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 158 章 見到姥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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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見到姥姥了
一眾工人都穿著廠服, 圍在門口站成兩排，手裏還拿著用塑料紙做的花球，這是上次歡迎市長剩下來的, 這一次算是二次利用了。
聽到劉大強的話，工人都齊齊應了一聲：“好的, 一定熱情！”
工人們都很興奮，他們早就聽說汪教授要來, 那可是大人物啊，在長豐縣出一個大學生都是了不起的事, 更別說是一個教授呢, 那可是教大學生的，級別還要高幾個度, 而且還是來他們養雞廠, 他們怎麽能不興奮。
趙曉芬和陳小娟咬耳朵：“小娟，教授長啥樣呀，會不會特別有氣勢？”
陳小娟：“我也不知道, 不過應該也和我們一樣吧, 一雙眼睛，一個鼻子, 一個嘴巴。”
陳小娟本來就不善言辭，雖然活潑了一些, 但是說話也依舊幹巴巴的，趙曉芬早就習慣了，自言自語道：“教授肯定特別的儒雅, 就像書裏說的那樣，很有氣度，一看就是讀過很多書的。”
陳小娟嗯了一聲,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貨車，貨車真大啊，刷了油漆之後更亮了，走了一趟，還好沒掉漆，不然她得心疼死。
貨車緩緩停下來，眾人都翹首以盼，汪教授一因為一條腿還打著石膏，剛才一直在看風景，風很大把頭發吹的東倒西歪，他也沒有整理，而是在周建剛的攙扶下，另外一條腿一蹦就下了車。
姜希和吳亞琴在祈遇安的攙扶下也下了車，再下來就是馬小梅和汪雨，汪雨看著特別年輕，也不像是教授，況且姜希說了，教授六十多歲，這位怎麽看也不像六十的，莫非是教授保養的好，不至於，不至於。
眾人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貨車，等待著傳說中的教授，可是等了半天，貨車再也沒人下來了。
眾人楞住了，都有些沈默。
姜希笑道：“你們不是都很期待汪教授的到來嗎？汪教授來了怎麽只顧著驚訝，忘了歡迎了？”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原來那個只靠一條腿蹦蹦噠噠走路，堅決不讓人攙扶，頭發東倒西歪，就連眼鏡腿都少了一個的普通老頭，竟然就是傳說中的汪教授。
雖然不如大家預期，但是大家依舊抱著十二萬分的熱情：“熱烈歡迎汪教授，光臨長豐縣養雞場！熱烈歡迎汪教授，光臨長豐縣養雞場！”
汪教授被喊聲嚇了一跳急急道：“哎呀，不用搞這些形式主義，搞這些幹嘛呀。”
“再說了就算要歡迎，也等我準備好了再說嘛，突然一聲把我嚇一跳，我還以為見到我姥姥了呢。還好我出門沒有多喝水，要不然現在受了刺激就要找廁所了。”
養雞廠的工人……這個汪教授未免有點太接地氣了吧。
姜希笑道：“這是大家自發組織的，大家都很想見到教授您呢，而且您是養雞場的貴賓，有了您我們的機器才有著落，就給大家一個機會歡迎您吧。”
姜希話說的漂亮，汪教授也不是那種分不清好賴的人，雖然還是不太喜歡這樣的形式，但被歡迎的感覺也不錯。
汪教授嘴角往上翹了翹，突然又想起來剛才吹了一路的風，頭發沒有吹歪吧，他又緊急的撥了撥頭發，又將眼鏡扶好：“謝謝大家的歡迎，好說，好說。”
養雞廠的工人……眾人假裝沒看到汪教授整理儀容儀表的這一幕，依舊熱烈歡迎著，只覺得汪教授果然不同凡響。
因為現在大家都很崇拜學歷高的人，對汪教授自然產生的濾鏡，趙曉芬感嘆：“不愧是教授，不是我們能夠揣測的。”
“你看看汪教授是多麽的瀟灑呀，多麽的不拘小節啊，根本不在乎外表，因為肚子裏有墨水，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富有什麽氣質就很華麗。.”
