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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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沈雲徵怔住，嘴唇被緊緊覆住，一時忘了反抗。江煥像要把自己的生氣都渡給他似的，按住對方後頸，舌頭長驅直入，在對方口腔席卷肆虐。
待沈雲徵反應過來，嘴唇已被蹂躪得紅腫，連忙闔上牙齒將他下唇一咬，擡手將人推開：“你幹什麽！”
“醒了？”江煥也沒繼續，擡起手背揉揉自家嘴唇，心裏暗罵一聲，又出血了。
小禦史下手忒狠，蠻族的勇士都不能輕易叫江煥吃虧，只有他百發百中從不落空。
“你說過不會勉強！”沈雲徵眼裏冒火。
“你管這叫勉強？”江煥舔舔嘴唇，“沈文弦，你什麽時候能對自己誠實一點？是誰明知自己有可能被拖下深淵還要不怕死地拉住我，是誰見我遇險想也不想就跳下陷阱？你看著我，回答我，你究竟還要自欺欺人到何時！”
這麽一說，沈雲徵果然不敢看他了：“換作旁人我也會如此。”
江煥湊到他耳旁：“那換作旁人，你也會做他們的春夢？”
沈雲徵眼神倏變。
江煥道：“在進墓以前，你究竟做過什麽夢，為什麽會叫我的名字，總不至於都忘光了吧。”
沈雲徵眼神大震，那個混亂顛倒的綺夢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回憶。夢裏的少年將軍在自己面前卸甲，這是多麽羞於示人的幻想，他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殊不知這把柄早就落到了對方手裏。
“你在夢裏對我的每一場戰役如數家珍，難怪啊，當年在文韻樓裏的點評那樣一針見血。呵，你根本早就盯上了我，是不是？”江煥滿意地看見對方面露窘色，他將這些話留到現在，不過是準備在最有用的時候一擊致命——沈雲徵對他有好感，其實他一直都看得出來。
“沈文弦，你心裏有我。本能騙不了人，剛才我親你的時候，你的反應可不是討厭。”
“你胡說！”
“那好，那就再試試，看是誰胡說。”江煥不由分說地將人重新摟在懷裏，再次狠狠吻下。
沈雲徵掙紮起來，卻全然徒勞。這一次的親吻比先前更加強勢，原來他的反抗若不得到縱容，根本連對方的皮毛都傷不到。
江煥一手捏住他下頜，一手擒住他兩手，輕而易舉地就叩開牙關，舌尖在內壁刮掃，卷著對方的舌頭反覆廝磨。
這綿長的親吻不單有欲望，更有侵蝕掠奪的意味。越是吻得深，他便越是清楚感覺到懷中人身子發軟，笑了笑，愈發起勁地繼續。
沈雲徵被吻得渾身酥麻，他知道自己若真想拒絕，最糟不過是以死明志——不是沒試過，也不是沒膽做——因此面對死纏爛打究竟為什麽無可奈何，就連自己都很難騙得過自己。
少年時的憧憬分明已經幻滅了，眼前人根本不是他所幻想的英雄，他有一千一萬條理由說服自己逃走，可是當那人的嘴唇貼過來，自己仍然沈淪其中——不是不能拒絕，是他不想。
江煥舌尖嘗到一絲鹹澀，放開人，微微愕然：“怎麽哭了？”
沈雲徵也擡手去摸，果然滿手淚水。
江煥看他盯著自己手指發楞，木樁子一樣坐在原地出神，覺得這人莫不是被自己親傻了，叫了兩聲，也沒見回應。
這模樣有些像他打獵遇上過的野麅子，被一箭命中還傻乎乎地反應遲鈍。江煥從前最不稀罕這蠢物，而今逮著一個，竟覺得這傻相分外可愛，一把將人抱進懷裏：“傻瓜，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跟我在一塊兒能委屈了你？要是怕人說閑話，我總有法子讓他們閉嘴。”
沈雲徵心說不是為了這個，不是這個。
江煥又接著說下去：“回京後想去哪兒？”
他問的當然是衙門，那口氣似乎在說，不論你想去哪兒，只要開口，他都能辦到。
雖然不是有意，但這言語間多少有點彰顯權勢的意思，沈雲徵很不喜歡，默默擰起眉頭。江煥總是急不可耐地拿出他最引以為傲的權柄來交換忠心，仿佛什麽都能被收買，一切都可交易。
沈雲徵沈默，知道反駁定會招來嗤笑，兩人的出身、經歷，乃至志向都南轅北轍，有些話不是說開就能互相懂得的。
他是動搖了，可終歸也只是動搖而已。等回到京師應該就能忘記這一切，他確信，於是一把將人推開：“我哪裏都不去。”
這回下手倒不重，江煥只是打了個晃便輕易坐穩了，心中甚慰：“唔，這回倒是不打人了。”
“怕把粥灑了。”沈雲徵掩飾地低下頭，裝作專心地繼續捧起粥碗。
