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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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瓜
這日，確信師兄們都去練功了，陸凝才帶上食盒，偷偷跑到原先的小屋子處。他先是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後，才掏出鑰匙來將門打開，鉆了進去。
屋裏接近兩年沒有住人了，有少許灰塵蛛網，角落裏甚至長了一串爬墻的綠植，葉子很大，不知道是什麽植物。
屋子裏的東西基本上都被搬走了，雖然原本也沒什麽東西......
陸凝掩上了門，爬到炕上，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將食盒裏面的東西拿出來，一樣一樣地擺在上面。有芽糖、紅薯丸子和糯米糕，他細致認真地，將丸子一個個疊起來，邊疊邊小聲道，“看我今天帶了什麽，哥，你最喜歡吃的......”
丸子滾了下來，他又鍥而不舍地疊上去，最終擺成了自己喜歡的模樣，嘿嘿笑了笑，“看，我擺的，好看吧。”
話落，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嚴肅的聲音，“凝兒，你又在做什麽？”
陸凝嚇了一大跳，慌地轉過身來，只見賀知成和趙連明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嚴肅地俯視著他。
他這幾天找趙連明拿鑰匙拿得太勤快了，一定是他告的狀！
陸凝從炕上跳下來，低著頭，委屈道，“沒做什麽......”
賀知成皺著眉，臉色是少有的冷厲，“沒做什麽？那把食物擺在這兒，給誰吃？”
他對陸凝從來不會這般疾言厲色，但是這小家夥最近又背著開始折騰了，如果不是趙連明告訴他，他還不知道陸凝常往這屋子裏跑呢。萬一又像上次那樣，被癔鬼趁虛而入，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可怎麽辦？
是以這次，他少見的垮了臉色。
陸凝被他這態度嚇到了，十分委屈，說道，“給我哥......我那天聽見他的聲音......”
又來了，賀知成沈聲道，“你還在欺騙自己嗎？嗯？上次師父給你看的，你......”說到這兒，他自覺殘忍，無法說下去了。
聞言，陸凝卻紅了眼眶，叫道，“我沒有騙自己，我知道他已經死了！”說完，哭著跑了出去。
賀知成怔了怔，趙連明嘆了口氣，“唉，師兄，你也太寵他了，這小東西的脾氣可是越來越大了！”
“把這些東西都拿走，以後莫要給他鑰匙了。”說罷，賀知成擡腿跨出門去。
趙連明點了點頭，轉過身來，將東西都拿下來，聞著確實挺香，拿了一個丸子塞進嘴裏，連聲道，“好吃好吃。”
他不知道，剛才轉身時，丸子已經憑空少了幾個。
陸凝一口氣跑得遠遠的，跑回自己的房間裏，一屁股坐到炕上，傷心地抹起眼淚來。無聲地哭了一會兒後，他從小兜裏摸出青魚玉佩，仔細地看了看。
其實他是真的聽到了，只不過小孩子健忘，他已記不清他哥的聲音了而已，只是下意識以為，那屋子裏傳出來的，一定是陸之離的聲音。
半個月前，他從廊廡下經過，習慣性地往屋子裏看了看，然後就走了，但是沒走幾步，突然聽見屋內傳來一個聲音，說道，“這小冬瓜，又跑哪兒去了？”
他驚了一跳，這話實實在在地傳到耳朵裏，令他恍惚不已。因為陸之離生前，就經常叫他矮冬瓜、小冬瓜之類的小名兒。他忙跑到近前，扒著門縫往裏看，但是門縫視野狹小，根本看不到什麽，他便跑到趙連明那兒，要了鑰匙。
進去找了一圈，除了看見幾只蜘蛛，幾株野草外，什麽都沒找到了。窗戶也關得好好的，他不禁疑惑起來，以為自己聽錯了，只好退出去掩上了門。只是這一走，屋子裏立即又傳來了一句，“給我出來，矮冬瓜，餓死我了。”
這一句絕對不會聽錯！陸凝又撲了進去，然而，裏面依然什麽都沒有。空空的屋子，發黴的櫃子，蜘蛛結網，灰塵遍地......
