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遇到她,我很幸福

關燈
遇到她,我很幸福

“秦砡.......”

沈知行不管秦砡是不是回抱住了她,一緊再緊地抱著她,一刻也不懈怠,直到沒有更大的力氣,就這樣保持著現在的姿勢,一動不動。

“別哭......”

盡管看不到,但秦砡能夠想象得到沈知行現在的淚眼,擡手想去為她拭去眼角的濕意,卻想到自己的手可能太臟了,改換用手背蹭去她臉頰的淚痕。

“我來晚了......”

沈知行將自己的頭又忘秦砡的頸窩埋了埋,聲音悶悶的。

當時就應該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到達這裏的第一時間就沖進來將人帶走的,可是......她卻瞻前顧後,拖沓了三天,讓秦砡再這樣暗無天日的地方呆了三天。

“我沒事......”

秦砡輕拍沈知行微顫的背,想要撫平她所有的委屈,自己的聲音也不可抑制的摻雜了澀意。

“不晚.......一切都不晚。”

秦砡不想被沈知行直面自己家庭的腐敗,才決定自行赴約,可沒想到,最後的結果是這樣,自己被動地、完全地展露在她的眼前,還讓她看到了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

沈知行本想見到秦砡的第一面要好好挖苦痛罵她一番,到了真正見到她的時候,卻將這些想法全都拋諸腦後了,什麽憤怒和責備,都無聲無息隱匿在了這黑暗中。

“先出去再說。”

沈知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推開秦砡,雙手往自己的臉上胡亂一摸,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自己的嗓音,傳話讓警察過來。

當明亮的手電燈光照在秦砡的身上時,她十分不適應地擡手遮住了眼睛,由於長時間待在昏暗的環境中,猛烈強光的刺激,讓她一時半會兒沒辦法適應。

突然間,秦砡一僵,她想到,自己看不到,但沈知行肯定是能看到的,自己現在這副模樣不用想也知道是有多狼狽。

她不想讓沈知行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下意識地抱緊自己往後縮,牽動了腳腕上的鏈條,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別動啊,小姑娘,萬一偏了會受傷的!”

好在警察手中的工具移開得快,否則鋒利的鋸片恐怕就要劃到她纖細的腳腕了。

要是真的碰到了,恐怕這整個腳腕都要被切開一半,這讓負責切割的警察一陣後怕,出了一身冷汗。

沈知行大概能夠猜到秦砡現在這樣是為什麽,心中的酸澀更甚了,似是千百知蟲蟻在心上啃咬,密密麻麻的疼,每一下都不致命,甚至還有些癢,匯在一起卻又讓人無法忍耐。

得到了警察的允許,沈知行湊上前,從身側環住秦砡,擡起一只手覆上她的眼睛,將強光與她隔絕開來。

沈知行的懷抱對於秦砡來說就像是一針安定劑,撫平了她所有的不安與焦躁,建立起來了一個小小的結界,將其他的所有聲音和人都隔絕在外,這片小小的黑暗天地只有她們兩個。

沈知行感受到秦砡的身體漸漸放松,也安心了些許,只是那掌中的濕意讓她無法懈怠半分。

“沒事......沒事的......你現在的樣子也很好。”

也不管周圍到底都有誰,也不管周圍的視線是何種情緒,沈知行輕柔的吻落在秦砡的頸側,只是單純的觸碰。

向上,又一個吻落在秦砡的下頜,再一個吻,落在她的面頰,緊接著,沈知行又吻在她的唇角,用自己的滾燙的唇將那行已經冷透的濕痕拭去。

“好了。”

隨著一聲金屬落地的聲音,女警發出一聲“大功告成”的長嘆。

她擡起眼,看到的就是面前這兩位吻在一起的樣子,又用眼神詢問旁邊的同事這到底是什麽回事。

旁邊的同事搖了搖頭,又看向另外一個,被詢問的同事也搖了搖頭。

沈知行本意也是安撫受害者,為了快速解決這個鐵鏈,各位工作者也都在沈默中認可了,現在如夢初醒一般,後知後覺有些尷尬與羞赧。

只是......現在她們靜靜靠著、抱著、吻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單純地唇間的觸碰,如果不是她們身臨其境,恐怕都以為自己是在看一場驚心動魄的電影。

紅與黑的交纏,明艷與冷悶的碰撞,加之她們的樣貌和身段在現實生活中也是罕見的出挑,此情此景更是叫人不忍出聲打擾這一方安寧。

“我們回家,好不好?”

沈知行嗓音幹澀,還是露出了淺淺的笑,不管秦砡是否能夠看到,更像是在給自己下什麽心理暗示,讓自己的狀態能夠看起來更為輕松愉悅,以此感染秦砡,讓她也能放松防備的姿態。

“嗯,回家。”

秦砡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回答得很輕,卻擲地有聲。

經過警方的幹預,事件定性地很清晰,楊宏光涉嫌囚禁、限制人身自由被收押逮捕,等候進一步判決。

秦淑作為從犯本該被一起看管調查,但考慮到家中還有一個幼童,最終決定暫時限制在楊家院中配合調查。

秦砡被沈知行扶著,一步步邁上臺階,最後走出了昏暗無光的地窖小屋,重新感受到溫暖的日光沐浴在冰冷的身軀上的柔軟體感。

覆住沈知行的手,秦砡慢慢握緊手心,從自己的眼睛上拿下來,一點一點地睜開,恍如隔世一般,見到了藍天白雲和艷陽,以及身邊眼中含淚卻又倔強地不肯落下,微揚唇角的沈知行。

“不舒服就不要勉強。”

沈知行還是擔心秦砡的眼睛會受到傷害,想要用手掌為她的眼睛撐起一小塊陰影。

“我很好......很好......”

