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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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殿下是怎麽知道我們在溫泉的？”
沈雲徵被帶去了江煥的房間。屋內生著炭爐，但他裹著毛毯，仍覺涼意沁人。
“真當本王放在你身旁的眼睛是白瞎的？”江煥擡腳將炭爐撥過去。
赫川推開門，將傷藥和熱水端來，看見沈雲徵，歉然地沖他一頷首。
沈雲徵一見那眼神，便知道是他通知了宣王才有後者神兵天降。他接過赫川遞來的茶杯，回了對方一個善意的眼神：“我該謝謝你，是你救了我一命。”
“你該謝的是本王。”江煥更正他，揮手讓赫川退下，“真以為今晚的事這麽容易了結？”
屋裏只剩下兩人，沈雲徵大著膽子問道：“羅錚死了，讓殿下很為難麽？”
“你說呢？”
江煥坐到他對面，難得露出煩躁之相，抓起茶杯灌酒似的一飲而盡。
燈火無言晃動，沈默本身就是答案。
羅典是他身邊最得用之人，手裏掌握著定北軍的全部機密，若非如此，他也不必舍下自己的臉面，以馬場之事固其忠心。
可誰也想不到，這代價巨大的一步棋竟被他自己打亂了。江煥越想越覺得懊惱，方才看見沈雲徵危在旦夕，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痛下殺招，等到反應過來，羅錚早就死透了。
此刻他只恨自己殺人的手段太過熟練，捏了捏拳頭，目中透出股子一不做二不休的狠厲：“事到如今，只能找個由頭遮掩過去，至少要他們得死得名正言順，才可不叫旁人起疑。”
“他們？”
“羅錚還有些狐群狗黨，他從前那些臟事多都由這群人操辦。沈大人不是想給那些孩子報仇麽？讓這些人一起償命，不冤枉。”
本當是件快事，沈雲徵聽了卻沒半點高興：“殿下既然早就清楚他們的所作所為，為何之前聽之任之？”
“為何？你問我為何？呵，自然是本王姑息養奸，為虎作倀了。”
江煥垮下臉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他做出這樣大的犧牲，居然討不到眼前人的半分好臉，難免滿腹怨念。
沈雲徵同樣放下了手上杯子，臉上沒有半點緩和氣氛的意思。
江煥見狀愈發來氣，起身走到那狼心狗肺的家夥面前，擡手捏起對方下頜：“沈大人，若不是因為你，就算他們殺再多人又與我何幹？在你眼中，本王不早就是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禽獸了麽，何必意外？”
沈雲徵身上衣衫還都濕著，眼瞼一挑，輕易就望穿了面前的人：“不是的。”
江煥眉心微動，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什麽不是？”
沈雲徵睫毛垂下，卻不再說下去了。
江煥恨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勾得自己心煩意亂又無可奈何，不耐煩地松開手：“你說清楚。”
“殿下不是那樣的人。”沈雲徵輕撫自己被捏疼的下頜，“若你當真不關心那些孩子的死活，大可當做失蹤處置，何必又讓烏勒爾去找人？”
“事後補救，算什麽仁慈。”
“這樣確實矛盾，但也許是因為殿下想要兼顧人情與良心，卻未曾想力所不及。”