陳小娟最近在讀書，她以前只參加過掃盲班，但因為進了廠裏工作，又好不容易擺脫了以前的家庭，陳小娟想進步。
於是經常去圖書館借書，聽到趙曉芬的話，她替趙曉芬補充:“你說的應該是腹有詩書氣自華吧。”
趙曉芬點頭:“對，對，就是這一句，小娟吶，你最近學習成果不錯呀。”
陳小娟笑道:“也沒有，我的水平還是半吊子，只是偶然借到了這本書，也記住了這句話。”
趙曉芬的視線又看向了汪教授，感嘆:“汪教授看起來就不是一般人，多麽鎮定啊，而且對我們也很熱情，並沒有高高在上。”
陳小娟心不在焉的聽著趙曉芬的話，眼神則是看向了貨車，那眼神深情的讓人起雞皮疙瘩。
還好，沒有掉漆，他們廠子的寶貝疙瘩完好無缺，不錯不錯，辛苦你了，貨車。
汪教授在眾人的簇擁下進了廠房，姜希說：“汪教授，本來想請您直接去糟鹵廠的，但是目前我們糟鹵廠的規模還不是很大，采用的也還是人工鹵制的方式，而且雖然糟鹵廠也正式啟用了，但是還沒有舉行開業典禮，所以我們就先在養雞場為您接風洗塵。”
秀芬也說：“汪教授我們準備了一些飯菜，您一路辛苦了，先吃點飯吧。”
秀芬也是第一次見到教授級別的人物，雖然有些緊張，但是既然姜希把事情交給了她，她不能掉鏈子。
汪教授只是平淡的看到秀芬一眼然後說：“行，我先吃個飯，本來在家裏吃的飽飽的，坐了貨車一路顛來顛去的，把我肚子裏的東西都給消化光了。”
秀芬松了一口氣，她和梁潔一樣，因為殘疾都有些自卑，但是汪教授看她就像看正常人一樣，讓秀芬沒有那麽緊張了。
劉大強則是幫忙搬椅子:“汪教授，您坐這兒，您放心椅子是幹凈的，而且這個椅子高度合適，還有靠背，您現在腿不方便，坐這個椅子正好。”
汪教授可是貴客，聽說還能造出很貴很貴的機器的人物，劉大強當然要好好的照顧汪教授。
汪教授看了一眼劉大強搬的椅子，這把椅子是新的，明顯是因為他的情況最新做的，高度確實很合適。
汪教授很滿意，看來姜希說的話是真的，讓他來長豐縣就會好好的照顧他，雖然汪教授平時生活並不那麽講究，但是被人認真的關心，汪教授還是很受用。
汪雨感激地看了姜希一眼，他也知道這些事情都是姜希安排的，他跟著汪教授來長豐縣就是不放心，雖然他以前認識祈遇安，但是和姜希並沒有什麽交集。
汪雨不可能任由汪教授跟著陌生人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才一路跟著來。卻沒想到雖然長豐縣只是一個小縣城，路也是坑坑窪窪的，發展和滬市完全比不了。
但是長豐縣養雞場給他的感覺卻很不錯，這裏的工人整體面貌都積極向上，臉上都帶著笑，可見無論是生活和工作都很順遂。
並且素質也比一般的工人要強很多，整體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汪雨也是在大廠上班的人，他明白一個廠子工人的氣質，很大程度上和領導有關，可見，姜希是一個好領導，會管理，且懂管理。
汪雨和劉大強扶著汪教授坐下，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
姜希替汪教授介紹：“汪教授，我知道您不喜歡鋪張浪費，但是我們養雞場采用的是傳統的走地雞餵養模式，沒有餵現在流行的飼料，都是按照以前的法子，所以肉質特別好，今天我們準備了全雞宴，請您嘗嘗。”
全雞宴顧名思義，所有的食材都是雞，桌面上擺著好幾道菜，小雞燉蘑菇冒著熱氣，涼拌雞絲，紅燒雞腿，當然也少不了糟鹵雞肉，糟鹵雞爪，另外還有一道雞湯，雞湯清亮，有幾朵蔥花點綴，噴鼻香。
姜希想給汪教授盛湯，汪教授擺擺手：“別客氣了，我自己動手，雖然我的腿受傷了，但我手沒受傷，不用管我，你們趕緊吃吧，不是都餓著嗎，這麽大一桌子菜再這麽謙讓下去，菜都涼了。”
說話間他自己夾了一只雞腿一口咬下去，滿足的感嘆：“現殺的雞就是好吃，你們的雞養得不錯，沒少趕出去讓他們走動吧，挺好吃，不錯不錯。還楞著幹什麽，你們也吃呀。”
姜希已經習慣了汪教授的風格，也不客氣招呼著大家一起吃起來。
汪教授不是一個矯情的人，說不讓人伺候就堅決不讓人伺候，席間但凡是想給他夾菜的人，都被他給懟了回去。