江煥看他面頰一點一點紅起來，心道這人看著怪機靈的，一顆心倒實在得要命，怎麽看怎麽有意思。
誰叫他身邊圍繞的盡是些七竅玲瓏心的人精呢，憨直耿介的反而是個稀罕物。像這樣的人通常都近不了他的身，還沒越過那道人墻恐怕就要死上個十七八回了。
當然，江煥並不知道沈雲徵確實已經死過一回，若沒有冥府裏的那出奇遇，他們斷斷不可能重新遇上，更不可能這樣糾纏到一起。
“馮渭的事不必由我親自出面。”賭氣的心思一收，江煥終於肯耐下心來解釋，“他與頂頭的指揮使向來不睦，燕巢峰的事是馮渭繞過他直接上報於我的。若有我牽頭報功，即便那位指揮不悅也不敢多嘴。但要是我與那人通氣，情況就不同了，那是個聰明人，把功勞讓給他，他自然不會讓火燒到我身上。”
“所以，你是要借刀殺人？”沈雲徵怔怔的。
“也可以這麽說。”江煥見他大眼睛明亮有神，睫毛忽閃忽閃，看得心頭發癢，很想湊過去再親一親，但覺得這樣太過急色，改為伸手擼貓似的揉揉他後頸，“這兩人本就派系不同，早有宿怨，讓他們狗咬狗去。這點臟事不必我親自動手。你說的對，我該遠小人親賢臣。馮渭這樣的禍害沒必要多留，你這樣的，得多親近。”
沈雲徵聽他說著說著就沒正形，立刻端著空碗起身躲開，拎到一旁的溪水邊洗刷：“君子克己覆禮。”
江煥一臉委屈地跟過去：“我就是說說。”蹲到他身旁，接過洗好的木碗甩幹，“那些偽君子標榜什麽修身齊家都是沽名釣譽的，也就你這實心眼當真。你知道那些不納妾的大儒收了多少通房，知道京師的南風是怎麽興盛起來的？不就是圖那些小廝書童生不出孩子，不亂宗族血脈，這才方便廝混麽。”
沈雲徵聽到這裏，停下動作轉頭看他。
宣王府至今沒有女主人，據說就是怕留下子嗣遭今上猜忌。但宣王本人可從不虧待自己，聲名狼藉，男女不忌，沈雲徵還親眼在芳菲閣見過，編派他的那些話算不得誇大其詞，甚至還稍顯含蓄。
這樣的人，自己居然還為之動心，他實在想扇死自己。
江煥看見那一點點冷下來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說了句天大的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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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沈雲徵反應過來，嘴唇已被蹂躪得紅腫，連忙闔上牙齒將他下唇一咬，擡手將人推開：“你幹什麽！”
“醒了？”江煥也沒繼續，擡起手背揉揉自家嘴唇，心裏暗罵一聲，又出血了。
小禦史下手忒狠，蠻族的勇士都不能輕易叫江煥吃虧，只有他百發百中從不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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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這叫勉強？”江煥舔舔嘴唇，“沈文弦，你什麽時候能對自己誠實一點？是誰明知自己有可能被拖下深淵還要不怕死地拉住我，是誰見我遇險想也不想就跳下陷阱？你看著我，回答我，你究竟還要自欺欺人到何時！”
這麽一說，沈雲徵果然不敢看他了：“換作旁人我也會如此。”
江煥湊到他耳旁：“那換作旁人，你也會做他們的春夢？”
沈雲徵眼神倏變。
江煥道：“在進墓以前，你究竟做過什麽夢，為什麽會叫我的名字，總不至於都忘光了吧。”
沈雲徵眼神大震，那個混亂顛倒的綺夢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回憶。夢裏的少年將軍在自己面前卸甲，這是多麽羞於示人的幻想，他以為自己藏得天衣無縫，殊不知這把柄早就落到了對方手裏。
“你在夢裏對我的每一場戰役如數家珍，難怪啊，當年在文韻樓裏的點評那樣一針見血。呵，你根本早就盯上了我，是不是？”江煥滿意地看見對方面露窘色，他將這些話留到現在，不過是準備在最有用的時候一擊致命——沈雲徵對他有好感，其實他一直都看得出來。
“沈文弦，你心裏有我。本能騙不了人，剛才我親你的時候，你的反應可不是討厭。”
“你胡說！”
“那好，那就再試試，看是誰胡說。”江煥不由分說地將人重新摟在懷裏，再次狠狠吻下。
沈雲徵掙紮起來，卻全然徒勞。這一次的親吻比先前更加強勢，原來他的反抗若不得到縱容，根本連對方的皮毛都傷不到。
