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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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被盯上了
藍洛格還處在工作摸魚的走神階段，眼見得大領導突然進來，忙挺直身子正襟危坐，將手放到鍵盤上，做出一副努力工作的模樣，認真應道：“是的，老師！哦不，局長。”
他也不知道鄒悠是什麽職位，胡亂地叫了一通，鄒悠沒有接他的話，緩步地走到狄鶴舟跟前，伸出一只手捏住狄鶴舟的下頜，和那天灌藥如出一轍的動作：“恢覆得真快呀，看來要給你灌一些新的藥劑了。”
鄒悠來得太倉促突然，狄鶴舟來不及裝出那一副迷瞪的失神模樣，自己眼神對上鄒悠清明的神色那一刻，他就知道已經遲了。
“我怎麽感覺，你的恢覆能力提升了不少呢？上次我把那把銀刀刺入你體內的時候，你好像花了很久才恢覆的，半年、還是一年？”
狄鶴舟擡起頭，他極力想裝出呆滯失神的模樣，但無論如何還是掩蓋不住眼中的憎惡和一絲一閃而過的驚恐，鄒悠很敏銳地捕捉到他的情緒，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學人類學得真像啊，我記得那時候你總是面無表情，現在居然有情緒了。”
“可惜，怪物終究是怪物。”他毫不掩飾話語中的惡意，一邊說一邊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個容量瓶：“學得再像也沒辦法變成人類呢。”
狄鶴舟閉上眼，順從地仰起頭沒有做出任何反抗，任憑鄒悠從桌面上拿起那一瓶容量瓶，將裏面的液體悉數灌到狄鶴舟口中，藍洛格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什麽，被鄒悠揮揮手打斷。
與上一次的感覺不同，沒有火燒似的觸感，也沒有暈乎如同飄在雲端上的感覺，清冽的液體送入口中，如同白水般。
他不知曉發生了什麽，還是閉著眼睛裝出一副暈乎的模樣，眼神瞬間失去光彩，頭不自然地垂著。
鄒悠這時才緩緩回過頭看向藍洛格，眼神中帶著強烈壓迫感：“你剛剛想說什麽？”
“我…我沒事，就是想給你匯報下我的研究成果。”此刻他想不出什麽更好的理由，只得硬著頭皮胡謅。
他本以為鄒悠這種大忙人，會擺擺手離開，沒曾想對方真的坐在椅子上，一副耐心聽他說的樣子。
好在藍洛格畢業答辯時積累了豐富的水論文經驗，此刻清了清嗓子開始胡謅；“一、實驗目的：研究收容物的危害性，知曉更多人類與偽人之間的關聯，掌握偽人更多的特性；二、實驗原理：偽人在面對…”
鄒悠很明顯地無語了一瞬，但也沒打斷他廢話般地長篇大論，眼神一直往狄鶴舟處瞟，心中默默地數著秒數，估算藥劑的作用時間。
狄鶴舟的恢覆能力遠超他想象，在藥物作用時間到達後，又往後默數了兩百秒，看著他的頭完全低垂下去後，才淡淡地打斷了藍洛格的“三、實驗材料”長篇大論的報菜名：“夠了，如果下次你還是沒做出什麽成果的話，收容所要考慮辭退你。”
藍洛格顫抖了一下，有種重回臨近畢業時被導師支配的恐懼，只不過和想要他畢業的導師不同，鄒悠這語氣他著實捉摸不透，但第六感叫囂著會有壞事發生。
他唯唯諾諾地點頭應下，又見鄒悠緩步走到鐘奇潯面前，用同樣嚴肅的態度敲打了鐘奇潯幾句。
只不過與他明顯的生澀不同，鐘奇潯顯得圓滑多了，他臉上掛著標準化的微笑，眼睛瞇起很好地掩蓋了眼神中的不耐，用客套而又禮貌的話對答如流，並自然地畫餅。
二人說了半晌話，都沒能提煉出兩句有用信息，結尾時鄒悠指了指藍洛格：“這孩子能力不太行啊，你怎麽帶的，寫五千字檢討。”
鐘奇潯感覺自從認識藍洛格二人後，自己寫檢討的手就沒停過，一瞬間他的笑臉耷拉下來，神色如同被霜打過的茄子般蔫巴。
說完這些後，他才回過頭轉身離開，鄒悠剛踏出門後，鐘奇潯就指著藍洛格，理直氣壯：“你惹的事，檢討你寫。”
