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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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青娘聽了這話，神色緊張起來，拉住岑婆婆的胳膊：“還是我去吧。”
“你只管帶她們上路，外頭是那些匠戶的窩棚。等你們回來了，到那裏去找我就成。”岑婆婆垂著眼，將她五指一根根掰開，眼神瞟到不遠處的孫女，這才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留戀，“好好照顧香兒。我老啦，既然管不了你們，也就不再管了。”
青娘還待挽留，但老人家心意已決，交代了兩句便示意她不必再勸。
“跟我來。”岑婆婆將匕首交到沈雲徵手上，在巖石上拍打兩下，扣開石門，獨自進去領路。
沈江二人對視了一眼，一前一後跟了過去。那似乎是專供工匠往來的，又兼運輸材料之用，地上遺有獨輪車推動留下的轍痕，四壁光禿禿的，十分簡陋樸素。
老人家步履蹣跚，可對機關熟稔，這一路逢山開道遇水搭橋，暢行無阻。她一面拿幹瘦的手指拍戳點按墻上的花磚，一面問走在她身後的沈雲徵：“聽你口音雜得很，是哪裏人啊？”
這一聲問得和藹可親，與方才判若兩人，倒真像位關愛後生的長輩。不怪沈雲徵聽了一楞，回了回神方答：“晚輩籍在江淮，長在蜀中。我師兄是京城人士。”
“蜀中，難怪去過神女湖。”岑婆婆壓根不在意他口中那位“師兄”，只逮著沈雲徵追問，“你信佛？”
沈雲徵恭敬道：“在家修行，守持心齋。”
“都做過什麽功德？”
一句接著一句都問在點上。沈雲徵聽那香兒稱呼她為祖母，又稱林奔為祖父，猜測這岑婆婆應當就是林氏遺孀，老老實實回答：“不曾廣種福田，只摹過幾幅水月觀音。”
“畫的什麽？你靠近些說，婆婆耳朵不靈。”
沈雲徵緊趕了兩步，將方才說過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江煥在後頭拉他一把：“跟在我身邊，別離得太遠。”
岑婆婆的耳朵忽然又好了：“就要出去了，婆婆瞧這小子挺合眼緣，說兩句話都不行？”
沈雲徵於是撥開江煥的手，笑道：“沒事。婆婆您盡管問。”
岑婆婆冷哼一聲：“你師兄是京城人士，說話聽著倒有北地口音。”
江煥也不知道為何她對沈雲徵說話溫柔可親，對上自己就陰陽怪氣：“晚輩在北方住過十年。”
“北方？難怪一口的邊戎蠻子腔。”
江煥身上是沾了不少北人習氣，但將他和蠻子混為一談簡直是在侮辱人，忿忿道：“邊戎人早已被打回天艮山以北了，土喀河一帶如今是草原五部的地界，不過也難說會維持多久了。樾國剛打了場漂亮的大勝仗，五部很快就要分崩離析了。本來百多年前這裏就是咱們中原人的地盤，江氏早晚要收覆故土的。”
“哼，江氏竊國，還妄想稱霸萬年？”
“成王敗寇，談何竊國？”
沈雲徵察覺二人氣氛不對，剛想勸阻，就見岑婆婆倏然變臉，伸手在墻上一拍：“既然不知悔改，你連這裏都休想出去！”
話音未落，江煥所立之處便驀地一沈，石板宛如翹板，瞬間一側擡起一側落下。
沈雲徵想也不想就躍上去壓下另一端，可這一跳用力過猛，石板此升彼降，差點將他自己掀下去，摔倒在石板上緊緊扒住。
“別松手！”江煥見狀連忙使了招千斤墜壓下自己這頭，重新將他那端擡起。
這石板也不知是何原理，吃了兩人的分量，雖然堪堪保持平衡，卻也晃晃悠悠地往下降。原先走過的甬道此時已在二人頭頂，孤零零的石板如同海上扁舟般載浮載沈。
從四周的黑暗裏湧來熏天惡臭，腳下隱約傳來窸窣響動，仿佛有萬千只不懷好意的惡鬼，正朝他們緩緩逼近。
岑婆婆抓著火把探頭，火光照亮了石板底下的光景——無數鱗光幽然的毒蛇游走在累累白骨之間，不斷沖石板上的二人吐著信子。
“這是活埋工匠的屍坑！”沈雲徵趴在石板上，看得背脊一寒。
江煥也看見了，心中懊悔不已，這一路他已萬分留意，沒想到一開口分心，還是中了暗算。
元啟帝晚年曾召集能工巧匠修建陵寢，江煥曾侍奉左右，知道這種地方的機關極多，為了防止有人洩密，竣工時往往會埋掉進墓的工匠。看來這條甬道未必是通往出口，反而是通向這屍坑的。
以他的功夫現在要翻身上去不難，可他這一走，另一邊的沈雲徵就勢必要落下去餵蛇，如此情形，反倒將兩個人都困住了。
沈雲徵仰頭去看罪魁禍首：“婆婆！想讓我們保守秘密，可以用別的法子，何必如此！”
“小子，婆婆剛才想饒你一命，是你上趕著要送死的。”岑婆婆惡狠狠道，“姓江的說的話都比毒蛇還毒，你信他的鬼話，就該料到有這天。”
江煥道：“你知道我是誰？”
“哈哈哈哈哈！”岑婆婆諷刺地大笑，“就憑你這張臉，老婆子一看就知道是誰的種！”
