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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可以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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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屋?可以啃!

淩淵袖袍一揮,仙光流轉間,幾根翠竹自動彎曲編織,眨眼便形成了一座小巧精致,帶著天然清香的竹屋。

屋頂甚至還有幾片自動生成的寬大竹葉用來遮陽擋雨。

屋內桌椅床榻皆由光滑的竹片變化而來,上面鋪著柔軟潔白的雲錦。

“哇!”

阿寶驚喜地叫出聲,圍著竹屋轉來轉去,這裏摸摸那裏看看。

“淩淵你好厲害!”

這個房子明顯比之前的農家樂好多了!

淩淵又彈指一點,溪邊幾塊石頭自動壘砌成一個小巧的竈臺——專門用來給阿寶溫養竹筍,存放她最愛的“冰酪”。

“以後,這裏便是我們的新家(之一)了。”

淩淵看著阿寶在新居裏興奮地跑來跑去,這裏嗅嗅那裏摸摸,不禁露出了資深“擼貓官”的憨厚微笑。

阿寶一身黑白裙裳,腦袋上的發髻還被淩淵特意紮成了圓耳形狀,一鼓一鼓的。

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泛著甜香氣的竹墻,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淩淵怎會不知她心思,指尖輕點她額頭。

“靈竹雖好,不可啃食。”

“知道啦!”

阿寶仰臉,一副“我超乖”的模樣。

待淩淵化作清光遠去,阿寶立刻踮起腳尖,躡手躡腳摸到墻邊。

先是用指甲摳了摳竹壁——硬中帶韌。

再湊近嗅嗅——清甜竹香誘熊至極。

“就嘗一小口……淩淵不會發現的吧。”

她小聲嘀咕,張嘴“哢嚓”咬下一小塊。

清甜汁液溢滿口腔,靈氣順喉而下,暖融融蕩開。

救命!

比竹筍糕還鮮!

阿寶越啃越歡,從門框啃到窗欞,從立柱啃到橫梁。

人形實在不過癮,她索性身形一晃,現出圓滾滾的原形,整只熊抱住竹柱。

“哢嚓哢嚓”啃得竹屑紛飛,圓滾滾的小屁股快活地扭來扭去。

身上的黑白絨毛都沾了青翠碎屑。

淩淵歸來時,暮色已沈。

他站在院門前,沈默了三息。

門框缺了一角,牙印密布。

窗欞豁了個洞,邊緣還沾著濕漉漉的口水。

阿寶已變回少女形態,歪倒在竹屑堆裏睡得正酣,裙擺散亂,肚皮微微鼓起,手裏還緊緊摟著斷掉的半截柱子,嘴角掛著一絲晶亮涎水。

她甚至還長大一點,看起來有十四五了。

淩淵不知說什麽好,沈默半晌,緩步上前,輕輕拎起小姑娘的後衣領。

阿寶迷迷糊糊睜眼,咂咂嘴。

“嗯……嘎嘣脆……淩淵……”

這是做夢夢到啃了自己麽!

“……阿寶。”

淩淵的聲音有點嚇人。

“這是房子,不是零嘴!”

阿寶一抖,花了一點時間才清醒過來。

她忙扔掉懷裏的竹節辯解。

“是它先勾引我的!它聞起來太香了!”

說著還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肚子。

“人家還是孩子,需要補身子的……”

這說的……好像自己哪裏短著她了!

個小沒良心的。

淩淵往阿寶手裏塞了一根特制磨牙竹。

“再啃房子……就……”

阿寶叼著竹子,含糊追問。

“再啃怎樣?”

淩淵微微一笑。

“今晚你就睡屋頂。”

阿寶擡頭望望青翠竹瓦,真誠發問:“屋頂……不也是竹子嗎?”

