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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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熱焰滾滾很快卷到了高臺頂上，二人皆被熏得涕淚橫流。驀地沈雲徵感覺後腰上有什麽在蠕動，扭頭一看，江煥的爪子正貼在自己臀上。
他一陣絕望：“都這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
江煥顧不上辯解，急問：“匕首是不是別在腰上？左邊右邊？”手下兀自不停。
“匕首？”沈雲徵想起那匕首上的花紋，醒悟自己錯怪了他，“右邊。”
江煥隔著衣服摸到刀鞘，手被綁著，動作幅度有限，沈雲徵便配合他扭腰動胯，讓他握住刀鞘往外推。
這不堪入目的情形落在臺下女子們的眼中，又是一番嘆為觀止，不少人活了幾十年也沒有見過如此恬不知恥的男人，死到臨頭了還顧著風流。一時間沒眼看的和睜大眼看的各占一半，臺下的人立刻劃分成鮮明的兩撥。
還有少數半懂不懂的，比如香兒，心中沒有那許多想法，看人的眼神就格外純凈。也是她最先發現從沈雲徵懷裏掉落出個物件，從火堆裏一路跌撞翻滾下來，落在自己面前。
“這是……匕首？”少女用衣袖隔著滾燙的刀鞘將匕首拾起來，“這麽多寶石，倒是精致。咦，這上面的紋飾跟祖父那把好像。”
“拿過來。”老婦道。
香兒將匕首捧上。
老婦不怕燙，徒手接過拔開了刀鞘，看見上面的火蓮鏨紋，眉心的川字霎時更深。
中年女子趨前詢問：“婆母，這是？”
老婦道：“青娘，去問問他們如何得來？”
青娘嗓門甚是嘹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到了高臺之上。沈雲徵見她們上鉤，剛要回答，卻聽身後“噓”了一聲。
江煥扯起嗓子道：“你們說的什麽？這裏聽不見！火燒得太旺，木頭爆得太響，先把火熄了，放我們下來！”
沈雲徵心道果然偷奸耍滑還得看這位行家。
老婦的年紀與故去的元啟帝相仿，已經認出那柄匕首的來歷，沈吟了片刻，終於命人撲滅火堆，搭梯子將二人捉下。
江煥本存了心思趁機逃脫，可那火蓮教徒也不是吃素的，還沒松綁就給他強塞了一顆藥丸。
沈雲徵驚道：“你們給他吞了什麽！”
“讓他變個軟腳蝦而已，誰叫他身上有功夫？再啰嗦也餵你一顆，不過沒功夫的可未必扛得住。”
江煥從咽下藥丸的一刻就開始內息亂竄，五臟六腑橫纏豎絞，像被人擰成麻花似的。但他沖著沈雲徵仍是笑得輕松：“沒事。除了……除了內功不能用，也沒什麽感覺。”
香兒“咦”了一聲，還以為丹丸失靈了：“沒起效麽？”
“傻妹妹，男人的嘴，哪能說什麽信什麽啊。”旁邊的女子拿胳膊碰她，“越俊的男人，說的話越是像放屁。”
香兒看見江煥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二人被押下木臺，老婦清楚他們是使計脫身，警告道：“問什麽你們就老實答，別玩花樣。這匕首是從何得來？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江煥已經疼得牙齒打顫，沈雲徵看他一眼，回道：“匕首是我在宣王府裏得來的。”
眼下沈雲徵還不知道老婦看出這物件幾成來歷，先說實情投石問路，半真半假地編了一通自己替宣王看風水，得其青睞蒙受賞賜的故事。恰好先前聽薛青涯說過王府外的風水陣，此刻添油加醋一番，倒也很像那麽回事。
“胡說八道！”老婦的龍頭拐一砸地面，“王府中珍寶無數，宣王賞賜什麽不好，怎麽會將這把匕首賜予你？”
沈雲徵暗想糟糕，這匕首或許比自己想得還要重要，連忙思索如何補救。一旁江煥強撐著氣息道：“怎麽不能賜？宣王看中了他，就是連命都可以給他，區區一把匕首，有何舍不下？”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頓時叫眾女瞪大了眼。她們才剛見識了這一對假鳳虛凰的師兄弟，又聽見他牽扯進第三個人，沖擊委實巨大。