這次，他留了個心眼，恰好自己身上帶了吃的——本來是給校場練功的師兄們送去的，將計就計，爬到炕上去，將饅頭、丸子、桂花糕都拿了一點出來，擺在窗臺上面，然後自己退了出去，掩上門，趴在門縫那兒偷看。
這個角度剛剛好，能看見窗臺的情況。
只見眼前一個黑影晃了晃，窗臺上的東西就少了一樣！陸凝震驚了，立即沖進去一看，少的東西，恰好是丸子，陸之離最愛吃的東西！
可屋子裏確實什麽痕跡都沒有，他沒有看清那個黑影，只覺得很是敏捷矯健。記憶又開始錯亂，他直覺，那個黑影很像陸之離，一定是哥的魂魄回來了。
所以，從那以後，他隔三岔五就送食物進去，而“陸之離的鬼魂”照單全收。
門吱呀一聲響了，陸凝趕緊把玉佩放進懷裏，將小臉撇向一邊。
賀知成進來後，見他還在生自己的氣，抿了抿唇，輕輕靠近然後慢慢靠著陸凝坐下了，正欲擡起手來去摸他的小腦袋，陸凝立即跳下炕，往外走去。
見狀，賀知成一把抱住他，撈回來後，緊緊地箍在懷裏，笑道，“師兄錯了，凝兒，原諒師兄吧。”
陸凝吸了吸鼻子，將他湊上來的臉推開，委屈著一張小臉，說道，“放開我，我要去燒火了。”
他一向乖順，此刻卻像頭犟牛。
賀知成笑了笑，說道，“現在廚房都休息了，你燒什麽火？”
陸凝便不說話了，低著頭，呼了呼堵塞的鼻子，“那我去餵兔子。”說著就掙紮起來，果真要去餵兔子般。
賀知成將他抱緊，猛地在小臉上胡亂親了幾口，說道，“別去餵兔子了，這幾天師兄練功太累，好久沒跟你說說話了，陪師兄聊天。”
賀知成俊朗帥氣，溫柔豁達，跟陸之離孤僻陰冷的氣質完全不同，所以很得人心。在金門山，除了冷雲鶴，他就是陸凝最信任的人。
陸凝跪在賀知成的腿上，抓著他的衣領，委屈道，“師兄，我真的聽到我哥的聲音了，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賀知成嘆了口氣，也不知他是不是癡病又犯了，說道，“聽見了聲音，就一定是你哥嗎？凝兒，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是什麽山精鬼魅躲在裏面故意引誘你呢？等你不註意，就把你吃掉了，到時候，師兄去哪兒找你？”
“肯定不是妖怪！我已經送了好幾次吃的了，開始幾天隨便送的幾樣，但最後消失的，都是我哥愛吃的東西！一定是他！”
陸凝瞪著眼睛，小臉既嚴肅又認真，看得賀知成十分想笑，不過他想了一會兒，也覺得事情頗有些奇怪。腦子一活計，說道，“行吧，既然你認定是你哥，咱們就去蹲一蹲，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
翌日，按照賀知成的計劃，陸凝照常拿了幾樣食物，送到了屋子裏，然後退出去將門掩上了。
過來一會兒，只聽屋內傳來激烈碰撞之聲，間或夾雜著聲聲慘叫，賀知成說道，“進來吧。”
陸凝知道是抓住了，忐忑地推開門沖了進去，只見賀知成提劍站在一邊，一個猴子在地上滾來滾去，掙紮個不休。它已被縛妖索捆住了，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
原來賀知成幻化成丸子，混進一堆真丸子中，被陸凝端了進去。就等妖怪主動來吃他時，現出原形將它捉住。
如今真相大白，賀知成松了一口氣，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麽精怪呢，竟然是這個老畜牲。”說著，他又走到墻角去，將那枚綠植連根拔起，只見根部長了個綠油油的東西，如人一般，四肢五官俱全，被拔出來後，掙紮尖叫起來。
他笑了笑，自顧自說道，“這是個冬瓜精，落根在屋子裏，將這猴子引來了。你聽到的聲音，一定是這猴子模仿人語說出的。”
這玩意兒並無威脅，他將窗戶打開，把冬瓜精丟了出去。那玩意兒落地後，撒開四肢就跑了起來，躥進草叢中不見了。
老猴子見狀，掙紮得更激烈了。它本來就是來找這個冬瓜精的！那天餓極了，一路追蹤，沒想到進了這屋子，還有人主動送吃的來，還都是它喜歡吃的，當然賴在這兒不走了！
這時候，賀知成見陸凝長久不發一言，回頭看了看，見他臉色慘白，眉眼悲傷，一雙眼睛又紅了起來......
他以為是他哥的魂魄，卻不想是這個老猴子。
世事無常，就是愛捉弄人。
賀知成忙走過去，將他擁進懷裏，嘆道，“凝兒，沒事兒，師兄在呢。”
陸凝抓著他的衣擺，傷心地抽噎起來，“哥......”
