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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癔鬼
此時天色已晚，金門山各宮各觀，亮起了明黃燈籠。
而賀知成，跑遍了豬圈廚房、膳堂書齋、校場宮觀，都沒找到陸凝，不禁著急起來。那個小家夥，又跑哪兒去了？
夜風嗚嗚，寒意正濃。
今天晚上可真是格外的冷，屋外的地上已經結了層薄霜，叫人熱騰騰的心也涼了下來。趙連明和幾個師弟笑嘻嘻拐過來，迎面撞見賀知成，詢問道，“師兄，你做什麽呢？”
賀知成憂愁道，“陸凝不見了，我正找呢，你們看見他了嗎？”
“啊？沒有啊，我們練了一下午，剛剛吃了晚飯過來。”趙連明說道。
“說不定他又在跟兔子講話呢，你去那兒看看唄......”十七抱著手，不以為意。陸凝兄弟害死了安博文等人，他們可是一萬個不待見他，巴不得那小乞丐跟他哥一樣，趕緊消失呢......
實在太冷了，他們說了兩句，便匆匆走了。
賀知成只好繼續奔走尋找，邊找邊叫，“陸凝！”
那個稚嫩的聲音一直沒有回應他，不知是不是又被鳥兒哄到山上去了，這個想法一閃而過，賀知成陡然生出驚恐之感，山裏到了晚上可是危險重重，要是掉下哪個山崖......想到這兒，他立即趕往靜心室。
得知陸凝又不見了的消息，冷雲鶴立即派出金雀，這次沒等多久，鳥便回來了。他沈著臉，踏出門，直奔懺哭宮而去。
賀知成緊隨其後，到了懺哭宮，只見大門緊閉，裏面黑黢黢的，隱隱能聽見嬉笑哭泣之聲。這裏面可是相當的陰森可怕，陸凝是個膽小鬼，加上門又是鎖上的，賀知成可萬萬沒想到他會在這裏面。
只見冷雲鶴開了門，大步走了進去，裏面火燭燈籠應聲亮起。下方鬼怪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動靜，叫得更大聲了。
在宮內找了一圈後，賀知成疑惑道，“師父，陸凝不在這兒。”
冷雲鶴凝神傾聽八方動靜，將鬼怪的嚎叫排除在外後，耳朵一動，說道，“在地牢。”說著，走到墻角機括處，掰開機括，露出通往地牢的通道來。兩人沿著石級，匆匆趕了下去。
沿路火燭自動亮起，給陰森黑暗的地牢帶來了一點昏黃暗淡的光明。蒙蒙火光中，賀知成一眼便看見了一個不那麽真實的影子。
在地牢廊道的盡頭，一個小小的人兒縮在墻角，抱著雙手，將頭埋在膝蓋裏，不住地抽噎。地牢內突然亮了起來，他擡起頭看了看，小臉慘白，眼睛紅腫，好似一只被拋棄的小貓。
賀知成奔了過去，急切問道，“凝兒，誰帶你進來的？走，跟師兄出去。”說著就伸出手去抱他，陸凝往裏縮了一寸，將自己蜷成了一個毛團，哽咽道，“不走。”
“為什麽？”
“我要陪哥哥......他在夢裏跟我說，一個人在這裏很害怕......”陸凝抽抽噎噎說道。
踞陸之離被丟進鬼陣，已經一年過去了。其實冷雲鶴也曾抱過這樣的幻想，開始幾天，他日日關註鬼陣的情況，原本計劃只要陸之離能在裏面扛到第七天，他就把他救出來。
可是在第三天時，他召喚惡鬼詢問，便得知那孩子只剩一副殘渣了。他又用問靈之術召喚陸之離的魂魄，卻也無功而返。下面濁氣太重，凡人的魂魄脫離□□後，立刻便被撕碎。
冷雲鶴見陸凝入魔已深，嘆了口氣，說道，“陸凝，你不相信他已經死了嗎？”
“他沒死！”陸凝如聽見惡咒一般，立刻捧著小臉，大哭起來。
賀知成心疼不已，他曾經也有一個弟弟，不過早夭了。這一年來朝夕相處，早把乖巧可愛的陸凝當成了親弟弟一般。如今見他這麽痛苦，心中很不是滋味。
冷雲鶴暗暗下了個決心，說道，“行，你不相信，我就讓你看看。”
“師父？”賀知成疑惑地看向他。
“我把鬼陣打開，召喚一個惡鬼出來，你親自問問它吧。”言畢，便轉過身去，右手結了個印，猛拍在地。
只聽嘎嘎尖笑，地上陡然生出一個金色的光陣，陣門緩緩開啟後，一雙手伸了出來，接著探出一個如幹屍似的腦袋，腦門上光禿禿的，眼睛裏沒有瞳仁......果然是個鬼。
