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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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特博士，麻煩您跟我們走一趟。”星際巡察局的人闖入聯盟研究所。
萊特皺了皺眉，不知怎麽的下意識就覺得肯定跟001有關。他緩身站起來，把白大褂脫下掛起，轉身走到星際巡警面前，“發生了什麽事？”
巡察局是維持各星系安全秩序的部門，可跨星系執法，權力頗大。不過研究所也是聯盟體系下十分重要的機構，而萊特又是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星際巡防員對他還算客氣，“請問您的賬戶最近有沒有被盜取？”
“沒有。”
“那你認不認識這個人？”對方拿出一張不算清楚的照片，應該是從某個監控視頻截取下來的。萊特認得那個背景是太空電梯站，建造時他在那裏駐場調試了幾個月，所以還算熟悉。
“認識。”
“你們是什麽關系？”
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濃重暗影，萊特靜了靜，才說：“他是我的......Eros.”
“根據記錄，你的Eros並沒有取得社會化證明，不能獨自出門。因此你違反了行星安全法第......”
聽他大串地羅列罪狀，萊特敷衍地應了一聲，繼而打斷他：“我的Eros現在在哪？”
“臨時拘留所。”
·
馬上就要到太空電梯回程的時間，001退出瀏覽頁面並更改光腦後臺數據刪除搜索記錄。他從等候區閱覽室出來，沿著地上的指示箭頭往前走，卡著時間進站。
布魯星的太空電梯基站和飛艇港口建在一起，進站後他敏銳地感受到一絲不尋常氣息。人來人往的交通樞紐非常嘈雜，似乎是因為突發事件導致一些飛艇不能按時離港。
太空電梯在站點另一側，依然只有他一位乘客。喧鬧聲遠離，那些隱在暗處的視線與呼吸變得清晰可聞。001抱著大包小包從容不迫地穿過玻璃幕墻，他腦袋歪了一下，嘴角噙笑。
步速比之原來慢了三分之一，走到閘門前堪堪剩下三十秒。右腳並到左腳跟站定，藏在各處的人魚貫而出。步伐聲整齊劃一，是個紀律嚴明的隊伍。
為首的人聲音洪亮清晰，“別動，放下手裏的東西舉起手來。”
001緩緩轉過身，目光好奇而純真，“你們是誰？”眼睛把這些人掃描一番，面板即刻分析出對方的身份——星際巡警，穿梭於太空之間抓捕逃犯。
“Eros，分屬人形機器人，編號001，未取得社會化證明私自離開居住星球，有叛逃及被操控的嫌疑。”一身黒制服的星際巡警宣讀完他的罪行，擡起左手揮了一下，“拿下，抓回總局詢問。”
十五、十四......
太空電梯門已打開。
一個個持槍特警收窄包圍圈，冰冷的槍口對準001的腦袋。不知道原來在人類社會中機器人獨自出行買菜也會犯罪，001露出不大高興的表情，“你們這樣很不禮貌。”他說。
九、八、七......
心底默默倒數，冷硬電槍距離只剩一公分，001猛然躍起，極強的彈跳力讓他瞬間跳出包圍圈。為首巡警反應最快揚手揮動電槍，等其他人回過神來機器人已消失不見，他們頓時像被沖破了陣型的螞蟻一樣四散追捕。
太空電梯厚重的液壓門關閉，機械電子音播報發射準備，001從廂體壁上的顯示屏看到追趕到門外的氣急敗壞的特警，無言勾起唇角揮了揮手。
著陸前廂體釋放惰性氣體緩解沖擊力，又回到了這個寒冷的星球，雖然遇到了一點小插曲但他的心情沒有被影響，因為馬上就要見到萊特了。
液壓閘門開啟，001微笑著低頭擺弄插在胸前口袋的蘭花，依然清香。
茲拉茲拉，霧白色氣體褪盡，接到信息等在門外的巡警迅速沖上前，高壓電流瞬間流經機器人全身，001雙眼不甘心地瞪大倒在地上。
意識消失的前一秒，腦海中想到的是給萊特闖禍了，希望他不要太生氣。
·
就算忽略身後的家族，萊特作為這個以科技為本的星球最重要的大腦之一，在科林沒有人會不給他幾分薄面。只是對於這顆星球來說，沒有取得合理身份的實驗體外逃是很嚴重的事件，因為聯盟所有重要科技數據都存儲在研究所的超級中控電腦內，若是被洩露後果很嚴重。輕則銷毀實驗體，重則連同該實驗體的登記人及其實驗組一同處罰。