賀知成心疼他，抱著他的肩膀，低下頭去四目相對，認真道，“他已經不在了......你這樣，師兄很心痛......答應我，不要再想他了，好嗎，凝兒？”
良久良久後，陸凝擦幹眼淚，擡起臉來，鄭重地點了點頭，“嗯。”
賀知成掐了個咒決，縛妖索解了束縛，老猴子解脫後，咻地一聲躥出窗戶，去追那冬瓜精去了。
屋外，殘陽落日，別樣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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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確信師兄們都去練功了，陸凝才帶上食盒，偷偷跑到原先的小屋子處。他先是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後，才掏出鑰匙來將門打開，鉆了進去。
屋裏接近兩年沒有住人了，有少許灰塵蛛網，角落裏甚至長了一串爬墻的綠植，葉子很大，不知道是什麽植物。
屋子裏的東西基本上都被搬走了，雖然原本也沒什麽東西......
陸凝掩上了門，爬到炕上，小心翼翼地推開窗戶，將食盒裏面的東西拿出來，一樣一樣地擺在上面。有芽糖、紅薯丸子和糯米糕，他細致認真地，將丸子一個個疊起來，邊疊邊小聲道，“看我今天帶了什麽，哥，你最喜歡吃的......”
丸子滾了下來，他又鍥而不舍地疊上去，最終擺成了自己喜歡的模樣，嘿嘿笑了笑，“看，我擺的，好看吧。”
話落，身後突然響起一個嚴肅的聲音，“凝兒，你又在做什麽？”
陸凝嚇了一大跳，慌地轉過身來，只見賀知成和趙連明不知什麽時候進來的，站在他身後，居高臨下，嚴肅地俯視著他。
他這幾天找趙連明拿鑰匙拿得太勤快了，一定是他告的狀！
陸凝從炕上跳下來，低著頭，委屈道，“沒做什麽......”
賀知成皺著眉，臉色是少有的冷厲，“沒做什麽？那把食物擺在這兒，給誰吃？”
他對陸凝從來不會這般疾言厲色，但是這小家夥最近又背著開始折騰了，如果不是趙連明告訴他，他還不知道陸凝常往這屋子裏跑呢。萬一又像上次那樣，被癔鬼趁虛而入，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可怎麽辦？
是以這次，他少見的垮了臉色。
陸凝被他這態度嚇到了，十分委屈，說道，“給我哥......我那天聽見他的聲音......”
又來了，賀知成沈聲道，“你還在欺騙自己嗎？嗯？上次師父給你看的，你......”說到這兒，他自覺殘忍，無法說下去了。
聞言，陸凝卻紅了眼眶，叫道，“我沒有騙自己，我知道他已經死了！”說完，哭著跑了出去。
賀知成怔了怔，趙連明嘆了口氣，“唉，師兄，你也太寵他了，這小東西的脾氣可是越來越大了！”
“把這些東西都拿走，以後莫要給他鑰匙了。”說罷，賀知成擡腿跨出門去。
趙連明點了點頭，轉過身來，將東西都拿下來，聞著確實挺香，拿了一個丸子塞進嘴裏，連聲道，“好吃好吃。”
他不知道，剛才轉身時，丸子已經憑空少了幾個。
陸凝一口氣跑得遠遠的，跑回自己的房間裏，一屁股坐到炕上，傷心地抹起眼淚來。無聲地哭了一會兒後，他從小兜裏摸出青魚玉佩，仔細地看了看。
其實他是真的聽到了，只不過小孩子健忘，他已記不清他哥的聲音了而已，只是下意識以為，那屋子裏傳出來的，一定是陸之離的聲音。
半個月前，他從廊廡下經過，習慣性地往屋子裏看了看，然後就走了，但是沒走幾步，突然聽見屋內傳來一個聲音，說道，“這小冬瓜，又跑哪兒去了？”
他驚了一跳，這話實實在在地傳到耳朵裏，令他恍惚不已。因為陸之離生前，就經常叫他矮冬瓜、小冬瓜之類的小名兒。他忙跑到近前，扒著門縫往裏看，但是門縫視野狹小，根本看不到什麽，他便跑到趙連明那兒，要了鑰匙。
進去找了一圈，除了看見幾只蜘蛛，幾株野草外，什麽都沒找到了。窗戶也關得好好的，他不禁疑惑起來，以為自己聽錯了，只好退出去掩上了門。只是這一走，屋子裏立即又傳來了一句，“給我出來，矮冬瓜，餓死我了。”
這一句絕對不會聽錯！陸凝又撲了進去，然而，裏面依然什麽都沒有。空空的屋子，發黴的櫃子，蜘蛛結網，灰塵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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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角度剛剛好，能看見窗臺的情況。