它探頭一看，見冷雲鶴佇立在外，叫囂道，“臭道士！又來打擾你爺爺！”
又聽足音聲響，惡鬼轉眼掃去，只見賀知成牽著一個孩子走近了。那孩子生得可憐可愛，一雙大眼睛驚恐地轉悠個不停，小心翼翼地躲在青年的身後，只探出半個頭來看著它。見它盯著他看，又驚恐地縮了回去。
惡鬼伸長鼻子嗅了嗅，面上露出貪婪享受的神情，“哎喲......好香，是那個味道......”頓了頓，嘻嘻笑道，“臭道士，你肯定是來餵食的吧？把那個孩子給我吧！”
冷雲鶴背著手，回頭看了賀知成一眼，點了點頭，示意他把陸凝帶過來。賀知成便拉著陸凝，走到近前。
“陸凝，你不是想知道你哥究竟死沒死嗎，你親自問它吧。”冷雲鶴如是說道。
然而，到了近前，陸凝卻不願意問了。他盯著惡鬼，躊躇個不停，瞪著紅腫的眼睛，委屈道，“我不想問它，我哥沒死。”
聞言，冷雲鶴便命令惡鬼，“去，找到陸之離的衣裳和其他東西，帶上來給我。”
“憑什麽聽你的？！”惡鬼氣勢頗兇地尖叫道，然而對峙了一會兒，見冷雲鶴的手上緩緩結出了一個印，它立刻縮了回去，惡狠狠道，“臭道士，又威脅你爺爺，給我等著。”說著便鉆了進去。
不多時，扔上來一件帶血的破爛衣裳，隨後又扔上來一枚汙濁的玉佩。
陸凝看著這兩樣東西，眼睛一酸，抱著賀知成的腿，哭道，“我不信。”
太殘忍了......賀知成蹲下身去，捉住陸凝的兩個肩膀，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不知該如何安慰。
須臾，那惡鬼又鉆了上來，惡劣地笑了笑，“臭道士，那天的小孩雖然沒什麽肉，但足夠香，我們等你把這個小孩兒也丟下來，哈哈！”
不及冷雲鶴訓斥，陸凝鼓起勇氣，沖那惡鬼怒喝道，“你在撒謊，我哥沒死！”說完，他好似著魔了一般，推開賀知成，瘋狂地往陣門中跑去。
距離太近，沒等賀知成反應過來，他竟然已經邁開短腿，飛奔了進去，猛踢了那惡鬼一腳。這可是求之不得呢，惡鬼反手抓住他的雙腿，瞬間就將他拖進了鬼陣之中。
陸凝沒有掙紮沒有喊叫，竟然出奇地冷靜，嘴裏含了片葉子，猛地一吹，那惡鬼立即松開了他，捂住耳朵，逃到一邊。
只聽鬼陣之中，群鬼激動嚎叫，陣門劇烈晃動。陸凝落在鬼陣的熔巖地獄上，兩只小手不顧地面的滾燙，往地上一撐，蹦了起來，面朝向他洶湧奔來的無數惡鬼怨靈，大叫道，“哥！我來救你了！”
然而，群鬼撲了個空，陸凝瞬間就被一雙大手給拖了上去，陣門應聲關閉。
上去後，冷雲鶴猛地往陸凝眉心一點，怒喝道，“還不出來！”
話落，一個影子被彈了出來，賀知成見狀，拔劍猛劈，只聽一聲慘叫後那影子化成了一灘膿血。
陸凝沈沈昏了過去，賀知成將他抱起，看著這攤膿血，心悸道，“師父，這是什麽東西？”
冷雲鶴皺眉沈聲，“這是一種叫癔的鬼怪，專門寄宿在有心病的人身上，在宿主的腦子裏制造幻覺和癔想，進而令宿主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直到把自己殺死......”
“這......它是什麽時候附身到陸凝身上的，我竟然一直沒有發覺......”賀知成心疼愧疚，自責不已。
冷雲鶴背著手，說道，“不怪你，這種怪擅長偽裝，鬼氣又很微弱，不容易察覺.....連我，一開始也沒發現......”
出去後，陸凝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醒來。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睜開便看見賀知成近在咫尺的臉龐，嘟著小嘴，憂傷道，“師兄，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
賀知成揪了揪他的臉蛋兒，笑了笑，說道，“嗯，我知道你做了什麽夢。”
“真的嗎？”
“當然。”
......