一句話，就將江煥的矛盾糾結剖析清楚——他不是沒有同情，只是處境所限，不允許施展同情。
沈雲徵接下去道：“歸根結底，還是為伍之人錯了。”
江煥冷哼：“之前說本王行險事用小人，如今又說是小人誤我。”
“萬事互為因果，有時形勢裹挾人意，就不能事事皆如人願。”
“不必為我找借口了。”他處處體諒句句開脫，倒讓江煥有點不適應，清清嗓子，背手走開，“本王沒你想的那麽善。”
“也沒你自己想的那樣惡。”沈雲徵起身，朝他大方行了一禮，“謝殿下救命之恩。”
江煥朝他發頂瞥了眼：“免了。”
“是，那微臣這便告辭。”沈雲徵從善如流地離開。
“慢著。”江煥忽然道，“你背上有擦傷，上過藥再走。”
沈雲徵立刻扭頭去看自己背後，但也看不出什麽，只覺得轉頭時身後火辣辣的刺痛，不知道是與羅錚扭打時傷到的，還是滾下池子時刮到的。
“回頭讓赫川幫忙看看吧。”
江煥走到條案旁，打開自己的包袱，取出一堆瓶瓶罐罐：“他們正忙著善後，哪有工夫管你？過來，把濕衣裳脫了。”
沈雲徵本能地攏住衣襟，但看見了那些藥瓶，忽然想到什麽，手指慢慢下移。
江煥以為他在扭捏，故作淡定地揀著手上的藥：“我早就說過，軍中療傷不分彼此，大可不必……”
轉身還待繼續勸說，就見沈雲徵背對著自己安坐在凳上，濕透的上衣已經褪到腰間，纖薄的脊背全然袒露著。他乖乖地雙臂交抱，微微垂頭，像是刻意露出背上傷疤，溝溝壑壑，深深淺淺，十分猙獰，萬分可怖。
沈雲徵知道，自己如今的這幅身軀，看過的沒有一個不覺得惡心。
數十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交錯鋪展，像白底的釉裏紅。白的是膚，紅的是肉，滿目瘡痍只讓人感覺到痛，哪裏還有半分春情。
他就是故意拿它來惡心人的。
江煥擅長刑訊，一眼便能看出這些傷口源自何刑，以何種力度下手，愈合有多麽難受。
他攥緊瓷瓶，此刻控制不住自己地去回想，如果當初不曾請旨讓沈雲徵運糧，如果不曾為了私心綁他過來，眼前人是否還是昔日那個完璧無瑕的沈玉郎。
許久不見動靜，沈雲徵扭頭朝身後望去，背上的傷口讓他這一擰，擠出血，淌成線。
殷紅的細線從肩胛骨一直滑落，經過節節微突的脊椎，淌至腰窩。
汗水也從江煥臉頰淌下，喉結一滾，落入頸窩。
江煥拉過凳子坐到沈雲徵身後，用帕子替他擦掉血跡，一手提燈照著那身軀，一手沾了藥膏，緩緩塗抹在傷口上。
“等到了京城，給你尋個禦醫來瞧瞧，這身疤應該還能消。”
擦傷的地方並不多，油燈卻從頸椎慢慢下移到尾椎。
暖意緩緩舔過皮膚，沈雲徵知道那人在仔細觀察自己，聽見那話裏嫌棄的意思，有些正中下懷的暗喜。
“不必了，又不是姑娘，身上醜陋又有何妨。”
“京城裏不知多少名門貴女盯著要嫁沈玉郎，要被她們知道，不知該多心疼。”江煥的口氣惋惜，說著又禁不住去看那新生的肌膚。
淡粉的嫩肉覆著薄薄一層新皮，像是枯樹上抽出的新枝，春泥中發出的幼芽，讓人生出股奇異的沖動。
沈雲徵覺得蝴蝶骨的位置突然一濕，像是什麽溫熱的東西覆了上來，帶著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滾燙溫度。
後頸倏地一麻，他慌張地扭頭去看，卻感覺江煥的氣息撲在耳廓後頭：“別動。”
腦子轟然一炸，沈雲徵壓抑著惶恐說道：“那裏……應該沒有新傷吧？”
“我知道。”
沈雲徵掙了掙，胳膊不知何時被對方扣住了。油燈已放到身旁矮幾上，身後盡是昏暗。
“我這藥舊傷用了也能淡疤，既然有希望，還是不要放棄。忍忍就好。”
