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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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他的口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不過沈雲徵知道自己出事的消息會讓親友多麽擔心。
“我知道，所以這不一脫險就寫信報平安了麽。可是我左等右等，也就擎光和松瑞回了信，倒是沒見你寄來半個字。”
擎光是他發小嚴子春的表字，松瑞則是沈雲徵的未來妹夫章柏。
肖若衡只是淡淡一笑，絕口不提當時自己已經準備告假北上去尋他的事：“我要說的他們都替我說了。”
“也是，咱們肖狀元向來一字千金。連你家裏丟出來的廢紙都有人撿去當寶，寫封信怕是要有不少蟊賊盯上，恨不得偷去珍藏。”沈雲徵調侃著，又拿杯子跟他一碰，“那還真是難為你跑這一趟啦。”
肖若衡飲盡杯中酒，臉上已有薄暈，眼神卻仍是清明：“我這趟來，還有別的事。文弦，京城近來有不少關於你的傳聞。”
沈雲徵點點頭：“嗯，我都聽說了。”
“除卻與宣王相關的那幾則，還有你在賽勒敵營中的一些消息。”
沈雲徵倏然擡眼，這些他就不曾知曉了。
也難怪他不知情，了因是宣王幕僚，只留意與宣王相關的一切，先前傳信只是捎帶上他，並不曾專門留意。
肖若衡將所知一一道來，情況比沈雲徵料想的更加糟糕。阿爾鐸一貫惡名昭彰，愛糟蹋人的癖好在京城也廣為人知。沈雲徵素有“玉郎”美名，又在敵營中被困月餘，若是壯烈殉國那堪稱忠義，但他虎口逃生反而引人猜疑。
比起與宣王勾搭成奸這種艷聞，委身於敵才是真正的大忌。哪怕這委身只是一時求全，但被蠻夷玷汙就是失節失德的奇恥大辱。更糟糕的是失節一事根本無法反證，一旦被人留下曲身事敵的印象，沈雲徵一生的仕途都要葬送幹凈。
這已經不是沖著毀謗而來，這簡直是要毀掉他的全部前程。
沈雲徵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幾乎要將酒杯捏碎。
肖若衡怕他傷了手，及時將杯子搶下：“眼下這傳聞散布得不廣，先別動氣，咱們從長計議。”
沈雲徵紅著眼眶：“斂之，這件事你怎麽看？”
肖若衡冷靜道：“這傳聞與事實早已無關。阿爾鐸的殘暴荒淫深入人心，不論真相如何，你都很難說服那些先入為主的人。只要他們認定你在說謊，便會有一百種理由不信你的解釋，想要澄清的確困難。”
“我是問你。”沈雲徵道，“這些傳聞，你信不信？”
肖若衡頓了頓，擡起頭，視線直直凝視著沈雲徵的雙眼：“我只信你。你說的，便是我的答案。”
沈雲徵舒了口氣，心頭郁結遂解，浮起一個欣慰的笑容：“好兄弟，還好有你。”
他想自己果然沒有交錯這個朋友，當年差一點就要與這人結下仇怨，幸好，他們是友非敵。
同僚、同窗乃至親眷都是最容易結仇的關系，身在名利場中要拋卻名利交心，簡直要跨越崇山峻嶺。
就連沈雲徵自己一開始也不能免俗。當年在春闈前他已經聽說過肖若衡的大名，也早就拜讀過對方的文章，他承認肖郎有才，自認並不遜之，可是直到殿試兩人都未曾結識，頗有些王不見王的意思。
