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燉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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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油燉雞
從巡察局回來，身上臉上甚至頭發絲都染上了那裏骯臟的灰塵，忍了四十分鐘已經是萊特的極限。走進浴室，熱水順著發稍肌膚滑落舒緩一天的疲憊，他正閉目回想事情，浴室門毫無預兆打開，冷冽的目光投射過去。
他板起臉命令道：“001，你不能碰水，現在立刻離開我的浴室！”
若是換作別的Eros立刻便乖乖轉身離開，但001不是別的Eros，他天生沒有服從這個程序，反手鎖上門，大步邁進水霧蒸騰的浴室。
四目相對，001勾著他的腰低聲說：“第43次實驗。”
“？”
“你給我所有的零件都用了防水塗料，所以我可以碰水。”
“......”萊特當然知道他可以碰水，只不過眼下心情糟糕，不是很想跟001說話，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寫建議書撤銷巡察分局。還得辦一系列手續，麻煩。
腦袋亂糟糟的，讓萊特沒有意識到機器人已經侵入了他的安全距離。
001順著他的手臂往上摸，又從肩頭滑到平坦的肚皮，“不能不吃飯，萊特。”
“我沒說不吃飯。”萊特眼睫低垂，視線若有所思地隨著001的指尖游走。
“百合壞了，不能給你做清蒸百合了。”
“不過我下午做了奶油燉雞，你要吃嗎？”
“為什麽要跑到布魯星，”
“我想讓萊特吃到美味的食物，你會喜歡的。”
水聲潺潺，萊特的聲音有些失真，他的臉被水洗得愈發雪白，“人類不會因為喜歡吃某樣東西就每天都要吃到。”
001有些不理解，如果喜歡，為什麽不要每天都吃。如果是他珍愛的事物，他會牢牢掌控在手裏。
“只有偶爾吃一次才會更加珍貴。”萊特擡起眼皮，一雙琥珀色眼眸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那你會為了僅有一次的珍貴而忍受數百次數千次的將就嗎？”
人類思維和機器人思維存在很大差異，001的面板中的萊特法則又增多了一條。但是他希望有一天這一條會刪去，他要尋遍世間珍寶豢養萊特，萊特不需要為了僅一次的珍貴而將就。
萊特沒回答反問道：“你今天為什麽在布魯星的某臺電腦搜索‘Eros能量源’和Eros現存情況？”
“......”
“是覺得在科林以外我查看不了你的記錄嗎？”萊特靜靜望著他，作為一名專業的科研人員，嚴謹、一絲不茍是代名詞。雖然他對伴侶機器人持可有可無態度，但不代表他會放任自己的Eros隨意行事。001體內有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程序，時刻向萊特的中控電腦發送行動日志。
他拍了拍001的臉，關上花灑出去。
“萊特。”001攥住他的手。
萊特甩開他，“不要把水滴在地板上。”
001猝然收住腳步，有些不知道該往何處落腳，很快他腳下積了一灘水漬。萊特換了套純色家居服，把頭發吹得半幹才款款走回他跟前。
及肩的半長頭發打濕後像海帶一樣一條條地耷拉著，眉梢、眼角、嘴巴都超一個方向垂落，像個做錯事等待處罰的小孩。
萊特把一條大毛巾罩在他腦袋上，“把濕衣服脫了。”
“噢。”