“真的、真的不用了。”靠近後頸的位置又傳來那詭異的觸感，沈雲徵不敢細想對方在做什麽，分外抗拒地扭動起來。
“你在怕什麽？”江煥問。
“沒有。”
“不怕為何要躲？”
本想把人嚇走，如今倒像是自投羅網。沈雲徵狼狽地去扯自己衣服：“就是不需要上藥了，殿下讓我走吧。”
“誒，有始有終。”
“我說了不要！”
他慌亂轉頭，視線恰好捕捉到窗下桌上的銅鏡，看見自己身後之人肩背筆直，此刻貼在背上的確實是手。江煥除了距離自己稍近，動作並無任何逾矩。
這一幕叫沈雲徵楞住了。
一廂情願的誤會比真實的越界更叫人蒙羞，他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簡直無地自容。
江煥伸出手掌遞到沈雲徵面前，掌心是油潤晶瑩的藥膏，還有淡淡清香：“剛才用油燈加熱了藥膏，這樣對舊傷更加有效。沈大人這是想到哪兒去了？”
沈雲徵的窘迫雪上加霜，眼見江煥箍住自己的手臂一松，立刻站起，將衣服往肩頭拉上。
“臣告辭。”
奔回自己房間，他貼在緊閉的房門後，嗆水般大口吸氣。
耳畔舊語紛至。
“沈大人這是想到哪兒去了？”
他幾乎以為，那濕熱的觸覺是對方的嘴唇。
“若你心中清白坦蕩，又怎會生出如此誤會。”
分明想用傷痕嚇退對方，沒想到卻勾出了自己的綺思。
“不可能，不可能……”
沈雲徵抱著自己的腦袋，無力地伏在膝頭。
他從未像此刻一樣對自己失望，可一閉上雙眼，腦海中仍然是對方的聲音與觸感。
燈光晦暗的房間，水汽氤氳的溫泉，那雙眼睛直直穿透自己胸膛，嗓音低沈地蠱惑著：“閉眼，別看。”
沈雲徵驚恐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熱流匯聚到一起，而身下竟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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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是怎麽知道我們在溫泉的？”
沈雲徵被帶去了江煥的房間。屋內生著炭爐，但他裹著毛毯，仍覺涼意沁人。
“真當本王放在你身旁的眼睛是白瞎的？”江煥擡腳將炭爐撥過去。
赫川推開門，將傷藥和熱水端來，看見沈雲徵，歉然地沖他一頷首。
沈雲徵一見那眼神，便知道是他通知了宣王才有後者神兵天降。他接過赫川遞來的茶杯，回了對方一個善意的眼神：“我該謝謝你，是你救了我一命。”
“你該謝的是本王。”江煥更正他，揮手讓赫川退下，“真以為今晚的事這麽容易了結？”
屋裏只剩下兩人，沈雲徵大著膽子問道：“羅錚死了，讓殿下很為難麽？”
“你說呢？”
江煥坐到他對面，難得露出煩躁之相，抓起茶杯灌酒似的一飲而盡。
燈火無言晃動，沈默本身就是答案。
羅典是他身邊最得用之人，手裏掌握著定北軍的全部機密，若非如此，他也不必舍下自己的臉面，以馬場之事固其忠心。
可誰也想不到，這代價巨大的一步棋竟被他自己打亂了。江煥越想越覺得懊惱，方才看見沈雲徵危在旦夕，他幾乎是想也不想就痛下殺招，等到反應過來，羅錚早就死透了。
此刻他只恨自己殺人的手段太過熟練，捏了捏拳頭，目中透出股子一不做二不休的狠厲：“事到如今，只能找個由頭遮掩過去，至少要他們得死得名正言順，才可不叫旁人起疑。”
“他們？”
“羅錚還有些狐群狗黨，他從前那些臟事多都由這群人操辦。沈大人不是想給那些孩子報仇麽？讓這些人一起償命，不冤枉。”
