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恃寵而驕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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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恃寵而驕般
狄鶴舟有些不自在地把糊掉的那半邊扒拉到自己碗裏，剩下的看上去還比較完好的都給了藍洛格。
藍洛格游戲不好意思：“你在廚房忙前忙後，然後自己吃糊掉的，我會很過意不去。”
狄鶴舟倒是無所謂，他坦然道：“我是偽人，吃東西只是為了維持生命體征，我看你們的科普書說人類吃燒焦的食物會生病，但是偽人不會，所以我可以吃。”
“但是不好吃。”藍洛格在這方面倒是很執著，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完好的，送到狄鶴舟口中，狄鶴舟被突如其來的酸甜驚得眼睛微微睜大，藍洛格依舊執拗：“美味的食物會讓人心情變好。”
最終兩個人公平地一人一半把煮毀了的食物分了吃幹凈，畢竟現在的資源並不豐裕，兩個人還是打算節省點，說實在，其實也沒有煮到完全吃不了的地步，焦香四溢的炒蛋除了外表看上去有些難以入口外，味道的確還不錯。
狄鶴舟做飯的手藝真的強，分明最為普通的食材，卻被他做出了家的味道。藍洛格一邊吃一邊沈吟著想，他真舍不得這把好手藝，倘若真的和狄鶴舟分開，他會吃不慣自己煮的飯菜吧。
食物是最難以割舍的記憶之一。
難以割舍的，真的只是食物嗎？
還有無數二人一起的點點滴滴回憶。
夾娃娃抓到溫暖的小熊還放在床側，飯香和煙火氣讓他安逸得不想采取任何的其他行動，藍洛格討厭莫名的變動，哪怕如今的美好假象是人造的，他也會死死抓住這一殘存的溫暖。
藍洛格想起那次自己受傷時，狄鶴舟的手心冰涼將他凍得打了一個寒顫，所以對方將手放到開水中浸泡到足夠燙人，哪怕這份溫暖是營造的，但也切實存在。
也是啊，自己並非沒有心的，倘若沒有這一遭共患難，他也許還會懷疑那副總是掛著得體微笑面具下的狄鶴舟究竟有幾分真心，但如今見過狄鶴舟險些失智的瀕死模樣和粘人模樣後，他的糾結倒是淡了不少。
狄鶴舟一次次舍命救他、為了他踏上未知的道路，甚至多次失智瀕死，倘若僅僅只是為了計劃和觀察就做出這麽大的犧牲，那也太荒謬了。很顯然，這個觀察計劃在狄鶴舟心中沒有那麽重要，狄鶴舟所做的這一切，連他自己都無法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只不過啊，自己還是要等狄鶴舟親口承認坦誠一切後，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他，藍洛格瞇起眼，狄鶴舟第一次心下有些沒底，他看不透藍洛格的意圖，那張總是一眼看出情緒的臉竟變得有幾分捉摸不透，他甚至看不出藍洛格臉上的笑是否真心。
獵人與獵物身份調轉，執棋者被棋子拖入棋盤。
飯後，狄鶴舟他從桌上拿回了自己的手機，藍洛格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查完後手機就這麽明晃晃地放在茶幾上，界面還停留在自己和雲杉的對話框中。
是恃寵而驕在等自己坦白，還是單純在忙亂中忘記了？狄鶴舟此刻愈發覺得人類的情感難以品讀，比世間所有東西都來得覆雜。
他當初學高等數學的時候，也沒有這麽頭疼過。
按照藍洛格的性格，似乎哪種情況都有可能，他本就有些迷糊，自己喊來吃飯匆忙時沒有將手機恢覆原樣，但他總覺得在這種事兒上藍洛格不會犯糊塗，他似乎在等待自己坦白。
無論是以上情況的哪一種，有一點可以肯定，藍洛格查看過他的手機並知曉自己最初接近他的目的是利用了，畢竟手機不會無端出現在茶幾上，微信聊天框也不會莫名其妙地跳到自己和雲杉的聊天記錄。
但是為什麽藍洛格什麽都不說、就好似毫不知情般？
還是自己多慮了，也許手機是偽人送回來的，偽人還不小心誤觸了聊天記錄，剛剛自己在廚房看到的也都是錯覺，其實什麽都沒有發生，藍洛格依舊一切都不知曉。