臨時拘留所與巡防分局合並在一棟灰磚搭起來的建築內，外墻長滿藤蔓，比起辦公機構更像一座荒廢已久的古堡。被抓捕的犯人被拘禁到這後，由分局上級機構定奪罪名及處罰方式，再移送監獄星。
穿過昏暗狹長的通道，耳邊回蕩不同音色的嗚鳴慘叫，或高或低，仿佛數千張嘴巴被壓在灰磚之下，從縫隙間擠出聲音。一個富足的城鎮尚且有小偷小摸，宇宙那麽大多的是窮兇極惡之徒。之所以把科林星當作大部分宇宙罪犯的中轉地，一個重要原因是給科研人員做實驗用。
才踏足這個世界一天，昨晚還在學習人類規則的001卻跟那群罪犯一般待遇。思及此垂在西褲側線旁的手緊縮成拳，萊特的臉逐漸變得跟墻壁一般冰冷灰暗。
獄警帶著他經過兩道大閘最終在一面樸實無華的墻壁前停下。現代科技發展飛速的同時，為了防止罪犯通過某些高科技手段越獄，星際巡察局的監獄都是這種老式的灰墻設計。獄警打開門，光從一條線慢慢拉寬，最後變成一頁紙，一個瘦長身影印在上面。
001雙手戴著鐐銬蜷在角落，半長的頭發亂糟糟的，有幾縷搭在臉上，頰邊和脖子有些塵土。一直住在無塵玻璃艙裏的漂亮人偶哪受過這種待遇，萊特疾步走到他身側，伸手按開他的面板。
【無信號。】
萊特啟動備用裝置，加載兩分鐘001才緩緩睜開眼，蔚藍色眼眸倒映萊特的身影，還沒開口他便彎著眼睛笑了。目光依然純真明亮，似乎並不清楚自己受到了什麽不公平對待。
被高壓電流擊中後001的動作有些遲緩，他摸了摸口袋而後費勁地把手伸到萊特那兒，或許嫌棄他動作太慢，萊特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拽住寬大的手掌，“起來。”
十多個小時沒見，伴侶機器人非常急切地需要擁抱，可是他的雙手被鐐銬束縛，只能改為捧住萊特的手掌，“萊特......”語調哀婉綿長，眉眼耷拉著，像被雨水打濕的迷路大狗。
“給他解開。”萊特轉向獄警，目光冷冽如箭。來的路上他已經找人給巡查分局局長打了電話，他不是來配合調查的，他是來接接人走的。
誰都知道萊特博士得罪不起，獄警連忙上前解001的鐐銬。巡察局的鐐銬設計很獨特，有兩種打開方式。最常規的一種是鑰匙放在該監禁區的負責衛兵身上，生物識別則是另一個監禁區的分隊長指紋；而另一種解開方式則比較簡單粗暴，用強電流破壞生物識別，再用鑰匙打開。第二種解開方式有個弊端，強電流通過鐐銬流入人體，盡管沒有高壓槍那樣能夠致人死亡，但也讓人難受上好一陣。
宥於萊特博士的威壓以及知道該犯人是機器人，獄警沒有大費周章地去另一個監禁區提交解鎖申請，而是直接采用第二種方式給001解鎖。
為了讓伴侶機器人更加真實地體會到人類的感受，他們體內都會搭載一個痛覺模擬模塊，而且對機器人來說，對電流的體會比人類深刻要深刻得多。換作平時001不會有那麽大反應，只不過他的原件剛遭到損壞，疊加痛苦，電流如同一根利箭沒入血肉，箭矢生出倒刺反勾。饒是機器人，也忍不住悶哼出聲。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三秒鐘，萊特瞳孔緊縮撞開剛拿出鑰匙還沒來得及開鎖的獄警，“誰準許你用強電流的！”
001的身體搖搖晃晃，萊特伸手去接他，他反而往後退了半步，微喘著，“你不要......碰我，會痛。”
鐐銬哐當掉落，過了好一會兒，等周身電流褪去001才俯身用僅剩的力氣抱住萊特。
001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現在回家嗎？”
“嗯。”萊特木著臉，緊繃的唇角壓抑情緒。
經過大廳，001看見自己特地去布魯星買的東西被隨意堆放在角落的置物架，他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我還有東西沒拿。”
“什麽東西？”
“等我一下，很快。”
萊特在大廳等001取回自己的東西，分局長信步走過來，“萊特博士，你這樣直接把那東西帶走，我們很難辦啊。”
