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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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信任
以免引發什麽不必要的誤解，柯瑞斯離開宿舍前告訴了室友勞倫，說他要外出采購，順便回一趟家。
勞倫有些驚訝，隨即小小地開了個玩笑，讓柯瑞斯給他帶點首都星好吃的零食回來。柯瑞斯無奈地笑著應下，勞倫見他當真了，連連解釋自己只是說笑的。
柯瑞斯在自己的臥室裏環顧了一圈，發現沒什麽能帶的，就隨手抓起幾件衣服塞進壓縮袋裏，直接出了校門。
不知道路易斯從哪裏得知了他的終端聯系方式，直接給柯瑞斯發了一個離文森特校門稍遠一些的地址。
柯瑞斯步行到約好見面的地方，也不過五六分鐘。路易斯很謹慎，他特地選了一輛不起眼的懸浮車，人還待在車裏沒有下來，讓柯瑞斯自己上車。
等柯瑞斯終於坐上懸浮車柔軟的座椅上，他不禁腹誹起這鬼鬼祟祟如同特工接頭一般的會面。
柯瑞斯擡眼看向坐在前排的路易斯，對方依舊是那副帶著眼鏡的冷淡面容……這一瞬間就打消了柯瑞斯想說些什麽緩解尷尬的念頭，只能退而求其次，拘謹地點頭示意，就當打過招呼了。
路易斯對此也並不在意，他一板一眼地對柯瑞斯說明：“柯瑞斯先生，稍後我只會將您送到別墅區門口，因為上將不喜歡我們靠近他的私人住所，所以得麻煩你自己搭乘接駁車到努赫拉上將的住所前……到達別墅後也不需要敲門，直接用密鑰進入即可。”
柯瑞斯忙不疊點頭，點開終端信息頁面上努赫拉發來的地址和別墅密鑰，暗自記下。
文森特軍校離第二街區內的高檔別墅區有點遠，過了好一陣才在一片風景優美的大型住宅區前停下。路易斯向安保機器人驗證身份，同時解釋柯瑞斯的來意。
檢驗通過，安保機器人為柯瑞斯傳喚來接駁車，路易斯確認無事後便驅車離開。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接駁車在寬敞的住宅區內部路上穩當地行駛。借接駁車內明亮的燈光，柯瑞斯隱約能望見一片幽深的湖泊，以及更遠處綿延的草地以及茂密樹林……在樹林後地勢稍高一些的地方，他還看見分布錯落有致的一棟棟別墅。
他猜這一大片區域都是屬於同一個別墅住宅區的，而且看這規模，居住在此地的非富即貴。他嘆了口氣，將視線收回到自己的正前方。
努赫拉的別墅似乎坐落在深處，接駁車行駛的時間久到讓柯瑞斯都有些不安，才緩緩在一座燈火通明的房屋前停下。
柯瑞斯又開始緊張，他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行李袋，才勉強恢覆了些力量。他鼓起勇氣走上前，指尖發顫，緩慢地輸入著努赫拉提供的密鑰。
大門很快就打開，柯瑞斯邁步走入別墅自帶的院子，無心觀賞努赫拉的園藝成果，扭捏地走到屋子前的最後一道門，深吸一口氣，剛打算使用密鑰時，門就從裏面被打開了。
努赫拉站在門後，身上穿著絲質睡衣，外面還披著一條浴袍，棕褐色頭發還冒著濕潤水汽。他露出給學生上課時那種和善的笑容，招呼道：“晚上好，柯瑞斯。”
柯瑞斯沒說話，白皙的臉龐慢慢爬上紅暈，他嚴重懷疑努赫拉就是故意的，但是沒有證據。
他略顯矜持地點點頭，惜字如金：“晚上好。”柯瑞斯暗自深吸一口氣，轉身直視努赫拉的臉。
不知道是他的錯覺，亦或是努赫拉掩飾得很好……一閃而過的倦意在對方眉眼中掠過。
“你看起來有點累。”柯瑞斯絞盡腦汁，也只能冒出一句不尷不尬的問候。
努赫拉頓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側過身將柯瑞斯迎進屋子內，語氣放松，卻巧妙地回避了柯瑞斯的疑問：“歡迎，你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除了三樓的書房與辦公室，其他房間你都可以自由活動，”努赫拉站在柯瑞斯身旁，介紹道。他們距離有些近，柯瑞斯甚至都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波味。
努赫拉這一次的態度比前幾次都要和緩親切，弄得柯瑞斯都不太明白，努赫拉對他究竟是什麽意思？那天上課，他為什麽又突然看過來？
正當柯瑞斯又不知不覺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努赫拉這邊轉話頭問起：“這星期上課上得怎麽樣？”
“……挺好的。”柯瑞斯拿不準努赫拉的意思，謹慎地回答，視線飄到了會客廳的沙發上。
努赫拉自顧自地坐到沙發上，攏了攏浴袍，表情帶有一絲調侃，戲謔道：“預習的成果怎麽樣？”
說起預習，柯瑞斯立馬回想起了那條短信……他嘴角抽搐，有些沒好氣地回覆到：“喔，說起來也是奇怪，我發現您的課根本沒有固定的內容呢……”
努赫拉定睛品味了一番柯瑞斯臉上的表情，他似乎覺得柯瑞斯這幅模樣很有趣，噗嗤一笑，樂意給柯瑞斯順順毛：“好啦，我只是想逗逗你罷了……你總是為很多事情焦慮。”
柯瑞斯沒想到努赫拉會這樣看他，震驚一瞬，眼眸中隨即流露出少見的迷茫。