他也不給別人夾菜，而是自顧自地挑喜歡的菜吃，因為他的這一番舉動，大家也沒有互相夾菜，都是默默的吃飯。
姜希他們一路舟車勞頓，早就餓了，秀芬和劉大強也一樣，一大早就忙著布置根本顧不上吃飯。
這頓全雞宴還是養雞場新來的大廚做的，這個大廚據說以前是國營飯店的廚師，因為內部鬥爭，被趕出了國營飯店，姜希將她招到了養雞場並且給了很好的待遇。
養雞場是包三餐的，即使是大鍋飯，姜希也想把味道提升一下。
畢竟大家辛苦幹活不就是為了吃好喝好嗎，再說了如何提升工人的歸屬感，除了制定完備的管理規範以外，還需要日常的人文關懷，這一日三餐就是人文關懷的重中之重。
自從大廚來了之後，養雞場工人的幸福指數直線上升，即使有時候需要加班大家都沒有怨言。
因為加班是會加餐的，加餐通常都是大廚的拿手好菜，當然沒有全雞宴這種規格的菜，但也至少有一個肉菜。
工人們都覺得這哪是來打工的這是來享福的，幹活的積極性就更高了，甚至有很多女工人自發的讓家裏的孩子抓螞蚱蚯蚓，無償的貢獻給養雞場。
日常的夥食大廚都不會馬虎，更不要說這一頓用來接待貴客的全雞宴了，大廚可謂是使盡了渾身解數，材料好，手藝好，又做得認真，幾乎每道菜都被光盤了。
吃完了全雞宴，汪教授站起來，汪雨連忙扶著汪教授。
“走，我們去研究機器，你們實驗室在哪裏？”
姜希道：“汪教授，您剛從滬市過來，不休息一下嗎？”
汪教授挑了挑眉：“姜廠長，你就別跟我客套了，我知道你心裏著急得不得了，我也著急的不得了。”
“我說好了要幫你把機器造出來，就會抓緊時間造出來，剛才吃了這麽好的一頓飯，不幹點什麽總覺得對不起那些死去的雞呀。”
汪教授語罷沖著祈遇安說：“遇安，走，我們一起去，正好也考考你這些天學的怎麽樣了。正所謂是騾子是馬，都得拉出來溜溜，今天咱們爺兩個就去溜溜。”
汪雨……怎麽他爸和祈遇安爺兩個了那他是什麽？小醜嗎？
祈遇安攙扶著汪教授，給姜希了一個安心的眼神，姜希搖頭失笑。
汪教授是個行動派，而且還有些固執，一旦決定了的事，就不會輕易更改，不過既然汪教授如此積極，早一天能把機器造出來，糟鹵廠也會早一天進入生產新篇章，姜希也樂於看到。
除了汪教授急著要去造機器，其他幾個人也都有事情幹。
周建剛回長豐縣早就想去火車站的店看看了，他惦記著店裏的情況，再怎麽說他也是掛名的副店長，這些天店裏全依靠吳有利撐著，周建剛也想趕緊回歸崗位。
去了滬市周建剛開了眼界，跟著姜希跑了好幾個工廠，雖然機器沒買到，但是周建剛也因為工廠裏的銷售員們，獲得了很多啟發。
這些銷售員個個舌燦蓮花，雖然風格不一樣，但都有一套銷售技巧，周建剛自認為學到了很多，很想趕緊回店裏發揮發揮，為吳記糟鹵再談幾個大單子。
除了工作上的事，這一次去滬市，周建剛心裏多了一樁事。
這是他一個隱秘的想法，和誰都沒有提過，但是能把這件事辦成的前提是，他要變得更加優秀，至少能在吳記糟鹵站穩腳跟，做出一番事業來。
吳亞琴則是年紀大了受不了舟車勞頓，吳雅琴的年紀雖然比汪教授要小很多，但是因為前些年身體虧空的厲害，吳亞琴的身體根本比不上汪教授的身體。
況且她本來就有些暈車，吃飯的時候吃的也少，只喝了兩碗湯，姜希讓吳亞琴也去休息，其他的幾個人各忙各的事。
廠子裏的人聽說汪教授是來幫忙造機器的，早就好奇的不得了。又聽到汪教授要帶著祈遇安一起去造機器，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汪教授離開的方向。
汪教授堅強的用沒有受傷的腿蹦跶了幾步，又轉過頭來大聲吆喝道：“我們兩個人不夠，你們再來五六個人吧。”
汪雨……爸，難道我不是人嗎？你是不是數錯了？
汪雨的怨念絲毫沒有影響到工人們的熱情，能和教授一起工作，而且還能看到造機器的過程，大家夥連忙踴躍舉手。
“汪教授，讓我去吧，我力氣大。”
“汪教授我識字，而且還會背三首詩，我能幫你。”
“汪教授，還有我，我會彈棉花，彈的特別好，你找我吧。”
“汪教授那是找人造機器的，不是找人彈棉花的，你能不能別亂說話，打攪了汪教授的思維，你能負得了責嗎，去去去，彈棉花的趕緊往後站。”
……
汪教授沖著人群點了幾個人，你，你，你，你，都過來!
