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69章
薛青涯被帶走後押入詔獄。進去都要受刑，即便他與薛鎮撫有交情，亦不能例外。
眼下北鎮撫司的精力都集中在徐恕身上，薛鎮撫讓人象征性地打了他二十杖便撂在牢裏。老狐貍詭計多端，一進來就胡亂攀咬，等到他被收拾安分了，薛青涯的苦日子才真正到來。
沈雲徵輾轉托了許多人，費了很大工夫才送進一些衣食。薛青涯將那些東西很愛惜地疊放在囚室一角，在哀嚎聲四起的牢房中等待消息。他身上傷勢不算太重，閉眼盤腿，靜等他的後招自己找上門來。
“這裏是詔獄，你以為是什麽地方？”江煥抱臂站在囚室裏，外頭的獄卒已被摒退，他冷眼看著那老僧入定般的囚徒，態度堅決，“我辦不到。”
“殿下能辦到。”薛青涯緩緩睜眼，已沒有“奴婢”前“奴婢”後的恭謹，倒成了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萬一我死在這兒，那東西還真說不好會落到誰手上。”
江煥從沒試過這樣受制於人，拳頭一捏，骨節格格作響。
跟去西郊的人回稟說，當夜他們冒雨突襲，大獲全勝，可姓薛的說王爺要親自看看物證，沒有將人頭就地銷毀，反而順手一包帶走了。
等到江煥得知此事，沈家那頭鬧劇已歇，薛青涯被抓，人頭下落不明。他想了想，便回過味來姓薛的盤算。
“你在前頭逞英雄，倒叫我在後頭收拾爛攤子。好算計啊，薛公公。”江煥雙眼一狹，彎下腰去抓住他衣領提起，“就不怕我直接把你弄死在詔獄裏，叫你再也邁不出這道門檻？”
薛青涯的上半身差點離地，不甘示弱地把領子從他手裏扯出來，一屁股坐回去：“即便我出不去，那東西也會有人替我保管。那個人我十分放心，殿下也很熟悉。”
剛才只是撒氣，這會兒江煥才真露出殺人的眼神：“你交給他了？”
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薛青涯索性站起來，拍拍身上草屑：“還未。不過要是我真的出不去，那自然會有人替我交給他，到時王爺梟首殲敵的名聲也就……”點到為止，他不再說下去。
“想出去可以，”江煥背手在狹小的牢房裏走了兩步，擡頭望向墻上那窄窄一隙的鐵窗，“只不過要再等兩天。伯淵不日便將入京，等他一走，就想法子弄你出來。”
“不行，”薛青涯半點不糊塗，“殿下不必借故拖延，伯淵一走，我的籌碼也就不管用了。”
伯淵過來是贖戰俘的，必定也會帶走屍首。待他把無頭屍一領走，留下個人頭還能證明什麽？
江煥煩躁：“知道時機不對，為什麽非要今天動手！我既然答應過你，遲早會替你扳倒老賊，何須你拿自己性命做賭？你這是自己找死。”
“來不及了。”薛青涯嘆氣，“我回榭陽的時候徐恕已經到了沈家，沈家的名聲已經不堪，要真被熏臭了，姓徐的死一百次都救不回來。”
“就為了個名聲？”
“對沈家這種人家來說，名聲比性命重要。比起他們曾為我做的，我區區一條爛命又算得了什麽？何況事已成了，那就更沒有可悔的了！”說罷他哈哈大笑起來，就像當年為了報仇不惜凈身入宮，只要達到目的，哪怕付出再多也毫不後悔。
江煥怔住。
在他看來，這薛青涯何嘗不是個精明之人，可他為了沈家竟能無私至此，對比自己，老謀深算地按兵不動，實則是心中有輕有重，有所取舍而已。
一時間他百味雜陳。談不上是嫉妒，還是羨慕。像是頭一次看見山看見海，看見了另一種天和地——非親非故，卻可以將心比心，掏心掏肺。原來人與人之間是可以這樣往來的，以真心換真情，笨拙，然而珍貴。
薛青涯見他杵在原地，比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內我必須出去。”
“成交。”
江煥爽快應承，在對方驚訝的眼神中拉低了兜帽，離開詔獄。
五日後，新任草原五部的可汗率使團入京。
伯淵與一眾使臣扈從遠道而來，到得城門，不被允許騎馬入內，只能乖乖爬下馬鞍，牽著自己的坐騎，像個馬倌。
江煥奉詔迎接，卻不下馬，跨在逐日之上傲慢地俯視著他的手下敗將。宣罷聖諭，再命使臣呈上禮單。
沈雲徵調任兵部的事情還未辦妥，因他通曉五部語言，被禮部迎客司借去了負責接待使團，恰好與章柏共事。