這個想法剛冒出，狄鶴舟就被自己給氣笑了，什麽時候自己的思緒也發散到抽象的地步了。
但不管怎麽樣，有一點是還不錯的，藍洛格知道了部分真相後沒有離開他，還相安無事地和他共進晚餐，那說明事態還沒有糟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狄鶴舟剛松了口氣，就想起自己此時的身份是藍洛格的收容物，二人的命運被強制綁定在一起，哪怕藍洛格想逃離，恐怕也逃不了了，規則的強制力量如同一條紅線將二人綁縛在一起，無論是否後悔，都已經離不開了。
他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擔憂，倘若藍洛格真的心死那又該怎麽辦，他也不曉得是好是壞，狄鶴舟再一次覺得自己看不透藍洛格。
他試探性地詢問，偏生藍洛格還是掛著那個淡淡的笑，漫不經心地說著沒關系，但狄鶴舟又怎能揣測出他淡然的背後，是真的毫無芥蒂還是禮貌的客氣？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和藍洛格漸行漸遠，他只希望一切都會好起來。
狄鶴舟擡眸，試圖揣測藍洛格的具體心思，再一次地看了個空，藍洛格很自然地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神色不像太憂思，但眼中似乎也沒有他，見他目光瞥過來，只淡淡擡頭，眼神從他臉上略過，又收回手機上。
他本以為藍洛格會難過、會質問，甚至做好了對方歇斯底裏地發一通火然後轉身離去，但這一切的預想都沒發生，藍洛格過於平靜了，狄鶴舟看不清這份平靜下是一通死水還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狄鶴舟開始懊悔，倘若最開始他接近藍洛格不帶有任何目的，只是這麽自然地作為一個鄰居，對被困在門外的藍洛格無端升起惻隱之心，隨後順其自然地展開他們的戀情，是否一切就會不一樣？
他躊躇著，幾次破罐子破摔地想像藍洛格坦白一切並接受藍洛格的審判，告訴藍洛格自己的不堪，然後看著藍洛格冷漠地離開，但那些他分明想一股腦說出的話卻在口邊徘徊半晌，令他支吾著無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手機是藍洛格故意沒有刪除自己瀏覽痕跡並留在桌面的，他在試探狄鶴舟的態度，品讀狄鶴舟為此糾結、迷惘和自責並為此感到一絲詭異的愉悅，他就是這麽惡劣的一個人吶，狄鶴舟瞞了他這麽久，他就當讓狄鶴舟也體驗一番被情緒所困的滋味。
藍洛格驚嘆自己的演技如此精湛，竟真的能做到面無表情地看著狄鶴舟在原地徘徊，躊躇著想說什麽，手機擋著的那半張臉下，狄鶴舟看不到他惡作劇般玩味的神情，只得被困在自己給自己編造的驚慌和擔憂中惴惴不安地度過一個並不好睡的夜晚。
往日失眠的一向是藍洛格，這回他卻縮在自己的角落，緊緊地抱著那個小熊玩偶沈沈入睡，他的呼吸甚至很均勻，這讓狄鶴舟的不安更甚，按照他對藍洛格的了解，陡然得知這麽驚詫的事實，定然會矛盾糾結到無法入眠。
按照他看抽象小說的劇情，主角突然對一切都淡淡的，也許是重生了、不愛了，然後下一步就是這一世我徹底死心了，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最終，這個晚上失眠的人變成了狄鶴舟。藍洛格呼吸平穩地躺在床上，似乎已沈沈睡去，反倒是狄鶴舟，輾轉反側半晌都睡不著覺，又不敢過於劇烈的翻身生怕吵醒藍洛格，整個人躺得很緊繃，大腦清醒地運轉著，各種情緒積攢著卻沒有缺口爆發，將他的大腦塞得滿滿當當。
第二天起床跟著藍洛格去收容所時，他依舊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藍洛格的精神頭兒依舊不錯，狄鶴舟真的懷疑對方已經完全心死了，所以才會這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藍洛格完全不在乎嗎？自己這般糾結猶豫半晌，連最開始的見面都是帶著利用目的，他怎麽可能不在乎？除非是徹底心死，將自己當做普通朋友或是陌生人，才會這般淡然，就像在看別人的故事般吧。
