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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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他能這樣坦誠實屬不易，沈雲徵覺得郁結在心的不甘頓時消散得一幹二凈。
肖家已經沒有了頂梁柱，顧家也不會來幫襯。肖若衡學商沒本錢學武沒根基，只有科場這一條路走。他這狀元拿得不易，沈雲徵覺得自己沒什麽好生氣的，起碼他家庭幸福學業順遂，不應該那麽霸道地占盡人間所有的好事。
“我明白了。”沈雲徵大度道，“這也沒什麽勝之不武的嘛，文無第一武無第二，肖兄的文章我拜讀過，很有真知灼見，在下自嘆弗如。你就別再謙虛了，說多了顯得我輸不起似的，多小氣啊。”說著便報之以一笑。
肖若衡看著對方春風化雨的笑容，心情不由轉晴：“眼下我還要這個狀元名頭去撐場面，這話對著別人自是斷不能提。顧循見我有用，才不會公然與我翻臉。”說著欠身一揖，“只不過沈兄卻很有必要知道，在下對沈兄的才學仰慕已久，愧拜下風。”
沈雲徵早就不在意誰輸誰贏了，見他如此，笑得肩膀直顫：“彼此彼此。”
接著兩人又談起湯大學士那樁案子，皆認為建豐帝處罰過重。湯瑛有個獨子湯俊齊，稍長二人幾歲，聽說自幼是個神童，因為父罪牽累斷絕了入仕的希望，只能盤下家茶樓來經商，正是那文韻樓。
文韻樓生意不錯，在文人才子中頗有美名，但經商在世人眼中到底屬於末流，因此對於這湯俊齊，二人都是心有戚戚。
那時沈雲徵還不知道這案子背後是建豐帝在報覆舊怨，心中感慨唏噓：“先帝幾次簡拔顧大人，都有湯大學士在背後為其護航，後來座師蒙難他卻袖手旁觀，的確叫人齒冷。”
肖若衡打聽過沈雲徵的為人，可也沒想到他這樣快人快語，明澈純凈，立即制止道：“這些話，今後切不要對旁人說。”
沈雲徵這才意識到自己失言：“我明白，多謝。”
肖父亡故那年，肖若衡見盡世態炎涼。原本肖家世代簪纓，備受尊敬，可遭今上申斥後，卻連靈堂上前來吊祭的賓客都寥寥無幾。那一天肖若衡便看透了，官場上大部分都是他舅舅那樣的人，後來見到沈雲徵，自然立刻明白這個例外有多難得。
兩人交好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他們不僅文心相通，志趣相投，就連書畫音律都頗相和，五年來幾乎無話不談。
此刻沈雲徵在驛站中聽肖若衡問起賽勒營中之事，當即毫無保留，和盤托出。
他將自己的衣領拉開些許，給對方看頸上的傷疤：“你問我答案，這就是我的答案。那阿爾鐸確實不懷好意，但我連死都不怕，他便奈何不得。”
肖若衡見到那深入咽喉的傷痕，呼吸登時一滯，伸出手，又不敢觸碰：“你……這是你自己還是……好了沒有？大夫怎麽說，還疼不疼？傷口看著很深，是不是很深？”
他語無倫次地問了許多，沈雲徵覺得自己把對方嚇到了，連忙把傷口掩起來，不敢再透露身上的其他傷勢：“早就沒事了。”
他想肖若衡果然是個囿於書齋的文人，大約從來沒有見過血，反應才如此激烈。
肖若衡除了難受，卻還有更深的懊悔，皺眉道：“當初我應該攔著你的。”
“押糧是皇命，你豈能阻攔。”
“我是說肇事的那封奏折。”肖若衡蹙眉道，“其實老師當初也找過我，可我覺得不該為了派系之爭阻礙軍務。老師此舉恐有私心，是為了迎合上意，於是沒有應承。誰知他後來還找上了你……哎，是我害了你。”
沈雲徵楞住，原來肖若衡一早就看清了那封彈劾的奏折對人不對事，劉肇元是想借著打壓宣王邀寵，而自己卻傻乎乎地陶醉在對方構建的美夢中。
他這才明白，連劉肇元那句“國之重擔舍你其誰”也是騙人的，原來自己連當槍使都不是首選。
“文弦，文弦？”肖若衡見他神色有異，擔憂喚道。
“無事。”沈雲徵回神，“阿爾鐸的謠言恐怕是有心人故意為之，我既沒有做過，清者自清，何必怕這些流言蜚語。”
肖若衡知道這不過是他的自我寬慰之語，然則當下既無良策，也只有隨著這話頭開解幾句。
兩人接著喝了幾口悶酒，肖若衡把這幾個月來的朝局詳細解說一番，沈雲徵一面吃飯一面點評幾句。從前他聽見朝政昏聵少不得義憤填膺，而今經歷了徐恕羅錚馮渭等諸事，再看那些屍位素餐敷衍塞責的小事，竟已像個過盡千帆的老吏，神色波瀾不驚。
這樣聊了沒多久，沈雲徵便醉倒。肖若衡將人扶到榻上，替之蓋上薄被，再轉身去收拾桌上狼藉。
屋內安靜，襯得沈雲徵的呼吸愈發綿長。他飲過的杯中尚餘一口殘酒，肖若衡伸手拿起酒杯，轉頭看了眼榻上酣睡的人，低下頭，目色深邃地盯住杯沿。
來驛站前他曾擔心沈雲徵的安危，擔心那些謠言的真假，擔心對方的前途，可是等見到了本人，才發覺只要他還好好活著，一切都不重要了。
心上本來插著一支箭，自沈雲徵被擄走之日當胸而過，叫他四肢發冷，呼吸艱難。如今望著榻上人輕緩起伏的胸膛，肖若衡忽然感覺那箭消失了，空氣終於被暢快地吸入肺中，周身的血液也都流動了起來。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將酒杯舉到唇邊，就著那人喝過的地方，一幹而盡。
他跟著那個人一起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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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湯大學士就是曾經誇過九皇子比太子聰明的老師，後來宮內藏書閣大火，他因為被陷害失職而被判罪。
肖狀元終於上線了，接下來京城篇生死簿F4都會出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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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聊了沒多久，沈雲徵便醉倒。肖若衡將人扶到榻上，替之蓋上薄被，再轉身去收拾桌上狼藉。
屋內安靜，襯得沈雲徵的呼吸愈發綿長。他飲過的杯中尚餘一口殘酒，肖若衡伸手拿起酒杯，轉頭看了眼榻上酣睡的人，低下頭，目色深邃地盯住杯沿。
來驛站前他曾擔心沈雲徵的安危，擔心那些謠言的真假，擔心對方的前途，可是等見到了本人，才發覺只要他還好好活著，一切都不重要了。
心上本來插著一支箭，自沈雲徵被擄走之日當胸而過，叫他四肢發冷，呼吸艱難。如今望著榻上人輕緩起伏的胸膛，肖若衡忽然感覺那箭消失了，空氣終於被暢快地吸入肺中，周身的血液也都流動了起來。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將酒杯舉到唇邊，就著那人喝過的地方，一幹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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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湯大學士就是曾經誇過九皇子比太子聰明的老師，後來宮內藏書閣大火，他因為被陷害失職而被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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