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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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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藏起來

夏熱尚未褪去, 結束的只是暑假。

安遲敘想,她該開學了。

季度會議如期召開。

晏辭微那天敷衍母親似乎敷衍的很到位。

安遲敘沒再聽到她母親來電話,晏辭微當真了解她的母親。

還得另想辦法。

安遲敘坐在會議室邊上, 聽得認真。

往常會議與她無關, 又有太多她聽不懂的東西,大多時候她聽得昏昏欲睡,只是在等晏辭微結束。

今天卻拿了手機,在備忘錄做記錄。

她拿不到別的。晏辭微不給她電腦,更不會給她紙筆。

這不過是一次嘗試。

安遲敘把會議要點打在備忘錄裏, 試圖做一個合格的助理。

會議室靠後的地方, 慕風跟著新上任的策劃總監, 在準備她們要匯報的內容。

慕風不時看過安遲敘一眼。

她們的小組已經合並完成, 現在有四十個人, 是整個s市分部策劃部門最大的小組之一。

拿到《暴風營地》這樣的項目也顯得理所當然,到現在,已無人在意她們當初如何拿到,只知一、四兩期的內容都由她們負責, 剩下兩期還在激烈競爭中。

隨著團隊規模擴大, 新來的項目也更有含金量。

只可惜……

慕風和安遲敘對不上眼。一個月過去,她也明白了何語檐當初說的話。

晏辭微這個人很覆雜。明明該對外人雷厲風行, 對愛人和顏悅色。

卻不許安遲敘做她該做的工作。

就連交接內容有問題, 慕風都沒法去問安遲敘。

每次想去找她,電梯都不許她進25樓。別的地方,她也蹲不到安遲敘。

直到慕風她們開始匯報, 安遲敘才和她對上眼。

只有一秒。什麽信息都沒能留下。

安遲敘心底一陣空寂。

她有些懷念當組長的日子。也許她做的不夠好,但至少她有事可做。

人可以放一個月的寒假,兩個月的暑假。

但她沒法自欺欺人到將就過一輩子。

會議結束, 安遲敘把最後一個字打完,側頭便看見貼在她身邊的晏辭微。

“姐姐。”安遲敘關上手機,指尖帶了些躊躇。

“乖團。”晏辭微朝她伸出手,桃花眼滿是柔光,清靈靈著充滿愛意。

安遲敘搭上她的掌心,被她牽了起來。

“剛剛很無聊吧?一直在玩手機。”晏辭微知道安遲敘每次開會都想睡覺。

以前還會留她在辦公室一個人玩,當她放暑假時無所事事的女兒。

自從安遲敘順手把資料帶上樓,晏辭微便不再給她自由,每時每刻都要牽她在身邊。

“困。”安遲敘自覺把手指探入晏辭微的指縫。

十指相扣著,晏辭微慢慢安定,旁若無人的將安遲敘帶入懷抱,走小電梯上25樓了。

安遲敘貼在晏辭微肩膀上,心卻緊張。

一收一收的猛跳著。發癢、發痛。

她還必須壓抑呼吸,不敢叫晏辭微發現端倪。

但晏辭微的手臂也很敏感。粘著安遲敘發汗的襯衣,貼著她最靠近心臟的地方,數出她鼓動的頻率不對。

“怎麽了嗎?很熱?”進了辦公室,晏辭微抱著安遲敘坐下,沒想揭過這件事。

她們太熟悉彼此。晏辭微最能看穿安遲敘的偽裝。

安遲敘心跳成這樣,一定有事瞞著她。

安遲敘心臟又一次猛縮。

她對上晏辭微的眼就知道她完全暴露了。

她不過是講臺下自以為悄悄違規的乖乖女,一舉一動都被她的老師看得一清二楚。

晏辭微眨眼。桃花眼動了動水光。

安遲敘便無力抵抗,交出了手機。

“會議記錄。”她聲音放得很輕。

“給你。”以前晏辭微是部門總監,安遲敘也要給她發會議記錄。

如今當了助理,反而無所事事了。

安遲敘沒敢再看晏辭微的眼。

那雙眼裏的柔光,也如願消失了。

化為陰森的冷氣。

“團團。”晏辭微接過安遲敘的手機。

“看來下次,這個也要沒收了呢。”她眉眼含笑,腔調亦帶著不可忽略的笑意。

話語被襯得愈發詭異。

像怨鬼。

安遲敘一個激靈,看見晏辭微在一個字一個字的刪她寫好的會議記錄。

晏辭微按得很慢。長按能加速,但她偏要用指甲一下下地敲鍵盤。