這下蔫巴的人換成藍洛格，鐘奇潯探頭看向長廊，確保鄒悠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盡頭，才著急忙慌地想要查看狄鶴舟的情況。
說來也怪，藍洛格自始至終一副冷淡的樣子，狄鶴舟被灌了藥劑也不見得著急，按照鐘奇潯人精的性格自然能看出二人間有了點小矛盾，但他絕不認為這種矛盾能讓藍洛格眼見狄鶴舟受傷依舊袖手旁觀。
鐘奇潯回憶了一下實驗室中藥品的擺放，錐形瓶中裝的似乎同樣是劇毒物質，他上前一步剛想觀察狄鶴舟情況，藍洛格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純凈水。”
鐘奇潯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下一刻，他揪著藍洛格耳朵開始咆哮：“誰讓你用容量瓶裝水的，跟你說了多少次錐形瓶調配容量瓶定容，你往裏面灌純凈水什麽意思，裏面原來的溶液呢？”
“狄鶴舟昨天打掃的時候給倒了。”藍洛格回憶了半天後噗嗤笑出了聲：“我看這個是空的想著先灌水回去，沒曾想歪打正著了。”
原本容量瓶中存積著配置好的劇毒藥水，那天藍洛格上去體檢時，狄鶴舟過於勤快地將實驗室打掃，並順手將試劑瓶中毒藥倒除，藍洛格見到放在桌面上的空瓶順手將其拿來使用。
哪怕因禍得福，鐘奇潯聽了這番操作也是險些心梗的程度，他可是純正的理科生，對他來說這和用酒精燈加熱酒精燈沒什麽差別了，他咬咬牙還是選擇了忍耐，反正收容所也不給藍洛格發工資，隨便他亂搞便是，只要別把這裏炸了就行。
鐘奇潯同樣一副又好氣又好笑的神色，沒再多計較：“得，這次算你好運，下回一定要遵循操作守則。”
他沒有跟鐘奇潯說實話，偽裝出一副呆楞生疏的模樣，將一切歸結於自己不好好遵守實驗室規則，又足夠幸運，以這麽一種足夠戲劇而陰差陽錯的方式來掩蓋自己。
他難以解釋自己猛地汗毛聳立的那種被窺視感和危機感，哪怕鄒悠壓著腳步，在他到來之前藍洛格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事態不對勁，他將原先放在桌面上的毒藥藏匿起來，用一個空餘的容量瓶裝了清水代替。
這一系列的操作都被他刻意地遮擋得嚴嚴實實，但倘若鐘奇潯稍加思索，也能戳破他話語中的破綻，狄鶴舟幫他打掃那天鐘奇潯也在的，倘若狄鶴舟真的將藥劑倒掉他怎麽會不知情？
藍洛格並非刻意瞞著鐘奇潯，先前逃難時對方救下狄鶴舟足以證明他的可靠，但他有一種莫名的警惕，鐘奇潯可能也被收容所註意到了，他的身上很可能有能夠監視幾人的道具。
那種被盯上的、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不得不保持時刻的警惕，似乎沒有任何人能夠信得過，藍洛格打著寒顫，那種被某個東西盯上的直覺讓本來昏昏欲睡的他驚醒且害怕，自己在明，他也不知道那個隱藏在暗處時刻註視著他的人什麽時候動手。
“你的體檢報告馬上要出來了。”這句話再度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體檢報告出來後，那些人就有理由對他動手了。按照他對實驗室的了解估計，自己大抵還有兩三天的準備時間。
藍洛格緊繃著神經，在亂如麻的腦海中試圖理出一個合理的解決辦法，卻驚慌地發現，他似乎沒辦法逃脫。
狄鶴舟帶上了腳環，他倘若逃跑，被丟下的狄鶴舟在收容所定然會遭到殘酷的對待，似乎一切出路都被堵死，他絞盡腦汁，後腦勺因為過度思考而隱隱作痛，但依舊沒能想出一個靠譜的解決方案。
他坐在電腦面前愁眉苦臉，不斷重現自己和鄒悠短暫的對話，鄒悠的某句話突然閃過他的腦海，那句話是和狄鶴舟說的。
“上次我把那把銀刀刺入你體內的時候，你好像花了很久才恢覆的。”
上次是什麽時候，他為何從不知曉。
藍洛格只能肯定是在二人相遇前發生的，否則狄鶴舟莫名其妙地重傷半年一年的自己毫不知覺，那也太缺心眼了。
狄鶴舟沒跟他說，但是他想要知道。某種近乎可以稱得上是不甘的情緒在左右他，憑什麽狄鶴舟知曉他的一切、而他一無所知。