緊張？也許有吧……畢竟沒有人知道，現在的柯瑞斯內在已經換了一個人，也沒有人知道他身上背負的生存壓力是怎樣覆雜艱巨。
在溫暖舒適的暖光燈下，努赫拉眼瞼下的淡淡青黑隱約可見，他揉了揉幹澀的眼，繼續說下去：“你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做得好了……柯瑞斯，不妨放松點？”
柯瑞斯神色動搖，他輕輕坐在努赫拉對面的沙發，偏過頭不去看努赫拉。沈默許久，他啞聲說道：“……嗯，可能是吧。”
“人一旦為自己設限，也許會就此沈溺其中，”努赫拉無所謂地聳聳肩，他挑了一個舒適的姿勢，往後靠到在沙發椅背上，“我並不認為你的煩惱無足輕重——我只是有一些不同的看法，你太低估自己，也不願意相信別人。”
柯瑞斯呼吸稍微急促起來，拳頭攥緊又放松，嘴角抿起，年輕稚嫩的臉看起來像個不服輸的倔強孩童。
“我又可以相信誰呢？”柯瑞斯陷入某種莫名的悲傷之中，迷惘、糾結、痛苦……瞬息之間，仿佛無數個念頭在他身體內撕扯翻湧——柯瑞斯顯然已經到了心態上的極限。
即使他再怎麽會自我排解，有些事還是無法從腦海中淡去。兩世的記憶交織，他時常為此感到成倍的無力與掙紮。
努赫拉悄然起身，移步至柯瑞斯身旁，他的浴袍一腳擦過柯瑞斯的腿側，留下短暫的癢意。努赫拉只是坐在柯瑞斯身旁，聲音低沈有力，讓他難得感到安心，“你可以試著多信任我，我說過，在很多時候，我們是同一條戰線上的。”
“你可以嘗試把我當作合作夥伴，老師，或是朋友，甚至是丈夫……”努赫拉幽深的金眸毫不偏移地註視著柯瑞斯的側臉，“嘗試多信任我一些，畢竟和我比起來，你這個歲數，也只能算是個小屁孩。”
柯瑞斯表面逐漸平靜下來，內裏卻神思激蕩，腦海中一直回放著努赫拉的話語。不知想到了什麽，他輕笑幾聲，咕噥道：“什麽小屁孩……我都讀大學了，和你也沒差幾歲吧？”
見柯瑞斯有心情說笑，努赫拉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我和你同一個歲數時，都已經做了兩三年星盜了……你那個時候，可能才是初等小學生。”
柯瑞斯有些吃驚，雖然他知道努赫拉早年間是星盜，但是軍部公開資料上從未寫過具體確切的時間。眼下還是第一次，努赫拉和他說起一些私人話題。
“那些日子，都過去很久了。”努赫拉望向遠處，眼神飄忽。他好像想到了什麽，笑容斂去一瞬，隨即立馬恢覆正常。
他與柯瑞斯光明正大的對視，說道：“如果有機會，挑點好玩的事告訴你。”努赫拉嘴角翹起，對著柯瑞斯眨眨眼，許下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
“當然，我很期待。”不知從何而起的熱意，使得柯瑞斯渾身不自在，他赧然低頭看著腳下精致的地毯，小幅度地點點頭。
“不過，最近可能不太有時間了——有些事情的進展不太好。”氣氛還算好，努赫拉卻突然話鋒一轉，“關於芮類司的。”
柯瑞斯不由得認真起來，他沒馬上發表意見，打算等努赫拉的說完再做判斷。
努赫拉接著說：“它在首都星的流通蹤跡消失了……有人在刻意隱瞞。”
“……我上次的事，是一次意外嗎？”柯瑞斯擔憂地說。
“不，更可能是一次煙霧彈，一次挑釁，但具體針對的目標卻暫時不得而知。”努赫拉面無表情的臉為他平添幾分冷峻氣質，“這幫人也許有更大的目標。”
“那我該怎麽做？”柯瑞斯有些急切地問道。
“你多關註身邊的情況，尤其是你的家裏人。”努赫拉深深地看了一眼柯瑞斯，沈聲道，“你表現得越正常，就越不容易讓對方起疑。”
柯瑞斯猶豫片刻，還是應下了。努赫拉見他擔心，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放緩了語氣，有安撫鼓勵之意，說道：“我會保證你的安全，我答應過你。”
“嗯，”柯瑞斯聽了努赫拉的話，反倒堅定不少，“說起我的家人，我也有事得告訴你……我的父母很大概率正通過各種方式，監視我的行蹤。”
努赫拉聞言，想起之前在地下車庫的事，只道：“我已經派人處理了一部分，如果之後還遇到這樣的事，直接通報給路易斯就好。”
柯瑞斯沒想到努赫拉也有所察覺，他想了想，還是說出自己另一件擔憂的事，“飛行實訓課的教授——那個洛瑞馮，他可能也是我父母派來監視我的。”
努赫拉挑了挑眉，眼睛微微瞇起，思索片刻，對柯瑞斯說：“這件事可能還需要再去確認……但你也不必太過憂心。”
時間已經晚了，柯瑞斯一邊點頭回應，一邊努力睜大眼，試圖保持清醒。今天離校之前，他還去訓練場簡單鍛煉了一會兒，現在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致。
努赫拉見他累了，也不再多說，直接結束了今天的對話，“不知不覺聊到這個點，也是時候該休息了……智能管家稍後會帶你去臥室，有什麽額外需要，告訴它即可。”
“好的。”柯瑞斯從善如流，他看著努赫拉將要轉身離開的背影，最後還是輕聲道：“晚安，努赫拉。”