分明是自己做錯了，藍洛格這般淡定的神態卻讓狄鶴舟陷入更深的糾結，如果真的爆發出來倒也好，自己懺悔自己表達愛意，道歉或者做什麽彌補他都可以，但是藍洛格偏偏這般淡定到有幾分冷漠的地步，他反而像被包裹在一團潮濕到有些窒息的、淌著冷水的棉花中，厚重又冰涼，偏生沒個發洩的口。
他想，他活該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從他帶著目的接近藍洛格起，他就應當知曉這一切的，不管結果怎麽樣他都認了，他只能盡自己所能彌補錯誤，藍洛格若是責怪他，他也不會離開，反正藍洛格也沒辦法逃開他，他是只屬於藍洛格一人的收容物。
大不了自己就死纏爛打，用一輩子向藍洛格道歉，他做錯的事兒他該當懺悔。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感情中他不再游刃有餘，自己的情緒牽著他讓他變成一個可笑的傀儡。
理智無數次地被感情裹挾，他的頭重得有些站立不穩，走到收容所門口，鐘奇潯見到他神游的模樣有些震驚，拿著檢測儀器：“是不是之前那個藥劑的副作用又開始了，做個簡單的檢測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狄鶴舟似乎見藍洛格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彎起的嘴角迅速掩沒在淡漠的神情中，他打趣般地說：“不用啦，這個人為情所困了。”
鐘奇潯了然地在他們倆中打量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發生什麽事：“小情侶打情罵俏可以，但不能增加我的工作量，上班上班。”
狄鶴舟又老實地被關回玻璃罩子中，手腳被束縛起來，鐘奇潯和藍洛格坐在電腦前整理表格，二人正昏昏欲睡間，門口一個黑影閃過。
鐘奇潯立馬從困倦狀態中恢覆，怵地站起：“是誰來了？”
“別緊張，是我。”鄒悠的聲音並沒能將他從警惕狀態中拉回，他心知這個上司平日裏沒有視察收容物的習慣，此時突然來此處視察，大抵沒安好心。
他臉上帶著偽善地笑，上下打量了藍洛格一圈：“你的體檢結果還有三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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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說了不會破鏡太久的，藍洛格在等狄鶴舟坦白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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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洛格游戲不好意思：“你在廚房忙前忙後，然後自己吃糊掉的，我會很過意不去。”
狄鶴舟倒是無所謂，他坦然道：“我是偽人，吃東西只是為了維持生命體征，我看你們的科普書說人類吃燒焦的食物會生病，但是偽人不會，所以我可以吃。”
“但是不好吃。”藍洛格在這方面倒是很執著，他用勺子舀了一勺完好的，送到狄鶴舟口中，狄鶴舟被突如其來的酸甜驚得眼睛微微睜大，藍洛格依舊執拗：“美味的食物會讓人心情變好。”
最終兩個人公平地一人一半把煮毀了的食物分了吃幹凈，畢竟現在的資源並不豐裕，兩個人還是打算節省點，說實在，其實也沒有煮到完全吃不了的地步，焦香四溢的炒蛋除了外表看上去有些難以入口外，味道的確還不錯。
狄鶴舟做飯的手藝真的強，分明最為普通的食材，卻被他做出了家的味道。藍洛格一邊吃一邊沈吟著想，他真舍不得這把好手藝，倘若真的和狄鶴舟分開，他會吃不慣自己煮的飯菜吧。
食物是最難以割舍的記憶之一。
難以割舍的，真的只是食物嗎？
還有無數二人一起的點點滴滴回憶。
夾娃娃抓到溫暖的小熊還放在床側，飯香和煙火氣讓他安逸得不想采取任何的其他行動，藍洛格討厭莫名的變動，哪怕如今的美好假象是人造的，他也會死死抓住這一殘存的溫暖。
