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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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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人

經過沈知行這麽一攪合,原本準備和秦砡結婚的韓家人鬧著要退婚,興許本就對秦砡有愧,秦淑有些動搖,楊宏光卻死活不同意。

韓家的彩禮錢前□□到楊家手裏,後腳楊宏光就拿去填補楊國靖的彩禮空缺了,韓家給了六萬六,最後他手裏還餘下一半,已經進了自己的口袋,自然不願意再交出去。

協商無果,最後就有了韓家人跑到楊家門口鬧的這一幕。

“退婚!必須退婚!”

之前找沈知行算卦的婦人坐在地上蹬腿,哭喊聲大得很,卻只聽雷響,不見下雨。

“你家那閨女根本就不是自願結婚的!你騙婚!退錢!”

“誰說我們家閨女不願意?你們要退婚,根本就不是我們家的問題,沒有退你彩禮錢這一說!”

楊宏光穿著無袖的老頭衫站在門口毫無懼色,中氣十足地和韓家婦人對罵。

“你們想反悔,還讓我退你彩禮錢?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媽!媽!快起來!”

韓家男人彎腰去拉自家母親,但是一個鐵了心非要坐在地上的人哪是那麽容易就能被拉起來的?

韓家母親的嗓門也大,最開始的那聲吼直接傳遍了周圍的小巷,挨家挨戶都豎著耳朵聽隔壁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很快,一傳十,十傳百,韓家人門口就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村裏人,多數是上了歲數的婦人,也有不少抱著孩子的,想要看清楚些,卻又怕真的打起來傷到孩子,就退而求其次站到了人墻外圍。

韓家男人看著自己被圍了起來,都是鄉裏鄉親的,感覺一張臉都要被丟盡了,一邊漲紅著臉一邊想把自家母親強行拉走。

看起來一米七幾的大個子,也並不瘦弱,竟然連一米六都不到的婦人都拉不動,越是著急,這臉就越是窘迫地發燙。

細究起來,本就是他們先答應了結婚,彩禮錢都付了,又是他們先反悔,按照村裏約定俗成的規矩,男方反悔是沒辦法追回全部的彩禮的。

對此,韓家婦人也找了個理由,從前兩天就開始說秦砡的命格克夫,誰娶誰死全家,又說是她專門找大師算過的,怒罵楊家人故意隱瞞,不然這麽一個水靈的大學生怎麽可能就收六萬六的彩禮?

大齡鄉村中年婦女的戰鬥力不容小覷,一邊撒潑打滾,飆臟話,一邊哭喊著裝作受害者的樣子,讓鄉親們評評理,很快,楊宏光面子上就有點撐不住了,成了落下風的那一方。

“這些人......真是太過分了!”

孟囈聽著隔兩條街都依舊清晰的怒罵聲氣不打一處來,直直想用拳頭去錘墻,好在被丁語沫攔了下來,不然肯定要被粗糙的磚墻蹭掉一塊肉。

“他們根本就沒把人當人......”

池昭心中也是極致憤怒的,只是要比孟囈更不顯於面上。

沈知行背靠墻壁,靜靜地聽著,眸色愈發寒冷,怕嚇到這些孩子,最後幹脆閉上了,現在像是神游天外一般,此間發生的所有都與她無關。

他們沒把秦砡當人,只是當做貨品,甚至是為了退款、壓價,還編造出莫須有的謠言中傷她,只為了收回自己的成本或者用更低的價格獲得。

“要我說啊,咱們直接過去搶人,反正他們的面子已經稀碎了,不怕再被咱們踩兩腳。”

趙染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兒,手指翻來翻去,裝模作樣地看著自己修剪整齊的指甲,吹吹不存在的灰,像是影視劇裏放狠話的那些囂張反派。

“呵呵......哈哈哈——”

沈知行捧著肚子,笑得毫無形象,快要直不起腰,還強撐著拍著趙染的肩膀,給後者拍得一楞一楞。

在場的其他人看得也是一頭霧水,甚至有那麽一瞬間都以為沈知行是不是受得刺激太嚴重,這兩天她最冷靜,肯定是一直憋著,憋瘋了。

“你說的對。”

沈知行的笑聲戛然而止,扶著趙染的肩膀直起腰來,再一看去,她的臉上根本沒有笑過的痕跡。

“應該直接去搶人。”

看沈知行不像是在說笑,其他幾個人反而心裏有些沒底,趙染則是興沖沖地打電話搖人,一時間這個小墻角也是熱鬧非凡。

“你剛剛那樣都快把她們嚇到了。”

沈晉飄在沈知行的斜上方,幽幽開口。

【但是這群人真的很好笑啊,撒潑的韓家、氣脹的楊家、鵪鶉樣的秦淑、看熱鬧的樂子人......】

沈知行長舒一口氣,一直以來憋在喉間的那口濁氣總算是呼了出來,混沌的腦袋總算是清明了一些。

看到趙染帶著二三十號人已經露出了腦袋,沈知行拿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了報警電話。

丁語沫囑咐到位,趙染辦事也利落,二三十號穿著便服的壯漢排成兩排,隊伍最前方有兩人開路,末端有兩人斷後,把沈知行幾個人穩穩當當護在中間,從進到胡同,到撥開人群,再到沖開楊家院子,闖進屋門,沒讓其他礙事者挨到一點這幾位美麗的女士。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闖進我家!給老子滾出來!”