文人對外講求謙遜，骨子裏卻個個孤芳自賞不可一世。沈雲徵知道是肖若衡奪了自己的狀元，便更加不願去結交。低頭便等於是認輸，可他對殿試的結果並不服氣。
所以不論是江煥還是其他人其實都猜錯了，沈雲徵輸給肖若衡心不甘情不願——他簡直氣得要死，只不過礙於聖上欽點，才不好公開質疑罷了。
不僅如此，沈雲徵還懷疑過那些閱卷大臣對肖若衡有所偏袒。世人皆知肖狀元家世顯赫，舅父是當朝宰相顧循，背靠大樹好乘涼。要不是後來在瓊林宴上看見了內情，這個偏見恐怕要一直被他帶進墳墓裏。
那夜沈雲徵為了躲酒借口如廁，經過四下無人的游廊，恰見到平素謙遜寡言的肖狀元與其舅父爭得面紅耳赤，毫無半分身為晚輩的恭順之態。
從二人言語聽來，肖若衡似與顧家不睦，什麽顧循鞭策晚輩向學根本是無稽之談。兩人面上一團和氣不過是為了演給外人看，顧循自己有五個兒子，最出息的也才中了個舉人，見到這個外甥高中，根本嫉妒到快要發瘋。
二人不歡而散，沈雲徵卻與肖若衡在廊上撞了個正著。偷聽被戳破，他尷尬得無地自容，而肖若衡臉色鐵青，神色亦頗為不悅。
兩人連句寒暄都沒有，側身擦肩而過。
“肖狀元！”最後還是沈雲徵忍不住，在錯身之際叫住了對方。
“沈榜眼。”肖若衡也停下腳步，轉身回視。
沈雲徵道：“剛才，就當我什麽都沒有聽見。”
肖若衡瞇起眼睛：“哦，那實際聽見了什麽？”
沈雲徵聽他語帶譏誚，不禁懊悔自己的沖動：“總之聽見了我也都忘了，只是怕肖狀元誤會，特來告訴你一聲，我不是多嘴多舌之人，你可以放心。”
初入官場的年輕人，哪怕是一甲三人也不過授個翰林，若無大樹庇蔭，沒幾年就會埋沒於宦海。不論肖若衡與舅舅關系如何，這層血緣總是真的，只要顧循不將二人交惡的事實往外說，這張虎皮大旗就可以一直扯下去，官場上也就自然沒人敢欺負肖若衡。
沈雲徵不擅長鉆營，可這點淺顯的道理還是懂得的。萬一日後流出什麽傳聞，自己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因此他決意提前撇清，免得對方誤會。
誰知肖若衡卻冷冷一勾嘴角：“是讓我放心倚著那座假靠山，繼續狐假虎威？”
沈雲徵聽得憤懣，老實不客氣地回道：“隨你。面子裏子都要，世上哪有那樣便宜的事。再者說，這些東西也不該向旁人討，旁人又管不著。話既說完，我走了。”
這番話說的好似長輩訓人，肖若衡還長他兩歲，被一句話收拾懵了，站在原地緩了許久。
“等等。”待他反應過來，這才快步追上，攔住沈雲徵行了個大禮，“方才在下失言，請沈兄見諒。”
“你別……”沈雲徵也是一怔，“是我不夠君子，若是能早點避嫌，也就不會給自己惹一身麻煩。”
“其實，”肖若衡不好意思，“我早就看到沈兄在附近了。”
沈雲徵那做賊心虛又好奇難耐的模樣實在很難忽視，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舉止卻十分鬼祟。表情豐富，動作別扭，搭配在一起別提有多精彩。
這下換沈雲徵詫異：“那為什麽不趕我走？”
“早就聽說沈郎為人坦蕩，性情率真，所以覺得這些事被你聽去倒是無妨。”
沈雲徵交臂一抱，擡起下巴：“哦？肖兄對我倒了解不少。”