藍洛格想起那次自己受傷時，狄鶴舟的手心冰涼將他凍得打了一個寒顫，所以對方將手放到開水中浸泡到足夠燙人，哪怕這份溫暖是營造的，但也切實存在。
也是啊，自己並非沒有心的，倘若沒有這一遭共患難，他也許還會懷疑那副總是掛著得體微笑面具下的狄鶴舟究竟有幾分真心，但如今見過狄鶴舟險些失智的瀕死模樣和粘人模樣後，他的糾結倒是淡了不少。
狄鶴舟一次次舍命救他、為了他踏上未知的道路，甚至多次失智瀕死，倘若僅僅只是為了計劃和觀察就做出這麽大的犧牲，那也太荒謬了。很顯然，這個觀察計劃在狄鶴舟心中沒有那麽重要，狄鶴舟所做的這一切，連他自己都無法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
只不過啊，自己還是要等狄鶴舟親口承認坦誠一切後，再考慮要不要原諒他，藍洛格瞇起眼，狄鶴舟第一次心下有些沒底，他看不透藍洛格的意圖，那張總是一眼看出情緒的臉竟變得有幾分捉摸不透，他甚至看不出藍洛格臉上的笑是否真心。
獵人與獵物身份調轉，執棋者被棋子拖入棋盤。
飯後，狄鶴舟他從桌上拿回了自己的手機，藍洛格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查完後手機就這麽明晃晃地放在茶幾上，界面還停留在自己和雲杉的對話框中。
是恃寵而驕在等自己坦白，還是單純在忙亂中忘記了？狄鶴舟此刻愈發覺得人類的情感難以品讀，比世間所有東西都來得覆雜。
他當初學高等數學的時候，也沒有這麽頭疼過。
按照藍洛格的性格，似乎哪種情況都有可能，他本就有些迷糊，自己喊來吃飯匆忙時沒有將手機恢覆原樣，但他總覺得在這種事兒上藍洛格不會犯糊塗，他似乎在等待自己坦白。
無論是以上情況的哪一種，有一點可以肯定，藍洛格查看過他的手機並知曉自己最初接近他的目的是利用了，畢竟手機不會無端出現在茶幾上，微信聊天框也不會莫名其妙地跳到自己和雲杉的聊天記錄。
但是為什麽藍洛格什麽都不說、就好似毫不知情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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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剛冒出，狄鶴舟就被自己給氣笑了，什麽時候自己的思緒也發散到抽象的地步了。
但不管怎麽樣，有一點是還不錯的，藍洛格知道了部分真相後沒有離開他，還相安無事地和他共進晚餐，那說明事態還沒有糟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狄鶴舟剛松了口氣，就想起自己此時的身份是藍洛格的收容物，二人的命運被強制綁定在一起，哪怕藍洛格想逃離，恐怕也逃不了了，規則的強制力量如同一條紅線將二人綁縛在一起，無論是否後悔，都已經離不開了。
他也不知是該慶幸還是擔憂，倘若藍洛格真的心死那又該怎麽辦，他也不曉得是好是壞，狄鶴舟再一次覺得自己看不透藍洛格。
他試探性地詢問，偏生藍洛格還是掛著那個淡淡的笑，漫不經心地說著沒關系，但狄鶴舟又怎能揣測出他淡然的背後，是真的毫無芥蒂還是禮貌的客氣？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在和藍洛格漸行漸遠，他只希望一切都會好起來。
狄鶴舟擡眸，試圖揣測藍洛格的具體心思，再一次地看了個空，藍洛格很自然地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神色不像太憂思，但眼中似乎也沒有他，見他目光瞥過來，只淡淡擡頭，眼神從他臉上略過，又收回手機上。
他本以為藍洛格會難過、會質問，甚至做好了對方歇斯底裏地發一通火然後轉身離去，但這一切的預想都沒發生，藍洛格過於平靜了，狄鶴舟看不清這份平靜下是一通死水還是即將爆發的火山。
狄鶴舟開始懊悔，倘若最開始他接近藍洛格不帶有任何目的，只是這麽自然地作為一個鄰居，對被困在門外的藍洛格無端升起惻隱之心，隨後順其自然地展開他們的戀情，是否一切就會不一樣？