001弓著腰，抱著濕衣服享受萊特給他擦頭發，“在實驗室的時候你總是給我紮頭發，但是我激活後就不給我紮了。”聲音悶在吸飽水的厚毛巾裏，有些堵。
擦得半幹沒水再滴下來時萊特收回手，讓他把濕衣服扔衣簍裏，“進來。”
“以前還喜歡摸我的臉，現在也不摸了。”
“......”萊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噠一聲，以他抽出那本書為中心上下左右三排書籍往後退，旋即彈出一個面板。萊特把手掌按上去，輸入密碼又掃描了虹膜，整面墻的書櫃往後翻變成了一扇門，漆黑的階梯看不到盡頭。
萊特擡腳往下走，001拽住他，“太黑了，你會摔倒，讓我先走。”
“我閉著眼睛都能走下去。”雖然這樣說，但是他沒有甩開001的手任由他把棉質衣袖扯得微微變形。
走了大概兩層樓高的樓梯到達地面，感應燈隨之亮起，又是一個三道鎖的門，萊特像剛才那樣解開。
“兩個密碼都看清楚了嗎？”掃描眼睛後他回過頭問。
001想狡辯自己並沒有偷看他的密碼，但是他知道此刻在萊特面前他就是一張白紙，什麽都瞞不過他，於是只得乖乖點頭。
萊特“嗯”了一聲，便說：“過來錄掌紋和虹膜。”
“嗯？”001一楞，“藏在你房間下面的是什麽地方？我可以隨便進嗎？需要這麽多道鎖一定關著很重要的東西吧，為什麽願意讓我進來？”
好奇的機器人一連問了數個問題，萊特把他的手按上面板，不冷不熱地說：“你也可以不來。”
“我要來！”001飛快地說，並主動把眼珠子湊上去錄虹膜，“這裏是什麽地方？”
回答他的是清脆的機械音“識別通過，準許進入。”厚重閘門徐徐打開，一面墻冒著藍光的屏幕映入眼簾，玻璃架子上放置許多栩栩如生的人體部件，旁邊擺著一個玻璃艙。
簡直是一個Eros標本博物館，乍眼看上去頗為瘆人。
軲轆軲轆——一個紅色形似郵筒的東西平移到眼前，圓滾滾的大腦袋上左右各戴一個綠色珠片蝴蝶結，正面是( (*^_^*) )的表情。這到底是誰的審美？轉念一想，萊特房裏那些繁覆的裝飾，似乎也能理解這個機器人為什麽長這樣了。
“郵筒”停在萊特跟前，細短的手哢哢伸長幾節敬了個禮，聲音頗為高昂地向他問好：“歡迎回來長官，萊特星球今天也一切正常，報告完畢！”
萊特拍拍他的大腦袋，說：“辛苦了酷可哨兵。”
“萊特，這是......”001滿腹疑問。
萊特深呼吸揚起頭顱，琥珀色眼眸藍光流轉迸發不一樣的色彩，“如你所見，歡迎來到萊特星球。”
“這裏是我的個人實驗室，你可以在這裏獲取一切想知道的信息，也可以在這裏練習怎麽更好地掌控這個身體，充電、消遣、跟酷可比賽打滾，隨你。”
萊特慢吞吞說完，語氣中暗含不明緣由的興奮，如同第一次帶朋友回家向他展示自己的珍藏玩具的小孩。
001微微皺眉，眼底充滿疑惑，“你不生氣了？”
萊特打斷他，指向一個寬一米長兩米的實驗臺，“躺下。”
001乖乖平躺，挑高的天花板繪著發光星際圖，難怪這裏會取名叫萊特星球。萊特打開透視面板查看001內部零件有沒有損壞，001接著剛才沒問完的問題，“真的不生氣？”
“為什麽生氣？”
“我不知道。”眼珠子四處轉動，看到架子上數不清的配件，猜測萊特或許在這裏制造過無數個像他一樣的人形機器人或像酷可那樣的異形機器人，“我背著你跑去別的星球，還搜索Eros相關的話題。”用巡防分局的話說就是，有明顯的叛逃傾向，沒有哪個人類能夠容忍自己的Eros不忠。
“有好奇心是好事，說明你不止依賴於發明者給你的知識庫。”萊特微微笑了笑，“多少人跳不出自己的思維圈子被困在原地，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不相信我，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你要學會自己去找答案。”