那個因為說自己會彈棉花，而被眾人鄙視，趕到後面的小夥子，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
“汪教授叫我了，汪教授叫我了，嘿嘿，我娘說得對，彈棉花也是一樁本事，汪教授都不會歧視彈棉花的人，你們這些人懂什麽，趕緊讓讓，讓讓我要過去。”
趙曉芬也很幸運地被汪教授點到，高興的不得了，顛顛的跟著汪教授離開，沖著沒有選上的陳小娟露出一個俏皮的笑。
“小娟吶，你別傷心，咱們是好朋友，你放心，我回來一定告訴你怎麽造機器，我先去了啊。”
陳小娟……一點都不傷心，反而因為貨車完好無損，而喜氣洋洋。
因為汪教授的到來，整個養雞場洋溢著快活的氣息，選中的和沒選中的都嘰嘰喳喳，熱熱鬧鬧。
劉大強道:“好了都散了吧，趕緊去幹活，各部門的組長帶著小隊的成員，趕緊回到工作崗位上去。”
幾個隊伍的小組長連忙答應，帶著吵吵嚷嚷的組員們離開了飯堂。
姜希和劉大強帶著汪教授一起去糟鹵廠，糟鹵廠臨時騰出來一間廠房作為試驗間。
吳耀國正吭哧吭哧的打掃，他雖然學歷比較低，也不懂得做實驗，但是到底去滬市見識過，也聽說做實驗的場地要那種無菌的場地，雖然現在廠裏沒辦法整出一個無菌實驗室，但是打掃得幹凈一些還是能做到的。
吳耀國正打掃得熱火朝天，擡起頭就看見了姜希一行人，以及瘸著一條腿的汪教授。
汪教授的這副樣子十分震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雞窩頭，就算是剛才汪教授用手撥弄了一下，吃完飯之後頭發還是倔強地翹起。
左右兩邊各有一個護法，汪雨和祈遇安都扶著汪教授，汪教授的表情是一副老子最大的表情，和一般人眼裏的教授形象差了個十萬八千裏。
吳耀國楞了一下，從幾個人中判斷出那個瘸了一條腿的人就是汪教授，吳耀國彎著腰走到汪教授面前。
“哎呀，汪教授，我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您的到來讓我們糟鹵廠簡直是蓬蓽生輝啊。”
“除了我以外，糟鹵廠的所有工人紛紛翹首以盼，很多人為了一睹汪教授的風采，連飯都沒吃就等在廠子外邊了。”
“但是我知道像汪教授這樣高風亮節的人，是絕對不會因為自己而打擾工人們正常生產的，所以我讓他們先去工作了。”
“雖然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但是我代表的是所有糟鹵廠的工人，熱烈歡迎汪教授，感謝汪教授，能夠蒞臨糟鹵廠指導工作。”
姜希……怪不得吳耀國跟她說讓她放心，原來他準備了這一段，這一段話裏用了這麽多成語，昨天吳耀國一定連夜翻看成語字典了吧。
汪雨……長豐縣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界？怎麽這麽多奇人異事呢。
吳耀國話說的誇張，但是表情卻十分真情實感，看起來特別真誠，再加上他一副工人打扮，就像一個樸素的農民一般，給人一種非常詭異的和諧感。
汪教授沖他點點頭：“不用這麽客氣，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汪教授什麽人沒見過，但是吳耀國這種類型的人，他卻是第一次見，雖然非常誇張的在拍馬屁，但是卻不令人討厭，反而覺得，嗯，挺新奇的，畢竟這麽努力的拍馬屁，也是一種奮鬥嘛。
吳耀國聽了汪教授的話連忙也點頭：“哎，是，是，我們廠子裏能來您這麽一個大人物，我也高興過了頭。”
“您是我見過學歷最高的人，哪像我就小學的時候摸過書本，後來就沒摸過了，我這個人最崇拜文化人，能跟你相處是我的幸運。”
吳耀國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屈能伸，嘴皮子溜，一番話說下來，就連汪教授也不免有些開心：“我看你不是沒有文化的，成語不是用得挺厲害的嘛？”
吳耀國撓撓頭：“都是臨時抱佛腳學的，就這段話我還背了好久呢，就是為了給糟鹵廠撐面子。”
“您可別笑話我，我還想跟您學習學習文化知識呢，就怕您看不上我，我也不求多的，就學點皮毛，多認幾個字兒就算是我的造化了。”
這番話讓汪教授的笑容變得更大了一些，這個同志真是個妙人啊，真誠中又帶著市儈，市儈裏又透著一些樸素的善良，蠻不錯，蠻不錯。