本當是件快事，沈雲徵聽了卻沒半點高興：“殿下既然早就清楚他們的所作所為，為何之前聽之任之？”
“為何？你問我為何？呵，自然是本王姑息養奸，為虎作倀了。”
江煥垮下臉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他做出這樣大的犧牲，居然討不到眼前人的半分好臉，難免滿腹怨念。
沈雲徵同樣放下了手上杯子，臉上沒有半點緩和氣氛的意思。
江煥見狀愈發來氣，起身走到那狼心狗肺的家夥面前，擡手捏起對方下頜：“沈大人，若不是因為你，就算他們殺再多人又與我何幹？在你眼中，本王不早就是這樣視人命如草芥的禽獸了麽，何必意外？”
沈雲徵身上衣衫還都濕著，眼瞼一挑，輕易就望穿了面前的人：“不是的。”
江煥眉心微動，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什麽不是？”
沈雲徵睫毛垂下，卻不再說下去了。
江煥恨他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勾得自己心煩意亂又無可奈何，不耐煩地松開手：“你說清楚。”
“殿下不是那樣的人。”沈雲徵輕撫自己被捏疼的下頜，“若你當真不關心那些孩子的死活，大可當做失蹤處置，何必又讓烏勒爾去找人？”
“事後補救，算什麽仁慈。”
“這樣確實矛盾，但也許是因為殿下想要兼顧人情與良心，卻未曾想力所不及。”
一句話，就將江煥的矛盾糾結剖析清楚——他不是沒有同情，只是處境所限，不允許施展同情。
沈雲徵接下去道：“歸根結底，還是為伍之人錯了。”
江煥冷哼：“之前說本王行險事用小人，如今又說是小人誤我。”
“萬事互為因果，有時形勢裹挾人意，就不能事事皆如人願。”
“不必為我找借口了。”他處處體諒句句開脫，倒讓江煥有點不適應，清清嗓子，背手走開，“本王沒你想的那麽善。”
“也沒你自己想的那樣惡。”沈雲徵起身，朝他大方行了一禮，“謝殿下救命之恩。”
江煥朝他發頂瞥了眼：“免了。”
“是，那微臣這便告辭。”沈雲徵從善如流地離開。
“慢著。”江煥忽然道，“你背上有擦傷，上過藥再走。”
沈雲徵立刻扭頭去看自己背後，但也看不出什麽，只覺得轉頭時身後火辣辣的刺痛，不知道是與羅錚扭打時傷到的，還是滾下池子時刮到的。
“回頭讓赫川幫忙看看吧。”
江煥走到條案旁，打開自己的包袱，取出一堆瓶瓶罐罐：“他們正忙著善後，哪有工夫管你？過來，把濕衣裳脫了。”
沈雲徵本能地攏住衣襟，但看見了那些藥瓶，忽然想到什麽，手指慢慢下移。
江煥以為他在扭捏，故作淡定地揀著手上的藥：“我早就說過，軍中療傷不分彼此，大可不必……”
轉身還待繼續勸說，就見沈雲徵背對著自己安坐在凳上，濕透的上衣已經褪到腰間，纖薄的脊背全然袒露著。他乖乖地雙臂交抱，微微垂頭，像是刻意露出背上傷疤，溝溝壑壑，深深淺淺，十分猙獰，萬分可怖。
沈雲徵知道，自己如今的這幅身軀，看過的沒有一個不覺得惡心。
數十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交錯鋪展，像白底的釉裏紅。白的是膚，紅的是肉，滿目瘡痍只讓人感覺到痛，哪裏還有半分春情。
他就是故意拿它來惡心人的。
江煥擅長刑訊，一眼便能看出這些傷口源自何刑，以何種力度下手，愈合有多麽難受。
他攥緊瓷瓶，此刻控制不住自己地去回想，如果當初不曾請旨讓沈雲徵運糧，如果不曾為了私心綁他過來，眼前人是否還是昔日那個完璧無瑕的沈玉郎。
