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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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石板徹底掀了個底朝上，板上卻沒了人。
江煥整個人貼在山壁上，手裏抓著從沈雲徵懷裏摸來的匕首，插進側方的巖石縫中。
這匕首削金斷玉又強韌無匹，支撐著大半個人的分量竟紋絲不動。江煥靠刀柄掛著，腳下踩著塊突出的山石借力，提氣一縱，便魚躍翻上了甬道。
“這匕首本是你們火蓮教的，如今就算物歸原主了。”匕首留在原處，江煥拍了拍手掌，隔著道天塹沖對面喊話，“反正我也嫌晦氣，就留給你隨葬吧！”
岑婆婆看見他張狂不羈的模樣，仿佛又見到江鑠當年叛教的嘴臉，一時暴怒：“江氏禍害，罪不容誅！”
龍頭拐杖朝山壁上一戳，須臾從山壁縫隙中傳出連續的爆破聲。甬道劇烈晃動，連山壁上的火把都差點被震落下來。
“出路已經被我炸塌，進來的石門沒有我你們也休想打開！”岑婆婆紅著眼痛快仰頭，望向黑暗中的虛空高喊，“死鬼，你讓我等，我終於等到了。拉上江鑠的兒子陪葬，算對得起你了吧！”
“她想同歸於盡！”江煥拉起沈雲徵就往來路跑，“你不是看過許多閑書麽，能不能開門？”
沈雲徵沒法告訴他先前過關都是受到親身經歷啟發，眼前的場面見所未見，自己也是兩眼一抹黑。
爆破聲在洞裏追著兩人一路炸過來，中間還夾雜著沈悶的碎石聲，恐怕這樣炸不了多久，整座甬道就要塌了。
沈雲徵跑到入口處的石門，在混亂中瞎子摸象，急出了一頭一背的熱汗。
岑婆婆癲狂的笑聲遠遠傳來。江煥見沈雲徵無頭蒼蠅似的東敲西打：“你行不行啊？”
“別催！在找，在找！”
“不行就幹脆打碎這門闖出去！”
“石門，你碎一個試試！”
兩人急得喉嚨裏塞了火藥似的，說話都往外冒火星子。江煥正要蓄勢往前撞，忽然那石門沈重地一響，自行滑開了。
沈雲徵剛好按在一塊花磚上，難以置信地看看自己手掌。
不等他往外去，門那頭的香兒先跑了進來，差點撞進他懷裏，一擡頭：“祖父？”
沈雲徵沒工夫計較稱呼，拉起她往門外拖：“快走，這裏不能待。”
“我祖母呢？”
沈雲徵回頭，與江煥對視一眼，松開了香兒的手。
香兒又問了一遍：“我祖母呢？我剛進這甬道就聽見動靜不對，盡頭是不是火藥炸了？祖母怎麽沒跟你們在一起？”說著伸長脖子叫，“祖母！祖母，你在裏面嗎！”
江煥的手掌已經舉到少女頸後，只待一掌劈暈了將人拖出去。沈雲徵一把捏住他手腕：“你幹什麽？”
江煥咬牙沈聲：“我知道你想補償，你要畫輿圖，當菩薩，一直都沒攔過你。但姓沈的你給我記著，這些人命債不是你欠的，不該由你來還。”
他叫他“姓沈的”，沈雲徵也不耐煩再跟他客氣，無情地把對方手一甩：“該不該也輪不到你來說。你我本就志不同道不合，我做什麽用不著你同意。”
這句話徹底把江煥刺痛了：“你再說一次？”
香兒滿心記掛著祖母的安危，已經沒工夫分心聽這兩人在吵什麽，臉上哭得淚痕斑斑，拉住沈雲徵的衣袖央求：“我祖母是不是出事了？她是不是已經……已經……”
沈雲徵在少女手上安撫地一拍：“沒有，剛才是她讓我們先走的，估摸老人家只是腿腳太慢，是我們沒有考慮周到。你先出去，我會把她接過來的。”說著悶頭往甬道裏沖。
“沈雲徵！”江煥連名帶姓地怒喝。
沈雲徵充耳不聞，頭也不回。
江煥幾步追上去，拽住他：“那道缺口你要怎麽過？你去就是送死。”
“你再耽誤，我就更回不來了！松開！”
“我耽誤你？”江煥恨得咬牙切齒，他還沒見過這麽不識好歹的家夥，這人竟以為自己會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兩人互瞪了片刻，江煥仗著蠻力將沈雲徵往門口一扯，自己與他掉了個個兒：“我去才能把人和自己都帶回來。帶上她先走，我會跟過來，不用你等。”
說罷一扭頭就跑向了甬道深處。