只見眼前一個黑影晃了晃，窗臺上的東西就少了一樣！陸凝震驚了，立即沖進去一看，少的東西，恰好是丸子，陸之離最愛吃的東西！
可屋子裏確實什麽痕跡都沒有，他沒有看清那個黑影，只覺得很是敏捷矯健。記憶又開始錯亂，他直覺，那個黑影很像陸之離，一定是哥的魂魄回來了。
所以，從那以後，他隔三岔五就送食物進去，而“陸之離的鬼魂”照單全收。
門吱呀一聲響了，陸凝趕緊把玉佩放進懷裏，將小臉撇向一邊。
賀知成進來後，見他還在生自己的氣，抿了抿唇，輕輕靠近然後慢慢靠著陸凝坐下了，正欲擡起手來去摸他的小腦袋，陸凝立即跳下炕，往外走去。
見狀，賀知成一把抱住他，撈回來後，緊緊地箍在懷裏，笑道，“師兄錯了，凝兒，原諒師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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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向乖順，此刻卻像頭犟牛。
賀知成笑了笑，說道，“現在廚房都休息了，你燒什麽火？”
陸凝便不說話了，低著頭，呼了呼堵塞的鼻子，“那我去餵兔子。”說著就掙紮起來，果真要去餵兔子般。
賀知成將他抱緊，猛地在小臉上胡亂親了幾口，說道，“別去餵兔子了，這幾天師兄練功太累，好久沒跟你說說話了，陪師兄聊天。”
賀知成俊朗帥氣，溫柔豁達，跟陸之離孤僻陰冷的氣質完全不同，所以很得人心。在金門山，除了冷雲鶴，他就是陸凝最信任的人。
陸凝跪在賀知成的腿上，抓著他的衣領，委屈道，“師兄，我真的聽到我哥的聲音了，你為什麽不相信我！”
賀知成嘆了口氣，也不知他是不是癡病又犯了，說道，“聽見了聲音，就一定是你哥嗎？凝兒，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是什麽山精鬼魅躲在裏面故意引誘你呢？等你不註意，就把你吃掉了，到時候，師兄去哪兒找你？”
“肯定不是妖怪！我已經送了好幾次吃的了，開始幾天隨便送的幾樣，但最後消失的，都是我哥愛吃的東西！一定是他！”
陸凝瞪著眼睛，小臉既嚴肅又認真，看得賀知成十分想笑，不過他想了一會兒，也覺得事情頗有些奇怪。腦子一活計，說道，“行吧，既然你認定是你哥，咱們就去蹲一蹲，看看到底是什麽東西。”
翌日，按照賀知成的計劃，陸凝照常拿了幾樣食物，送到了屋子裏，然後退出去將門掩上了。
過來一會兒，只聽屋內傳來激烈碰撞之聲，間或夾雜著聲聲慘叫，賀知成說道，“進來吧。”
陸凝知道是抓住了，忐忑地推開門沖了進去，只見賀知成提劍站在一邊，一個猴子在地上滾來滾去，掙紮個不休。它已被縛妖索捆住了，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
原來賀知成幻化成丸子，混進一堆真丸子中，被陸凝端了進去。就等妖怪主動來吃他時，現出原形將它捉住。
如今真相大白，賀知成松了一口氣，說道，“我還以為是什麽精怪呢，竟然是這個老畜牲。”說著，他又走到墻角去，將那枚綠植連根拔起，只見根部長了個綠油油的東西，如人一般，四肢五官俱全，被拔出來後，掙紮尖叫起來。
他笑了笑，自顧自說道，“這是個冬瓜精，落根在屋子裏，將這猴子引來了。你聽到的聲音，一定是這猴子模仿人語說出的。”
這玩意兒並無威脅，他將窗戶打開，把冬瓜精丟了出去。那玩意兒落地後，撒開四肢就跑了起來，躥進草叢中不見了。
老猴子見狀，掙紮得更激烈了。它本來就是來找這個冬瓜精的！那天餓極了，一路追蹤，沒想到進了這屋子，還有人主動送吃的來，還都是它喜歡吃的，當然賴在這兒不走了！
這時候，賀知成見陸凝長久不發一言，回頭看了看，見他臉色慘白，眉眼悲傷，一雙眼睛又紅了起來......
他以為是他哥的魂魄，卻不想是這個老猴子。
世事無常，就是愛捉弄人。
賀知成忙走過去，將他擁進懷裏，嘆道，“凝兒，沒事兒，師兄在呢。”
陸凝抓著他的衣擺，傷心地抽噎起來，“哥......”
賀知成心疼他，抱著他的肩膀，低下頭去四目相對，認真道，“他已經不在了......你這樣，師兄很心痛......答應我，不要再想他了，好嗎，凝兒？”
良久良久後，陸凝擦幹眼淚，擡起臉來，鄭重地點了點頭，“嗯。”
賀知成掐了個咒決，縛妖索解了束縛，老猴子解脫後，咻地一聲躥出窗戶，去追那冬瓜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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