“行了，你也別謙虛了，我呢，是學理科的，說不定成語還沒你知道的多呢，我們互相學習。”
“哎哎，好的，好的。”
趁著汪教授和吳耀國寒暄的功夫，姜希和祈遇安交換的一個眼神，總算是有空檔說些話了。
在火車上一說話風就灌到肚子裏，回了廠子周圍又那麽多人，除了眼神交流以外，也就是這時候，姜希和祈遇安才能說上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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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工人都穿著廠服, 圍在門口站成兩排，手裏還拿著用塑料紙做的花球，這是上次歡迎市長剩下來的, 這一次算是二次利用了。
聽到劉大強的話，工人都齊齊應了一聲：“好的, 一定熱情！”
工人們都很興奮，他們早就聽說汪教授要來, 那可是大人物啊，在長豐縣出一個大學生都是了不起的事, 更別說是一個教授呢, 那可是教大學生的，級別還要高幾個度, 而且還是來他們養雞廠, 他們怎麽能不興奮。
趙曉芬和陳小娟咬耳朵：“小娟，教授長啥樣呀，會不會特別有氣勢？”
陳小娟：“我也不知道, 不過應該也和我們一樣吧, 一雙眼睛，一個鼻子, 一個嘴巴。”
陳小娟本來就不善言辭，雖然活潑了一些, 但是說話也依舊幹巴巴的，趙曉芬早就習慣了，自言自語道：“教授肯定特別的儒雅, 就像書裏說的那樣，很有氣度，一看就是讀過很多書的。”
陳小娟嗯了一聲,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貨車，貨車真大啊，刷了油漆之後更亮了，走了一趟，還好沒掉漆，不然她得心疼死。
貨車緩緩停下來，眾人都翹首以盼，汪教授一因為一條腿還打著石膏，剛才一直在看風景，風很大把頭發吹的東倒西歪，他也沒有整理，而是在周建剛的攙扶下，另外一條腿一蹦就下了車。
姜希和吳亞琴在祈遇安的攙扶下也下了車，再下來就是馬小梅和汪雨，汪雨看著特別年輕，也不像是教授，況且姜希說了，教授六十多歲，這位怎麽看也不像六十的，莫非是教授保養的好，不至於，不至於。
眾人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貨車，等待著傳說中的教授，可是等了半天，貨車再也沒人下來了。
眾人楞住了，都有些沈默。
姜希笑道：“你們不是都很期待汪教授的到來嗎？汪教授來了怎麽只顧著驚訝，忘了歡迎了？”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原來那個只靠一條腿蹦蹦噠噠走路，堅決不讓人攙扶，頭發東倒西歪，就連眼鏡腿都少了一個的普通老頭，竟然就是傳說中的汪教授。
雖然不如大家預期，但是大家依舊抱著十二萬分的熱情：“熱烈歡迎汪教授，光臨長豐縣養雞場！熱烈歡迎汪教授，光臨長豐縣養雞場！”
汪教授被喊聲嚇了一跳急急道：“哎呀，不用搞這些形式主義，搞這些幹嘛呀。”
“再說了就算要歡迎，也等我準備好了再說嘛，突然一聲把我嚇一跳，我還以為見到我姥姥了呢。還好我出門沒有多喝水，要不然現在受了刺激就要找廁所了。”
養雞廠的工人……這個汪教授未免有點太接地氣了吧。
姜希笑道：“這是大家自發組織的，大家都很想見到教授您呢，而且您是養雞場的貴賓，有了您我們的機器才有著落，就給大家一個機會歡迎您吧。”
姜希話說的漂亮，汪教授也不是那種分不清好賴的人，雖然還是不太喜歡這樣的形式，但被歡迎的感覺也不錯。
汪教授嘴角往上翹了翹，突然又想起來剛才吹了一路的風，頭發沒有吹歪吧，他又緊急的撥了撥頭發，又將眼鏡扶好：“謝謝大家的歡迎，好說，好說。”
養雞廠的工人……眾人假裝沒看到汪教授整理儀容儀表的這一幕，依舊熱烈歡迎著，只覺得汪教授果然不同凡響。
因為現在大家都很崇拜學歷高的人，對汪教授自然產生的濾鏡，趙曉芬感嘆：“不愧是教授，不是我們能夠揣測的。”
“你看看汪教授是多麽的瀟灑呀，多麽的不拘小節啊，根本不在乎外表，因為肚子裏有墨水，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富有什麽氣質就很華麗。.”