楊宏光拎著鐵鍬就要往進屋,想把進去的那幾個人打出來,卻被門口的兩個保鏢攔住了去路,武器也被奪走了,最終被反制著,臉貼灰撲撲的瓷磚墻面,動彈不得。

沈知行從一樓找到二樓,把每一間帶門的房間都推開了,就連雜物間也找了,卻連秦砡的影子都沒找到。

眼見著到了最後一步,偏偏找不到人,沈知行一直以來的冷靜自持慢慢被磨碎,壓抑在心底的那些火氣越滾越旺,快要從頭頂冒出來。

看熱鬧的那些人見到有更大的熱鬧看,更不願意走了,反而後面又來了不少人,把楊家院門口圍得裏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哎——這些人要不要趕走啊?”

趙染沒有跟進屋裏,在外面指揮著,控制院裏的場面,見沈知行出來了,想問問這些人怎麽處置。

“讓他們看!”

沈知行的聲音驟然冷下去,多一個字都不想說,繃著一張臉從屋裏面氣沖沖走出去,那樣子看起來像是要去殺人,但孟囈三個人都不敢攔著。

走到院子裏,掃了一眼站在院落一角被看管的秦淑抱著一個小男孩面露驚恐,沈知行的視線沒有多做停留,轉向了被壓制的楊宏光。

“秦砡在哪裏?”

沈知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句話,臉色冷得嚇人,直接把把那個壯漢擠走,接替了他的動作。

“呦,你是找秦砡的?那你知道我是秦砡的誰嗎?就敢這樣對我?”

楊宏光見面前是一個漂亮纖細的窈窕女人,放松了警惕,語氣還帶著漫不經心的挑/逗,根本沒把沈知行當回事。

“我當然知道。”

帶著輕蔑的視線從頭到腳將眼前的男人掃了一邊,沈知行輕呵出聲,零幀起手,一拳砸在了他的臉上。

“你是畜生!”

“嘶......”

男人毫無防備,被這麽一踹,打了個踉蹌,捂著臉吸氣。

“你踏馬——”

緩了幾口氣,楊宏光猙獰著臉就要朝沈知行揮拳。

沈知行比他更快,擡腳飛踢,一腳正中他的胸前,把人直接撂倒在地,撤出去兩米遠,躺在地上幹咳哀嚎。

“秦砡在哪裏?”

一腳踩在男人的手上,按在地上撚,沈知行還是那句話,語氣冷得要結冰。

不僅是看熱鬧的那些人楞住了,孟囈、丁語沫和池昭也楞住了,沒想到看起來柔柔弱弱的禦姐打起人來一點不留情。

倒是趙染在一邊看著津津有味,就差捧著瓜子磕了。

“樓下的倉庫!”

秦淑突然出聲,嗓音中帶著顫抖。

“入口在偏房......”

沈知行回頭看了一眼秦淑,後者膚色比起秦砡要黃了些,皺紋難掩年輕時的清麗皮相,尤其是那雙眼睛,她確定這是和秦砡有血緣關系的親生母親。

秦淑的表情窘迫又覆雜,還有恐懼和急切,看樣子不似作假,沈知行就沒再管腳下的楊宏光,轉身又去往了院裏的偏房。

其他三個人跟在沈知行身後,剛進去就見到她跪在地上,撥開上面囤放的柴火,露出了一個把手樣的金屬扣。

丁語沫震驚地捂住了嘴巴,一臉不可置信,這像是地窖一樣的地方,竟然會關著一個人。

掀開兩米長的金屬蓋,露出了石灰抹成的臺階,裏面黑洞洞的,幾乎不能視物,往下走了幾階才能看到一絲微弱的昏黃燈光。

沈知行走得很慢,這裏充斥著悶人的空氣,帶著濃濃的灰塵味,聲音也逐漸減小,難怪無論她如何呼喊,秦砡都沒有回應。

她不敢想象秦砡被人關在這裏,就這麽過了幾天。

地面上隨便鋪設的棉被上,靠墻縮著一團黑影,旁邊燃著早就被淘汰的油燈,亮起一小塊昏暗的火光。

“秦砡?”

沈知行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哪怕再控制,依然無法制止顫抖的聲帶。

黑影瑟縮了一下,卻沒有回應。

那一瞬間,她確定,這就是秦砡。

“秦砡!”

沈知行沖上去,抱著秦砡,力氣大得驚人,想捧起她的臉,看看她的狀態。

秦砡卻一個勁兒地閃躲,不想讓她看到。

“秦砡!我就想看看你!”

沈知行有些崩潰的聲音帶著哭腔,讓懷中的秦砡頓住,停止了掙紮。

“沈......”

秦砡緩緩出聲了,音色沙啞,隨著擁抱沈知行的動作,下方發出了金屬鏈條的碰撞聲。

沈知行向下摸去,順著秦砡的腿,摸到腳腕,冰涼的觸感讓她的手一抖,隨之而來的是快要無法抑制的淚意。

“他們......怎麽敢......”

其他三個人想要走進來,卻被沈知行呵止了。

“別進來!”

“各位,警察來了。”

趙染低聲喊道,雖然聲音不大,但也保證了每個人都聽到。

沈知行抱著秦砡,用身體擋住光源,不讓那些光影觸碰到她,像是在呵護一件極其易碎的瓷器。

“請他們......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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