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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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抵達酒店,正好是山上游客巨增的時候。

有些人在樹下休息,有些很好奇在拍照。

但是沒有人進去。

看他們進去酒店,就有人跟過來問,酒店大廳經理回覆很官方:“不好意思,本店預訂已滿。”

喬立夏一邊走過空曠的走廊,一邊聽到那邊經理的聲音。

字正腔圓。

透露著不可描述的信息。

她在這一刻,福至心靈。

是包場了對吧。

她看紀從南,從剛才開始,他就不怎麽說話。

雖說,對於他這麽寡言少語的人來說,這很正常。

但是,她還是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他的情緒。

有些疑問在她的心尖滾動,但是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問他。

或者說,問了,又怎麽樣。

紀從南打開房間的門。

空蕩蕩的走廊發出一聲“滋”的電流聲。

她只感覺到,房間裏的花香,亮光,門關上的聲音,匆忙落下的吻。

他的手伸進她的頭發,觸覺清晰柔軟,在肌肉下隱藏的力不容忽視。

他幾乎用一種柔和的方式困住了她。

她無法拒絕他的擁抱和橙子味的吻。

但是又不合時宜地想起那份契約結婚合同,一種偷來感將她整個靈魂割裂。

她不堪忍受這種痛苦想躲開他的吻,他卻不允許,他手臂的肌肉隱隱發力,在不弄痛她的前提下牢牢禁錮她的掙紮。

她在靈魂震顫中體驗著分裂,最終完全沈浸到墮落之中。

紀從南的吻落在她的脖子,肩膀。

她只能感覺到他的手托著後腦勺的力度。

他們呼吸交錯在一起,她靠向墻壁才能保持自己站穩。

紀從南終於停了下來,他伸手抱緊了她,就好像一刻也不想分開。

過了一會,紀從南松開懷裏的人。

她像受古惑的仙女,不設防地看著他。

他和她抵著額頭,目光落在少女紅潤的嘴唇。

他終於按上那嘴唇。

微微用一點力按壓。

她說:“嗯……你……唔……怎麽了?”

紀從南看她天真的神態,覺得有些發笑。

仿佛在找一個兇手去尋求庇護。

在讓加害者給一個可以接受的理由。

他不想再陪她玩你追我趕的游戲。

“我喜歡你。我沒有開玩笑。”他看著她的眼睛,捧著她的臉,讓她無處可躲。

“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喬立夏一把推開了他!

她深重的呼吸隱藏了太多情緒。但是她一句也不說。

好像這些情緒矛盾得讓她沒法說。

沈積的情緒在她胸口堵著,爆發為一句怒吼:“什麽都是你說了算嗎?”

“我是喜歡過你!我是為了錢求過!但是我們約定好的!”

她盯著他:“就一年!”也是盯著自己的靈魂。

這樣不對等的協議,她認了,但不是一輩子!

這絕對不是她的愛情歸宿!

紀從南的表情逐漸瘋狂,他笑了,但笑的很可怖。

“一年?誰能證明?”

喬立夏再次推開他,她把手機從防水袋裏拿出來,打開圖冊往下翻。

紀從南遮住她的手機界面,他聲音很緩慢:“別翻了。”

她推他的手,繼續往下翻,終於找到那張圖片,好多圖,好長的合同。

她拍了很久。

她自己簽的協議,連一份紙質的都沒有人給她。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只要紀家確認了,就可以了。這份合同是用來維護紀家的利益的,至於喬立夏的想法,不重要。

她在一片黑白圖片中狂找,又突然停下來。

找到又有什麽意義。

眼淚啪嗒滴在手機屏幕上。

一只手出現在視線裏,她擡起頭,看著他把手機拿走。

隨便他一點一點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抱歉,我……”他嘆了一口氣。

她打開門跑了出去。

紀從南沒有抓住她的背影,追了出去。

喬立夏抹了一把眼淚,回頭沖他喊:“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紀從南站立定了,看著她。

喬立夏慢慢往後退,看他不動,才轉身跑到拐彎處,走到一個人沒有的另一邊走廊。

她回頭,確認他沒有跟過來,又走過一個拐角,才靠著角落,蹲下來。

外面艷陽高照,角落的窗戶緊閉,裏面卻寧靜冰冷。

同一個地點,完全相反的場域。

紀從南聽著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想要去追,但是又怕見她再落淚。

他其實無法讀懂她的悲傷。

所以不知道怎麽安慰。

他只是很生氣,看到她和別人一起說笑。

他心裏也覺得自己的嫉妒超過了正常人能理解的程度,所以不屑於表現出來。

相比之下,喬立夏好像一下就能讀懂他的感覺。

一下就能走進他的心裏。

他怕,她意識到,他的無計可施。

等紀從南收到舒瑯的緊急電話,也就過了7分鐘。

這整棟樓都是他的人,所以,他可以給她10分鐘或者更多一點時間。

但是舒瑯的電話擊碎了寧靜的假象。

“……還有一個同夥……就在你們飯店……他才是富通海的兒子……”

語言在紀從南這裏斷層,碎片化紮進他的腦袋。

他飛奔出去!