江煥楞住，肖似先帝這句話自打建豐帝繼位後就沒人敢在他面前說了。元啟帝故去十五年，如今連江煥都快忘了自己曾是最像他的兒子，不單性情，就連相貌、神情都似足了十成。
他是江鑠的老來子，那些瞻仰過元啟帝音容的老人早就一一故去。而面前這人卻是與林奔一樣，將元啟帝視作仇讎惦記了大半輩子的，自打江煥出現的第一刻起，岑婆婆便已動了殺心。
“紫微遇白虎，代代勢難容。既然怎麽都脫不開這詛咒，那就讓你們一起走，也算給我夫君陪葬了。”
“想拿我殉葬，他還不配！”江煥忽然朝沈雲徵伸手，“過來！”
沈雲徵讀懂他的意思，二人同時朝石板中間跑去，步伐一致，步幅相同，同時伸出手，拉住彼此緊靠著站到石板中央。
“先送你上去。”江煥伸手在他懷裏一探，與沈雲徵一觸即分，將對方往外一推，自己則比他更快地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石板翹起，沈雲徵將將沿著斜坡跑到邊沿，剛好能夠到甬道地面。他回頭一看，江煥這頭的石板已降到幾乎貼近屍坑，下面的毒蛇異常興奮，有的甚至直起了身子，恨不能猛撲上來將獵物生吞。
江煥大吼：“上去！”
沈雲徵用力一撐，爬上甬道。這頭重量一輕，平衡便驟然打破，石板直立起來，徹底擋住了江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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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古墓主題樂園part很快就要來到尾聲了，這一路過山車蹺蹺板的，等他們出去好好寫個團建總結吧（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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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婆婆的耳朵忽然又好了：“就要出去了，婆婆瞧這小子挺合眼緣，說兩句話都不行？”
沈雲徵於是撥開江煥的手，笑道：“沒事。婆婆您盡管問。”
岑婆婆冷哼一聲：“你師兄是京城人士，說話聽著倒有北地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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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婆婆剛才想饒你一命，是你上趕著要送死的。”岑婆婆惡狠狠道，“姓江的說的話都比毒蛇還毒，你信他的鬼話，就該料到有這天。”
江煥道：“你知道我是誰？”
“哈哈哈哈哈！”岑婆婆諷刺地大笑，“就憑你這張臉，老婆子一看就知道是誰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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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江鑠的老來子，那些瞻仰過元啟帝音容的老人早就一一故去。而面前這人卻是與林奔一樣，將元啟帝視作仇讎惦記了大半輩子的，自打江煥出現的第一刻起，岑婆婆便已動了殺心。
“紫微遇白虎，代代勢難容。既然怎麽都脫不開這詛咒，那就讓你們一起走，也算給我夫君陪葬了。”
“想拿我殉葬，他還不配！”江煥忽然朝沈雲徵伸手，“過來！”
沈雲徵讀懂他的意思，二人同時朝石板中間跑去，步伐一致，步幅相同，同時伸出手，拉住彼此緊靠著站到石板中央。
“先送你上去。”江煥伸手在他懷裏一探，與沈雲徵一觸即分，將對方往外一推，自己則比他更快地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石板翹起，沈雲徵將將沿著斜坡跑到邊沿，剛好能夠到甬道地面。他回頭一看，江煥這頭的石板已降到幾乎貼近屍坑，下面的毒蛇異常興奮，有的甚至直起了身子，恨不能猛撲上來將獵物生吞。
江煥大吼：“上去！”
沈雲徵用力一撐，爬上甬道。這頭重量一輕，平衡便驟然打破，石板直立起來，徹底擋住了江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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