“久仰大名，就是未有幸結識。”肖若衡擡手朝附近的小軒一比，是邀約的意思，“沈兄是出來躲酒的吧，此刻回席恐怕還要被灌，不如再躲會兒，等那些人都醉倒了再回去不遲。”
二人都是青年才俊，從前讀過彼此的文章，可謂神交已久，而今打開話匣，便有說不盡的話題。沈雲徵出於禮貌沒有追問肖家與顧家之間的矛盾，肖若衡卻並不設防，主動將兩家舊怨告知。
原來當年顧循與肖父都屬大學士湯瑛門下，數年前湯大學士獲罪，朝中人都不敢觸聖上逆鱗，只有寥寥數人站出來為大學士求情，肖父便在其列。
彼時顧循還在刑部，來勸肖父收手，唯恐此舉激起建豐帝遷怒。肖父痛斥其虛偽，說他擔心的根本不是肖家，乃是身為姻親的自己。兩人就此交惡，顧循一度勸妹妹和離，肖母執意不肯，就此與娘家斷絕聯系。
後來肖父果然因為求情受到連累，據說建豐帝曾下令擬旨，欲責其與湯氏一門同罪，罰肖氏後嗣皆不得參加科考。但詔書還未發下，肖父就因久跪請命引發肺疾，急病而亡。
人死債消，建豐帝為了彰顯自己寬宏，便撤了對肖家的株連，聲稱顧念君臣之誼，不再追究肖氏族人。
沈雲徵聽說了這一切，方才明白陛下在聽聞肖若衡的名字時為什麽有那一刻楞神。殿試的卷子不謄抄，但都是彌封的，皇帝揭榜之前也不知道自己欽點的狀元是誰，更想不到肖家後人當真能越過龍門。
天子高坐廟堂，有胸懷萬方的大量，建豐帝面上的吃驚一閃即逝，很快便親口褒揚肖若衡才冠群倫。肖若衡恭敬領受，伏地稱頌。自此，盤旋肖家頭頂的陰霾便徹底消散。
“殿試重書法，我早就知道，所以一直潛心苦練，就為了能在最後一試脫穎而出。投機取巧，確實慚愧。”肖若衡神色堅定，“但我必須贏。只有讓陛下欽點，我將來在朝上才不至於被父親當年的罪責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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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口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不過沈雲徵知道自己出事的消息會讓親友多麽擔心。
“我知道，所以這不一脫險就寫信報平安了麽。可是我左等右等，也就擎光和松瑞回了信，倒是沒見你寄來半個字。”
擎光是他發小嚴子春的表字，松瑞則是沈雲徵的未來妹夫章柏。
肖若衡只是淡淡一笑，絕口不提當時自己已經準備告假北上去尋他的事：“我要說的他們都替我說了。”
“也是，咱們肖狀元向來一字千金。連你家裏丟出來的廢紙都有人撿去當寶，寫封信怕是要有不少蟊賊盯上，恨不得偷去珍藏。”沈雲徵調侃著，又拿杯子跟他一碰，“那還真是難為你跑這一趟啦。”
肖若衡飲盡杯中酒，臉上已有薄暈，眼神卻仍是清明：“我這趟來，還有別的事。文弦，京城近來有不少關於你的傳聞。”
沈雲徵點點頭：“嗯，我都聽說了。”
“除卻與宣王相關的那幾則，還有你在賽勒敵營中的一些消息。”
沈雲徵倏然擡眼，這些他就不曾知曉了。
也難怪他不知情，了因是宣王幕僚，只留意與宣王相關的一切，先前傳信只是捎帶上他，並不曾專門留意。
肖若衡將所知一一道來，情況比沈雲徵料想的更加糟糕。阿爾鐸一貫惡名昭彰，愛糟蹋人的癖好在京城也廣為人知。沈雲徵素有“玉郎”美名，又在敵營中被困月餘，若是壯烈殉國那堪稱忠義，但他虎口逃生反而引人猜疑。
