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實驗對象：藍洛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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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實驗對象：藍洛格
天色漸晚，藍洛格並未認真記憶道路，打開導航時才意識到避難所是新建築，格局和原先地圖記載的不太一樣。某個缺德導航再一次信誓旦旦地讓他穿過這片墻再飛躍一條河後，藍洛格頹然地垂下頭，疲憊地坐在路沿上：“我們迷路了，今晚也許得睡大街。”
狄鶴舟恰到好處地站起，笑瞇瞇地站在他面前：“我記得路，我們回家。他背光而立，身後刺目的探照燈打在他金黃的頭發上，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藍洛格呆楞地牽著他的手站起，迷迷瞪瞪地被一路領回了家。
廚房還剩下不多簡單的食物，狄鶴舟圍著圍裙進去煮飯，藍洛格認清自己不再給他添亂，他煮的飯也不算難吃，但是過於創新到了一種創人的地步，頗有浪費食材之嫌。
他看似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整個人沒骨頭似的懶洋洋刷著手機，眼神卻止不住往狄鶴舟方向瞥，狄鶴舟做飯時格外專註，似乎全身心地沈浸在美食之中，有限的食材在他手中也被做出花兒來。
見對方沒註意自己，藍洛格一個激靈直起身子，哪有先前的憊懶模樣，眼神中的愉悅淡去，添了幾分清明。
他從自己的書包縫隙中拿出狄鶴舟手機，這個手機是上班時鐘奇潯給他的，當初逃難時狄鶴舟發完消息手機就遺失了，鐘奇潯臨走時順手撿起帶走，此時叫他交還給狄鶴舟，出於某種惡劣的探究心態，他並沒有告知狄鶴舟這件事，反而將手機藏了起來。
他的心跳如擂鼓，不知是否要踏出這一步，廚房離客廳並不遠，只要狄鶴舟一回頭就能看到自己的小動作，先前多次被男鬼般神出鬼沒嚇著的他現在愈加心驚膽戰，但必須得到一個肯定答覆的執拗心態支撐著他。
倘若被發現……藍洛格不知後果如何，他本能地有些畏懼，又想大抵狄鶴舟不會對他做些什麽的，最多像先前般嚇唬他幾下，便壯著膽子繼續自己的小動作。
藍洛格沒想到自己也有查手機的這一天。
他利落地掰下狄鶴舟的手機殼，狄鶴舟手機殼的背面正是他丟失的拍立得，藍洛格愈發肯定狄鶴舟做了什麽需要隱瞞他的虧心事，否則當初自己詢問時就不斷轉移話題不說，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拿走了這張拍立得。
分明拍立得背面字跡又沾染了血跡，已經模糊到看不清的程度，用大部分手段都已無法看清背面的字，狄鶴舟還是謹慎地將其拿走。
翻到正面，鎖屏是一張藍洛格的背影，那一頭藍發實在是太顯眼了，藍洛格站在巨大的摩天輪下，輪廓有些模糊，似乎是抓拍。
他本以為是二人去游樂園時所拍，定睛一看卻又不對，那個摩天輪光潔如新，上面的燈帶閃著絢麗的光，四下飄蕩著氣球，他的身形也比現在小些，照片的像素還沒現在這麽清晰，似乎是幾年前。
幾年前？藍洛格自己都對此沒甚印象，他回憶了半晌也沒記起更多細節，但通過游樂場和其他的比對，確定並非上次的照片。
狄鶴舟從那時便關註自己、甚至將自己作為手機屏保，每天打開手機就能看到他。分明是查手機，藍洛格的臉上卻不自覺地泛起一片紅暈，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往上一劃，手機提示需要密碼。
藍洛格試探性地輸入了狄鶴舟的生日日期，他並不知曉狄鶴舟出生的具體年份，甚至連月和日也不確定是真實還是狄鶴舟為了適應人類社會胡亂杜撰的。
密碼錯誤，您還有四次嘗試機會。
他預料到這種結果，快速地輸入了第二個備選選項，狄鶴舟生日加名字縮寫，依舊提示密碼錯誤。
藍洛格頹然地坐在位置上，他應該預料到的，狄鶴舟這種性格定然對自己的出生時間漠不關心，他似乎沒有什麽在意的東西，沒有喜歡的明星也沒有崇拜的事物，密碼還會是什麽呢？
鬼使神差地，藍洛格輸入了自己的名字和生日，閉上眼等候密碼錯誤的提示，倘若這次再錯誤，他就不再嘗試，想想別的辦法。
