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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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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異動

蓮花塢的夜總是帶著蓮花的清香,可今夜這香氣卻驅不散議事廳裏的沈悶。江澄坐在主位上,指尖捏著一張皺得不成樣子的信紙,信紙邊緣被他的指力掐出了幾道白痕,紙上“魏嬰未死”“攜稚子”“藍湛蹤跡”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疼。

“宗主,這消息……要不要再派人核實?”站在下方的江氏修士小心翼翼地開口,他從未見過江澄這般模樣——平日裏那個冷硬果決的江宗主,此刻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連握著紫電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核實?”江澄猛地擡頭,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戾氣,“溫氏餘黨親筆寫的供詞,還有藍湛那幾日的行蹤記錄,你告訴我怎麽核實?”他將信紙狠狠摔在桌上,紙張彈起又落下,像極了當年魏嬰被他逐出雲夢時,那個搖搖欲墜的背影。

修士嚇得噤聲,不敢再言語。議事廳裏只剩下江澄粗重的呼吸聲,他走到窗邊,望著池子裏亭亭玉立的蓮花,眼前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魏嬰的臉——那個總愛穿著黑衣、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少年,會在練劍時偷懶躲在蓮池邊睡覺,會在他生氣時遞上一塊桂花糕,會喊他“江澄”“江澄澄”,喊得他心都軟了。

可這一切,都在清談會後碎了。他親手將魏嬰推出了蓮花塢,用最狠的話罵他“不知廉恥”“敗壞門風”,看著魏嬰通紅的眼睛,他心裏何嘗不疼?可江氏宗主的驕傲,少年人骨子裏的別扭,讓他怎麽也說不出一句軟話。

這些年,他把蓮花塢打理得井井有條,江氏的勢力越來越強,江湖上提起“江澄”,誰不尊稱一聲“江宗主”?他以為時間能磨平一切,以為魏嬰早就成了江湖傳聞裏的一抹殘影,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魏嬰不僅活著,還和藍湛有了孩子!

“藍湛……”江澄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眼底的妒火幾乎要燒出來。他想起清談會上,藍湛看向魏嬰的眼神,想起當年流言傳開後,藍湛不顧一切要去找魏嬰的模樣,想起這些年藍氏在江湖上的聲望日隆,藍湛的名字總與“雅正”“強大”綁在一起——憑什麽?憑什麽藍湛就能得到魏嬰的青睞,甚至擁有了他們的孩子?

“宗主,夜深了,您該歇息了。”門外傳來江厭離的聲音,她端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羹,輕輕走了進來。看到江澄陰沈的臉色和桌上的信紙,她心裏瞬間明白了大半。

“姐。”江澄的聲音緩和了些,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在江厭離面前,他永遠卸不下那層堅硬的外殼,卻也藏不住心底的脆弱。

江厭離將蓮子羹放在桌上,拿起那張信紙,只看了幾眼,就輕輕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還是放不下他。”

“誰放不下他!”江澄立刻反駁,語氣卻有些虛,“我只是覺得,他既然活著,就該回蓮花塢給江家一個交代!當年他讓江家蒙羞,這筆賬還沒算清楚!”

“江澄,你別騙自己了。”江厭離看著他,眼神裏滿是無奈,“你心裏在意他,比誰都在意。當年的事,溫晁是什麽人,你我都清楚,魏嬰說不定是被陷害的。”

“陷害?”江澄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人證物證俱在,他和藍湛在偏院裏糾纏,全天下的修士都知道!這也是陷害?”他不願意相信魏嬰是被陷害的,一旦相信了,他當年的絕情就成了不可饒恕的過錯,他怎麽能接受自己親手把最在意的人推向了深淵?

江厭離看著弟弟激動的模樣,心裏泛起一陣酸澀。她輕輕拍了拍江澄的肩膀:“就算當年的事是真的,可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生活,還有了孩子。你就不能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嗎?”

“放過他?”江澄的情緒徹底爆發,他指著窗外的蓮花池,聲音裏帶著哭腔,“姐,你忘了他是怎麽在蓮花塢長大的嗎?你忘了我們三個一起摘蓮蓬、捉小魚的日子嗎?他明明是我江家的人,憑什麽最後跟著藍湛,過著安穩日子?我沒得到的,藍湛也別想輕易擁有!”