真的只是不甘嗎？真的完全沒有喜歡某個人後想要了解他的一切、想要了解他的過去、想要抱抱他告訴他會好的，糟糕的事情都會過去的這種心態嗎？
真的不是不自知地想要靠近他，想要知曉他更多想要永遠陪著他嗎？
喜歡上一個人就是會這樣，渴望了解他的全部，哪怕是不堪的過去和可能很糟糕的陰暗面啊。
藍洛格知道倘若直接詢問，狄鶴舟不會告訴他真相的，他只會淡淡地笑著說自己沒事，都已經過去了他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怎麽可能真的沒事。
不想他擔心的同時也在將他推開，他分明已經可以承擔起很多責任了，為什麽還要像對待小孩一樣將所有事都瞞著他，用保護他的借口將他隔絕在一切喧囂之外。
哪怕他只能抱抱狄鶴舟，他也想要知道狄鶴舟那段未曾跟他提起過的曾經。
問不出來的話，藍洛格垂頭沈思，鄒悠代表收容所，倘若曾經試圖殺死狄鶴舟，定然會留下一些痕跡和記錄。
念及此，他三兩步走到鐘奇潯面前：“我來整理表格吧，麻煩你今天給一號收容物抽血。”
鐘奇潯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又想到小情侶之間古怪又尷尬的氛圍，瞬間在內心給藍洛格找好了理由。
肯定是他們倆冷戰了，找個理由冷落對方，於是並沒有多想，很自然地讓出了電腦。
藍洛格將表格縮小掛在一旁應付可能的檢查，隨後小心謹慎地打開C盤和D盤，找尋可能存放塵封資料的地方。
他做得很小心謹慎，生怕收容所的電腦上有監視，只能一邊填寫表格一邊膽戰心驚地查詢。
藍洛格估摸著事情應該發生挺久，系統層層疊疊的深層文件夾實在太多，要找到那時的記錄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想到按時間排序，但是狄鶴舟重傷大概會發生在什麽時候呢？藍洛格快速填寫著表格，腦子思索著。
鬼使神差地，藍洛格想到了某個時間節點，自己童年時叔叔離去受到欺負，那時狄鶴舟分明已經開始關註他，可為何不曾出手相助？
哪怕經歷了那麽多，他確信狄鶴舟依舊愛他，可是這件事依舊成為橫貫在心上的一根小刺，拔不掉也不敢問，他以為結果會是某些冰冷的答覆。
他已經想好了理由，比如那時候的狄鶴舟還沒產生人類的感情，因此不願出手幹預。
但倘若…狄鶴舟受傷的時間節點就在那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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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鄒悠是什麽職位，胡亂地叫了一通，鄒悠沒有接他的話，緩步地走到狄鶴舟跟前，伸出一只手捏住狄鶴舟的下頜，和那天灌藥如出一轍的動作：“恢覆得真快呀，看來要給你灌一些新的藥劑了。”
鄒悠來得太倉促突然，狄鶴舟來不及裝出那一副迷瞪的失神模樣，自己眼神對上鄒悠清明的神色那一刻，他就知道已經遲了。
“我怎麽感覺，你的恢覆能力提升了不少呢？上次我把那把銀刀刺入你體內的時候，你好像花了很久才恢覆的，半年、還是一年？”
狄鶴舟擡起頭，他極力想裝出呆滯失神的模樣，但無論如何還是掩蓋不住眼中的憎惡和一絲一閃而過的驚恐，鄒悠很敏銳地捕捉到他的情緒，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學人類學得真像啊，我記得那時候你總是面無表情，現在居然有情緒了。”
“可惜，怪物終究是怪物。”他毫不掩飾話語中的惡意，一邊說一邊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個容量瓶：“學得再像也沒辦法變成人類呢。”
狄鶴舟閉上眼，順從地仰起頭沒有做出任何反抗，任憑鄒悠從桌面上拿起那一瓶容量瓶，將裏面的液體悉數灌到狄鶴舟口中，藍洛格上前一步似乎想說什麽，被鄒悠揮揮手打斷。
與上一次的感覺不同，沒有火燒似的觸感，也沒有暈乎如同飄在雲端上的感覺，清冽的液體送入口中，如同白水般。