香兒看見折回來的沈雲徵，無措道：“怎麽會這樣？娘親說祖母不跟我們走了，我想追過來道個別，就聽見這裏都是火藥聲，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雲徵定定望向江煥消失之處，好像魂魄都跟著他跑了，半晌才扭頭回來，看見香兒正盯著自己：“啊？你說什麽？”
又是一聲炸響。沈雲徵護住女孩兒頭頂，將她拉到門口，卻又不敢放她離開。他知道這麽做自私，但眼下只有香兒能開這一路機關，他一定要等到江煥回來。
漫長的等待似乎耗盡了平生耐性。終於，江煥扛著被打暈的岑婆婆過來，兩人滿身塵土，臉上還有被碎石砸出的血跡。
香兒緊張地撲過去查看祖母，江煥解釋人只是暈了，瞪著沈雲徵：“叫你去外面等，怎麽不走？”
沈雲徵回了他個白眼，推著香兒就往外跑：“這裏危險，快帶我們出去。”
甬道盡處已經傳來塌陷的聲音，頭頂碎石雹子似的落下。四人剛剛跑出最後一道石門，一陣巨響便在身後炸開。
在墓穴中忙碌的眾女子聽見甬道塌陷之聲，同時發現了四人，齊齊圍了過來。
大家合力把暈厥的岑婆婆從江煥肩頭扶下。青娘後怕地抱住女兒，又有人來問甬道中的情形，七嘴八舌無比吵鬧。
“安靜！”沈雲徵被煩得頭大，大喝一聲，待眾人靜下來，這才避重就輕地說是誤觸了機關，又問道，“這裏應該還有別的出路吧？”
“有是有，就是大墓正門。”青娘猶豫，“可那條路外人不能走。”
江煥不客氣道：“什麽時候了？還要我們留在這兒給死人陪葬？我勸你們也快點撤，剛才的爆炸這麽厲害，沒準會牽連到整座墓穴。難道要賠上活人性命給死人保密麽？”
他是真沒了與這群人周旋的耐性，方才從墻上拔下的匕首就在袖箭，暗暗露出個刃尖，隨時準備著這些人再不聽勸，就挾持個人質逼她們就範。
“祖母！”香兒的嚎哭打斷了這邊的爭執。
眾人的註意一下轉移到她懷裏。岑婆婆在孫女的臂膀中虛弱睜眼，一望見面前站著的江煥，僅有的生氣化作了殺意，仿佛那才是支撐她活下去的所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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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煥整個人貼在山壁上，手裏抓著從沈雲徵懷裏摸來的匕首，插進側方的巖石縫中。
這匕首削金斷玉又強韌無匹，支撐著大半個人的分量竟紋絲不動。江煥靠刀柄掛著，腳下踩著塊突出的山石借力，提氣一縱，便魚躍翻上了甬道。
“這匕首本是你們火蓮教的，如今就算物歸原主了。”匕首留在原處，江煥拍了拍手掌，隔著道天塹沖對面喊話，“反正我也嫌晦氣，就留給你隨葬吧！”
岑婆婆看見他張狂不羈的模樣，仿佛又見到江鑠當年叛教的嘴臉，一時暴怒：“江氏禍害，罪不容誅！”
龍頭拐杖朝山壁上一戳，須臾從山壁縫隙中傳出連續的爆破聲。甬道劇烈晃動，連山壁上的火把都差點被震落下來。
“出路已經被我炸塌，進來的石門沒有我你們也休想打開！”岑婆婆紅著眼痛快仰頭，望向黑暗中的虛空高喊，“死鬼，你讓我等，我終於等到了。拉上江鑠的兒子陪葬，算對得起你了吧！”
“她想同歸於盡！”江煥拉起沈雲徵就往來路跑，“你不是看過許多閑書麽，能不能開門？”
沈雲徵沒法告訴他先前過關都是受到親身經歷啟發，眼前的場面見所未見，自己也是兩眼一抹黑。
爆破聲在洞裏追著兩人一路炸過來，中間還夾雜著沈悶的碎石聲，恐怕這樣炸不了多久，整座甬道就要塌了。
沈雲徵跑到入口處的石門，在混亂中瞎子摸象，急出了一頭一背的熱汗。
岑婆婆癲狂的笑聲遠遠傳來。江煥見沈雲徵無頭蒼蠅似的東敲西打：“你行不行啊？”
“別催！在找，在找！”
“不行就幹脆打碎這門闖出去！”
“石門，你碎一個試試！”
兩人急得喉嚨裏塞了火藥似的，說話都往外冒火星子。江煥正要蓄勢往前撞，忽然那石門沈重地一響，自行滑開了。
沈雲徵剛好按在一塊花磚上，難以置信地看看自己手掌。
不等他往外去，門那頭的香兒先跑了進來，差點撞進他懷裏，一擡頭：“祖父？”