兩人在城門內與其他迎接的官員一同等候。但伯淵的隊伍委實太長，裝載金銀物資的車隊拖出老長一條尾巴，後頭還跟了許多牛羊馬匹。
江煥在前頭光是聽使臣誦讀禮單就快聽瞌睡了，城內等候的官員們也在嗖嗖冷風中凍得直吸鼻涕。
“聽說這伯淵就是莫訶黎可敦留在沐川部的兒子。”章柏站在沈雲徵身旁，借著擡袖拂鼻的動作掩蓋口型，小聲說起閑話。
沈雲徵比他高明些，看似嘴皮不動，卻能清晰地發出僅一人可聞的聲音：“莫訶黎可敦，是那個被沐川部擄走又被奪回來的賽勒可敦？”
莫訶黎可敦的事跡他曾略有耳聞，據說當年賽勒人大破沐川是多虧了她裏應外合，也因此才成就老可汗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深情。
據說她在沐川時曾誕下過一子，後來回到賽勒，居然有人因此懷疑她失貞，求請削其為奴，流徙放逐。雖然最後老可汗保住了她可敦的名號，但莫訶黎心灰意冷，憂思成疾，五年後便悒悒病逝。
這些都是沈雲徵在宣王繳獲的文書裏看到的，當時他還為此大感唏噓，覺得草原吃人。後來一番親身經歷，他也體會到了同樣的痛苦，便更覺得心有戚戚。
“聽說，伯淵就是那個身世存疑的孩子。”章柏微微把腦袋向大舅子傾過去，露出一點神秘。
他這張濃眉大眼正經臉講起八卦，實在有說不出的詭異。沈雲徵強忍著沒笑話他，配合地問：“哪兒聽來的？”
“四夷館有個通譯，他鄰居的表兄的堂侄是昌原那邊的沐川人，對北邊的情況了解頗多。據說伯淵與阿爾鐸本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因為當年的傳聞才被留在沐川部養大。可這孩子越大越像父親，簡直與老可汗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這才給他母親洗刷了冤屈。”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沈雲徵立刻覺得章柏說的很有道理，這八卦有憑有據：“難怪這次五部統一得這麽快，伯淵是大可敦的兒子，王統本來就該由他來繼承。哎，還以為要內亂好一陣，這局面收拾得太快了。”
“聽說這伯淵在沐川部中聲望也很高。沐川部歸附賽勒以後，有關於他身世的傳聞就已經有所流傳，可他卻從不以賽勒王族自居，心甘情願地臣服於阿爾鐸。也不知是不是愚者多福，這下弟弟一死，他輕輕松松就坐上了這位置，還成了搭救五部的救星，真是冥冥中的天數。”
“原來如此。”沈雲徵心裏苦笑，這所謂的天數，可不正是自己？
章柏看了眼表情莫測的大舅子：“你不是在賽勒營地裏待過，沒聽說過這些嗎？”
他問得毫無眼色，沈雲徵也答得呆頭呆腦：“沒怎麽出去，都被鎖王帳裏了。”
章柏直楞楞地道：“哎，可惜了。”
沈雲徵心說這“可惜”是怎麽回事，但他妹夫和他一樣缺根弦兒，那邊伯淵已經跟在江煥後頭進城，一下把兩人註意都引走了。
身披鎧甲的將軍從二人面前昂首經過，縱然這畫面看過許多次，還是讓沈雲徵有點心跳難抑。他的目光很快從那人的英姿上掠過，像是害怕接招的慫包，生怕對方抓住破綻，索性提前擺起了守式。
然而這躲閃還是被江煥的餘光捕捉到了，他嘴角勾起，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隊伍後方伯淵牽馬而來，果然與阿爾鐸面容相似，但神情截然不同。即便臉上新添了可汗刺青，也不如阿爾鐸那樣殘暴兇戾，乍一看，倒像個敦厚的牧民。
不論是草原五部的子民，還是初次見面的樾國百姓，都會被他這憨厚的外表所欺騙。然而只有江煥知道，這人是何等的包藏禍心。
伯淵將人頭交給徐恕，本意是想坐山觀虎鬥。如今一虎好容易吞下另一虎，江煥不能不提防著他再出什麽招數。
使團入住館舍，宴會安排在明日。他想起先前查繳來的文書內有賽勒宮廷實錄，如今就收藏在四夷館內，將使團一行安頓下來之後，就抽空去了趟四夷館的藏書閣。
直覺告訴他，將來與伯淵少不免要再打交道，有些關於賽勒部的舊事，他想了解。
伸手從書架上去取那本實錄，書卻被人從架子另一側拿走。江煥朝對面一望，赫然看見一對漂亮的眼眸，濃墨般的瞳仁閃著驚異的光，怔怔地盯著自己。