努赫拉站在原地笑了笑，也對他說：“晚安，好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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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瑞斯呼吸稍微急促起來，拳頭攥緊又放松，嘴角抿起，年輕稚嫩的臉看起來像個不服輸的倔強孩童。
“我又可以相信誰呢？”柯瑞斯陷入某種莫名的悲傷之中，迷惘、糾結、痛苦……瞬息之間，仿佛無數個念頭在他身體內撕扯翻湧——柯瑞斯顯然已經到了心態上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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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赫拉悄然起身，移步至柯瑞斯身旁，他的浴袍一腳擦過柯瑞斯的腿側，留下短暫的癢意。努赫拉只是坐在柯瑞斯身旁，聲音低沈有力，讓他難得感到安心，“你可以試著多信任我，我說過，在很多時候，我們是同一條戰線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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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瑞斯表面逐漸平靜下來，內裏卻神思激蕩，腦海中一直回放著努赫拉的話語。不知想到了什麽，他輕笑幾聲，咕噥道：“什麽小屁孩……我都讀大學了，和你也沒差幾歲吧？”
見柯瑞斯有心情說笑，努赫拉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頭，“我和你同一個歲數時，都已經做了兩三年星盜了……你那個時候，可能才是初等小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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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子，都過去很久了。”努赫拉望向遠處，眼神飄忽。他好像想到了什麽，笑容斂去一瞬，隨即立馬恢覆正常。
他與柯瑞斯光明正大的對視，說道：“如果有機會，挑點好玩的事告訴你。”努赫拉嘴角翹起，對著柯瑞斯眨眨眼，許下一個心照不宣的約定。
“當然，我很期待。”不知從何而起的熱意，使得柯瑞斯渾身不自在，他赧然低頭看著腳下精致的地毯，小幅度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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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赫拉接著說：“它在首都星的流通蹤跡消失了……有人在刻意隱瞞。”
“……我上次的事，是一次意外嗎？”柯瑞斯擔憂地說。
“不，更可能是一次煙霧彈，一次挑釁，但具體針對的目標卻暫時不得而知。”努赫拉面無表情的臉為他平添幾分冷峻氣質，“這幫人也許有更大的目標。”
“那我該怎麽做？”柯瑞斯有些急切地問道。
“你多關註身邊的情況，尤其是你的家裏人。”努赫拉深深地看了一眼柯瑞斯，沈聲道，“你表現得越正常，就越不容易讓對方起疑。”
柯瑞斯猶豫片刻，還是應下了。努赫拉見他擔心，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放緩了語氣，有安撫鼓勵之意，說道：“我會保證你的安全，我答應過你。”
“嗯，”柯瑞斯聽了努赫拉的話，反倒堅定不少，“說起我的家人，我也有事得告訴你……我的父母很大概率正通過各種方式，監視我的行蹤。”
努赫拉聞言，想起之前在地下車庫的事，只道：“我已經派人處理了一部分，如果之後還遇到這樣的事，直接通報給路易斯就好。”
柯瑞斯沒想到努赫拉也有所察覺，他想了想，還是說出自己另一件擔憂的事，“飛行實訓課的教授——那個洛瑞馮，他可能也是我父母派來監視我的。”
努赫拉挑了挑眉，眼睛微微瞇起，思索片刻，對柯瑞斯說：“這件事可能還需要再去確認……但你也不必太過憂心。”
時間已經晚了，柯瑞斯一邊點頭回應，一邊努力睜大眼，試圖保持清醒。今天離校之前，他還去訓練場簡單鍛煉了一會兒，現在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致。
努赫拉見他累了，也不再多說，直接結束了今天的對話，“不知不覺聊到這個點，也是時候該休息了……智能管家稍後會帶你去臥室，有什麽額外需要，告訴它即可。”
“好的。”柯瑞斯從善如流，他看著努赫拉將要轉身離開的背影，最後還是輕聲道：“晚安，努赫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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