分局一向不滿Eros這種似人非人的東西上幾節安全課程就在街上走，多次以研究所危害科林星安全為由進行搜查。這次逮到機會更是囂張得不行，可還沒發難便被上頭一個通知把001放出去，心底自然不忿。
“你很難辦，還是你上面的人讓你辦？”輕飄飄的口吻，但目光卻格外銳利。萊特不欲跟他打太極，直言道：“我的Eros執行我的命令去布魯星辦事，這屬於研究院內部的機密測試，你們不由分說把他抓到監獄，不僅違反了Eros人權條約草案還有越過研究所辦案的嫌疑，我會保留追究權利。”
“萊特博士你都說是草案，這份草案雖然初步表決通過，但一天沒有寫進法律，那就一天不成立。而且，巡察局跟研究所同為聯盟一級機構，怎麽能說我們越級辦案呢。”
“巡察局是一級機構不假，但你們只是分局，這應該不用我提醒吧，巴頓分局長。”
萊特最後一絲耐心告罄，見到001抱著一大堆疑似垃圾的東西回來後，邁開長腿轉身就走。001小跑著跟他上了車，“你今天走路好快。”
萊特沒說話，橫了他一眼，機器人隔空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他打開其中一個皺巴巴的紙袋，掏出一只炸毛獅子毛絨玩偶塞給萊特，“禮物。”他說。
蔚藍色眼眸亮晶晶地投射視線，似乎在期待收禮者驚喜的反饋。萊特把手感松軟的獅子扔回去，頭後仰靠在皮革座椅上垂落眼簾。
萊特房間那麽多毛絨玩偶，有等身長的熊，有小小的長頸鹿，還有海豚、兔子，唯獨沒有獅子。這是他在集市裏挑選了好久才選中的，有跟萊特一樣漂亮的金色毛發。難道是自己猜錯了嗎？001失神地想，這個主人真的很難討好。
抓起來關進玻璃艙好了，他腦海不禁又浮現危險的想法。回頭望了眼灰撲撲的監獄，算了，等他摸清人類社會規則再抓吧，他可不想再被關進來。
001揪了揪獅子臉上的毛，發出很輕的一聲嘆息，沒等到落地便消失。
萊特閉目思考今天的事，擡手抵著下巴，一股淡淡的幽香從緊攥拳心傳來。攤開手掌，被握得變形的白蘭花皺巴巴躺在掌心中央——是方才001剛醒過來塞給他的。
“拿來。”萊特突然開口。
機器人懵了一瞬，“什麽？”
“獅子，拿來。”
“哦哦好。”笑意瞬間爬上眉梢，機器人的表情變得生動，每條精心雕刻的肌肉都因這短促的話語舒展開來。001把獅子放在萊特手上，順勢握住他的腕，抱住腰，整個人埋進他懷裏，在禁欲規整的衣襟深吸一口氣，“我想你了。”
“我沒讓你自作主張出門。”萊特略略睜開眼，對上委屈巴巴的瀲灩目光，“如果你乖乖在家等我，這個時間我們已經吃完晚飯在看星際新聞了。”
“把睡覺時間推遲兩個小時。”
“不可以。”
“可以吧。”
“不可以。”
001不說話了，沈默少頃，被一根手指推開腦袋，萊特的目光沈沈落在機器人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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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特皺了皺眉，不知怎麽的下意識就覺得肯定跟001有關。他緩身站起來，把白大褂脫下掛起，轉身走到星際巡警面前，“發生了什麽事？”
巡察局是維持各星系安全秩序的部門，可跨星系執法，權力頗大。不過研究所也是聯盟體系下十分重要的機構，而萊特又是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星際巡防員對他還算客氣，“請問您的賬戶最近有沒有被盜取？”
“沒有。”
“那你認不認識這個人？”對方拿出一張不算清楚的照片，應該是從某個監控視頻截取下來的。萊特認得那個背景是太空電梯站，建造時他在那裏駐場調試了幾個月，所以還算熟悉。
“認識。”
“你們是什麽關系？”
纖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濃重暗影，萊特靜了靜，才說：“他是我的......Eros.”
“根據記錄，你的Eros並沒有取得社會化證明，不能獨自出門。因此你違反了行星安全法第......”