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噠……

晏辭微越來越不耐煩。安遲敘在敲擊聲中不自覺的顫抖,好像那指甲篤篤地打在她腦門上,是某種催命符。

咚——

重重的一聲。

安遲敘閉上眼一個激靈。

晏辭微只是沒能拿穩手機。

空氣都被嚇靜了。

安遲敘聽不見聲音,惶恐難安,頂著害怕也要睜眼去看。

晏辭微只是在俯身撿手機。

她的動作完全沒有聲音,布料間的摩擦仿佛徹底消失。

背脊冷冷的冒著白氣。

撿完,晏辭微返回備忘錄主界面,直接刪除了整個會議記錄。

備忘錄裏還有許多別的內容。往下走晏辭微還能看見安遲敘開玩笑說要給她的回憶錄。

晏辭微沒有動更多東西,關上屏幕,靜靜的看向安遲敘。

安遲敘太習慣她這樣的註視,竟比剛剛安心了一些。

無非是要給她懲罰。

安遲敘心癢難耐。終於明白她這麽做的意義。

不過是明知故犯,做下不可能成功的反抗。

求主.人一次垂憐。

晏辭微站了起來。

安遲敘垂下頭。等待著疼痛和血腥降臨。

傷口好了一個月,她還惦記著那份刺激感。

可晏辭微錯過了她。

離開沙發,往辦公桌走。

安遲敘楞楞擡頭,想要跟上,卻被晏辭微周身的寒涼震懾。

等晏辭微轉身,安遲敘已經收了腳。

她好像真的又被晏辭微掌控了。可是區區一個月,如何跟自由的兩年相比?

“團團。”晏辭微回到她面前,手機已經被鎖了起來。

安遲敘抿著嘴回望,嘴唇薄得倔強。

“是姐姐哪裏做的不好嗎?”可,晏辭微只是蹲下了。

近乎半跪著,仰頭看向安遲敘。

她們從來沒有如此姿態,上下位互換,晏辭微卑微得跪著問她誅心的話。

安遲敘張著嘴深深埋頭,一雙眼躲不過晏辭微的追蹤。

她必須一定非得被晏辭微盯著。

呼吸都變慢了。

晏辭微下垂的眉毛好傷人。比在安遲敘身上留下直楞楞的一刀還痛。

她眼底的清淚好像腥紅的血。淒淒得,眼睛挖出來一樣可怕。

安遲敘不敢看,卻不被放過,必須直面晏辭微的眼淚。

“團團……”晏辭微伸出手,仿佛那只手滿是被安遲敘弄出來的傷口,血淋淋的全是骷髏,又布滿疲憊的褶皺。

“是哪點對姐姐不滿意,才一定要這麽傷害姐姐?”她撫上安遲敘的臉頰。

像刀。

在割安遲敘的皮。

安遲敘本能往後瑟縮,晏辭微狠一用力,捏住她的臉頰。最脆弱、最細嫩,也是平日最喜愛的地方。

安遲敘吃痛閉眼,卻發覺晏辭微所謂掐捏不過是她的幻覺。

晏辭微只是在撫摸她。

“我,我……沒有……”解釋都顯得蒼白。

晏辭微的食指拂開安遲敘眼角的淚。

“那就乖一點,好不好?不要讓姐姐這麽傷心。”她慢慢換回一個笑。柔和似秋水,一如既往的溫潤。

安遲敘心驚了一下,轉眼已本能的落入晏辭微的懷抱。

她們哪裏變了上下位。

安遲敘埋頭深吸一口天竺葵的苦香,拽緊晏辭微的衣襟。

一直都是,晏辭微引導她。

哪怕晏辭微戴上項圈,下跪低泣。

* * *

安遲敘失去了手機。

但那個中午,她們在辦公室鬧得厲害。

她如願得到了晏辭微的撕咬。怪疼的,安遲敘很喜歡。

她靠著晏辭微發呆。晏辭微工作忙陪不了她,她沒了手機什麽都做不了。

“後天就還給你。”晏辭微摸摸安遲敘的額頭。

安遲敘猜,晏辭微會限制一部分功能。

“先忍一忍。畢竟是團團先犯錯,受點懲罰,也是應該的吧?”晏辭微還會哄她的團團。

“嗯。”安遲敘除了答應,沒有別的選擇。

咬是懲罰。捆綁是懲罰。囚禁是懲罰。

收手機,自然也是懲罰。

只是安遲敘不喜歡罷了。

晏辭微給她一沓紅色的卡紙。

安遲敘默然,開始折蝴蝶。

她顯然有些生疏了。之前折的那只也不怎麽好看。

折了十幾對又覺得無趣,就拿著筆開始畫晏辭微。

晏辭微中途來看了一樣,給安遲敘的自畫像添上幾筆雀斑。

“我長這樣嗎?”安遲敘輕顫睫毛,淺笑著。

“比這可愛。”晏辭微點了點她的鼻尖。

兩天後安遲敘拿到新手機,這件事似乎就算過去。

安遲敘輸入晏辭微的生日打開新手機。好像也沒有什麽功能被禁用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沒收的這兩天,只是對她進行的調.教。