001含糊地嗯了一聲。萊特似乎把他想得太好了，自己並不是探索欲強，只是......算了，再觀察觀察吧。
視線在第三根肋骨頓了五秒才接著往下檢查，萊特問：“你由什麽組成？”
作為Eros，若是主人問這個問題，標準的模板答案是“由主人的愛與期盼組成。”但001可沒有接受過出廠設定，他老老實實回答了一串新型材料。
“說得沒錯，納米級高分子橡膠、聚酯、可再生毛囊......等這些都是花錢就能買到的材料，但是——”他頓了頓，伸手摸向001的鎖骨、胸骨、肋骨，“但是支撐你整個軀幹的骨頭，是一種只有科林星出產的貴金屬——墮金。”
微涼指尖落在微微突出的骨頭處，萊特用射線劃開他的腹部取出一根骨頭，“這種金屬有記憶功能，在制作它的時候我預先設定過參數，你可以通過調整腦內面板把它變成刀或者槍或任何你知道參數的工具，下次如果遇到有人要傷害你，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了嗎？”
“Eros不能傷人。”001誠懇道。
萊特把肋骨放在他手中，調整面板把骨頭狀的墮金改成一把趁手的彎刀，並加載這件武器的使用方式，“不能傷人，但是可以正當防衛。”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煩，不用跟他們客氣，你只要告訴對方你的主人是萊特·威爾。”
001擺弄了幾下，彎刀在半空中劃出銀白色光影，“我更喜歡槍，不用近身就能放倒敵人。”
“以你的身體數據，就算用刀對付巡察局那群人也綽綽有餘，而且子彈也是由你本身的金屬制成，射出去很難回收，不到迫不得已不要用槍。墮金還用於機甲及各種重型武器的制造，完全由政府管控，不對外流通，只能進入政府部門才能通過申請實驗獲得，不要浪費。”
濃密的眼睫緩慢地眨了眨，001恍然大悟，“難怪我在集市的時候聽見人類談論說Eros非常貴且難以購買，你做了多少個實驗才能申請到那麽多Eros的骨骼。”
萊特操控激光射線小心地修覆他體內因過電稍稍有些損耗的零部件，“Eros貴且難買是不假，但只有你是用這種金屬做的骨骼，完全適配於這具軀體，其他Eros的身體由鈦合金組成，是需要定期回廠維護的。”說著他嘖了一聲，“他們到底對你用了多長時間的高壓電流，怎麽損壞這麽多。”
“為什麽只給我用這麽珍貴的金屬？”
萊特假裝沒聽到，認真地檢查表皮受損情況，腹部一處皮膚纖維有不正常拉扯，面板上記錄曾遭到875N力度的沖擊。
“他們打你了？誰動的手，拼湊他的圖像出來。”
“沒關系，我不會真的痛。”只是大腦有模擬人類的疼痛反射。看著萊特有些生氣的臉，001覺得他可能忘記了自己是機器人。
“不會痛你也受到了傷害。”萊特板起臉。他許久沒有這麽生氣，活像被人搶了玩具的孩子。
001想了一下應該是在布魯星被包圍的時候不小心被擊中的，視線捕抓到那人的圖像，但他懶得調出來了，這麽醜不想給萊特看。
他軟下聲勾著萊特的指尖，“你不是因為我私自跑去別的星球生氣，而是因為有人傷害我才生氣嗎？”
“我為什麽要為一個機器人生氣。”
001想了想覺得也是，可能他對萊特的情緒判斷錯誤了，於是側過頭問酷可，“萊特偶爾也會不要你給他的禮物嗎？”
“沒有。”酷可回答，“通常都是主人讓我拿東西給他，不存在不要的情況。除非是主人的愛慕者送到家裏的禮物，他才會讓我扔出去。”
“愛慕者，有很多人愛萊特嗎？”
“那當......”
