界。只求這樣防患於未然，可以讓那人少吹毛求疵。
於是肖若衡就這樣被他無情地擋在了界外。他沮喪地放慢了腳步，陪同拄著木棍的沈雲徵，一步一頓地繞遠路回去。
“對了，宣王找你是為何事？”畢竟心有不甘，肖若衡沈默著走了一段，又不死心地追問。
沈雲徵聽得出那不經意下潛藏的試探。多年的了解與默契，如今都用在互相猜度上了：“唔，好像是有公事吧，但還沒來得及說，我們就被襲擊了。”
他還未與江煥對過口徑，也只能含糊其辭。
肖若衡點點頭，盡量不露出失望，也不去反駁：“先前你在朝上那樣維護他，還以為你們有甚私交。”
“朝上那是、那是秉公之言。斂之，你以前不也曾說過麽，在練兵一事上，宣王頗有先帝之風。如此將星，若是折在自己人手上，無異於自斷一臂。”
肖若衡輕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如果可以重來，他寧願自己從未說過這些褒獎之語。
沈雲徵有些驚訝他這反應，卻不敢細究。他在心中默嘆一聲，曾經無話不談的好友，如今卻因為橫亙著那麽一個人，突然變得遙遠。
他知道錯在自己，卻無計可施，只剩唏噓無奈。
回到獵場大營，肖若衡先去覆命，沈雲徵則轉頭去找伊圖。
聽說那孩子正在馬廄裏照料烏雲。沈雲徵一瘸一拐走進去的時候，他正好差點跟幾個馬倌打起來。孩子個頭不大，氣勢倒像頭雄獅，以一敵三沒有半點露怯，馬倌們被他瞪得發怵，踟躕著，倒有些不敢動手了。
伊圖聽見沈雲徵來，回頭，立刻從獅子變回了獅子狗，往他懷裏一撲，眼淚嘩地就流下來。
這小獅子原來是淚水做的，哭嚎的聲勢把那三個馬倌都驚呆了。沈雲徵卻一點都不敢笑話孩子。自己可以說是伊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又是為了這孩子進的山，萬一真鬧出個好歹，不等旁人問罪，這孩子怕就會先自責到死。
“別怕，別怕。就是受了點小傷，人不是沒事嘛。”沈雲徵摸摸他後腦勺，推開他一點，展示自己的右腿，“下回教教我怎麽摔馬吧，你看我，一跤就摔成這樣了。聽說你整個人都飛出去了，身上只是破了點皮？”
“嗯，我沒事，只破了點皮。”孩子在他衣服上蹭掉眼淚，重重點頭，“我教你，回頭我都教你！”
沈雲徵用手指替他把眼淚抹幹：“剛才你們在吵什麽？”
這一問，才知道究竟。是伊圖不會用漢話表述自己的意思，笨嘴拙舌地讓人取笑了。他心中正因擔心沈雲徵而焦急，受到刺激就憋不住火，一怒之下便與馬倌們有了推搡。
沈雲徵於是替他翻譯，原來伊圖是想讓他們在馬廄頂上架一條木梁，梁掛上一張漁網，套在馬腹下，幫助承托馬匹軀幹，避免傷腿受到重壓。
馬倌們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這治馬的法子聽著新鮮，又不難做到。三人商量了幾句，便對沈雲徵草草認了個錯，著手去準備了。
“伊圖，宣王說要把烏雲接到王府治傷。我怕它傷重難愈，你幫我個忙，去王府替我照料它好不好？”
孩子當然不肯，他對宣王的厭惡是多重的，但經不起沈雲徵的軟磨硬泡，還是應下了。
沈雲徵於是領著人去找烏勒爾，想借著謝他救人的機會，請他在王府好好照應伊圖。
二人才走近帳篷，就聽見裏面在“吵架”。隔著厚厚的桐油麻布，烏勒爾的聲音清晰可聞。
“真是個女人，我沒騙你！我剛脫掉衣服泡進池子裏，她就過來了，誰知道要幹什麽，沒準是瞧我生得俊，想占便宜呢！不過就算她脫光了跳進來，我也不會多看一眼的，況且她哪比得上你？……哎不是，我沒看，我壓根沒看她行了吧，這不是為了讓你高興才說的嘛。那女刺客身手不錯，我那時連褲子都沒穿，哪裏顧得上看臉？”