沈雲徵沒工夫計較稱呼，拉起她往門外拖：“快走，這裏不能待。”
“我祖母呢？”
沈雲徵回頭，與江煥對視一眼，松開了香兒的手。
香兒又問了一遍：“我祖母呢？我剛進這甬道就聽見動靜不對，盡頭是不是火藥炸了？祖母怎麽沒跟你們在一起？”說著伸長脖子叫，“祖母！祖母，你在裏面嗎！”
江煥的手掌已經舉到少女頸後，只待一掌劈暈了將人拖出去。沈雲徵一把捏住他手腕：“你幹什麽？”
江煥咬牙沈聲：“我知道你想補償，你要畫輿圖，當菩薩，一直都沒攔過你。但姓沈的你給我記著，這些人命債不是你欠的，不該由你來還。”
他叫他“姓沈的”，沈雲徵也不耐煩再跟他客氣，無情地把對方手一甩：“該不該也輪不到你來說。你我本就志不同道不合，我做什麽用不著你同意。”
這句話徹底把江煥刺痛了：“你再說一次？”
香兒滿心記掛著祖母的安危，已經沒工夫分心聽這兩人在吵什麽，臉上哭得淚痕斑斑，拉住沈雲徵的衣袖央求：“我祖母是不是出事了？她是不是已經……已經……”
沈雲徵在少女手上安撫地一拍：“沒有，剛才是她讓我們先走的，估摸老人家只是腿腳太慢，是我們沒有考慮周到。你先出去，我會把她接過來的。”說著悶頭往甬道裏沖。
“沈雲徵！”江煥連名帶姓地怒喝。
沈雲徵充耳不聞，頭也不回。
江煥幾步追上去，拽住他：“那道缺口你要怎麽過？你去就是送死。”
“你再耽誤，我就更回不來了！松開！”
“我耽誤你？”江煥恨得咬牙切齒，他還沒見過這麽不識好歹的家夥，這人竟以為自己會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兩人互瞪了片刻，江煥仗著蠻力將沈雲徵往門口一扯，自己與他掉了個個兒：“我去才能把人和自己都帶回來。帶上她先走，我會跟過來，不用你等。”
說罷一扭頭就跑向了甬道深處。
香兒看見折回來的沈雲徵，無措道：“怎麽會這樣？娘親說祖母不跟我們走了，我想追過來道個別，就聽見這裏都是火藥聲，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雲徵定定望向江煥消失之處，好像魂魄都跟著他跑了，半晌才扭頭回來，看見香兒正盯著自己：“啊？你說什麽？”
又是一聲炸響。沈雲徵護住女孩兒頭頂，將她拉到門口，卻又不敢放她離開。他知道這麽做自私，但眼下只有香兒能開這一路機關，他一定要等到江煥回來。
漫長的等待似乎耗盡了平生耐性。終於，江煥扛著被打暈的岑婆婆過來，兩人滿身塵土，臉上還有被碎石砸出的血跡。
香兒緊張地撲過去查看祖母，江煥解釋人只是暈了，瞪著沈雲徵：“叫你去外面等，怎麽不走？”
沈雲徵回了他個白眼，推著香兒就往外跑：“這裏危險，快帶我們出去。”
甬道盡處已經傳來塌陷的聲音，頭頂碎石雹子似的落下。四人剛剛跑出最後一道石門，一陣巨響便在身後炸開。
在墓穴中忙碌的眾女子聽見甬道塌陷之聲，同時發現了四人，齊齊圍了過來。
大家合力把暈厥的岑婆婆從江煥肩頭扶下。青娘後怕地抱住女兒，又有人來問甬道中的情形，七嘴八舌無比吵鬧。
“安靜！”沈雲徵被煩得頭大，大喝一聲，待眾人靜下來，這才避重就輕地說是誤觸了機關，又問道，“這裏應該還有別的出路吧？”
“有是有，就是大墓正門。”青娘猶豫，“可那條路外人不能走。”
江煥不客氣道：“什麽時候了？還要我們留在這兒給死人陪葬？我勸你們也快點撤，剛才的爆炸這麽厲害，沒準會牽連到整座墓穴。難道要賠上活人性命給死人保密麽？”
他是真沒了與這群人周旋的耐性，方才從墻上拔下的匕首就在袖箭，暗暗露出個刃尖，隨時準備著這些人再不聽勸，就挾持個人質逼她們就範。
“祖母！”香兒的嚎哭打斷了這邊的爭執。
眾人的註意一下轉移到她懷裏。岑婆婆在孫女的臂膀中虛弱睜眼，一望見面前站著的江煥，僅有的生氣化作了殺意，仿佛那才是支撐她活下去的所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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