“酷可你該充電了。”萊特打斷機器人朋友間的對話，全身修覆完畢，又做了一遍掃描確認沒問題，他讓001起身，繼而對上略帶幽怨的目光。
“萊特有很多愛慕者，有很多禮物，不需要我的禮物。”
萊特氣笑了，“我不是收下你的獅子了嗎。”
“但是你一開始不要。”
萊特懶得跟這個小心眼機器人爭論，頭都沒回，“吃飯，今天想吃奶油燉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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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板起臉命令道：“001，你不能碰水，現在立刻離開我的浴室！”
若是換作別的Eros立刻便乖乖轉身離開，但001不是別的Eros，他天生沒有服從這個程序，反手鎖上門，大步邁進水霧蒸騰的浴室。
四目相對，001勾著他的腰低聲說：“第43次實驗。”
“？”
“你給我所有的零件都用了防水塗料，所以我可以碰水。”
“......”萊特當然知道他可以碰水，只不過眼下心情糟糕，不是很想跟001說話，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寫建議書撤銷巡察分局。還得辦一系列手續，麻煩。
腦袋亂糟糟的，讓萊特沒有意識到機器人已經侵入了他的安全距離。
001順著他的手臂往上摸，又從肩頭滑到平坦的肚皮，“不能不吃飯，萊特。”
“我沒說不吃飯。”萊特眼睫低垂，視線若有所思地隨著001的指尖游走。
“百合壞了，不能給你做清蒸百合了。”
“不過我下午做了奶油燉雞，你要吃嗎？”
“為什麽要跑到布魯星，”
“我想讓萊特吃到美味的食物，你會喜歡的。”
水聲潺潺，萊特的聲音有些失真，他的臉被水洗得愈發雪白，“人類不會因為喜歡吃某樣東西就每天都要吃到。”
001有些不理解，如果喜歡，為什麽不要每天都吃。如果是他珍愛的事物，他會牢牢掌控在手裏。
“只有偶爾吃一次才會更加珍貴。”萊特擡起眼皮，一雙琥珀色眼眸在燈光下亮得驚人。
“那你會為了僅有一次的珍貴而忍受數百次數千次的將就嗎？”
人類思維和機器人思維存在很大差異，001的面板中的萊特法則又增多了一條。但是他希望有一天這一條會刪去，他要尋遍世間珍寶豢養萊特，萊特不需要為了僅一次的珍貴而將就。
萊特沒回答反問道：“你今天為什麽在布魯星的某臺電腦搜索‘Eros能量源’和Eros現存情況？”
“......”
“是覺得在科林以外我查看不了你的記錄嗎？”萊特靜靜望著他，作為一名專業的科研人員，嚴謹、一絲不茍是代名詞。雖然他對伴侶機器人持可有可無態度，但不代表他會放任自己的Eros隨意行事。001體內有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的程序，時刻向萊特的中控電腦發送行動日志。
他拍了拍001的臉，關上花灑出去。
“萊特。”001攥住他的手。
萊特甩開他，“不要把水滴在地板上。”
001猝然收住腳步，有些不知道該往何處落腳，很快他腳下積了一灘水漬。萊特換了套純色家居服，把頭發吹得半幹才款款走回他跟前。
及肩的半長頭發打濕後像海帶一樣一條條地耷拉著，眉梢、眼角、嘴巴都超一個方向垂落，像個做錯事等待處罰的小孩。
萊特把一條大毛巾罩在他腦袋上，“把濕衣服脫了。”
“噢。”
001弓著腰，抱著濕衣服享受萊特給他擦頭發，“在實驗室的時候你總是給我紮頭發，但是我激活後就不給我紮了。”聲音悶在吸飽水的厚毛巾裏，有些堵。
擦得半幹沒水再滴下來時萊特收回手，讓他把濕衣服扔衣簍裏，“進來。”