——走廊上什麽也沒有!

這一層他跑過一圈,都沒有找到他想找的人。

喬立夏的手機窩在他的手心,屏幕上有些汗水。

他手機上的箭頭和他的位置重合。

陪著他在這一層轉了一圈。

兩圈。

然後他的鈴聲響了。

他幾乎是充滿希望地接通了劫匪的電話。

克制著等待他響鈴兩聲,克制著呼吸和語氣。

“餵。”

“紀從南。”變聲器沙啞的聲音,“哈哈哈……”

笑聲扭曲著穿梭在電流裏。

“你老婆在我手裏。”

“你想怎麽樣?”他逼自己用一種平靜的語氣和對方溝通。

“當然是!”那邊穿來一聲尖叫,通過變聲器,尖叫聲飛出淒厲的詭異感。

“你想要什麽?”他手指捏的嘎吱嘎吱響,但是說出的話沒有一點焦急。

歹徒報了一個地點。“5000萬,你一個人過來。”

電話裏傳來嘟嘟的聲音。

黑暗裏。

喬立夏眼睛被東西遮住,兩只手也被捆了。

她看不見,只能摸索著往角落裏躲。

綁架人的聲音有一點距離:“他也沒那麽在乎你呢。能放出來嗎?我想……不想……”

他還帶著變聲器,讓她感覺他像一個瘋狂失控的火車頭,很快會撞到山上,爆炸開。

墻壁潮濕,透漏著腐朽的氣味。

她的鞋子全都濕了,貼著皮膚很不舒服。

那個聲音靠近過來:“你想出去吧?”

說不出來的詭異。

“我也不想的。”

一只幹燥的手碰到她的臉,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是她沒動。

她把自己呼吸都放輕了。

“呵呵……”

“你說他會來嗎?”

喬立夏反駁:“他不會來的。”

“你就不擔心自己的命?”變聲器的聲音粗糙很假。

那個人自言自語:“你很愛他嗎?”

極長的沈默。

“我也很愛我媽媽。”

那聲音裏透露出一點線索,她抓住了,問他:“你媽媽怎麽了?”

那聲音不說話了。

他好像很警惕。

“你媽媽知道你在幹這麽危險的事情嗎?她會擔心你的。”

她嘴唇很幹,但是她想說服他。

從下午暈倒醒來,她就在這裏,昏暗的不見五指的地方,一口水也沒喝過。

那人忽然暴躁起來,踢了幾腳墻壁:“關你什麽事!”

她隱約覺得他並不想傷害她。

她還想開口問他。

那人喊叫著:“別煩我!閉嘴!”

他沒有打她,也沒有堵住她的嘴。

她確定這人不像想象中那麽可怖,但是也不敢輕易試探,只能繼續在沈默中觀察他的弱點。

過了很長時間,那人接了一個電話,對著電話裏面哀求:“你讓她接電話……不要,不要……”

“我會的……”

時而威脅,時而哀求。

腳步遠遠近近,聲音遠遠近近。她判斷他們在一個小小的山洞裏。

這裏很安靜,還有回音,可能是還有一個空間切面。

掛完電話那人更加暴躁了,一直走來走去。

她舔舔嘴唇:“你……還好嗎。”

腳步聲停了一下,又繼續。

她能感覺到他的焦躁。

過了一會,她感覺他靠近她,她趕緊往旁邊縮。

“水。”一個像礦泉水瓶一樣的東西靠到她的嘴邊,她趕緊喝了一大口。

出汗太多,她缺水缺得厲害。

那人並不懂照顧人,水倒的很快,她喝不下,有些水順著脖子流到衣服上。

她感覺胸口一涼。

那人就把水杯拿走了。

腳步聲很著急得跑開了。

她覺得他可能是出去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麽著急,她還想再喝一口。

眼睛被蒙住,喬立夏的神經異常緊張。

一點風吹草動都讓她心驚肉跳。

時間越久,她就越沒辦法集中精力思考。

這中間,她聽到歹徒嘔吐的聲音。

他好像正在承受著痛苦。

可能是變聲器的電用完了,他嘔吐的時候聲音是正常的。

但是他不說話。

她試圖和他聊天,沒有任何回應,她甚至覺得這個空間只有她一個人。

紀從南和一行人趕到第一通電話的定位點時,已經找不到人跡。

那是酒店的酒窖,很冷。

裏面有一個充電器,還發現了一些生活垃圾。

“歹徒應該不是老手,他走的很急。”

隨行的偵探揉揉脖子,他還想吐槽兩句,被同事拉住。

他觀察了一下,覺得老板面上看不出來情緒。

還覺得疑惑,同事指著紀總的手。

他才覺出不對來。

那雙手分明已經捏的青筋爆起。

心下一驚,這紀總對老婆居然和傳聞不一樣。

歹徒的蹤跡斷在後山。

一場雨沖掉了所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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