他不知曉發生了什麽，還是閉著眼睛裝出一副暈乎的模樣，眼神瞬間失去光彩，頭不自然地垂著。
鄒悠這時才緩緩回過頭看向藍洛格，眼神中帶著強烈壓迫感：“你剛剛想說什麽？”
“我…我沒事，就是想給你匯報下我的研究成果。”此刻他想不出什麽更好的理由，只得硬著頭皮胡謅。
他本以為鄒悠這種大忙人，會擺擺手離開，沒曾想對方真的坐在椅子上，一副耐心聽他說的樣子。
好在藍洛格畢業答辯時積累了豐富的水論文經驗，此刻清了清嗓子開始胡謅；“一、實驗目的：研究收容物的危害性，知曉更多人類與偽人之間的關聯，掌握偽人更多的特性；二、實驗原理：偽人在面對…”
鄒悠很明顯地無語了一瞬，但也沒打斷他廢話般地長篇大論，眼神一直往狄鶴舟處瞟，心中默默地數著秒數，估算藥劑的作用時間。
狄鶴舟的恢覆能力遠超他想象，在藥物作用時間到達後，又往後默數了兩百秒，看著他的頭完全低垂下去後，才淡淡地打斷了藍洛格的“三、實驗材料”長篇大論的報菜名：“夠了，如果下次你還是沒做出什麽成果的話，收容所要考慮辭退你。”
藍洛格顫抖了一下，有種重回臨近畢業時被導師支配的恐懼，只不過和想要他畢業的導師不同，鄒悠這語氣他著實捉摸不透，但第六感叫囂著會有壞事發生。
他唯唯諾諾地點頭應下，又見鄒悠緩步走到鐘奇潯面前，用同樣嚴肅的態度敲打了鐘奇潯幾句。
只不過與他明顯的生澀不同，鐘奇潯顯得圓滑多了，他臉上掛著標準化的微笑，眼睛瞇起很好地掩蓋了眼神中的不耐，用客套而又禮貌的話對答如流，並自然地畫餅。
二人說了半晌話，都沒能提煉出兩句有用信息，結尾時鄒悠指了指藍洛格：“這孩子能力不太行啊，你怎麽帶的，寫五千字檢討。”
鐘奇潯感覺自從認識藍洛格二人後，自己寫檢討的手就沒停過，一瞬間他的笑臉耷拉下來，神色如同被霜打過的茄子般蔫巴。
說完這些後，他才回過頭轉身離開，鄒悠剛踏出門後，鐘奇潯就指著藍洛格，理直氣壯：“你惹的事，檢討你寫。”
這下蔫巴的人換成藍洛格，鐘奇潯探頭看向長廊，確保鄒悠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盡頭，才著急忙慌地想要查看狄鶴舟的情況。
說來也怪，藍洛格自始至終一副冷淡的樣子，狄鶴舟被灌了藥劑也不見得著急，按照鐘奇潯人精的性格自然能看出二人間有了點小矛盾，但他絕不認為這種矛盾能讓藍洛格眼見狄鶴舟受傷依舊袖手旁觀。
鐘奇潯回憶了一下實驗室中藥品的擺放，錐形瓶中裝的似乎同樣是劇毒物質，他上前一步剛想觀察狄鶴舟情況，藍洛格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純凈水。”
鐘奇潯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下一刻，他揪著藍洛格耳朵開始咆哮：“誰讓你用容量瓶裝水的，跟你說了多少次錐形瓶調配容量瓶定容，你往裏面灌純凈水什麽意思，裏面原來的溶液呢？”
“狄鶴舟昨天打掃的時候給倒了。”藍洛格回憶了半天後噗嗤笑出了聲：“我看這個是空的想著先灌水回去，沒曾想歪打正著了。”
原本容量瓶中存積著配置好的劇毒藥水，那天藍洛格上去體檢時，狄鶴舟過於勤快地將實驗室打掃，並順手將試劑瓶中毒藥倒除，藍洛格見到放在桌面上的空瓶順手將其拿來使用。
哪怕因禍得福，鐘奇潯聽了這番操作也是險些心梗的程度，他可是純正的理科生，對他來說這和用酒精燈加熱酒精燈沒什麽差別了，他咬咬牙還是選擇了忍耐，反正收容所也不給藍洛格發工資，隨便他亂搞便是，只要別把這裏炸了就行。
鐘奇潯同樣一副又好氣又好笑的神色，沒再多計較：“得，這次算你好運，下回一定要遵循操作守則。”
他沒有跟鐘奇潯說實話，偽裝出一副呆楞生疏的模樣，將一切歸結於自己不好好遵守實驗室規則，又足夠幸運，以這麽一種足夠戲劇而陰差陽錯的方式來掩蓋自己。
他難以解釋自己猛地汗毛聳立的那種被窺視感和危機感，哪怕鄒悠壓著腳步，在他到來之前藍洛格敏銳的直覺告訴他事態不對勁，他將原先放在桌面上的毒藥藏匿起來，用一個空餘的容量瓶裝了清水代替。