“以前還喜歡摸我的臉，現在也不摸了。”
“......”萊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噠一聲，以他抽出那本書為中心上下左右三排書籍往後退，旋即彈出一個面板。萊特把手掌按上去，輸入密碼又掃描了虹膜，整面墻的書櫃往後翻變成了一扇門，漆黑的階梯看不到盡頭。
萊特擡腳往下走，001拽住他，“太黑了，你會摔倒，讓我先走。”
“我閉著眼睛都能走下去。”雖然這樣說，但是他沒有甩開001的手任由他把棉質衣袖扯得微微變形。
走了大概兩層樓高的樓梯到達地面，感應燈隨之亮起，又是一個三道鎖的門，萊特像剛才那樣解開。
“兩個密碼都看清楚了嗎？”掃描眼睛後他回過頭問。
001想狡辯自己並沒有偷看他的密碼，但是他知道此刻在萊特面前他就是一張白紙，什麽都瞞不過他，於是只得乖乖點頭。
萊特“嗯”了一聲，便說：“過來錄掌紋和虹膜。”
“嗯？”001一楞，“藏在你房間下面的是什麽地方？我可以隨便進嗎？需要這麽多道鎖一定關著很重要的東西吧，為什麽願意讓我進來？”
好奇的機器人一連問了數個問題，萊特把他的手按上面板，不冷不熱地說：“你也可以不來。”
“我要來！”001飛快地說，並主動把眼珠子湊上去錄虹膜，“這裏是什麽地方？”
回答他的是清脆的機械音“識別通過，準許進入。”厚重閘門徐徐打開，一面墻冒著藍光的屏幕映入眼簾，玻璃架子上放置許多栩栩如生的人體部件，旁邊擺著一個玻璃艙。
簡直是一個Eros標本博物館，乍眼看上去頗為瘆人。
軲轆軲轆——一個紅色形似郵筒的東西平移到眼前，圓滾滾的大腦袋上左右各戴一個綠色珠片蝴蝶結，正面是( (*^_^*) )的表情。這到底是誰的審美？轉念一想，萊特房裏那些繁覆的裝飾，似乎也能理解這個機器人為什麽長這樣了。
“郵筒”停在萊特跟前，細短的手哢哢伸長幾節敬了個禮，聲音頗為高昂地向他問好：“歡迎回來長官，萊特星球今天也一切正常，報告完畢！”
萊特拍拍他的大腦袋，說：“辛苦了酷可哨兵。”
“萊特，這是......”001滿腹疑問。
萊特深呼吸揚起頭顱，琥珀色眼眸藍光流轉迸發不一樣的色彩，“如你所見，歡迎來到萊特星球。”
“這裏是我的個人實驗室，你可以在這裏獲取一切想知道的信息，也可以在這裏練習怎麽更好地掌控這個身體，充電、消遣、跟酷可比賽打滾，隨你。”
萊特慢吞吞說完，語氣中暗含不明緣由的興奮，如同第一次帶朋友回家向他展示自己的珍藏玩具的小孩。
001微微皺眉，眼底充滿疑惑，“你不生氣了？”
萊特打斷他，指向一個寬一米長兩米的實驗臺，“躺下。”
001乖乖平躺，挑高的天花板繪著發光星際圖，難怪這裏會取名叫萊特星球。萊特打開透視面板查看001內部零件有沒有損壞，001接著剛才沒問完的問題，“真的不生氣？”
“為什麽生氣？”
“我不知道。”眼珠子四處轉動，看到架子上數不清的配件，猜測萊特或許在這裏制造過無數個像他一樣的人形機器人或像酷可那樣的異形機器人，“我背著你跑去別的星球，還搜索Eros相關的話題。”用巡防分局的話說就是，有明顯的叛逃傾向，沒有哪個人類能夠容忍自己的Eros不忠。
“有好奇心是好事，說明你不止依賴於發明者給你的知識庫。”萊特微微笑了笑，“多少人跳不出自己的思維圈子被困在原地，你可以不相信自己，不相信我，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你要學會自己去找答案。”
001含糊地嗯了一聲。萊特似乎把他想得太好了，自己並不是探索欲強，只是......算了，再觀察觀察吧。
視線在第三根肋骨頓了五秒才接著往下檢查，萊特問：“你由什麽組成？”