比起與宣王勾搭成奸這種艷聞，委身於敵才是真正的大忌。哪怕這委身只是一時求全，但被蠻夷玷汙就是失節失德的奇恥大辱。更糟糕的是失節一事根本無法反證，一旦被人留下曲身事敵的印象，沈雲徵一生的仕途都要葬送幹凈。
這已經不是沖著毀謗而來，這簡直是要毀掉他的全部前程。
沈雲徵氣得渾身發抖，手指幾乎要將酒杯捏碎。
肖若衡怕他傷了手，及時將杯子搶下：“眼下這傳聞散布得不廣，先別動氣，咱們從長計議。”
沈雲徵紅著眼眶：“斂之，這件事你怎麽看？”
肖若衡冷靜道：“這傳聞與事實早已無關。阿爾鐸的殘暴荒淫深入人心，不論真相如何，你都很難說服那些先入為主的人。只要他們認定你在說謊，便會有一百種理由不信你的解釋，想要澄清的確困難。”
“我是問你。”沈雲徵道，“這些傳聞，你信不信？”
肖若衡頓了頓，擡起頭，視線直直凝視著沈雲徵的雙眼：“我只信你。你說的，便是我的答案。”
沈雲徵舒了口氣，心頭郁結遂解，浮起一個欣慰的笑容：“好兄弟，還好有你。”
他想自己果然沒有交錯這個朋友，當年差一點就要與這人結下仇怨，幸好，他們是友非敵。
同僚、同窗乃至親眷都是最容易結仇的關系，身在名利場中要拋卻名利交心，簡直要跨越崇山峻嶺。
就連沈雲徵自己一開始也不能免俗。當年在春闈前他已經聽說過肖若衡的大名，也早就拜讀過對方的文章，他承認肖郎有才，自認並不遜之，可是直到殿試兩人都未曾結識，頗有些王不見王的意思。
文人對外講求謙遜，骨子裏卻個個孤芳自賞不可一世。沈雲徵知道是肖若衡奪了自己的狀元，便更加不願去結交。低頭便等於是認輸，可他對殿試的結果並不服氣。
所以不論是江煥還是其他人其實都猜錯了，沈雲徵輸給肖若衡心不甘情不願——他簡直氣得要死，只不過礙於聖上欽點，才不好公開質疑罷了。
不僅如此，沈雲徵還懷疑過那些閱卷大臣對肖若衡有所偏袒。世人皆知肖狀元家世顯赫，舅父是當朝宰相顧循，背靠大樹好乘涼。要不是後來在瓊林宴上看見了內情，這個偏見恐怕要一直被他帶進墳墓裏。
那夜沈雲徵為了躲酒借口如廁，經過四下無人的游廊，恰見到平素謙遜寡言的肖狀元與其舅父爭得面紅耳赤，毫無半分身為晚輩的恭順之態。
從二人言語聽來，肖若衡似與顧家不睦，什麽顧循鞭策晚輩向學根本是無稽之談。兩人面上一團和氣不過是為了演給外人看，顧循自己有五個兒子，最出息的也才中了個舉人，見到這個外甥高中，根本嫉妒到快要發瘋。
二人不歡而散，沈雲徵卻與肖若衡在廊上撞了個正著。偷聽被戳破，他尷尬得無地自容，而肖若衡臉色鐵青，神色亦頗為不悅。
兩人連句寒暄都沒有，側身擦肩而過。
“肖狀元！”最後還是沈雲徵忍不住，在錯身之際叫住了對方。
“沈榜眼。”肖若衡也停下腳步，轉身回視。
沈雲徵道：“剛才，就當我什麽都沒有聽見。”
肖若衡瞇起眼睛：“哦，那實際聽見了什麽？”
沈雲徵聽他語帶譏誚，不禁懊悔自己的沖動：“總之聽見了我也都忘了，只是怕肖狀元誤會，特來告訴你一聲，我不是多嘴多舌之人，你可以放心。”
初入官場的年輕人，哪怕是一甲三人也不過授個翰林，若無大樹庇蔭，沒幾年就會埋沒於宦海。不論肖若衡與舅舅關系如何，這層血緣總是真的，只要顧循不將二人交惡的事實往外說，這張虎皮大旗就可以一直扯下去，官場上也就自然沒人敢欺負肖若衡。
