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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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跑著進電梯,在到達車內之前調出了之前收藏的秦楨發給自己的地址,在開車上路時才想起溫致禮有可能會加班,她看了眼時間。

9點多。

明天就過年了,應該也不至於加班到很晚吧?

還是不發消息打擾她工作了。

……

晚上11點半。

公寓樓的電梯門打開,溫致禮拖著全身的疲憊走出來。

她楞住。

蜷縮在她公寓門口的人,她只看個黑暗裏的輪廓就能看出是誰。

她沒說話,只是停在離對方大概三步遠的地方。腳步輕得甚至沒有吵醒過道裏的聲控燈。

溫言似有所感地睜開迷糊的眼睛。

那個令她日思夜想的身影便映入眼簾。

她趕忙站起來,也不說話。

氣氛有那麽一點詭異,又有那麽一點躁動。兩個人就那樣在看不清對方的黑暗裏著對視。

沈默龐大而窒息地橫隔在她們之間。

溫言照樣是先沈不住氣的那個。

“姐姐……”

她輕聲喚,溫致禮沒有應。

溫言心慌著往她那兒移動腳步,在距離只有一步遠時,溫致禮又沈默著向後退了半步。

溫言不動了。

黑暗裏突然回響起眼淚落到地面的聲音。

妹妹哭了,剛見面不過兩分鐘。

意識到這點的那刻,溫致禮心顫了顫,又一次開始動搖。

她無奈地想,自己總是一遍遍地被妹妹的眼淚淩遲,然後認輸。

她正欲開口——

“姐,爸媽叫我來帶你回家過年。”

溫致禮剛啟的唇頓住。

樓道裏照不進一點月光。

溫言抹了一下眼淚。

“爸媽同意了。”

……

溫致禮整張臉都沈在黑暗裏,溫言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麽樣的表情,不知道她有沒有垂眼,當然也不敢枉然過去抱她——雖然她幾乎要忍不住這麽做。

她高興嗎?

她不高興嗎?

半響,溫致禮輕聲說:“先進門吧,言言。”

溫言楞了楞,應聲,在側身讓姐姐開門時,她又抹了一下眼淚。

不是因為委屈,不是因為好久不見的思念。

是因為在見到姐姐模糊的輪廓那一刻她就發現,明明才分別幾個月,溫致禮已經瘦了好多好多。

形銷骨立。

溫言擦掉最後一點從眼角滲出的心疼,跟著姐姐進屋。

溫致禮又只開一圈昏暗的壁燈。

堪堪照亮與整潔的屋內格格不入的滿地青蘋果,也照亮妹妹那和秦楨如出一轍震驚的神情。

但溫致禮這次沒有再心不在焉地笑笑,隨口解釋只是喜歡吃。

她轉過身,用暗色的眼睛裝下同樣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妹妹。

“你知道媽媽給予我的第一樣東西是什麽嗎?”

她挑起照樣格格不入的話題。

溫言當然只能木訥點頭。

“是一顆未熟的青蘋果。”

“然後才是愛和物質,才是你。”

溫言不明白姐姐想說什麽,她盯著姐姐臉上一小塊被昏光模糊了邊界的皮膚,好像那裏寫著答案。

“媽媽當時叮囑我,那個青蘋果暫時還不能吃。”

“我沒有忍住。”

“對你,我也沒有忍住。”

溫致禮低啞的聲音穿過昏沈又黏膩的光線,直直地落進溫言的耳朵裏。

……

溫言好像明白她想說什麽了。

“我沒有那麽好,言言。承諾的事情也做不到,總讓你失望。”

溫致禮用平靜得決絕的目光,望著她。

……

溫致禮生得很漂亮,尤其是那雙柔和的眼睛。

你看著她的眼睛,像在看一場墨色的煙雨。

朦朧而飄渺。

……

姐姐,為什麽你眼裏的霧總散不盡?

……

溫言直接邁開了腳步。

破開她的平靜,破開她的惶恐,破開她與生俱來的瞻前顧後,躊躇不定。

在青色的陰影裏,她們相擁。

“胡說,你承諾我的明明都做到了。”

那滴心疼還是溢了出來。

溫致禮還沒懂妹妹的意思,指尖先下意識為她拂去那滴酸軟的淚水。

“那封信和那張畫是你故意放在桌上的,是不是?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之前進你房間我可從來沒見到過。”

聞言,溫致禮的神色裏連一絲驚訝都沒閃過,算是默認了。

“爸媽看了你的信才讓我來找你的。”

“你答應和我一起面對爸爸媽媽,你做到了。”

更多的淚水從妹妹眼中湧出,連綿不斷,洇進這場仁慈的靜謐。

“你是最好最好的姐姐。”

“跟我回家,好不好?姐姐。”

“還有個一起面對未來的承諾需要你兌現。”

全世界都只剩下這雙為她流淚的眼睛。

……

溫致禮怎麽能說不好?

聽見姐姐應好的那一刻,溫言有些委屈地又將哭紅的眼埋進對方的頸窩裏。

溫致禮像從前一樣順著她的後背,無奈地輕笑。

“不是說好麽?怎麽還哭呢。”

溫言撇撇嘴又吸吸鼻子。

“如果我才是姐姐就好了。”

……

如果我是姐姐——

讓我像你引導我一樣,教你說話走路,教你學習。

讓我像你保護我一樣,在你害怕時將你護在身後,再安撫你毫不猶豫就向我袒露的難過和脆弱。

讓我抱著小小的你,告訴你別怕,我在這裏。

我會像你一樣可靠而溫柔,而你,你可以像我一樣享受有恃無恐的童年。

我會讓你像我一樣,變成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我會小心翼翼地愛著你。

像你愛我一樣。

……

溫致禮哪知道她想的這些。

她只又輕輕拍拍妹妹的脊背,語調一如既往的溫柔:“傻瓜,那可不行。”

“再來一次,我還要當姐姐的。”

溫言再也忍不住了。

她吻上那張久違的唇。

性使人愉悅。

而當性裏參雜了愛,思念,心疼,和壓抑許久的渴望時,性使人瘋狂。

她們一直做一直做,做到小腹都泛出隱痛。

溫言今晚蠻橫地霸占了主導權,越歡愉,越興奮,她越忍不住地想——為什麽?

姐姐,為什麽你連在這種時候都能保持矜持呢?

好像永遠都不會像自己一樣又哭又叫又抓又咬的,從來都捏著一點點枕頭,輕輕地嘆息和低吟。

有想念我嗎?

想我的時候也這樣矜持嗎?

有像我想你一樣,抑制不住自己的渴望嗎?

溫言惡劣地想倒弄碎她的矜持,執拗著想看她因自己而失控。

她抓著姐姐背過身去在床上趴好,一邊動作一邊俯身去吻姐姐因過瘦而凹陷的腰窩。

當幾滴滾燙的淚落在脊背時,溫致禮壓抑不住的喘息穿透過枕頭,融化在夜裏。

“姐姐,別離開我,好不好?說話啊,可不可以?”

“別離開我,求求你,別再離開我……”

又有幾滴淚陸續落下,順著她的脊線流動,匯聚在腰谷的最低點。

灼得溫致禮止不住發顫。

她強忍著意識混亂堪堪支起一點身體。

腰上燙人的淚一直流到腿根。

手胡亂向後伸了伸,觸碰到一個又濕又軟的臉頰。

溫致禮一邊克制著輕哼,一邊還拍了拍身後的小人試圖安撫她。

“乖……乖,言言不哭……”

“姐姐不……不走……”

“姐姐愛你……”

……

——姐姐愛你。

直到我們徹底融為一體,直到,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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