現在她生不出記錄會議的心思了。

* * *

晏辭微看得再緊,她們也沒法做到每分每秒都在一起。

總有去衛生間的時候。

在公司,晏辭微也不好意思跟高中生一樣跟著安遲敘一起去。開完會安遲敘急,晏辭微就在門口等她。

廁所裏剛好還有人。

看見是慕風,安遲敘洗手的動作都頓了下。

“安姐!”慕風也很意外,顧不上地點不對,拿出電腦就開始問安遲敘交接的事。

安遲敘趕緊把手洗完擦幹。她就說怎麽覺得不對,她把資料留給慕風之後,她們都不需要再開個會交接的。

原來只是晏辭微把人攔了下來。

“沈既白那邊要多跟她本人溝通,和經紀人說沒有用。這些我是和她商量過得出來的,原版也給你們看過……”安遲敘一秒恢覆工作狀態。

熟悉感催生著多巴胺。

“梅映霜不通過你們好友,那我也沒有辦法,去線下問吧。第四期結果都出了,也不一定要私聊,她們組一般不做小動作,要小心另一個……”

慕風其實沒問兩個問題,安遲敘兀自叮囑了一堆話。

“安姐,其實這些我都有做……”慕風只能弱弱開口,還沒能打斷安遲敘老母親一樣的叮嚀。

慕風不說話了。

她餘光忽然瞥見一個黑影,想將電腦拿回。

電腦還在安遲敘手裏呢。她擡手去搶,動作比不過黑影。

安遲敘肩頭被輕拍了下。

她話停在這兒,不必側頭都知道是誰。

電腦被慕風拿了回去。

“安,安姐,我沒更多事了,你先跟晏,晏總走吧……”慕風咽下口水。

誰都知道晏辭微對安遲敘的占有欲多強。

到了不許任何一個人靠近安遲敘的地步。

她還以為晏辭微不在,才問的……

安遲敘垂了手,保持面對慕風的姿勢,沒有回頭。

“嗯。你走吧。”她無話可說了。

感知到晏辭微來的那一刻,所有關於工作的詞全都消失。

是掉進水中的冰塊,再也撈不起來。

慕風甚至來不及把電腦裝回背著的包裏,只抱著它沖出了衛生間。

靜默。

肩膀上那只手重了。

安遲敘這才機械的回過頭,看向晏辭微。

晏辭微臉上難得沒了笑。

寂靜如死。整張臉都沒了生機,慘白是霜。

連眨眼都沒有了。

安遲敘有一秒懷疑,她的愛人早就不是活人,是逝去已久的屍體,被冤魂操控。

“……姐姐,我知錯了。”安遲敘轉過身,望向晏辭微。

她又一次主動認錯。

十八歲那年她曾頻繁同晏辭微認錯。

畢竟晏辭微是她的母親,她的教養者。

這樣的存在,怎麽會出錯呢?

把她惹生氣,一定是自己的問題。

安遲敘道歉完低下頭,等待著晏辭微的宣判。

“我原諒你了。”晏辭微只是松手,挽住安遲敘的胳膊。

牽著她離開。

安遲敘望向走廊。慕風的身影早已消失。

她們小組的辦公室也搬了地方,這層樓換了新的人,沒一個安遲敘認識。

陌生的臉在辦公室裏忙忙碌碌。

光影把她們和安遲敘隔開。

安遲敘垂眸,貼緊晏辭微一點。

晏辭微摟住她,輕輕撫摸她的背脊。

乖團。

她從來都該只有她。

* * *

晏辭微應酬多了起來。

安遲敘對那些場合感到不適,晏辭微又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家,總喜歡帶她出門。

最近第三次了。

安遲敘坐在車上心裏滿是盤算。

她只是一只很弱的流浪貓。晏辭微是她的主人。

怎樣才能咬傷她的主人?