沈雲徵在外頭聽得直搖頭，獵場為了賽馬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哪裏能見到什麽女子，這烏勒爾編起大話來真是口不擇言，簡直弄巧成拙，自討苦吃。
只聽帳內的語氣愈發焦急：“……那不是來不及麽，不是我不想穿褲子。……沒騙你，雖然沒看清她長什麽樣，可是胸口摸著是軟的啊。哎你別生氣嘛，是你讓我說實話的，說了你又不願意聽……”
雖然赫川一聲都沒出，沈雲徵也能想象到他臉上是什麽表情。這墻角實在聽不下去，索性一掀簾子道：“烏勒爾，伊圖的事多謝你！”
烏勒爾正袒著上半身，脖子上掛著骨哨，下身穿條褲衩，把赫川強摟在懷裏。見到有人進來，兩人立刻分開。
赫川面紅耳赤地轉過身，烏勒爾倒是臉皮厚，皺著眉頭悶聲招呼：“沈大人，你回來啦。”
“嗯，讓你們擔心了。”沈雲徵心道我這是救人於水火，免得你多說多錯，你小子不識好人心。
不過他一回生二回熟，對這兩人膩歪的場景已經習慣了，老著臉皮說道：“有件事想麻煩你們。”
他簡單交代了一下，便識相地帶著伊圖退出來。孩子出了帳篷，卻回望了一眼，心事重重的樣子。
沈雲徵怕他是見到“大人事”受了驚，低頭叮囑：“人家你情我願的事，咱們就別多管了。之後去了王府，還像從前在定北軍一樣，好好聽他們的話，知道嗎？”
伊圖乖乖答應，走了兩步，心裏話憋不住，拽了拽沈雲徵袖子：“烏勒爾掛著的那只骨哨，是他的嗎？”
“是啊，怎麽？”
孩子很小聲，像在透露什麽秘密：“那繩子上的寶石，很名貴的。”
這神情不像是見到了奇珍異寶的艷羨，況且伊圖也不是那種貪財之輩。沈雲徵立時感到這句“名貴”意義非常，問道：“這石頭有什麽來歷？”
孩子點頭：“那是狼眼石，相傳是草原英雄射殺巨狼王後得到的，能保佑子孫後代健康長大，英勇強壯。聽說……一直是賽勒族裏的聖物，以前阿爾鐸的帽子上就鑲了一顆。我給他清理的時候，別人都叮囑要千萬小心，一定不能留下劃痕。可是烏勒爾的這一個，好像比那一顆更亮，更鮮艷，就像活的一樣。”
“狼眼石……”沈雲徵想起烏勒爾骨哨上穿的那塊石頭，一抹幽幽的瑩綠色，的確很像狼的眼睛，“也許是個巧合吧。聖物傳了這麽多年，總會黯淡下來，反而是新鑿出來的寶石光彩更加耀眼。不過這些事，你也不要再跟別人提了。咱們不在意，興許那些賽勒人會覺得忌諱，不要給烏勒爾招來麻煩。”
“嗯。”伊圖乖乖應了，眼神忽然停在他頸邊，“你脖子上也受傷了？”
沈雲徵擡手去摸：“有嗎？不疼啊。”
“紅紅的，好幾處。”
沈雲徵的手放不下來了，這一定是昨晚弄的。江煥將他親得迷迷糊糊，還埋在頸間啃咬不停。
他正猶豫該怎麽跟孩子解釋，大營門口傳來拖長的一聲：“宣王殿下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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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日從朝霞中間撕開一道口子，一躍蹦上九天。幾乎是一晃眼的工夫，天空倏然大亮了。
這一夜，四人幾乎沒有合眼，沈雲徵與肖若衡臉上皆透出濃濃的倦意。二人出門走了沒多遠，沈雲徵的腳步就明顯落後了。肖若衡停下，拍了拍沈雲徵肩膀，走到他身前蹲下：“還是我背你吧。”
“不用了。”沈雲徵的第一反應是回頭，看看江煥走遠了沒有，確定他已不在視野內，仍舊不敢放松，“你起來吧。”
“客氣什麽，從前又不是沒有背過你。”
從前，是指一年前，兩人同去郊外參加上巳節祓禊那次。沈雲徵在水邊玩性大起，不慎把腳扭了。是肖若衡背著他走了三裏山路，進城才換乘的馬車。