原來，有人與自己心有靈犀。江煥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薛青涯被帶走後押入詔獄。進去都要受刑，即便他與薛鎮撫有交情，亦不能例外。
眼下北鎮撫司的精力都集中在徐恕身上，薛鎮撫讓人象征性地打了他二十杖便撂在牢裏。老狐貍詭計多端，一進來就胡亂攀咬，等到他被收拾安分了，薛青涯的苦日子才真正到來。
沈雲徵輾轉托了許多人，費了很大工夫才送進一些衣食。薛青涯將那些東西很愛惜地疊放在囚室一角，在哀嚎聲四起的牢房中等待消息。他身上傷勢不算太重，閉眼盤腿，靜等他的後招自己找上門來。
“這裏是詔獄，你以為是什麽地方？”江煥抱臂站在囚室裏，外頭的獄卒已被摒退，他冷眼看著那老僧入定般的囚徒，態度堅決，“我辦不到。”
“殿下能辦到。”薛青涯緩緩睜眼，已沒有“奴婢”前“奴婢”後的恭謹，倒成了個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無賴，“萬一我死在這兒，那東西還真說不好會落到誰手上。”
江煥從沒試過這樣受制於人，拳頭一捏，骨節格格作響。
跟去西郊的人回稟說，當夜他們冒雨突襲，大獲全勝，可姓薛的說王爺要親自看看物證，沒有將人頭就地銷毀，反而順手一包帶走了。
等到江煥得知此事，沈家那頭鬧劇已歇，薛青涯被抓，人頭下落不明。他想了想，便回過味來姓薛的盤算。
“你在前頭逞英雄，倒叫我在後頭收拾爛攤子。好算計啊，薛公公。”江煥雙眼一狹，彎下腰去抓住他衣領提起，“就不怕我直接把你弄死在詔獄裏，叫你再也邁不出這道門檻？”
薛青涯的上半身差點離地，不甘示弱地把領子從他手裏扯出來，一屁股坐回去：“即便我出不去，那東西也會有人替我保管。那個人我十分放心，殿下也很熟悉。”
剛才只是撒氣，這會兒江煥才真露出殺人的眼神：“你交給他了？”
他們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
薛青涯索性站起來，拍拍身上草屑：“還未。不過要是我真的出不去，那自然會有人替我交給他，到時王爺梟首殲敵的名聲也就……”點到為止，他不再說下去。
“想出去可以，”江煥背手在狹小的牢房裏走了兩步，擡頭望向墻上那窄窄一隙的鐵窗，“只不過要再等兩天。伯淵不日便將入京，等他一走，就想法子弄你出來。”
“不行，”薛青涯半點不糊塗，“殿下不必借故拖延，伯淵一走，我的籌碼也就不管用了。”
伯淵過來是贖戰俘的，必定也會帶走屍首。待他把無頭屍一領走，留下個人頭還能證明什麽？
江煥煩躁：“知道時機不對，為什麽非要今天動手！我既然答應過你，遲早會替你扳倒老賊，何須你拿自己性命做賭？你這是自己找死。”
“來不及了。”薛青涯嘆氣，“我回榭陽的時候徐恕已經到了沈家，沈家的名聲已經不堪，要真被熏臭了，姓徐的死一百次都救不回來。”
“就為了個名聲？”
“對沈家這種人家來說，名聲比性命重要。比起他們曾為我做的，我區區一條爛命又算得了什麽？何況事已成了，那就更沒有可悔的了！”說罷他哈哈大笑起來，就像當年為了報仇不惜凈身入宮，只要達到目的，哪怕付出再多也毫不後悔。
江煥怔住。
在他看來，這薛青涯何嘗不是個精明之人，可他為了沈家竟能無私至此，對比自己，老謀深算地按兵不動，實則是心中有輕有重，有所取舍而已。
一時間他百味雜陳。談不上是嫉妒，還是羨慕。像是頭一次看見山看見海，看見了另一種天和地——非親非故，卻可以將心比心，掏心掏肺。原來人與人之間是可以這樣往來的，以真心換真情，笨拙，然而珍貴。
薛青涯見他杵在原地，比出三根手指：“三天。三天內我必須出去。”
“成交。”
江煥爽快應承，在對方驚訝的眼神中拉低了兜帽，離開詔獄。
五日後，新任草原五部的可汗率使團入京。
伯淵與一眾使臣扈從遠道而來，到得城門，不被允許騎馬入內，只能乖乖爬下馬鞍，牽著自己的坐騎，像個馬倌。
江煥奉詔迎接，卻不下馬，跨在逐日之上傲慢地俯視著他的手下敗將。宣罷聖諭，再命使臣呈上禮單。
沈雲徵調任兵部的事情還未辦妥，因他通曉五部語言，被禮部迎客司借去了負責接待使團，恰好與章柏共事。