沈雲徵不擅長鉆營，可這點淺顯的道理還是懂得的。萬一日後流出什麽傳聞，自己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因此他決意提前撇清，免得對方誤會。
誰知肖若衡卻冷冷一勾嘴角：“是讓我放心倚著那座假靠山，繼續狐假虎威？”
沈雲徵聽得憤懣，老實不客氣地回道：“隨你。面子裏子都要，世上哪有那樣便宜的事。再者說，這些東西也不該向旁人討，旁人又管不著。話既說完，我走了。”
這番話說的好似長輩訓人，肖若衡還長他兩歲，被一句話收拾懵了，站在原地緩了許久。
“等等。”待他反應過來，這才快步追上，攔住沈雲徵行了個大禮，“方才在下失言，請沈兄見諒。”
“你別……”沈雲徵也是一怔，“是我不夠君子，若是能早點避嫌，也就不會給自己惹一身麻煩。”
“其實，”肖若衡不好意思，“我早就看到沈兄在附近了。”
沈雲徵那做賊心虛又好奇難耐的模樣實在很難忽視，一雙大眼睛炯炯有神，舉止卻十分鬼祟。表情豐富，動作別扭，搭配在一起別提有多精彩。
這下換沈雲徵詫異：“那為什麽不趕我走？”
“早就聽說沈郎為人坦蕩，性情率真，所以覺得這些事被你聽去倒是無妨。”
沈雲徵交臂一抱，擡起下巴：“哦？肖兄對我倒了解不少。”
“久仰大名，就是未有幸結識。”肖若衡擡手朝附近的小軒一比，是邀約的意思，“沈兄是出來躲酒的吧，此刻回席恐怕還要被灌，不如再躲會兒，等那些人都醉倒了再回去不遲。”
二人都是青年才俊，從前讀過彼此的文章，可謂神交已久，而今打開話匣，便有說不盡的話題。沈雲徵出於禮貌沒有追問肖家與顧家之間的矛盾，肖若衡卻並不設防，主動將兩家舊怨告知。
原來當年顧循與肖父都屬大學士湯瑛門下，數年前湯大學士獲罪，朝中人都不敢觸聖上逆鱗，只有寥寥數人站出來為大學士求情，肖父便在其列。
彼時顧循還在刑部，來勸肖父收手，唯恐此舉激起建豐帝遷怒。肖父痛斥其虛偽，說他擔心的根本不是肖家，乃是身為姻親的自己。兩人就此交惡，顧循一度勸妹妹和離，肖母執意不肯，就此與娘家斷絕聯系。
後來肖父果然因為求情受到連累，據說建豐帝曾下令擬旨，欲責其與湯氏一門同罪，罰肖氏後嗣皆不得參加科考。但詔書還未發下，肖父就因久跪請命引發肺疾，急病而亡。
人死債消，建豐帝為了彰顯自己寬宏，便撤了對肖家的株連，聲稱顧念君臣之誼，不再追究肖氏族人。
沈雲徵聽說了這一切，方才明白陛下在聽聞肖若衡的名字時為什麽有那一刻楞神。殿試的卷子不謄抄，但都是彌封的，皇帝揭榜之前也不知道自己欽點的狀元是誰，更想不到肖家後人當真能越過龍門。
天子高坐廟堂，有胸懷萬方的大量，建豐帝面上的吃驚一閃即逝，很快便親口褒揚肖若衡才冠群倫。肖若衡恭敬領受，伏地稱頌。自此，盤旋肖家頭頂的陰霾便徹底消散。
“殿試重書法，我早就知道，所以一直潛心苦練，就為了能在最後一試脫穎而出。投機取巧，確實慚愧。”肖若衡神色堅定，“但我必須贏。只有讓陛下欽點，我將來在朝上才不至於被父親當年的罪責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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