陳小娟最近在讀書，她以前只參加過掃盲班，但因為進了廠裏工作，又好不容易擺脫了以前的家庭，陳小娟想進步。
於是經常去圖書館借書，聽到趙曉芬的話，她替趙曉芬補充:“你說的應該是腹有詩書氣自華吧。”
趙曉芬點頭:“對，對，就是這一句，小娟吶，你最近學習成果不錯呀。”
陳小娟笑道:“也沒有，我的水平還是半吊子，只是偶然借到了這本書，也記住了這句話。”
趙曉芬的視線又看向了汪教授，感嘆:“汪教授看起來就不是一般人，多麽鎮定啊，而且對我們也很熱情，並沒有高高在上。”
陳小娟心不在焉的聽著趙曉芬的話，眼神則是看向了貨車，那眼神深情的讓人起雞皮疙瘩。
還好，沒有掉漆，他們廠子的寶貝疙瘩完好無缺，不錯不錯，辛苦你了，貨車。
汪教授在眾人的簇擁下進了廠房，姜希說：“汪教授，本來想請您直接去糟鹵廠的，但是目前我們糟鹵廠的規模還不是很大，采用的也還是人工鹵制的方式，而且雖然糟鹵廠也正式啟用了，但是還沒有舉行開業典禮，所以我們就先在養雞場為您接風洗塵。”
秀芬也說：“汪教授我們準備了一些飯菜，您一路辛苦了，先吃點飯吧。”
秀芬也是第一次見到教授級別的人物，雖然有些緊張，但是既然姜希把事情交給了她，她不能掉鏈子。
汪教授只是平淡的看到秀芬一眼然後說：“行，我先吃個飯，本來在家裏吃的飽飽的，坐了貨車一路顛來顛去的，把我肚子裏的東西都給消化光了。”
秀芬松了一口氣，她和梁潔一樣，因為殘疾都有些自卑，但是汪教授看她就像看正常人一樣，讓秀芬沒有那麽緊張了。
劉大強則是幫忙搬椅子:“汪教授，您坐這兒，您放心椅子是幹凈的，而且這個椅子高度合適，還有靠背，您現在腿不方便，坐這個椅子正好。”
汪教授可是貴客，聽說還能造出很貴很貴的機器的人物，劉大強當然要好好的照顧汪教授。
汪教授看了一眼劉大強搬的椅子，這把椅子是新的，明顯是因為他的情況最新做的，高度確實很合適。
汪教授很滿意，看來姜希說的話是真的，讓他來長豐縣就會好好的照顧他，雖然汪教授平時生活並不那麽講究，但是被人認真的關心，汪教授還是很受用。
汪雨感激地看了姜希一眼，他也知道這些事情都是姜希安排的，他跟著汪教授來長豐縣就是不放心，雖然他以前認識祈遇安，但是和姜希並沒有什麽交集。
汪雨不可能任由汪教授跟著陌生人去一個陌生的地方。才一路跟著來。卻沒想到雖然長豐縣只是一個小縣城，路也是坑坑窪窪的，發展和滬市完全比不了。
但是長豐縣養雞場給他的感覺卻很不錯，這裏的工人整體面貌都積極向上，臉上都帶著笑，可見無論是生活和工作都很順遂。
並且素質也比一般的工人要強很多，整體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汪雨也是在大廠上班的人，他明白一個廠子工人的氣質，很大程度上和領導有關，可見，姜希是一個好領導，會管理，且懂管理。
汪雨和劉大強扶著汪教授坐下，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
姜希替汪教授介紹：“汪教授，我知道您不喜歡鋪張浪費，但是我們養雞場采用的是傳統的走地雞餵養模式，沒有餵現在流行的飼料，都是按照以前的法子，所以肉質特別好，今天我們準備了全雞宴，請您嘗嘗。”
全雞宴顧名思義，所有的食材都是雞，桌面上擺著好幾道菜，小雞燉蘑菇冒著熱氣，涼拌雞絲，紅燒雞腿，當然也少不了糟鹵雞肉，糟鹵雞爪，另外還有一道雞湯，雞湯清亮，有幾朵蔥花點綴，噴鼻香。
姜希想給汪教授盛湯，汪教授擺擺手：“別客氣了，我自己動手，雖然我的腿受傷了，但我手沒受傷，不用管我，你們趕緊吃吧，不是都餓著嗎，這麽大一桌子菜再這麽謙讓下去，菜都涼了。”
說話間他自己夾了一只雞腿一口咬下去，滿足的感嘆：“現殺的雞就是好吃，你們的雞養得不錯，沒少趕出去讓他們走動吧，挺好吃，不錯不錯。還楞著幹什麽，你們也吃呀。”
姜希已經習慣了汪教授的風格，也不客氣招呼著大家一起吃起來。
汪教授不是一個矯情的人，說不讓人伺候就堅決不讓人伺候，席間但凡是想給他夾菜的人，都被他給懟了回去。
他也不給別人夾菜，而是自顧自地挑喜歡的菜吃，因為他的這一番舉動，大家也沒有互相夾菜，都是默默的吃飯。