“我師弟才貌雙全，宣王一見傾心，情根深種，所以就將家傳的信物送給了他。我讓師弟還回去，可宣王說，如果還回去，就拿這匕首紮進我心口。”江煥虛弱得一句一頓，聽起來卻分外情真意切，“師弟是為了我……這才與那人虛與委蛇，收下此物。我巴不得他丟回去，這玩意兒我們才不稀罕！”
三言兩語道出個淒美曲折的愛情故事——宣王覬覦美人，不惜拆散良緣橫插一杠，而美人為保愛人，只能忍氣吞聲。
本來這話沈雲徵自己說來或許還讓人起疑，可眼下由江煥以含恨受辱的神色道出，卻是比任何證詞都要可信了。
眼見眾女的神色在吃驚中變了數變，有的面露同情，有的面帶憤怒，有的居然還悄悄抹淚，儼然已經入戲。
唯獨香兒破壞氣氛：“這位公子確實好看，可再怎麽標致他也是個男的呀，難道這世間……這世間的風氣已經如此了？”
江煥沈痛道：“我也不知道那宣王為何就認定了我師弟……他說，一見到他就覺得是江氏上輩子欠了他的，這輩子要還給他，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沈雲徵先前腦子跟不上江煥思路，聽到“上輩子”三字如夢方醒：“正是如此！其實打從出生起，我就常做一個夢，夢裏有片樹林，我在林子裏與許多兄弟歃血為盟，轉眼周圍起了火，火光沖天，我只好拼命地往前跑，卻被一條江水攔住了去路，水勢泛濫，很快澆滅了大火。我不懂這夢是什麽意思，直到來了這裏，才覺得那火蓮花在夢裏也有，是我曾見過的。”
林奔創火蓮教，除了覆生的傳說也借五行宣道，聲稱自己能招來天火而焚滅坤朝。可萬萬沒想到，部將中的江鑠剛好屬水，半途搶走帝運，擅自稱王不說，居然還反過來將火蓮教打成了流寇，逼得後者無處容身。
這些都是沈雲徵憑著從前的道聽途說加上先前江煥的自述拼湊起來的，如今揉在一起，倒真說得玄之又玄，像是冥冥中註定。
青娘激動道：“木生火而克土，而水又克火，對上了，婆母，都對上了！莫非……他真是公爹轉世？”
眾女子皆是大奇，只有老婦的面色愈來愈白。
香兒看著沈雲徵，言中閃爍激動的光芒，怔怔道：“祖……祖父？”
沈雲徵一個連親都沒成過的人，突然連孫女都有了，眼皮一跳，表情差點繃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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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焰滾滾很快卷到了高臺頂上，二人皆被熏得涕淚橫流。驀地沈雲徵感覺後腰上有什麽在蠕動，扭頭一看，江煥的爪子正貼在自己臀上。
他一陣絕望：“都這時候了你還想著這個？”
江煥顧不上辯解，急問：“匕首是不是別在腰上？左邊右邊？”手下兀自不停。
“匕首？”沈雲徵想起那匕首上的花紋，醒悟自己錯怪了他，“右邊。”
江煥隔著衣服摸到刀鞘，手被綁著，動作幅度有限，沈雲徵便配合他扭腰動胯，讓他握住刀鞘往外推。
這不堪入目的情形落在臺下女子們的眼中，又是一番嘆為觀止，不少人活了幾十年也沒有見過如此恬不知恥的男人，死到臨頭了還顧著風流。一時間沒眼看的和睜大眼看的各占一半，臺下的人立刻劃分成鮮明的兩撥。
還有少數半懂不懂的，比如香兒，心中沒有那許多想法，看人的眼神就格外純凈。也是她最先發現從沈雲徵懷裏掉落出個物件，從火堆裏一路跌撞翻滾下來，落在自己面前。
“這是……匕首？”少女用衣袖隔著滾燙的刀鞘將匕首拾起來，“這麽多寶石，倒是精致。咦，這上面的紋飾跟祖父那把好像。”
“拿過來。”老婦道。
香兒將匕首捧上。
老婦不怕燙，徒手接過拔開了刀鞘，看見上面的火蓮鏨紋，眉心的川字霎時更深。
中年女子趨前詢問：“婆母，這是？”
老婦道：“青娘，去問問他們如何得來？”
青娘嗓門甚是嘹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到了高臺之上。沈雲徵見她們上鉤，剛要回答，卻聽身後“噓”了一聲。
江煥扯起嗓子道：“你們說的什麽？這裏聽不見！火燒得太旺，木頭爆得太響，先把火熄了，放我們下來！”
沈雲徵心道果然偷奸耍滑還得看這位行家。
老婦的年紀與故去的元啟帝相仿，已經認出那柄匕首的來歷，沈吟了片刻，終於命人撲滅火堆，搭梯子將二人捉下。