沈雲徵盯著肖若衡寬闊的背影，忽然覺得再趴不上去，扳了扳肖若衡肩膀，催他起來：“真的不用，這和之前怎麽一樣呢。昨天你一宿沒睡，哪兒來的力氣。萬一我們一起摔下山去，豈不是傷上加傷？”
肖若衡直起身，眼底確實有些發青。他自己或許也能感覺到腳下虛浮，於是臉色訕訕：“你覺得我背不動？”
“我不是這個意思。讓人背著走，我也頭暈。”
這也是隨口胡扯的，他怎麽能說自己是顧忌避嫌呢。江煥那家夥在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上簡直小心眼至極，況且他手眼通天，什麽謊話看一眼就能拆穿。
沈雲徵自認沒有瞞天過海的本事，因此即便對方不在眼前，他也要把自己與旁人劃開一道楚河漢界。只求這樣防患於未然，可以讓那人少吹毛求疵。
於是肖若衡就這樣被他無情地擋在了界外。他沮喪地放慢了腳步，陪同拄著木棍的沈雲徵，一步一頓地繞遠路回去。
“對了，宣王找你是為何事？”畢竟心有不甘，肖若衡沈默著走了一段，又不死心地追問。
沈雲徵聽得出那不經意下潛藏的試探。多年的了解與默契，如今都用在互相猜度上了：“唔，好像是有公事吧，但還沒來得及說，我們就被襲擊了。”
他還未與江煥對過口徑，也只能含糊其辭。
肖若衡點點頭，盡量不露出失望，也不去反駁：“先前你在朝上那樣維護他，還以為你們有甚私交。”
“朝上那是、那是秉公之言。斂之，你以前不也曾說過麽，在練兵一事上，宣王頗有先帝之風。如此將星，若是折在自己人手上，無異於自斷一臂。”
肖若衡輕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如果可以重來，他寧願自己從未說過這些褒獎之語。
沈雲徵有些驚訝他這反應，卻不敢細究。他在心中默嘆一聲，曾經無話不談的好友，如今卻因為橫亙著那麽一個人，突然變得遙遠。
他知道錯在自己，卻無計可施，只剩唏噓無奈。
回到獵場大營，肖若衡先去覆命，沈雲徵則轉頭去找伊圖。
聽說那孩子正在馬廄裏照料烏雲。沈雲徵一瘸一拐走進去的時候，他正好差點跟幾個馬倌打起來。孩子個頭不大，氣勢倒像頭雄獅，以一敵三沒有半點露怯，馬倌們被他瞪得發怵，踟躕著，倒有些不敢動手了。
伊圖聽見沈雲徵來，回頭，立刻從獅子變回了獅子狗，往他懷裏一撲，眼淚嘩地就流下來。
這小獅子原來是淚水做的，哭嚎的聲勢把那三個馬倌都驚呆了。沈雲徵卻一點都不敢笑話孩子。自己可以說是伊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又是為了這孩子進的山，萬一真鬧出個好歹，不等旁人問罪，這孩子怕就會先自責到死。
“別怕，別怕。就是受了點小傷，人不是沒事嘛。”沈雲徵摸摸他後腦勺，推開他一點，展示自己的右腿，“下回教教我怎麽摔馬吧，你看我，一跤就摔成這樣了。聽說你整個人都飛出去了，身上只是破了點皮？”
“嗯，我沒事，只破了點皮。”孩子在他衣服上蹭掉眼淚，重重點頭，“我教你，回頭我都教你！”
沈雲徵用手指替他把眼淚抹幹：“剛才你們在吵什麽？”
這一問，才知道究竟。是伊圖不會用漢話表述自己的意思，笨嘴拙舌地讓人取笑了。他心中正因擔心沈雲徵而焦急，受到刺激就憋不住火，一怒之下便與馬倌們有了推搡。
沈雲徵於是替他翻譯，原來伊圖是想讓他們在馬廄頂上架一條木梁，梁掛上一張漁網，套在馬腹下，幫助承托馬匹軀幹，避免傷腿受到重壓。
馬倌們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這治馬的法子聽著新鮮，又不難做到。三人商量了幾句，便對沈雲徵草草認了個錯，著手去準備了。