這一系列的操作都被他刻意地遮擋得嚴嚴實實，但倘若鐘奇潯稍加思索，也能戳破他話語中的破綻，狄鶴舟幫他打掃那天鐘奇潯也在的，倘若狄鶴舟真的將藥劑倒掉他怎麽會不知情？
藍洛格並非刻意瞞著鐘奇潯，先前逃難時對方救下狄鶴舟足以證明他的可靠，但他有一種莫名的警惕，鐘奇潯可能也被收容所註意到了，他的身上很可能有能夠監視幾人的道具。
那種被盯上的、如芒在背的感覺讓他不得不保持時刻的警惕，似乎沒有任何人能夠信得過，藍洛格打著寒顫，那種被某個東西盯上的直覺讓本來昏昏欲睡的他驚醒且害怕，自己在明，他也不知道那個隱藏在暗處時刻註視著他的人什麽時候動手。
“你的體檢報告馬上要出來了。”這句話再度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體檢報告出來後，那些人就有理由對他動手了。按照他對實驗室的了解估計，自己大抵還有兩三天的準備時間。
藍洛格緊繃著神經，在亂如麻的腦海中試圖理出一個合理的解決辦法，卻驚慌地發現，他似乎沒辦法逃脫。
狄鶴舟帶上了腳環，他倘若逃跑，被丟下的狄鶴舟在收容所定然會遭到殘酷的對待，似乎一切出路都被堵死，他絞盡腦汁，後腦勺因為過度思考而隱隱作痛，但依舊沒能想出一個靠譜的解決方案。
他坐在電腦面前愁眉苦臉，不斷重現自己和鄒悠短暫的對話，鄒悠的某句話突然閃過他的腦海，那句話是和狄鶴舟說的。
“上次我把那把銀刀刺入你體內的時候，你好像花了很久才恢覆的。”
上次是什麽時候，他為何從不知曉。
藍洛格只能肯定是在二人相遇前發生的，否則狄鶴舟莫名其妙地重傷半年一年的自己毫不知覺，那也太缺心眼了。
狄鶴舟沒跟他說，但是他想要知道。某種近乎可以稱得上是不甘的情緒在左右他，憑什麽狄鶴舟知曉他的一切、而他一無所知。
真的只是不甘嗎？真的完全沒有喜歡某個人後想要了解他的一切、想要了解他的過去、想要抱抱他告訴他會好的，糟糕的事情都會過去的這種心態嗎？
真的不是不自知地想要靠近他，想要知曉他更多想要永遠陪著他嗎？
喜歡上一個人就是會這樣，渴望了解他的全部，哪怕是不堪的過去和可能很糟糕的陰暗面啊。
藍洛格知道倘若直接詢問，狄鶴舟不會告訴他真相的，他只會淡淡地笑著說自己沒事，都已經過去了他忘得差不多了。
可是怎麽可能真的沒事。
不想他擔心的同時也在將他推開，他分明已經可以承擔起很多責任了，為什麽還要像對待小孩一樣將所有事都瞞著他，用保護他的借口將他隔絕在一切喧囂之外。
哪怕他只能抱抱狄鶴舟，他也想要知道狄鶴舟那段未曾跟他提起過的曾經。
問不出來的話，藍洛格垂頭沈思，鄒悠代表收容所，倘若曾經試圖殺死狄鶴舟，定然會留下一些痕跡和記錄。
念及此，他三兩步走到鐘奇潯面前：“我來整理表格吧，麻煩你今天給一號收容物抽血。”
鐘奇潯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後又想到小情侶之間古怪又尷尬的氛圍，瞬間在內心給藍洛格找好了理由。
肯定是他們倆冷戰了，找個理由冷落對方，於是並沒有多想，很自然地讓出了電腦。
藍洛格將表格縮小掛在一旁應付可能的檢查，隨後小心謹慎地打開C盤和D盤，找尋可能存放塵封資料的地方。
他做得很小心謹慎，生怕收容所的電腦上有監視，只能一邊填寫表格一邊膽戰心驚地查詢。
藍洛格估摸著事情應該發生挺久，系統層層疊疊的深層文件夾實在太多，要找到那時的記錄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想到按時間排序，但是狄鶴舟重傷大概會發生在什麽時候呢？藍洛格快速填寫著表格，腦子思索著。
鬼使神差地，藍洛格想到了某個時間節點，自己童年時叔叔離去受到欺負，那時狄鶴舟分明已經開始關註他，可為何不曾出手相助？
哪怕經歷了那麽多，他確信狄鶴舟依舊愛他，可是這件事依舊成為橫貫在心上的一根小刺，拔不掉也不敢問，他以為結果會是某些冰冷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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