淩淵:“……”

晚上,阿寶放棄臨幸屋內那張舒適的雲錦床,躺在淩淵用法術吊在竹屋兩根主柱間的藤蔓吊床上。

起先她還晃來晃去,玩累了,就小呼嚕打得香甜。

淩淵看著她因呼吸微微晃動的身體,覺得甚是可愛,便由她去了。

自己在燈下繼續研究古籍。

忽然,一陣極其細微卻持續的“哢嚓……哢嚓……”傳入淩淵耳中。

這聲音……不像風吹竹葉,也不像蟲鳴,倒像是……

聲音似乎來自門外,阿寶吊床正下方的位置。

淩淵警惕地擡起頭,循聲望去。

睡夢中的阿寶,不知夢到了什麽絕世美味,正無意識地磨著牙。

對象正是承載著吊床的竹屋主基柱!

她腦袋歪在吊床邊緣,嘴巴正好對著那根可憐的竹子,睡得迷迷糊糊。

卻啃得無比投入!

那根堅實的竹柱上,已被她啃出了一排清晰的、月牙形的牙印。

“阿寶!快住口!”

淩淵急忙出聲阻止。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或許是夢裏的“美食”太香,阿寶最後下意識地用力一合牙——

“哢嚓!”一聲脆響!

那根承受著吊床和她體重,又被啃掉一大塊的關鍵竹柱,終於不堪重負。

吊床猛地傾斜,熟睡的阿寶像顆黑白糯米團子,“噗通”一下被甩了下來,結結實實摔在竹地板上。

她甚至還和個球一樣,原地彈了幾下。

又滾到淩淵腳邊。

阿寶頂著一頭亂毛坐起來,睡眼惺忪地揉屁股。

“嗯?開飯了?”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不祥的斷裂聲。

整根竹梁,連帶半邊屋頂——“轟隆”一聲,精準砸向剛走來的淩淵。

煙塵彌漫中,淩淵單手施法,撐住歪斜的房梁,另一袖拂開碎竹。

他額角青微跳:“阿!寶!”

阿寶默不作聲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蜀地的天氣說變就變,轉眼間烏雲壓頂,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就砸了下來。

很快就連成了雨幕。

天地間一片水汽朦朧。

他們那座精致的竹屋雖能遮風,地勢也高,但抵不住雨實在太大。

夜雨劈裏啪啦砸下,落入沒了頂的竹屋,很快就在屋內的竹地板上積起一窪一窪的水。

淩淵看著漫入屋內的雨水,微微蹙眉。

“哎呀!水!家裏進水了!”

阿寶踩著水窪跑來跑去,裙擺早已濕透。

她卻覺得新鮮,伸手去捧一根竹柱上滴下的水線。

“淩淵你看!像不像小瀑布?”

淩淵立於狼藉之中,雨水沿著他清俊的側臉滑落。

他來不及拂去,只凝指掐訣,欲施“覆原咒”。

“唔……”

阿寶心虛地戳手指。

原因無他。

覆原咒失敗了——因為竹子都被她啃了,覆原不了。

淩淵拿手指隔空點點她,終是無奈。

“手動修罷。”

雨幕中,淩淵白衣拂動,仙力托起新竹丈量裁切。

阿寶自告奮勇幫忙,搶著要扶正一根青竹柱。

“小心些。”淩淵彎著腰忙活,不忘提醒。

“此竹尚未固定——”

話未落,阿寶一使勁——“哢嚓!”

淩淵感知到風聲,反應極快,瞬間側身閃避!

“哐當!”

一聲悶響,那根竹子擦著他的衣角,重重地砸在了他腳邊。

濺起一大片渾濁的泥水花。

淩淵雖避開了被砸中的危險,但終究離得太近,沒能完全躲開潑濺起來的泥漿。

他那身素來纖塵不染的雪白仙袍下擺,並上半邊衣袖,都被濺滿了斑斑點點的泥汙。

臉上甚至也沾了幾點泥水,顯得頗為狼狽。

他還沒來得及查看自己情況,就聽到——

“阿——嚏!!!”