許久不見動靜，沈雲徵扭頭朝身後望去，背上的傷口讓他這一擰，擠出血，淌成線。
殷紅的細線從肩胛骨一直滑落，經過節節微突的脊椎，淌至腰窩。
汗水也從江煥臉頰淌下，喉結一滾，落入頸窩。
江煥拉過凳子坐到沈雲徵身後，用帕子替他擦掉血跡，一手提燈照著那身軀，一手沾了藥膏，緩緩塗抹在傷口上。
“等到了京城，給你尋個禦醫來瞧瞧，這身疤應該還能消。”
擦傷的地方並不多，油燈卻從頸椎慢慢下移到尾椎。
暖意緩緩舔過皮膚，沈雲徵知道那人在仔細觀察自己，聽見那話裏嫌棄的意思，有些正中下懷的暗喜。
“不必了，又不是姑娘，身上醜陋又有何妨。”
“京城裏不知多少名門貴女盯著要嫁沈玉郎，要被她們知道，不知該多心疼。”江煥的口氣惋惜，說著又禁不住去看那新生的肌膚。
淡粉的嫩肉覆著薄薄一層新皮，像是枯樹上抽出的新枝，春泥中發出的幼芽，讓人生出股奇異的沖動。
沈雲徵覺得蝴蝶骨的位置突然一濕，像是什麽溫熱的東西覆了上來，帶著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滾燙溫度。
後頸倏地一麻，他慌張地扭頭去看，卻感覺江煥的氣息撲在耳廓後頭：“別動。”
腦子轟然一炸，沈雲徵壓抑著惶恐說道：“那裏……應該沒有新傷吧？”
“我知道。”
沈雲徵掙了掙，胳膊不知何時被對方扣住了。油燈已放到身旁矮幾上，身後盡是昏暗。
“我這藥舊傷用了也能淡疤，既然有希望，還是不要放棄。忍忍就好。”
“真的、真的不用了。”靠近後頸的位置又傳來那詭異的觸感，沈雲徵不敢細想對方在做什麽，分外抗拒地扭動起來。
“你在怕什麽？”江煥問。
“沒有。”
“不怕為何要躲？”
本想把人嚇走，如今倒像是自投羅網。沈雲徵狼狽地去扯自己衣服：“就是不需要上藥了，殿下讓我走吧。”
“誒，有始有終。”
“我說了不要！”
他慌亂轉頭，視線恰好捕捉到窗下桌上的銅鏡，看見自己身後之人肩背筆直，此刻貼在背上的確實是手。江煥除了距離自己稍近，動作並無任何逾矩。
這一幕叫沈雲徵楞住了。
一廂情願的誤會比真實的越界更叫人蒙羞，他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簡直無地自容。
江煥伸出手掌遞到沈雲徵面前，掌心是油潤晶瑩的藥膏，還有淡淡清香：“剛才用油燈加熱了藥膏，這樣對舊傷更加有效。沈大人這是想到哪兒去了？”
沈雲徵的窘迫雪上加霜，眼見江煥箍住自己的手臂一松，立刻站起，將衣服往肩頭拉上。
“臣告辭。”
奔回自己房間，他貼在緊閉的房門後，嗆水般大口吸氣。
耳畔舊語紛至。
“沈大人這是想到哪兒去了？”
他幾乎以為，那濕熱的觸覺是對方的嘴唇。
“若你心中清白坦蕩，又怎會生出如此誤會。”
分明想用傷痕嚇退對方，沒想到卻勾出了自己的綺思。
“不可能，不可能……”
沈雲徵抱著自己的腦袋，無力地伏在膝頭。
他從未像此刻一樣對自己失望，可一閉上雙眼，腦海中仍然是對方的聲音與觸感。
燈光晦暗的房間，水汽氤氳的溫泉，那雙眼睛直直穿透自己胸膛，嗓音低沈地蠱惑著：“閉眼，別看。”
沈雲徵驚恐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熱流匯聚到一起，而身下竟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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