秦砡將沈知行擁入懷中,感受暌違已久的氣息充盈自己身體的每一寸細胞。

“謝謝你......謝謝你.......”

——

趕到家中的時候已經是幾近深夜,發現秦母身體康健,秦砡懸著的心也算是落了下來,本打算明天一早就返程回經蘭。

從一進家門就用婚姻和彩禮的試探起,秦砡就已經起了疑心,只是卻沒想到自己的親生母親竟然會為了繼兄將自己出賣。

在第二天早上準備動身離開的時候,秦母遞給秦砡一碗粥當做早餐,對秦母的熱情秦砡心有疑問,但看著自己母親眼尾和唇角加深的皺紋還是心軟了,接過了這份熱粥。

只是這份熱粥中加了安眠成分的藥物,等秦砡困頓到睜不開眼,深覺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楊宏光做事狠絕,對與自己全無關系的秦砡更是毫無憐憫,更別提在幾年前水晶吊燈莫名落下的“午後意外”了。他為了不讓秦砡呼救引來更大的麻煩,直接將人關進了存放雜物的偏房下方擴充出來的地下室裏。

秦淑也曾求情,但礙於他的淫威,也沒能說得上什麽話。

秦砡醒來的時候沒用太久時間就認清了現在的情況,自己這是被囚禁起來了,還是在暗無天日的唯一的地下室裏,腳上還拴著限制自己行動的鐐銬。

秦砡的腳腕如果單純地只是被鎖上不會留下太嚴重的傷痕,但她並不是那樣坐以待斃的人。

秦母會給她來送飯,其中也配有餐勺或者木筷,鐵鏈想要斷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秦砡就用這些東西嵌在自己的血肉和冰冷鐐銬之間,用力撬動,試圖將這個鐐銬接口撐開。

一連撬了幾天,鐵鏈的圈口撐大了一小圈,但腳腕處傷也痕累累,鐐銬和鐵管擠壓出的紅痕越來越深,磨破了細嫩的皮膚,常常承力的部分甚至有了固定的走勢,幾乎快要嵌進骨肉一般,留下了猙獰的痕跡。

沈知行看著隨行而來的醫生為秦砡消毒清理,那一道道傷痕似是要長到她的心上去,烙下灼燙又苦痛的印記。

秦砡緊皺著眉頭,死死抿著唇,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呻吟,可看到沈知行強忍著自己想要別開的視線,近乎自虐一般盯著自己傷口的時候,她又覺得心中的傷痛似乎快要蓋過了腳腕。

“很快就好了,別擔心。”

秦砡沖沈知行笑了笑,只是臉上很是蒼白,額頭上都因疼痛起了一層薄汗。

到了現在,秦砡都要安慰自己,沈知行心中更不是滋味,與之出現的,還有被她壓抑已久的怒意。

沈知行沒有回答秦砡,轉身和警察溝通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

孟囈三人見沈知行陰沈著臉走開了,才敢上前關心一下秦砡的狀態。

秦砡身上的衣服落了灰,但還算幹凈,因為現在天氣轉冷,幾天不換衣服也不至於到有異味的程度,只是腳腕上的傷口十分駭人。

光是看到已經進入包紮尾聲的傷口就已經讓三個人渾身汗毛豎起,更不用說剛從地下出來的時候或者割開鐐銬的時候了。

孟囈鼻尖一酸,不敢再去看,丁語沫則是第一個轉過頭的,將臉埋進了孟囈的肩膀上。

池昭則是等包紮好後,上前跟秦砡說了幾句話,見她狀態還好,沒有出現應激的狀態,幾個人也安下心來。

一切塵埃落定。

後續還有很多需要配合的,但沈知行不想讓秦砡留在這個村落,甚至於這個小鎮、這個城市,一心想要帶秦砡回去。

警方也有些犯難,直到後來接到了一個電話,與另一邊溝通了幾句,便說做好筆錄、留下聯系方式便可以放她們回去了,只是肯定還會涉及線上聯系溝通,讓她們記得聽電話,並且如果有必要,還會召回。

丁語沫叫了車,這次是要多高調有多高調,加長版名牌商務車裏面的空間很大,甚至可以容納秦砡在後座躺著。

在沈知行扶著秦砡上車的時候,身後一聲熟悉的呼喊讓她頓住了動作。

“媽媽......”

秦砡慢慢念出讓她無比痛苦寒心卻又懷念的稱謂,她沒有回頭,聲音不大,卻也足夠能讓秦淑聽清。

“對不起......對不起......小砡......”

沈知行想來看不得人在自己面前哭泣,女人尤甚,可現在秦淑掩面哭泣,嘶啞悔恨,什麽都不懂的六歲多的孩童被遺落在身邊也在大聲哭喊,這一幅見者傷心、聞者落淚的景象卻讓她根本提不起半分憐憫。

“我依舊是你的女兒,對你有贍養義務,你想要離開還是留下,我不做任何幹預。”

“如果你要離婚,我可以將他告進去,如果你不離婚,我將保留這份權力,暫時放過他。”

“但,這裏,我不會再回來了。”

“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想到當時回到家的第一句話,秦淑就問自己朋友圈裏的那雙手是誰,男的女的,和自己是什麽關系等等一系列的問題,秦砡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是,我喜歡女生,這是我的女朋友,我的愛人。”

秦砡轉過身,拉起沈知行的手,看著秦淑,沒有半分猶豫。

“遇到她,我很幸福,是這十幾年來,最開心的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