一聲驚天動地的噴嚏聲從旁邊傳來。

原來是竹子倒地濺起的泥漿,混合著雨水,正好撲了湊過來的阿寶一臉。

激得她忍不住打了個極其響亮的大噴嚏。

而這個噴嚏帶來的沖擊力,似乎幹擾了她維持人形的靈力。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哪裏還有濕漉漉的少女?

只剩下一只同樣被泥漿濺了一身,毛發濕噠噠黏在一起,看起來有點滑稽又有點可憐的滾滾,正坐在泥水裏,擡著一只爪子揉鼻子。

四目相對。

一個仙袍沾泥,臉色無奈。

一個熊毛滴水,表情無辜。

大雨還在嘩啦啦地下著。

淩淵看著眼前這只變回原形,還一臉“不關我事”的罪魁禍首,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和泥點,認命地長嘆一聲。

“罷了……”

淩淵顧不上自己一身泥汙,先把阿寶從泥水裏抱起來。

“棚子等下再搭,先回去把身上弄幹再說。你呀……真是越幫越忙。”

阿寶似乎也知道自己闖了點小禍,乖乖地用濕漉漉的腦袋蹭了蹭他的下巴,發出帶著點討好意味的“嗯嗯”聲。

翌日午後。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點。

阿寶吃飽了淩淵特制的“仙竹筍餐”,精力旺盛,又開始她的竹林探險。

她追著一只色彩格外艷麗的蝴蝶,越跑越遠。

“阿寶,別跑太遠!”

淩淵在她身後叮囑,正低頭記錄著這幾日的變異竹子觀測數據。

“知道啦!”

阿寶的聲音從竹林深處傳來,歡快異常。

然而,沒過多久,淩淵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以及重物滾落的聲音,

隨後便是一片死寂。

“阿寶?”

淩淵心頭一緊,立刻擡頭呼喊。

沒有回應。

只有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阿寶!”

淩淵身影一閃,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扒開亂草,只見地上有個被茂密藤蔓和落葉巧妙掩蓋的隱蔽洞口。

洞口黑黢黢的,深不見底,散發著陰冷潮濕的氣息。

此刻,洞外藤蔓被扯斷,顯然剛剛有人掉下去!

“阿寶!!!”

淩淵朝著洞口大喊,聲音帶點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慌。

洞底深處,傳來中氣十足的回音。

“淩——淵——”

淩淵沒有任何猶豫,周身仙光一閃,立刻化作一道流光。

毫不猶豫地躍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洞穴。

淩淵無暇他顧。

腦裏已被“這洞底是否有危險”“阿寶傷得重不重”“她一定嚇壞了”等念頭徹底填滿。

淩淵迅速下落。

仙光驅散黑暗,映出一個天然形成的深邃溶洞。

借著清輝,他看到了縮在角落,抱著腳踝哼哼唧唧的阿寶。

她摔得灰頭土臉,手臂和膝蓋擦出數道血痕。

裙擺撕破,沾滿泥汙。

小臉皺成一團,顯然很疼,卻硬咬著唇沒掉眼淚。

聽到動靜,阿寶猛地擡頭,眼睛唰地亮了:“淩淵!”

她試圖蹦起來,卻“哎喲”一聲跌坐回去,抱著腳踝直抽氣。

“疼疼疼……這地不平!欺負熊!”

淩淵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查看她傷勢。

“是你自己滾下來的。怪地做什麽?別亂動,我看看。”

“我那是……那是戰術翻滾!”

阿寶乖乖伸著腿。

“為了偵查!”

“……”

淩淵指尖觸及少女腳踝,

目光掠過她小腿上那片瑩白肌膚。

傷處滲出的血珠更襯得膚色刺目。

他忽而覺得,這洞中有些悶熱,不禁移開視線,喉結微動。

“……忍一忍。”

仙力溫柔包裹傷處,阿寶舒服地哼唧。

“淩淵你輕點……哎對了!這洞裏有股怪味!像臭掉的竹筍拌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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