說到底,她有爪子和尖牙,最難越過去的,只是心裏的坎。

今天的應酬來的人最多。安遲敘看過晏辭微的手機,在名單裏看見好幾個姓晏的。都是分支的人,但她們都認識晏明瓊。

安遲敘閉上眼。

“很快的,團團。吃個飯就走。”晏辭微蹭過安遲敘的脖頸。

安遲敘拍拍她的手背。

晏辭微順勢扣緊她的手。

晏辭微心裏隱隱不安。說不出哪兒不對勁,明明團團最近兩周都很聽話,前面幾次應酬也是這副無精打采的表情。

團團是不太安分,她要行動,從來都有痕跡。

比如夜晚偷看她的手機。

晏辭微一直知道,一直沒管,安遲敘想看,那給她看就是了。

晏辭微也不知道安遲敘想找什麽。一個半月過去,也沒有什麽事發生。

沒有任何異常,晏辭微只能解釋為自己心在亂。

可能是母親又一次準備來s市了。這次沒有晏昭吟,母親只是來管自己的。

可能她們分開的日子快到了。入了冬,她們分手這件事就會變成三年前的事。

可能新定做的婚紗也快到了。

晏辭微抱緊安遲敘,深呼吸掩飾著不安。

安遲敘回到晏辭微懷裏,她準備好了。

進了宴會廳。又是安遲敘不認識的人。

她卻比平日都淡定,在晏辭微和人攀談時上前。

“你這次還帶了伴侶啊,真少見。”那人看了眼安遲敘,只跟晏辭微說笑。

“不是伴侶。”安遲敘先晏辭微一步開口。

“我是她養的金絲雀,你好。”唐突又怪異的跟那人打招呼。

“……團團!”晏辭微心臟收緊,預感應驗了,她卻沒有任何應對的辦法。

“她亂說的。她是我未婚妻。”晏辭微想要趕緊挽回,牽起安遲敘的手,要給外人展示她們愛的戒指。

可她的動作早就出賣了她們的關系。

晏辭微就算開口,她們心底也只會認為安遲敘是個玩物。

安遲敘幹脆認下。

“主.人,您不希望我這樣嗎?”她聲音不大。

仔細聽卻很清晰。

跟晏辭微攀談的少姥怪了臉色,四周聽見安遲敘話的人紛紛交頭接耳。

“不是,團團你在說什麽啊,平時不都是喊我姐姐的嗎?”晏辭微當真急了。

她好像真的不該帶安遲敘來應酬。安遲敘報覆的方式太瘋,這一次她竟有些招架不住。

“您說的是。姐姐。”安遲敘低下頭顱。

她本就是晏辭微養的小貓。

這一個多月徹底變成了金絲雀。

她聽見有人在說,要把這件事告訴晏明瓊。

她的目的達到了。

……

回程二人全程無話。

晏辭微連表面和諧都不肯再裝,冷一張臉,猛踩油門。

安遲敘被她鎖在副駕駛上,神色清淡。

晏辭微不想和她分開。

她也不想提分手。

那,總得有人幫她們。

一個甩尾,車停了下來。晏辭微摔上車門,來到安遲敘這邊。

她動作是該粗魯。安遲敘不必對視都能感受到她有多生氣。

落在安遲敘身上,卻沒多少疼痛。

她被晏辭微抱了下去。晏辭微連雙腿都不允許她用了,一定要抱著她走。

不生氣嗎?

安遲敘看不清晏辭微的眉眼,只能聽見她過快的呼吸。

那,也不害怕嗎?

安遲敘不知道兩年前晏辭微如何說服她的母親。只是自己沒去訂婚宴,後來分手晏辭微被罰過,想來晏明瓊不會允許她們覆合。

步伐聲很輕。晏辭微向來不在意這些事,腳步很少收著,平日只是氣質蓋過聲音。

安遲敘看不透她了。

只能扭動,當作掙紮。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晏辭微終於明白安遲敘的打算。

她沒有動粗,沒有咬人,沒有罰她的團團,讓她痛。

那是沒有意義的。安遲敘樂得如此,這些懲罰入不了骨。

“可惜。”晏辭微打開陽光房的門。

裏面陳設被全部換過。

變成了晏辭微曾說過的那樣。

有著安遲敘用慣的書桌椅,投影儀,擺件、飾品盒……

裝潢和安遲敘這兩年在“出租屋”的房間一模一樣。

只是多了一整個陽臺的綠植,透明能看見花園的玻璃墻。

“只要藏起來,她發現不了你,就好了。”

晏辭微把安遲敘放在她最熟悉的沙發上。

輕柔的撫摸過安遲敘的鬢角。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一個吻落下。

安遲敘只感覺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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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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