聽他大串地羅列罪狀，萊特敷衍地應了一聲，繼而打斷他：“我的Eros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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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電梯在站點另一側，依然只有他一位乘客。喧鬧聲遠離，那些隱在暗處的視線與呼吸變得清晰可聞。001抱著大包小包從容不迫地穿過玻璃幕墻，他腦袋歪了一下，嘴角噙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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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人聲音洪亮清晰，“別動，放下手裏的東西舉起手來。”
001緩緩轉過身，目光好奇而純真，“你們是誰？”眼睛把這些人掃描一番，面板即刻分析出對方的身份——星際巡警，穿梭於太空之間抓捕逃犯。
“Eros，分屬人形機器人，編號001，未取得社會化證明私自離開居住星球，有叛逃及被操控的嫌疑。”一身黒制服的星際巡警宣讀完他的罪行，擡起左手揮了一下，“拿下，抓回總局詢問。”
十五、十四......
太空電梯門已打開。
一個個持槍特警收窄包圍圈，冰冷的槍口對準001的腦袋。不知道原來在人類社會中機器人獨自出行買菜也會犯罪，001露出不大高興的表情，“你們這樣很不禮貌。”他說。
九、八、七......
心底默默倒數，冷硬電槍距離只剩一公分，001猛然躍起，極強的彈跳力讓他瞬間跳出包圍圈。為首巡警反應最快揚手揮動電槍，等其他人回過神來機器人已消失不見，他們頓時像被沖破了陣型的螞蟻一樣四散追捕。
太空電梯厚重的液壓門關閉，機械電子音播報發射準備，001從廂體壁上的顯示屏看到追趕到門外的氣急敗壞的特警，無言勾起唇角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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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忽略身後的家族，萊特作為這個以科技為本的星球最重要的大腦之一，在科林沒有人會不給他幾分薄面。只是對於這顆星球來說，沒有取得合理身份的實驗體外逃是很嚴重的事件，因為聯盟所有重要科技數據都存儲在研究所的超級中控電腦內，若是被洩露後果很嚴重。輕則銷毀實驗體，重則連同該實驗體的登記人及其實驗組一同處罰。
臨時拘留所與巡防分局合並在一棟灰磚搭起來的建築內，外墻長滿藤蔓，比起辦公機構更像一座荒廢已久的古堡。被抓捕的犯人被拘禁到這後，由分局上級機構定奪罪名及處罰方式，再移送監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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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警帶著他經過兩道大閘最終在一面樸實無華的墻壁前停下。現代科技發展飛速的同時，為了防止罪犯通過某些高科技手段越獄，星際巡察局的監獄都是這種老式的灰墻設計。獄警打開門，光從一條線慢慢拉寬，最後變成一頁紙，一個瘦長身影印在上面。
001雙手戴著鐐銬蜷在角落，半長的頭發亂糟糟的，有幾縷搭在臉上，頰邊和脖子有些塵土。一直住在無塵玻璃艙裏的漂亮人偶哪受過這種待遇，萊特疾步走到他身側，伸手按開他的面板。
【無信號。】
萊特啟動備用裝置，加載兩分鐘001才緩緩睜開眼，蔚藍色眼眸倒映萊特的身影，還沒開口他便彎著眼睛笑了。目光依然純真明亮，似乎並不清楚自己受到了什麽不公平對待。
被高壓電流擊中後001的動作有些遲緩，他摸了摸口袋而後費勁地把手伸到萊特那兒，或許嫌棄他動作太慢，萊特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拽住寬大的手掌，“起來。”
十多個小時沒見，伴侶機器人非常急切地需要擁抱，可是他的雙手被鐐銬束縛，只能改為捧住萊特的手掌，“萊特......”語調哀婉綿長，眉眼耷拉著，像被雨水打濕的迷路大狗。
“給他解開。”萊特轉向獄警，目光冷冽如箭。來的路上他已經找人給巡查分局局長打了電話，他不是來配合調查的，他是來接接人走的。