江煥本存了心思趁機逃脫，可那火蓮教徒也不是吃素的，還沒松綁就給他強塞了一顆藥丸。
沈雲徵驚道：“你們給他吞了什麽！”
“讓他變個軟腳蝦而已，誰叫他身上有功夫？再啰嗦也餵你一顆，不過沒功夫的可未必扛得住。”
江煥從咽下藥丸的一刻就開始內息亂竄，五臟六腑橫纏豎絞，像被人擰成麻花似的。但他沖著沈雲徵仍是笑得輕松：“沒事。除了……除了內功不能用，也沒什麽感覺。”
香兒“咦”了一聲，還以為丹丸失靈了：“沒起效麽？”
“傻妹妹，男人的嘴，哪能說什麽信什麽啊。”旁邊的女子拿胳膊碰她，“越俊的男人，說的話越是像放屁。”
香兒看見江煥額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
二人被押下木臺，老婦清楚他們是使計脫身，警告道：“問什麽你們就老實答，別玩花樣。這匕首是從何得來？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江煥已經疼得牙齒打顫，沈雲徵看他一眼，回道：“匕首是我在宣王府裏得來的。”
眼下沈雲徵還不知道老婦看出這物件幾成來歷，先說實情投石問路，半真半假地編了一通自己替宣王看風水，得其青睞蒙受賞賜的故事。恰好先前聽薛青涯說過王府外的風水陣，此刻添油加醋一番，倒也很像那麽回事。
“胡說八道！”老婦的龍頭拐一砸地面，“王府中珍寶無數，宣王賞賜什麽不好，怎麽會將這把匕首賜予你？”
沈雲徵暗想糟糕，這匕首或許比自己想得還要重要，連忙思索如何補救。一旁江煥強撐著氣息道：“怎麽不能賜？宣王看中了他，就是連命都可以給他，區區一把匕首，有何舍不下？”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頓時叫眾女瞪大了眼。她們才剛見識了這一對假鳳虛凰的師兄弟，又聽見他牽扯進第三個人，沖擊委實巨大。
“我師弟才貌雙全，宣王一見傾心，情根深種，所以就將家傳的信物送給了他。我讓師弟還回去，可宣王說，如果還回去，就拿這匕首紮進我心口。”江煥虛弱得一句一頓，聽起來卻分外情真意切，“師弟是為了我……這才與那人虛與委蛇，收下此物。我巴不得他丟回去，這玩意兒我們才不稀罕！”
三言兩語道出個淒美曲折的愛情故事——宣王覬覦美人，不惜拆散良緣橫插一杠，而美人為保愛人，只能忍氣吞聲。
本來這話沈雲徵自己說來或許還讓人起疑，可眼下由江煥以含恨受辱的神色道出，卻是比任何證詞都要可信了。
眼見眾女的神色在吃驚中變了數變，有的面露同情，有的面帶憤怒，有的居然還悄悄抹淚，儼然已經入戲。
唯獨香兒破壞氣氛：“這位公子確實好看，可再怎麽標致他也是個男的呀，難道這世間……這世間的風氣已經如此了？”
江煥沈痛道：“我也不知道那宣王為何就認定了我師弟……他說，一見到他就覺得是江氏上輩子欠了他的，這輩子要還給他，哪怕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沈雲徵先前腦子跟不上江煥思路，聽到“上輩子”三字如夢方醒：“正是如此！其實打從出生起，我就常做一個夢，夢裏有片樹林，我在林子裏與許多兄弟歃血為盟，轉眼周圍起了火，火光沖天，我只好拼命地往前跑，卻被一條江水攔住了去路，水勢泛濫，很快澆滅了大火。我不懂這夢是什麽意思，直到來了這裏，才覺得那火蓮花在夢裏也有，是我曾見過的。”
林奔創火蓮教，除了覆生的傳說也借五行宣道，聲稱自己能招來天火而焚滅坤朝。可萬萬沒想到，部將中的江鑠剛好屬水，半途搶走帝運，擅自稱王不說，居然還反過來將火蓮教打成了流寇，逼得後者無處容身。
這些都是沈雲徵憑著從前的道聽途說加上先前江煥的自述拼湊起來的，如今揉在一起，倒真說得玄之又玄，像是冥冥中註定。
青娘激動道：“木生火而克土，而水又克火，對上了，婆母，都對上了！莫非……他真是公爹轉世？”
眾女子皆是大奇，只有老婦的面色愈來愈白。
香兒看著沈雲徵，言中閃爍激動的光芒，怔怔道：“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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