說實話，他對結果並不抱太多希望，沒想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成功解鎖。哪怕時間緊迫，他也呆楞了兩秒。
狄鶴舟看上去似乎天然就帶著疏離感，除了最近神志不夠清醒時會有些許粘人外，總是禮貌而又有距離，這樣的人，無論怎麽想，鎖屏密碼都不應該是自己的生日。
他本來以為按照狄鶴舟嚴謹的性格，密碼或許是圓周率的一百位到一百零五位，加上某個化學公式的縮寫，大小寫齊全還帶著特殊符號。
沒想到這麽簡單而親昵，藍洛格的生日和名字縮寫。
他咧著嘴笑了片刻後才劃開通訊軟件，狄鶴舟的社交圈也很簡潔，一部分是工作相關，諸如曾經的酒館和小說編輯，他說話總是禮貌而客氣，最上面的置頂是自己，聊天記錄還停留在自己以為他死亡而瘋狂發消息的時段。
第二條是鐘奇潯，鐘奇潯拿著他的手機給自己轉了五萬塊，還在下面留言解釋稱自己沒有動手機中的任何記錄，只是急著兌現先前狄鶴舟承諾給自己的報酬，他急於用錢只得嘗試解鎖。
藍洛格微微一笑，這個作風很鐘奇潯。
第三條聊天框的備註是實驗室雲杉，狄鶴舟和她的聊天記錄定期有清理，很顯然，這次逃難時過於倉促，他來不及處理，往上一劃拉，藍洛格如墜冰窟，他什麽都知道了。
不是暧昧，語調同樣冷漠而疏離，二人都在盡職盡責地記錄某種實驗現象，相互間只簡單地發幾組不知所雲的數據和觀察現象，並沒有過多溝通。對面的人有嚴謹的科研精神，每次發送消息都會嚴格遵循實驗報告格式，否則藍洛格可能還無法看出個所以然來。
沒刪幹凈的實驗報告中一行字讓藍洛格明白了一切：實驗對象：藍洛格。
原來狄鶴舟最初接近他的目的是研究和觀察。自始至終他所以為的一切喜愛都只不過是狄鶴舟讓實驗品能夠更加無憂無慮的措辭，就像實驗室中給培養皿調至最合適的溫度便於菌群生長般，所有的關愛、所有的了解和無微不至都摻雜著利用和欺騙。
他就像玻璃罩子中的玫瑰花，狄鶴舟圍繞他編織了看似安全而溫暖的圍巾，睜開眼才看到毛線織就的羅網已經將他包圍，他拼命汲取的愛意不過是利用。
藍洛格沒有哭，甚至神情都沒有幾分變化，只是默默地把手機放回了桌子上，他一遍遍地在心裏問自己，狄鶴舟對他真的只是觀察而沒有愛嗎？就像自己對培養基中的菌絲，滿足他一切的成長需求只是為了能夠得到結果。
哪怕再無微不至，人都不會愛上自己培養的菌群，偽人會愛上自己圈養的人類嗎？
藍洛格閉上了眼，回憶二人的過往，他不相信狄鶴舟真的對他一點愛都沒有，那些言語中、行動中不自覺流露出的關心，兩人生死與共的一切是無法作偽的，他怎麽舍得離開呢？
他並非沒有心的，怎能無法感知到狄鶴舟對他的愛意，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常中透出的點滴，他能夠感知到。
一開始的接近帶著利用不假，但相處中的真情也不似作偽。
他在等狄鶴舟親口承認和道歉，必須由狄鶴舟親自解釋一切，包括最初接近他的目的。
現在，換自己作為主導者了，藍洛格竟露出一個淺淡的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狄鶴舟看到了他的動作，但是倘若過來幹擾，菜就錯過了最佳的火候，燒焦的話會不好吃的，他在原地躊躇了片刻，還是因為失神在顛鍋時甩出幾片番茄，完美的菜有了幾分缺憾。
就像他一直營造的完美的感情，似乎也開始要有裂縫了，世間似乎從來都沒有所謂完美的事物，狄鶴舟分神間又險些把菜給炒糊，他手忙腳亂地放鍋關火，還是有一小片燒焦了。
因此最終端上餐桌的，一盤是色香味俱全、看著垂涎欲滴的炒土豆，分明是最簡易的食材，卻被狄鶴舟炒出了不一樣的風味，土豆熱騰騰的，又香又軟。
另一盤則狼狽多了，是分量少了三分之一還炒糊了的番茄炒蛋，蔫耷耷地在堆餐盤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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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藍洛格並未認真記憶道路，打開導航時才意識到避難所是新建築，格局和原先地圖記載的不太一樣。某個缺德導航再一次信誓旦旦地讓他穿過這片墻再飛躍一條河後，藍洛格頹然地垂下頭，疲憊地坐在路沿上：“我們迷路了，今晚也許得睡大街。”