這些年,他無數次在深夜裏對著魏嬰當年用過的劍發呆。那把劍還掛在墻上,劍穗上的紅繩已經褪色,卻依舊提醒著他,曾經有個少年,在他身邊笑鬧了整整十幾年。他嫉妒藍湛,嫉妒那個能陪在魏嬰身邊的人,更嫉妒魏嬰對藍湛的信任——那種信任,他從未得到過。

“江澄,你清醒一點!”江厭離的語氣嚴肅起來,“現在溫氏餘黨還在作亂,江湖局勢不穩。你要是在這個時候去找魏嬰,不僅會給江家帶來危險,還會讓其他世家看笑話!你是江氏宗主,不能只想著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江澄看著江厭離,眼眶通紅,“對我來說,他從來都不是私人恩怨!他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是我發誓要保護的人!可我卻親手把他趕走了……”

江厭離看著弟弟痛苦的模樣,心裏也不好受。她從懷裏掏出一支發簪,那是當年魏嬰幫她修覆的,簪子上的珠花有些磨損,卻依舊精致。“你把這個帶上吧。”她將發簪遞給江澄,“如果見到魏嬰,就把這個給他。告訴他,我很想他,希望他好好的。”

江澄接過發簪,指尖摩挲著熟悉的紋路,眼淚終於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攥緊發簪,語氣變得決絕:“姐,我意已決。我要去找他,我要問清楚當年的事,我要把他帶回蓮花塢!只有我,才能保護他和那個孩子!”

“江澄,你……”江厭離還想再勸,卻被江澄打斷。

“姐,別說了。”江澄的眼神堅定,“這是我必須做的事。我會安排好江家的事,不會給宗門帶來麻煩。”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江澄就帶著四個心腹修士,悄悄離開了蓮花塢。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留下一封信,告訴江厭離他去處理溫氏餘黨,很快就會回來。

船行在江面上,晨霧彌漫,看不清遠處的景色。江澄站在船頭,手裏緊緊攥著那支發簪,心裏既期待又不安。他不知道見到魏嬰後該說些什麽,不知道魏嬰會不會原諒他,更不知道那個孩子……會不會喊他一聲“舅舅”。

“宗主,前面就是西南地界了,我們要不要先找個客棧落腳,打聽一下魏公子的具體位置?”一個修士開口問道。

江澄點了點頭,眼神卻變得淩厲起來:“不用驚動太多人。你們分頭去查,一旦找到魏嬰的蹤跡,立刻回報。記住,見到藍湛,不用客氣——他要是敢攔著我,就用紫電抽他!”

修士們連忙應下,心裏卻暗自嘀咕——宗主這次來,哪裏是為了問清楚當年的事,分明是沖著藍湛來的。

傍晚時分,江澄一行人終於查到了魏嬰隱居的山谷。一個修士悄悄潛進山谷附近,看到了院子裏的場景——魏嬰坐在石凳上,笑著給一個孩子餵點心,藍湛站在一旁,手裏拿著木劍,正在教孩子練劍。夕陽灑在他們身上,畫面溫馨得刺眼。

“宗主,找到了。”修士回來覆命,聲音裏帶著一絲猶豫,“魏公子……和藍二公子在一起,還有一個孩子,看起來關系很好。”

江澄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拔出紫電,鞭子上的靈力瞬間暴漲:“走!帶我去!”

他跟著修士來到山谷入口,遠遠就看到了院子裏的場景。魏嬰笑得那麽開心,那種笑容,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了。而藍湛看著魏嬰的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個孩子依偎在他們身邊,眉眼間既有魏嬰的靈動,又有藍湛的清冷。

嫉妒和憤怒像毒蛇一樣纏上江澄的心臟,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想起當年魏嬰被他逐出雲夢時的絕望,想起這些年自己的孤獨和痛苦,而魏嬰卻和藍湛過著安穩幸福的生活——憑什麽?

“魏嬰!”江澄終於忍不住,厲聲喊出了那個名字。

院子裏的三人瞬間僵住,魏嬰猛地回頭,看到江澄的那一刻,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藍湛立刻將魏嬰和孩子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江澄,手裏的木劍瞬間換成了避塵劍。

江澄一步步走進院子,紫電在他手裏發出“滋滋”的聲響。他看著魏嬰,聲音裏滿是怨恨:“魏嬰,你果然在這裏!你忘了你是江家的人嗎?你忘了當年你是怎麽敗壞江家名聲的嗎?你竟然還和藍湛在一起,還有了孩子!”

魏嬰的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一句話。他沒想到江澄會找到這裏,更沒想到江澄會用這麽刻薄的話罵他。

藍湛擋在魏嬰身前,語氣冰冷:“江宗主,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魏嬰和思追現在過得很好,你請回吧。”

“思追?”江澄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孩子身上,“這就是你和藍湛的孩子?魏嬰,你可真行!為了藍湛,連江家都不要了!”

“江澄,你別太過分!”魏嬰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顫抖,“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我現在只想和思追好好過日子。你走吧,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走?”江澄猛地舉起紫電,“我今天來,就是要帶你回蓮花塢!你是江家的人,這輩子都別想逃!藍湛,你要是敢攔我,我就廢了你的修為!”

藍湛絲毫不懼,避塵劍上的靈力瞬間暴漲:“想帶魏嬰走,先過我這一關!”

兩人劍拔弩張,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魏嬰看著眼前的局面,心裏滿是絕望。他以為自己已經逃離了過去的糾葛,卻沒想到,江澄的到來,還是把他拖回了這場痛苦的漩渦之中。

而江澄看著魏嬰蒼白的臉,心裏卻泛起一陣快意——他得不到的,藍湛也別想得到。就算毀了一切,他也要把魏嬰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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