光陰真是叫人琢磨不透的東西，讓有些東西變淺，又讓有些東西變深。轉眼又半年過去了，賀知成也不確定陸凝是否真的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不知他心裏，那小小的窟窿到底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變淺了，還是變得更深了。
至少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
陸凝偶爾還是會自言自語，只是不會再向從前那樣，歇斯底裏地說要去找他哥。他似乎接受了事實，陸之離，確實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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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天色已晚，金門山各宮各觀，亮起了明黃燈籠。
而賀知成，跑遍了豬圈廚房、膳堂書齋、校場宮觀，都沒找到陸凝，不禁著急起來。那個小家夥，又跑哪兒去了？
夜風嗚嗚，寒意正濃。
今天晚上可真是格外的冷，屋外的地上已經結了層薄霜，叫人熱騰騰的心也涼了下來。趙連明和幾個師弟笑嘻嘻拐過來，迎面撞見賀知成，詢問道，“師兄，你做什麽呢？”
賀知成憂愁道，“陸凝不見了，我正找呢，你們看見他了嗎？”
“啊？沒有啊，我們練了一下午，剛剛吃了晚飯過來。”趙連明說道。
“說不定他又在跟兔子講話呢，你去那兒看看唄......”十七抱著手，不以為意。陸凝兄弟害死了安博文等人，他們可是一萬個不待見他，巴不得那小乞丐跟他哥一樣，趕緊消失呢......
實在太冷了，他們說了兩句，便匆匆走了。
賀知成只好繼續奔走尋找，邊找邊叫，“陸凝！”
那個稚嫩的聲音一直沒有回應他，不知是不是又被鳥兒哄到山上去了，這個想法一閃而過，賀知成陡然生出驚恐之感，山裏到了晚上可是危險重重，要是掉下哪個山崖......想到這兒，他立即趕往靜心室。
得知陸凝又不見了的消息，冷雲鶴立即派出金雀，這次沒等多久，鳥便回來了。他沈著臉，踏出門，直奔懺哭宮而去。
賀知成緊隨其後，到了懺哭宮，只見大門緊閉，裏面黑黢黢的，隱隱能聽見嬉笑哭泣之聲。這裏面可是相當的陰森可怕，陸凝是個膽小鬼，加上門又是鎖上的，賀知成可萬萬沒想到他會在這裏面。
只見冷雲鶴開了門，大步走了進去，裏面火燭燈籠應聲亮起。下方鬼怪不知是不是聽到了動靜，叫得更大聲了。
在宮內找了一圈後，賀知成疑惑道，“師父，陸凝不在這兒。”
冷雲鶴凝神傾聽八方動靜，將鬼怪的嚎叫排除在外後，耳朵一動，說道，“在地牢。”說著，走到墻角機括處，掰開機括，露出通往地牢的通道來。兩人沿著石級，匆匆趕了下去。
沿路火燭自動亮起，給陰森黑暗的地牢帶來了一點昏黃暗淡的光明。蒙蒙火光中，賀知成一眼便看見了一個不那麽真實的影子。
在地牢廊道的盡頭，一個小小的人兒縮在墻角，抱著雙手，將頭埋在膝蓋裏，不住地抽噎。地牢內突然亮了起來，他擡起頭看了看，小臉慘白，眼睛紅腫，好似一只被拋棄的小貓。
賀知成奔了過去，急切問道，“凝兒，誰帶你進來的？走，跟師兄出去。”說著就伸出手去抱他，陸凝往裏縮了一寸，將自己蜷成了一個毛團，哽咽道，“不走。”
“為什麽？”
“我要陪哥哥......他在夢裏跟我說，一個人在這裏很害怕......”陸凝抽抽噎噎說道。
踞陸之離被丟進鬼陣，已經一年過去了。其實冷雲鶴也曾抱過這樣的幻想，開始幾天，他日日關註鬼陣的情況，原本計劃只要陸之離能在裏面扛到第七天，他就把他救出來。
可是在第三天時，他召喚惡鬼詢問，便得知那孩子只剩一副殘渣了。他又用問靈之術召喚陸之離的魂魄，卻也無功而返。下面濁氣太重，凡人的魂魄脫離□□後，立刻便被撕碎。
冷雲鶴見陸凝入魔已深，嘆了口氣，說道，“陸凝，你不相信他已經死了嗎？”
“他沒死！”陸凝如聽見惡咒一般，立刻捧著小臉，大哭起來。
賀知成心疼不已，他曾經也有一個弟弟，不過早夭了。這一年來朝夕相處，早把乖巧可愛的陸凝當成了親弟弟一般。如今見他這麽痛苦，心中很不是滋味。
冷雲鶴暗暗下了個決心，說道，“行，你不相信，我就讓你看看。”
“師父？”賀知成疑惑地看向他。
“我把鬼陣打開，召喚一個惡鬼出來，你親自問問它吧。”言畢，便轉過身去，右手結了個印，猛拍在地。