狄鶴舟恰到好處地站起，笑瞇瞇地站在他面前：“我記得路，我們回家。他背光而立，身後刺目的探照燈打在他金黃的頭發上，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藍洛格呆楞地牽著他的手站起，迷迷瞪瞪地被一路領回了家。
廚房還剩下不多簡單的食物，狄鶴舟圍著圍裙進去煮飯，藍洛格認清自己不再給他添亂，他煮的飯也不算難吃，但是過於創新到了一種創人的地步，頗有浪費食材之嫌。
他看似慵懶地斜靠在沙發上，整個人沒骨頭似的懶洋洋刷著手機，眼神卻止不住往狄鶴舟方向瞥，狄鶴舟做飯時格外專註，似乎全身心地沈浸在美食之中，有限的食材在他手中也被做出花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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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自己的書包縫隙中拿出狄鶴舟手機，這個手機是上班時鐘奇潯給他的，當初逃難時狄鶴舟發完消息手機就遺失了，鐘奇潯臨走時順手撿起帶走，此時叫他交還給狄鶴舟，出於某種惡劣的探究心態，他並沒有告知狄鶴舟這件事，反而將手機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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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被發現……藍洛格不知後果如何，他本能地有些畏懼，又想大抵狄鶴舟不會對他做些什麽的，最多像先前般嚇唬他幾下，便壯著膽子繼續自己的小動作。
藍洛格沒想到自己也有查手機的這一天。
他利落地掰下狄鶴舟的手機殼，狄鶴舟手機殼的背面正是他丟失的拍立得，藍洛格愈發肯定狄鶴舟做了什麽需要隱瞞他的虧心事，否則當初自己詢問時就不斷轉移話題不說，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拿走了這張拍立得。
分明拍立得背面字跡又沾染了血跡，已經模糊到看不清的程度，用大部分手段都已無法看清背面的字，狄鶴舟還是謹慎地將其拿走。
翻到正面，鎖屏是一張藍洛格的背影，那一頭藍發實在是太顯眼了，藍洛格站在巨大的摩天輪下，輪廓有些模糊，似乎是抓拍。
他本以為是二人去游樂園時所拍，定睛一看卻又不對，那個摩天輪光潔如新，上面的燈帶閃著絢麗的光，四下飄蕩著氣球，他的身形也比現在小些，照片的像素還沒現在這麽清晰，似乎是幾年前。
幾年前？藍洛格自己都對此沒甚印象，他回憶了半晌也沒記起更多細節，但通過游樂場和其他的比對，確定並非上次的照片。
狄鶴舟從那時便關註自己、甚至將自己作為手機屏保，每天打開手機就能看到他。分明是查手機，藍洛格的臉上卻不自覺地泛起一片紅暈，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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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洛格試探性地輸入了狄鶴舟的生日日期，他並不知曉狄鶴舟出生的具體年份，甚至連月和日也不確定是真實還是狄鶴舟為了適應人類社會胡亂杜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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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預料到這種結果，快速地輸入了第二個備選選項，狄鶴舟生日加名字縮寫，依舊提示密碼錯誤。
藍洛格頹然地坐在位置上，他應該預料到的，狄鶴舟這種性格定然對自己的出生時間漠不關心，他似乎沒有什麽在意的東西，沒有喜歡的明星也沒有崇拜的事物，密碼還會是什麽呢？