他躊躇著，幾次破罐子破摔地想像藍洛格坦白一切並接受藍洛格的審判，告訴藍洛格自己的不堪，然後看著藍洛格冷漠地離開，但那些他分明想一股腦說出的話卻在口邊徘徊半晌，令他支吾著無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話。
手機是藍洛格故意沒有刪除自己瀏覽痕跡並留在桌面的，他在試探狄鶴舟的態度，品讀狄鶴舟為此糾結、迷惘和自責並為此感到一絲詭異的愉悅，他就是這麽惡劣的一個人吶，狄鶴舟瞞了他這麽久，他就當讓狄鶴舟也體驗一番被情緒所困的滋味。
藍洛格驚嘆自己的演技如此精湛，竟真的能做到面無表情地看著狄鶴舟在原地徘徊，躊躇著想說什麽，手機擋著的那半張臉下，狄鶴舟看不到他惡作劇般玩味的神情，只得被困在自己給自己編造的驚慌和擔憂中惴惴不安地度過一個並不好睡的夜晚。
往日失眠的一向是藍洛格，這回他卻縮在自己的角落，緊緊地抱著那個小熊玩偶沈沈入睡，他的呼吸甚至很均勻，這讓狄鶴舟的不安更甚，按照他對藍洛格的了解，陡然得知這麽驚詫的事實，定然會矛盾糾結到無法入眠。
按照他看抽象小說的劇情，主角突然對一切都淡淡的，也許是重生了、不愛了，然後下一步就是這一世我徹底死心了，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最終，這個晚上失眠的人變成了狄鶴舟。藍洛格呼吸平穩地躺在床上，似乎已沈沈睡去，反倒是狄鶴舟，輾轉反側半晌都睡不著覺，又不敢過於劇烈的翻身生怕吵醒藍洛格，整個人躺得很緊繃，大腦清醒地運轉著，各種情緒積攢著卻沒有缺口爆發，將他的大腦塞得滿滿當當。
第二天起床跟著藍洛格去收容所時，他依舊一副心不在焉的神色，藍洛格的精神頭兒依舊不錯，狄鶴舟真的懷疑對方已經完全心死了，所以才會這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藍洛格完全不在乎嗎？自己這般糾結猶豫半晌，連最開始的見面都是帶著利用目的，他怎麽可能不在乎？除非是徹底心死，將自己當做普通朋友或是陌生人，才會這般淡然，就像在看別人的故事般吧。
分明是自己做錯了，藍洛格這般淡定的神態卻讓狄鶴舟陷入更深的糾結，如果真的爆發出來倒也好，自己懺悔自己表達愛意，道歉或者做什麽彌補他都可以，但是藍洛格偏偏這般淡定到有幾分冷漠的地步，他反而像被包裹在一團潮濕到有些窒息的、淌著冷水的棉花中，厚重又冰涼，偏生沒個發洩的口。
他想，他活該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從他帶著目的接近藍洛格起，他就應當知曉這一切的，不管結果怎麽樣他都認了，他只能盡自己所能彌補錯誤，藍洛格若是責怪他，他也不會離開，反正藍洛格也沒辦法逃開他，他是只屬於藍洛格一人的收容物。
大不了自己就死纏爛打，用一輩子向藍洛格道歉，他做錯的事兒他該當懺悔。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感情中他不再游刃有餘，自己的情緒牽著他讓他變成一個可笑的傀儡。
理智無數次地被感情裹挾，他的頭重得有些站立不穩，走到收容所門口，鐘奇潯見到他神游的模樣有些震驚，拿著檢測儀器：“是不是之前那個藥劑的副作用又開始了，做個簡單的檢測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狄鶴舟似乎見藍洛格不著痕跡地笑了一下，彎起的嘴角迅速掩沒在淡漠的神情中，他打趣般地說：“不用啦，這個人為情所困了。”
鐘奇潯了然地在他們倆中打量了一下，似乎明白了發生什麽事：“小情侶打情罵俏可以，但不能增加我的工作量，上班上班。”
狄鶴舟又老實地被關回玻璃罩子中，手腳被束縛起來，鐘奇潯和藍洛格坐在電腦前整理表格，二人正昏昏欲睡間，門口一個黑影閃過。
鐘奇潯立馬從困倦狀態中恢覆，怵地站起：“是誰來了？”
“別緊張，是我。”鄒悠的聲音並沒能將他從警惕狀態中拉回，他心知這個上司平日裏沒有視察收容物的習慣，此時突然來此處視察，大抵沒安好心。
他臉上帶著偽善地笑，上下打量了藍洛格一圈：“你的體檢結果還有三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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