作為Eros，若是主人問這個問題，標準的模板答案是“由主人的愛與期盼組成。”但001可沒有接受過出廠設定，他老老實實回答了一串新型材料。
“說得沒錯，納米級高分子橡膠、聚酯、可再生毛囊......等這些都是花錢就能買到的材料，但是——”他頓了頓，伸手摸向001的鎖骨、胸骨、肋骨，“但是支撐你整個軀幹的骨頭，是一種只有科林星出產的貴金屬——墮金。”
微涼指尖落在微微突出的骨頭處，萊特用射線劃開他的腹部取出一根骨頭，“這種金屬有記憶功能，在制作它的時候我預先設定過參數，你可以通過調整腦內面板把它變成刀或者槍或任何你知道參數的工具，下次如果遇到有人要傷害你，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了嗎？”
“Eros不能傷人。”001誠懇道。
萊特把肋骨放在他手中，調整面板把骨頭狀的墮金改成一把趁手的彎刀，並加載這件武器的使用方式，“不能傷人，但是可以正當防衛。”他的語氣輕飄飄的，“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煩，不用跟他們客氣，你只要告訴對方你的主人是萊特·威爾。”
001擺弄了幾下，彎刀在半空中劃出銀白色光影，“我更喜歡槍，不用近身就能放倒敵人。”
“以你的身體數據，就算用刀對付巡察局那群人也綽綽有餘，而且子彈也是由你本身的金屬制成，射出去很難回收，不到迫不得已不要用槍。墮金還用於機甲及各種重型武器的制造，完全由政府管控，不對外流通，只能進入政府部門才能通過申請實驗獲得，不要浪費。”
濃密的眼睫緩慢地眨了眨，001恍然大悟，“難怪我在集市的時候聽見人類談論說Eros非常貴且難以購買，你做了多少個實驗才能申請到那麽多Eros的骨骼。”
萊特操控激光射線小心地修覆他體內因過電稍稍有些損耗的零部件，“Eros貴且難買是不假，但只有你是用這種金屬做的骨骼，完全適配於這具軀體，其他Eros的身體由鈦合金組成，是需要定期回廠維護的。”說著他嘖了一聲，“他們到底對你用了多長時間的高壓電流，怎麽損壞這麽多。”
“為什麽只給我用這麽珍貴的金屬？”
萊特假裝沒聽到，認真地檢查表皮受損情況，腹部一處皮膚纖維有不正常拉扯，面板上記錄曾遭到875N力度的沖擊。
“他們打你了？誰動的手，拼湊他的圖像出來。”
“沒關系，我不會真的痛。”只是大腦有模擬人類的疼痛反射。看著萊特有些生氣的臉，001覺得他可能忘記了自己是機器人。
“不會痛你也受到了傷害。”萊特板起臉。他許久沒有這麽生氣，活像被人搶了玩具的孩子。
001想了一下應該是在布魯星被包圍的時候不小心被擊中的，視線捕抓到那人的圖像，但他懶得調出來了，這麽醜不想給萊特看。
他軟下聲勾著萊特的指尖，“你不是因為我私自跑去別的星球生氣，而是因為有人傷害我才生氣嗎？”
“我為什麽要為一個機器人生氣。”
001想了想覺得也是，可能他對萊特的情緒判斷錯誤了，於是側過頭問酷可，“萊特偶爾也會不要你給他的禮物嗎？”
“沒有。”酷可回答，“通常都是主人讓我拿東西給他，不存在不要的情況。除非是主人的愛慕者送到家裏的禮物，他才會讓我扔出去。”
“愛慕者，有很多人愛萊特嗎？”
“那當......”
“酷可你該充電了。”萊特打斷機器人朋友間的對話，全身修覆完畢，又做了一遍掃描確認沒問題，他讓001起身，繼而對上略帶幽怨的目光。
“萊特有很多愛慕者，有很多禮物，不需要我的禮物。”
萊特氣笑了，“我不是收下你的獅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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