鬼使神差地，藍洛格輸入了自己的名字和生日，閉上眼等候密碼錯誤的提示，倘若這次再錯誤，他就不再嘗試，想想別的辦法。
說實話，他對結果並不抱太多希望，沒想到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成功解鎖。哪怕時間緊迫，他也呆楞了兩秒。
狄鶴舟看上去似乎天然就帶著疏離感，除了最近神志不夠清醒時會有些許粘人外，總是禮貌而又有距離，這樣的人，無論怎麽想，鎖屏密碼都不應該是自己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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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麽簡單而親昵，藍洛格的生日和名字縮寫。
他咧著嘴笑了片刻後才劃開通訊軟件，狄鶴舟的社交圈也很簡潔，一部分是工作相關，諸如曾經的酒館和小說編輯，他說話總是禮貌而客氣，最上面的置頂是自己，聊天記錄還停留在自己以為他死亡而瘋狂發消息的時段。
第二條是鐘奇潯，鐘奇潯拿著他的手機給自己轉了五萬塊，還在下面留言解釋稱自己沒有動手機中的任何記錄，只是急著兌現先前狄鶴舟承諾給自己的報酬，他急於用錢只得嘗試解鎖。
藍洛格微微一笑，這個作風很鐘奇潯。
第三條聊天框的備註是實驗室雲杉，狄鶴舟和她的聊天記錄定期有清理，很顯然，這次逃難時過於倉促，他來不及處理，往上一劃拉，藍洛格如墜冰窟，他什麽都知道了。
不是暧昧，語調同樣冷漠而疏離，二人都在盡職盡責地記錄某種實驗現象，相互間只簡單地發幾組不知所雲的數據和觀察現象，並沒有過多溝通。對面的人有嚴謹的科研精神，每次發送消息都會嚴格遵循實驗報告格式，否則藍洛格可能還無法看出個所以然來。
沒刪幹凈的實驗報告中一行字讓藍洛格明白了一切：實驗對象：藍洛格。
原來狄鶴舟最初接近他的目的是研究和觀察。自始至終他所以為的一切喜愛都只不過是狄鶴舟讓實驗品能夠更加無憂無慮的措辭，就像實驗室中給培養皿調至最合適的溫度便於菌群生長般，所有的關愛、所有的了解和無微不至都摻雜著利用和欺騙。
他就像玻璃罩子中的玫瑰花，狄鶴舟圍繞他編織了看似安全而溫暖的圍巾，睜開眼才看到毛線織就的羅網已經將他包圍，他拼命汲取的愛意不過是利用。
藍洛格沒有哭，甚至神情都沒有幾分變化，只是默默地把手機放回了桌子上，他一遍遍地在心裏問自己，狄鶴舟對他真的只是觀察而沒有愛嗎？就像自己對培養基中的菌絲，滿足他一切的成長需求只是為了能夠得到結果。
哪怕再無微不至，人都不會愛上自己培養的菌群，偽人會愛上自己圈養的人類嗎？
藍洛格閉上了眼，回憶二人的過往，他不相信狄鶴舟真的對他一點愛都沒有，那些言語中、行動中不自覺流露出的關心，兩人生死與共的一切是無法作偽的，他怎麽舍得離開呢？
他並非沒有心的，怎能無法感知到狄鶴舟對他的愛意，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常中透出的點滴，他能夠感知到。
一開始的接近帶著利用不假，但相處中的真情也不似作偽。
他在等狄鶴舟親口承認和道歉，必須由狄鶴舟親自解釋一切，包括最初接近他的目的。
現在，換自己作為主導者了，藍洛格竟露出一個淺淡的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狄鶴舟看到了他的動作，但是倘若過來幹擾，菜就錯過了最佳的火候，燒焦的話會不好吃的，他在原地躊躇了片刻，還是因為失神在顛鍋時甩出幾片番茄，完美的菜有了幾分缺憾。
就像他一直營造的完美的感情，似乎也開始要有裂縫了，世間似乎從來都沒有所謂完美的事物，狄鶴舟分神間又險些把菜給炒糊，他手忙腳亂地放鍋關火，還是有一小片燒焦了。
因此最終端上餐桌的，一盤是色香味俱全、看著垂涎欲滴的炒土豆，分明是最簡易的食材，卻被狄鶴舟炒出了不一樣的風味，土豆熱騰騰的，又香又軟。
另一盤則狼狽多了，是分量少了三分之一還炒糊了的番茄炒蛋，蔫耷耷地在堆餐盤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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