姜希他們一路舟車勞頓，早就餓了，秀芬和劉大強也一樣，一大早就忙著布置根本顧不上吃飯。
這頓全雞宴還是養雞場新來的大廚做的，這個大廚據說以前是國營飯店的廚師，因為內部鬥爭，被趕出了國營飯店，姜希將她招到了養雞場並且給了很好的待遇。
養雞場是包三餐的，即使是大鍋飯，姜希也想把味道提升一下。
畢竟大家辛苦幹活不就是為了吃好喝好嗎，再說了如何提升工人的歸屬感，除了制定完備的管理規範以外，還需要日常的人文關懷，這一日三餐就是人文關懷的重中之重。
自從大廚來了之後，養雞場工人的幸福指數直線上升，即使有時候需要加班大家都沒有怨言。
因為加班是會加餐的，加餐通常都是大廚的拿手好菜，當然沒有全雞宴這種規格的菜，但也至少有一個肉菜。
工人們都覺得這哪是來打工的這是來享福的，幹活的積極性就更高了，甚至有很多女工人自發的讓家裏的孩子抓螞蚱蚯蚓，無償的貢獻給養雞場。
日常的夥食大廚都不會馬虎，更不要說這一頓用來接待貴客的全雞宴了，大廚可謂是使盡了渾身解數，材料好，手藝好，又做得認真，幾乎每道菜都被光盤了。
吃完了全雞宴，汪教授站起來，汪雨連忙扶著汪教授。
“走，我們去研究機器，你們實驗室在哪裏？”
姜希道：“汪教授，您剛從滬市過來，不休息一下嗎？”
汪教授挑了挑眉：“姜廠長，你就別跟我客套了，我知道你心裏著急得不得了，我也著急的不得了。”
“我說好了要幫你把機器造出來，就會抓緊時間造出來，剛才吃了這麽好的一頓飯，不幹點什麽總覺得對不起那些死去的雞呀。”
汪教授語罷沖著祈遇安說：“遇安，走，我們一起去，正好也考考你這些天學的怎麽樣了。正所謂是騾子是馬，都得拉出來溜溜，今天咱們爺兩個就去溜溜。”
汪雨……怎麽他爸和祈遇安爺兩個了那他是什麽？小醜嗎？
祈遇安攙扶著汪教授，給姜希了一個安心的眼神，姜希搖頭失笑。
汪教授是個行動派，而且還有些固執，一旦決定了的事，就不會輕易更改，不過既然汪教授如此積極，早一天能把機器造出來，糟鹵廠也會早一天進入生產新篇章，姜希也樂於看到。
除了汪教授急著要去造機器，其他幾個人也都有事情幹。
周建剛回長豐縣早就想去火車站的店看看了，他惦記著店裏的情況，再怎麽說他也是掛名的副店長，這些天店裏全依靠吳有利撐著，周建剛也想趕緊回歸崗位。
去了滬市周建剛開了眼界，跟著姜希跑了好幾個工廠，雖然機器沒買到，但是周建剛也因為工廠裏的銷售員們，獲得了很多啟發。
這些銷售員個個舌燦蓮花，雖然風格不一樣，但都有一套銷售技巧，周建剛自認為學到了很多，很想趕緊回店裏發揮發揮，為吳記糟鹵再談幾個大單子。
除了工作上的事，這一次去滬市，周建剛心裏多了一樁事。
這是他一個隱秘的想法，和誰都沒有提過，但是能把這件事辦成的前提是，他要變得更加優秀，至少能在吳記糟鹵站穩腳跟，做出一番事業來。
吳亞琴則是年紀大了受不了舟車勞頓，吳雅琴的年紀雖然比汪教授要小很多，但是因為前些年身體虧空的厲害，吳亞琴的身體根本比不上汪教授的身體。
況且她本來就有些暈車，吃飯的時候吃的也少，只喝了兩碗湯，姜希讓吳亞琴也去休息，其他的幾個人各忙各的事。
廠子裏的人聽說汪教授是來幫忙造機器的，早就好奇的不得了。又聽到汪教授要帶著祈遇安一起去造機器，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汪教授離開的方向。
汪教授堅強的用沒有受傷的腿蹦跶了幾步，又轉過頭來大聲吆喝道：“我們兩個人不夠，你們再來五六個人吧。”
汪雨……爸，難道我不是人嗎？你是不是數錯了？
汪雨的怨念絲毫沒有影響到工人們的熱情，能和教授一起工作，而且還能看到造機器的過程，大家夥連忙踴躍舉手。
“汪教授，讓我去吧，我力氣大。”
“汪教授我識字，而且還會背三首詩，我能幫你。”
“汪教授，還有我，我會彈棉花，彈的特別好，你找我吧。”
“汪教授那是找人造機器的，不是找人彈棉花的，你能不能別亂說話，打攪了汪教授的思維，你能負得了責嗎，去去去，彈棉花的趕緊往後站。”
……
汪教授沖著人群點了幾個人，你，你，你，你，都過來!