江煥一手捏住他下頜，一手擒住他兩手，輕而易舉地就叩開牙關，舌尖在內壁刮掃，卷著對方的舌頭反覆廝磨。
這綿長的親吻不單有欲望，更有侵蝕掠奪的意味。越是吻得深，他便越是清楚感覺到懷中人身子發軟，笑了笑，愈發起勁地繼續。
沈雲徵被吻得渾身酥麻，他知道自己若真想拒絕，最糟不過是以死明志——不是沒試過，也不是沒膽做——因此面對死纏爛打究竟為什麽無可奈何，就連自己都很難騙得過自己。
少年時的憧憬分明已經幻滅了，眼前人根本不是他所幻想的英雄，他有一千一萬條理由說服自己逃走，可是當那人的嘴唇貼過來，自己仍然沈淪其中——不是不能拒絕，是他不想。
江煥舌尖嘗到一絲鹹澀，放開人，微微愕然：“怎麽哭了？”
沈雲徵也擡手去摸，果然滿手淚水。
江煥看他盯著自己手指發楞，木樁子一樣坐在原地出神，覺得這人莫不是被自己親傻了，叫了兩聲，也沒見回應。
這模樣有些像他打獵遇上過的野麅子，被一箭命中還傻乎乎地反應遲鈍。江煥從前最不稀罕這蠢物，而今逮著一個，竟覺得這傻相分外可愛，一把將人抱進懷裏：“傻瓜，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跟我在一塊兒能委屈了你？要是怕人說閑話，我總有法子讓他們閉嘴。”
沈雲徵心說不是為了這個，不是這個。
江煥又接著說下去：“回京後想去哪兒？”
他問的當然是衙門，那口氣似乎在說，不論你想去哪兒，只要開口，他都能辦到。
雖然不是有意，但這言語間多少有點彰顯權勢的意思，沈雲徵很不喜歡，默默擰起眉頭。江煥總是急不可耐地拿出他最引以為傲的權柄來交換忠心，仿佛什麽都能被收買，一切都可交易。
沈雲徵沈默，知道反駁定會招來嗤笑，兩人的出身、經歷，乃至志向都南轅北轍，有些話不是說開就能互相懂得的。
他是動搖了，可終歸也只是動搖而已。等回到京師應該就能忘記這一切，他確信，於是一把將人推開：“我哪裏都不去。”
這回下手倒不重，江煥只是打了個晃便輕易坐穩了，心中甚慰：“唔，這回倒是不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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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他身邊圍繞的盡是些七竅玲瓏心的人精呢，憨直耿介的反而是個稀罕物。像這樣的人通常都近不了他的身，還沒越過那道人墻恐怕就要死上個十七八回了。
當然，江煥並不知道沈雲徵確實已經死過一回，若沒有冥府裏的那出奇遇，他們斷斷不可能重新遇上，更不可能這樣糾纏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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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要借刀殺人？”沈雲徵怔怔的。
“也可以這麽說。”江煥見他大眼睛明亮有神，睫毛忽閃忽閃，看得心頭發癢，很想湊過去再親一親，但覺得這樣太過急色，改為伸手擼貓似的揉揉他後頸，“這兩人本就派系不同，早有宿怨，讓他們狗咬狗去。這點臟事不必我親自動手。你說的對，我該遠小人親賢臣。馮渭這樣的禍害沒必要多留，你這樣的，得多親近。”
沈雲徵聽他說著說著就沒正形，立刻端著空碗起身躲開，拎到一旁的溪水邊洗刷：“君子克己覆禮。”
江煥一臉委屈地跟過去：“我就是說說。”蹲到他身旁，接過洗好的木碗甩幹，“那些偽君子標榜什麽修身齊家都是沽名釣譽的，也就你這實心眼當真。你知道那些不納妾的大儒收了多少通房，知道京師的南風是怎麽興盛起來的？不就是圖那些小廝書童生不出孩子，不亂宗族血脈，這才方便廝混麽。”
沈雲徵聽到這裏，停下動作轉頭看他。
宣王府至今沒有女主人，據說就是怕留下子嗣遭今上猜忌。但宣王本人可從不虧待自己，聲名狼藉，男女不忌，沈雲徵還親眼在芳菲閣見過，編派他的那些話算不得誇大其詞，甚至還稍顯含蓄。
這樣的人，自己居然還為之動心，他實在想扇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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