“伊圖，宣王說要把烏雲接到王府治傷。我怕它傷重難愈，你幫我個忙，去王府替我照料它好不好？”
孩子當然不肯，他對宣王的厭惡是多重的，但經不起沈雲徵的軟磨硬泡，還是應下了。
沈雲徵於是領著人去找烏勒爾，想借著謝他救人的機會，請他在王府好好照應伊圖。
二人才走近帳篷，就聽見裏面在“吵架”。隔著厚厚的桐油麻布，烏勒爾的聲音清晰可聞。
“真是個女人，我沒騙你！我剛脫掉衣服泡進池子裏，她就過來了，誰知道要幹什麽，沒準是瞧我生得俊，想占便宜呢！不過就算她脫光了跳進來，我也不會多看一眼的，況且她哪比得上你？……哎不是，我沒看，我壓根沒看她行了吧，這不是為了讓你高興才說的嘛。那女刺客身手不錯，我那時連褲子都沒穿，哪裏顧得上看臉？”
沈雲徵在外頭聽得直搖頭，獵場為了賽馬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哪裏能見到什麽女子，這烏勒爾編起大話來真是口不擇言，簡直弄巧成拙，自討苦吃。
只聽帳內的語氣愈發焦急：“……那不是來不及麽，不是我不想穿褲子。……沒騙你，雖然沒看清她長什麽樣，可是胸口摸著是軟的啊。哎你別生氣嘛，是你讓我說實話的，說了你又不願意聽……”
雖然赫川一聲都沒出，沈雲徵也能想象到他臉上是什麽表情。這墻角實在聽不下去，索性一掀簾子道：“烏勒爾，伊圖的事多謝你！”
烏勒爾正袒著上半身，脖子上掛著骨哨，下身穿條褲衩，把赫川強摟在懷裏。見到有人進來，兩人立刻分開。
赫川面紅耳赤地轉過身，烏勒爾倒是臉皮厚，皺著眉頭悶聲招呼：“沈大人，你回來啦。”
“嗯，讓你們擔心了。”沈雲徵心道我這是救人於水火，免得你多說多錯，你小子不識好人心。
不過他一回生二回熟，對這兩人膩歪的場景已經習慣了，老著臉皮說道：“有件事想麻煩你們。”
他簡單交代了一下，便識相地帶著伊圖退出來。孩子出了帳篷，卻回望了一眼，心事重重的樣子。
沈雲徵怕他是見到“大人事”受了驚，低頭叮囑：“人家你情我願的事，咱們就別多管了。之後去了王府，還像從前在定北軍一樣，好好聽他們的話，知道嗎？”
伊圖乖乖答應，走了兩步，心裏話憋不住，拽了拽沈雲徵袖子：“烏勒爾掛著的那只骨哨，是他的嗎？”
“是啊，怎麽？”
孩子很小聲，像在透露什麽秘密：“那繩子上的寶石，很名貴的。”
這神情不像是見到了奇珍異寶的艷羨，況且伊圖也不是那種貪財之輩。沈雲徵立時感到這句“名貴”意義非常，問道：“這石頭有什麽來歷？”
孩子點頭：“那是狼眼石，相傳是草原英雄射殺巨狼王後得到的，能保佑子孫後代健康長大，英勇強壯。聽說……一直是賽勒族裏的聖物，以前阿爾鐸的帽子上就鑲了一顆。我給他清理的時候，別人都叮囑要千萬小心，一定不能留下劃痕。可是烏勒爾的這一個，好像比那一顆更亮，更鮮艷，就像活的一樣。”
“狼眼石……”沈雲徵想起烏勒爾骨哨上穿的那塊石頭，一抹幽幽的瑩綠色，的確很像狼的眼睛，“也許是個巧合吧。聖物傳了這麽多年，總會黯淡下來，反而是新鑿出來的寶石光彩更加耀眼。不過這些事，你也不要再跟別人提了。咱們不在意，興許那些賽勒人會覺得忌諱，不要給烏勒爾招來麻煩。”
“嗯。”伊圖乖乖應了，眼神忽然停在他頸邊，“你脖子上也受傷了？”
沈雲徵擡手去摸：“有嗎？不疼啊。”
“紅紅的，好幾處。”
沈雲徵的手放不下來了，這一定是昨晚弄的。江煥將他親得迷迷糊糊，還埋在頸間啃咬不停。
他正猶豫該怎麽跟孩子解釋，大營門口傳來拖長的一聲：“宣王殿下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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