那個因為說自己會彈棉花，而被眾人鄙視，趕到後面的小夥子，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
“汪教授叫我了，汪教授叫我了，嘿嘿，我娘說得對，彈棉花也是一樁本事，汪教授都不會歧視彈棉花的人，你們這些人懂什麽，趕緊讓讓，讓讓我要過去。”
趙曉芬也很幸運地被汪教授點到，高興的不得了，顛顛的跟著汪教授離開，沖著沒有選上的陳小娟露出一個俏皮的笑。
“小娟吶，你別傷心，咱們是好朋友，你放心，我回來一定告訴你怎麽造機器，我先去了啊。”
陳小娟……一點都不傷心，反而因為貨車完好無損，而喜氣洋洋。
因為汪教授的到來，整個養雞場洋溢著快活的氣息，選中的和沒選中的都嘰嘰喳喳，熱熱鬧鬧。
劉大強道:“好了都散了吧，趕緊去幹活，各部門的組長帶著小隊的成員，趕緊回到工作崗位上去。”
幾個隊伍的小組長連忙答應，帶著吵吵嚷嚷的組員們離開了飯堂。
姜希和劉大強帶著汪教授一起去糟鹵廠，糟鹵廠臨時騰出來一間廠房作為試驗間。
吳耀國正吭哧吭哧的打掃，他雖然學歷比較低，也不懂得做實驗，但是到底去滬市見識過，也聽說做實驗的場地要那種無菌的場地，雖然現在廠裏沒辦法整出一個無菌實驗室，但是打掃得幹凈一些還是能做到的。
吳耀國正打掃得熱火朝天，擡起頭就看見了姜希一行人，以及瘸著一條腿的汪教授。
汪教授的這副樣子十分震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雞窩頭，就算是剛才汪教授用手撥弄了一下，吃完飯之後頭發還是倔強地翹起。
左右兩邊各有一個護法，汪雨和祈遇安都扶著汪教授，汪教授的表情是一副老子最大的表情，和一般人眼裏的教授形象差了個十萬八千裏。
吳耀國楞了一下，從幾個人中判斷出那個瘸了一條腿的人就是汪教授，吳耀國彎著腰走到汪教授面前。
“哎呀，汪教授，我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您的到來讓我們糟鹵廠簡直是蓬蓽生輝啊。”
“除了我以外，糟鹵廠的所有工人紛紛翹首以盼，很多人為了一睹汪教授的風采，連飯都沒吃就等在廠子外邊了。”
“但是我知道像汪教授這樣高風亮節的人，是絕對不會因為自己而打擾工人們正常生產的，所以我讓他們先去工作了。”
“雖然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但是我代表的是所有糟鹵廠的工人，熱烈歡迎汪教授，感謝汪教授，能夠蒞臨糟鹵廠指導工作。”
姜希……怪不得吳耀國跟她說讓她放心，原來他準備了這一段，這一段話裏用了這麽多成語，昨天吳耀國一定連夜翻看成語字典了吧。
汪雨……長豐縣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界？怎麽這麽多奇人異事呢。
吳耀國話說的誇張，但是表情卻十分真情實感，看起來特別真誠，再加上他一副工人打扮，就像一個樸素的農民一般，給人一種非常詭異的和諧感。
汪教授沖他點點頭：“不用這麽客氣，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汪教授什麽人沒見過，但是吳耀國這種類型的人，他卻是第一次見，雖然非常誇張的在拍馬屁，但是卻不令人討厭，反而覺得，嗯，挺新奇的，畢竟這麽努力的拍馬屁，也是一種奮鬥嘛。
吳耀國聽了汪教授的話連忙也點頭：“哎，是，是，我們廠子裏能來您這麽一個大人物，我也高興過了頭。”
“您是我見過學歷最高的人，哪像我就小學的時候摸過書本，後來就沒摸過了，我這個人最崇拜文化人，能跟你相處是我的幸運。”
吳耀國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屈能伸，嘴皮子溜，一番話說下來，就連汪教授也不免有些開心：“我看你不是沒有文化的，成語不是用得挺厲害的嘛？”
吳耀國撓撓頭：“都是臨時抱佛腳學的，就這段話我還背了好久呢，就是為了給糟鹵廠撐面子。”
“您可別笑話我，我還想跟您學習學習文化知識呢，就怕您看不上我，我也不求多的，就學點皮毛，多認幾個字兒就算是我的造化了。”
這番話讓汪教授的笑容變得更大了一些，這個同志真是個妙人啊，真誠中又帶著市儈，市儈裏又透著一些樸素的善良，蠻不錯，蠻不錯。
“行了，你也別謙虛了，我呢，是學理科的，說不定成語還沒你知道的多呢，我們互相學習。”
“哎哎，好的，好的。”
趁著汪教授和吳耀國寒暄的功夫，姜希和祈遇安交換的一個眼神，總算是有空檔說些話了。
在火車上一說話風就灌到肚子裏，回了廠子周圍又那麽多人，除了眼神交流以外，也就是這時候，姜希和祈遇安才能說上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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