只聽嘎嘎尖笑，地上陡然生出一個金色的光陣，陣門緩緩開啟後，一雙手伸了出來，接著探出一個如幹屍似的腦袋，腦門上光禿禿的，眼睛裏沒有瞳仁......果然是個鬼。
它探頭一看，見冷雲鶴佇立在外，叫囂道，“臭道士！又來打擾你爺爺！”
又聽足音聲響，惡鬼轉眼掃去，只見賀知成牽著一個孩子走近了。那孩子生得可憐可愛，一雙大眼睛驚恐地轉悠個不停，小心翼翼地躲在青年的身後，只探出半個頭來看著它。見它盯著他看，又驚恐地縮了回去。
惡鬼伸長鼻子嗅了嗅，面上露出貪婪享受的神情，“哎喲......好香，是那個味道......”頓了頓，嘻嘻笑道，“臭道士，你肯定是來餵食的吧？把那個孩子給我吧！”
冷雲鶴背著手，回頭看了賀知成一眼，點了點頭，示意他把陸凝帶過來。賀知成便拉著陸凝，走到近前。
“陸凝，你不是想知道你哥究竟死沒死嗎，你親自問它吧。”冷雲鶴如是說道。
然而，到了近前，陸凝卻不願意問了。他盯著惡鬼，躊躇個不停，瞪著紅腫的眼睛，委屈道，“我不想問它，我哥沒死。”
聞言，冷雲鶴便命令惡鬼，“去，找到陸之離的衣裳和其他東西，帶上來給我。”
“憑什麽聽你的？！”惡鬼氣勢頗兇地尖叫道，然而對峙了一會兒，見冷雲鶴的手上緩緩結出了一個印，它立刻縮了回去，惡狠狠道，“臭道士，又威脅你爺爺，給我等著。”說著便鉆了進去。
不多時，扔上來一件帶血的破爛衣裳，隨後又扔上來一枚汙濁的玉佩。
陸凝看著這兩樣東西，眼睛一酸，抱著賀知成的腿，哭道，“我不信。”
太殘忍了......賀知成蹲下身去，捉住陸凝的兩個肩膀，將他緊緊地抱在懷裏，不知該如何安慰。
須臾，那惡鬼又鉆了上來，惡劣地笑了笑，“臭道士，那天的小孩雖然沒什麽肉，但足夠香，我們等你把這個小孩兒也丟下來，哈哈！”
不及冷雲鶴訓斥，陸凝鼓起勇氣，沖那惡鬼怒喝道，“你在撒謊，我哥沒死！”說完，他好似著魔了一般，推開賀知成，瘋狂地往陣門中跑去。
距離太近，沒等賀知成反應過來，他竟然已經邁開短腿，飛奔了進去，猛踢了那惡鬼一腳。這可是求之不得呢，惡鬼反手抓住他的雙腿，瞬間就將他拖進了鬼陣之中。
陸凝沒有掙紮沒有喊叫，竟然出奇地冷靜，嘴裏含了片葉子，猛地一吹，那惡鬼立即松開了他，捂住耳朵，逃到一邊。
只聽鬼陣之中，群鬼激動嚎叫，陣門劇烈晃動。陸凝落在鬼陣的熔巖地獄上，兩只小手不顧地面的滾燙，往地上一撐，蹦了起來，面朝向他洶湧奔來的無數惡鬼怨靈，大叫道，“哥！我來救你了！”
然而，群鬼撲了個空，陸凝瞬間就被一雙大手給拖了上去，陣門應聲關閉。
上去後，冷雲鶴猛地往陸凝眉心一點，怒喝道，“還不出來！”
話落，一個影子被彈了出來，賀知成見狀，拔劍猛劈，只聽一聲慘叫後那影子化成了一灘膿血。
陸凝沈沈昏了過去，賀知成將他抱起，看著這攤膿血，心悸道，“師父，這是什麽東西？”
冷雲鶴皺眉沈聲，“這是一種叫癔的鬼怪，專門寄宿在有心病的人身上，在宿主的腦子裏制造幻覺和癔想，進而令宿主做出傷害自己的行為，直到把自己殺死......”
“這......它是什麽時候附身到陸凝身上的，我竟然一直沒有發覺......”賀知成心疼愧疚，自責不已。
冷雲鶴背著手，說道，“不怪你，這種怪擅長偽裝，鬼氣又很微弱，不容易察覺.....連我，一開始也沒發現......”
出去後，陸凝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醒來。他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睜開便看見賀知成近在咫尺的臉龐，嘟著小嘴，憂傷道，“師兄，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
賀知成揪了揪他的臉蛋兒，笑了笑，說道，“嗯，我知道你做了什麽夢。”
“真的嗎？”
“當然。”
......
光陰真是叫人琢磨不透的東西，讓有些東西變淺，又讓有些東西變深。轉眼又半年過去了，賀知成也不確定陸凝是否真的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不知他心裏，那小小的窟窿到底是隨著時間的流逝變淺了，還是變得更深了。
至少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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