兩人在城門內與其他迎接的官員一同等候。但伯淵的隊伍委實太長，裝載金銀物資的車隊拖出老長一條尾巴，後頭還跟了許多牛羊馬匹。
江煥在前頭光是聽使臣誦讀禮單就快聽瞌睡了，城內等候的官員們也在嗖嗖冷風中凍得直吸鼻涕。
“聽說這伯淵就是莫訶黎可敦留在沐川部的兒子。”章柏站在沈雲徵身旁，借著擡袖拂鼻的動作掩蓋口型，小聲說起閑話。
沈雲徵比他高明些，看似嘴皮不動，卻能清晰地發出僅一人可聞的聲音：“莫訶黎可敦，是那個被沐川部擄走又被奪回來的賽勒可敦？”
莫訶黎可敦的事跡他曾略有耳聞，據說當年賽勒人大破沐川是多虧了她裏應外合，也因此才成就老可汗沖冠一怒為紅顏的深情。
據說她在沐川時曾誕下過一子，後來回到賽勒，居然有人因此懷疑她失貞，求請削其為奴，流徙放逐。雖然最後老可汗保住了她可敦的名號，但莫訶黎心灰意冷，憂思成疾，五年後便悒悒病逝。
這些都是沈雲徵在宣王繳獲的文書裏看到的，當時他還為此大感唏噓，覺得草原吃人。後來一番親身經歷，他也體會到了同樣的痛苦，便更覺得心有戚戚。
“聽說，伯淵就是那個身世存疑的孩子。”章柏微微把腦袋向大舅子傾過去，露出一點神秘。
他這張濃眉大眼正經臉講起八卦，實在有說不出的詭異。沈雲徵強忍著沒笑話他，配合地問：“哪兒聽來的？”
“四夷館有個通譯，他鄰居的表兄的堂侄是昌原那邊的沐川人，對北邊的情況了解頗多。據說伯淵與阿爾鐸本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因為當年的傳聞才被留在沐川部養大。可這孩子越大越像父親，簡直與老可汗是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這才給他母親洗刷了冤屈。”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沈雲徵立刻覺得章柏說的很有道理，這八卦有憑有據：“難怪這次五部統一得這麽快，伯淵是大可敦的兒子，王統本來就該由他來繼承。哎，還以為要內亂好一陣，這局面收拾得太快了。”
“聽說這伯淵在沐川部中聲望也很高。沐川部歸附賽勒以後，有關於他身世的傳聞就已經有所流傳，可他卻從不以賽勒王族自居，心甘情願地臣服於阿爾鐸。也不知是不是愚者多福，這下弟弟一死，他輕輕松松就坐上了這位置，還成了搭救五部的救星，真是冥冥中的天數。”
“原來如此。”沈雲徵心裏苦笑，這所謂的天數，可不正是自己？
章柏看了眼表情莫測的大舅子：“你不是在賽勒營地裏待過，沒聽說過這些嗎？”
他問得毫無眼色，沈雲徵也答得呆頭呆腦：“沒怎麽出去，都被鎖王帳裏了。”
章柏直楞楞地道：“哎，可惜了。”
沈雲徵心說這“可惜”是怎麽回事，但他妹夫和他一樣缺根弦兒，那邊伯淵已經跟在江煥後頭進城，一下把兩人註意都引走了。
身披鎧甲的將軍從二人面前昂首經過，縱然這畫面看過許多次，還是讓沈雲徵有點心跳難抑。他的目光很快從那人的英姿上掠過，像是害怕接招的慫包，生怕對方抓住破綻，索性提前擺起了守式。
然而這躲閃還是被江煥的餘光捕捉到了，他嘴角勾起，緩緩露出一個笑容。
隊伍後方伯淵牽馬而來，果然與阿爾鐸面容相似，但神情截然不同。即便臉上新添了可汗刺青，也不如阿爾鐸那樣殘暴兇戾，乍一看，倒像個敦厚的牧民。
不論是草原五部的子民，還是初次見面的樾國百姓，都會被他這憨厚的外表所欺騙。然而只有江煥知道，這人是何等的包藏禍心。
伯淵將人頭交給徐恕，本意是想坐山觀虎鬥。如今一虎好容易吞下另一虎，江煥不能不提防著他再出什麽招數。
使團入住館舍，宴會安排在明日。他想起先前查繳來的文書內有賽勒宮廷實錄，如今就收藏在四夷館內，將使團一行安頓下來之後，就抽空去了趟四夷館的藏書閣。
直覺告訴他，將來與伯淵少不免要再打交道，有些關於賽勒部的舊事，他想了解。
伸手從書架上去取那本實錄，書卻被人從架子另一側拿走。江煥朝對面一望，赫然看見一對漂亮的眼眸，濃墨般的瞳仁閃著驚異的光，怔怔地盯著自己。
原來，有人與自己心有靈犀。江煥一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