誰都知道萊特博士得罪不起，獄警連忙上前解001的鐐銬。巡察局的鐐銬設計很獨特，有兩種打開方式。最常規的一種是鑰匙放在該監禁區的負責衛兵身上，生物識別則是另一個監禁區的分隊長指紋；而另一種解開方式則比較簡單粗暴，用強電流破壞生物識別，再用鑰匙打開。第二種解開方式有個弊端，強電流通過鐐銬流入人體，盡管沒有高壓槍那樣能夠致人死亡，但也讓人難受上好一陣。
宥於萊特博士的威壓以及知道該犯人是機器人，獄警沒有大費周章地去另一個監禁區提交解鎖申請，而是直接采用第二種方式給001解鎖。
為了讓伴侶機器人更加真實地體會到人類的感受，他們體內都會搭載一個痛覺模擬模塊，而且對機器人來說，對電流的體會比人類深刻要深刻得多。換作平時001不會有那麽大反應，只不過他的原件剛遭到損壞，疊加痛苦，電流如同一根利箭沒入血肉，箭矢生出倒刺反勾。饒是機器人，也忍不住悶哼出聲。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三秒鐘，萊特瞳孔緊縮撞開剛拿出鑰匙還沒來得及開鎖的獄警，“誰準許你用強電流的！”
001的身體搖搖晃晃，萊特伸手去接他，他反而往後退了半步，微喘著，“你不要......碰我，會痛。”
鐐銬哐當掉落，過了好一會兒，等周身電流褪去001才俯身用僅剩的力氣抱住萊特。
001勉強地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笑，“現在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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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大廳，001看見自己特地去布魯星買的東西被隨意堆放在角落的置物架，他輕輕拽了一下他的衣袖，“我還有東西沒拿。”
“什麽東西？”
“等我一下，很快。”
萊特在大廳等001取回自己的東西，分局長信步走過來，“萊特博士，你這樣直接把那東西帶走，我們很難辦啊。”
分局一向不滿Eros這種似人非人的東西上幾節安全課程就在街上走，多次以研究所危害科林星安全為由進行搜查。這次逮到機會更是囂張得不行，可還沒發難便被上頭一個通知把001放出去，心底自然不忿。
“你很難辦，還是你上面的人讓你辦？”輕飄飄的口吻，但目光卻格外銳利。萊特不欲跟他打太極，直言道：“我的Eros執行我的命令去布魯星辦事，這屬於研究院內部的機密測試，你們不由分說把他抓到監獄，不僅違反了Eros人權條約草案還有越過研究所辦案的嫌疑，我會保留追究權利。”
“萊特博士你都說是草案，這份草案雖然初步表決通過，但一天沒有寫進法律，那就一天不成立。而且，巡察局跟研究所同為聯盟一級機構，怎麽能說我們越級辦案呢。”
“巡察局是一級機構不假，但你們只是分局，這應該不用我提醒吧，巴頓分局長。”
萊特最後一絲耐心告罄，見到001抱著一大堆疑似垃圾的東西回來後，邁開長腿轉身就走。001小跑著跟他上了車，“你今天走路好快。”
萊特沒說話，橫了他一眼，機器人隔空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他打開其中一個皺巴巴的紙袋，掏出一只炸毛獅子毛絨玩偶塞給萊特，“禮物。”他說。
蔚藍色眼眸亮晶晶地投射視線，似乎在期待收禮者驚喜的反饋。萊特把手感松軟的獅子扔回去，頭後仰靠在皮革座椅上垂落眼簾。
萊特房間那麽多毛絨玩偶，有等身長的熊，有小小的長頸鹿，還有海豚、兔子，唯獨沒有獅子。這是他在集市裏挑選了好久才選中的，有跟萊特一樣漂亮的金色毛發。難道是自己猜錯了嗎？001失神地想，這個主人真的很難討好。
抓起來關進玻璃艙好了，他腦海不禁又浮現危險的想法。回頭望了眼灰撲撲的監獄，算了，等他摸清人類社會規則再抓吧，他可不想再被關進來。
001揪了揪獅子臉上的毛，發出很輕的一聲嘆息，沒等到落地便消失。
萊特閉目思考今天的事，擡手抵著下巴，一股淡淡的幽香從緊攥拳心傳來。攤開手掌，被握得變形的白蘭花皺巴巴躺在掌心中央——是方才001剛醒過來塞給他的。
“拿來。”萊特突然開口。
機器人懵了一瞬，“什麽？”
“獅子，拿來。”
“哦哦好。”笑意瞬間爬上眉梢，機器人的表情變得生動，每條精心雕刻的肌肉都因這短促的話語舒展開來。001把獅子放在萊特手上，順勢握住他的腕，抱住腰，整個人埋進他懷裏，在禁欲規整的衣襟深吸一口氣，“我想你了。”
“我沒讓你自作主張出門。”萊特略略睜開眼，對上委屈巴巴的瀲灩目光，“如果你乖乖在家等我，這個時間我們已經吃完晚飯在看星際新聞了。”
“把睡覺時間推遲兩個小時。”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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