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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土的標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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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土的標志

吃飯最大。

那天晚上的日料最後還是好好地吃完了,秦砡說沈知行給她點的拉面還是挺好吃的,又說下次有機會再來讓沈知行試一試。

沈知行面上連連答應,背地裏已經把這家店拉進黑名單了,不是因為飯菜不好吃,而是因為在這裏發生了讓她不願意再經歷的事。

太可怕了。

並且由於不敢對秦砡有微詞,而選擇了將造成這一切的黑鍋轉移到了這家日料店。

那晚,秦砡送佛送到西,把拎包俠做到了最後,帶著大包小包還有沈知行一同送回了家,最後又拿著她給她買的大包小包離開了。

點了點最後的幾個袋子,沈知行才發現她根本沒給自己買什麽東西,全都給秦砡買了,並且紅包裏面的那些紅票子只剩了零散幾張。

沈知行痛心疾首,抱著頭坐在沙發上又成了思想者,暗罵自己就是敗家子兒,有點錢就往外花,還沒花在自己身上,只管把秦砡當洋娃娃打扮了。

唯一一件讓沈知行舒心一點的事情就是——日料的飯錢是秦砡付的。

清淚兩行,沈知行總算是把頭擡了起來。

終於見到回頭錢了,小砡兒會烏鴉反哺了。

“呸呸呸——什麽烏鴉反哺!”

沈知行抓了抓頭發,又拍了拍木質的茶幾桌腿去晦氣。

“人家都說不想再要個媽了.......”

整個臉都埋進抱枕,沈知行閉上眼,又想到了當時秦砡那上位者極具侵入性的眼神。

秦砡根本不是小狐貍,是大灰狼,而她自己則是被按在腳下的野兔,等待狩獵者將自己刨腸破肚,拆吃入腹。

——

“老板,回答我,爽還是不爽?嗯?”

——

爽什麽爽?有什麽可爽的?

沈知行只敢抓著抱枕的兩角在沙發上摔打,只恨自己不爭氣,被一個眼神就嚇退了,立刻繳械投降。

不,其實也不光是眼神,還有動作呢。

這麽想來,沈知行覺得自己也不是無藥可救。

沈知行躺在床上,又失眠了。

一閉眼,腦子裏又開始了三百六十度全景音效環繞,比上次更要命的是,這次還有畫面,尤其是那雙促狹的眼睛還有那聲輕笑的氣音,僅僅只是回想,灼熱的呼吸給身體帶來的新奇體驗又被喚醒。

嗓子有些幹,身上也有點熱,臉和耳朵更是燙得要命,沈知行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嘟嘟嘟——

電話那頭接了起來,但是語氣十分不善。

“你抽哪門子的瘋?幾點了你知道嗎?啊?!淩晨一點了!你最好是有要緊事!否則我明天就去你家扒了你的皮!”

“那個......”

沈知行把免提關掉了,實在是頂不住音波功的殺傷力。

“李編輯,文清姐......我是跟你探討劇情的。”

說這話出來沈知行著實慚愧。

“劇情?”

另一端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李文清幹脆坐了起來,免得自己一會兒直接睡過去。

“是啊是啊——你看啊——”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沈知行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經過美化之後講給了李文清。

“......”

電話那頭沈默了,沈知行心裏沒底,尋思是不是應該把手機拿遠一點,免得耳朵被攻擊,這段時間耳朵是自己的重點保護部位。

“你終於要寫進感情線了?”

李文清被吵醒的焦躁感被撫平了一點。

“感情線?這才二十多章?是不是太快了啊?”

沈知行聽到有塊大石頭落地又碎裂的聲音,不信邪,繼續追問著。

“這不是主角感情升溫的標志難不成還是要入土的標志啊?”

李文清又開始煩躁起來了。

“你到底談沒談過戀愛啊?沒談過就開始寫戀愛小說了?”

“額......”還真沒談過。

沈知行無言以對。

“幸好上一個編輯讓你寫百合題材了,清水小暧昧也有不少受眾,你把握不好暧昧尺度,當成好朋友寫倒也問題不大,讀者會給你腦補的,但是你這個問題很大啊。”

李文清現在才後悔接了這個燙手山芋,也不知道自己當時哪根線搭錯了,別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什麽霸總婆婆小嬌妻,自己反而覺得挺有意思,腦袋一熱就接過來了,結果沒想到啊......沒想到啊......

不光是個雛鳥,還是個母單。

“文清姐......大晚上不睡覺的話皮膚會變差的,您早點睡哈,我就不打擾您了,晚安。”

“你現在知道讓我早點睡了?你知道電話誰打來的嗎?啊?餵?餵!”

李文清還沒罵完,沈知行說完晚安就麻溜把電話掛掉了,這一口氣憋得她不上不下,心口劇烈起伏著,舉著手機想砸在地上洩憤,又想著壞了還得花錢買新的,舉了半天,最後又收回來了,不輕不重的力道摔到了枕頭上。

“TM的!你敢掛我電話!沈知行真有你的!”

失眠的不止被灌了一肚子火的李文清,還有點火的沈知行。

因為自身對於感情的遲鈍,沈知行想找個人給自己做分析,於是謊稱這些是正在更新的小說裏兩個女主後面的劇情,拿來跟編輯討論。

其實也不算是說謊,畢竟小說就是就地取材,裏面的兩個女主寫的就是她自己和秦砡,只是沒想到得出這種結論

“這竟然是感情升溫的標志嗎?”

“誰和誰?”

“我和小砡兒?”

沈知行躺在床上睜著眼,望著黑暗中的天花板,生無可戀。

“我們原來是這種關系嗎?”

沈知行彈坐起來,一百個不信邪,打算先把這段劇情寫出來,不經過李文清審核,先斬後奏直接發上去。

“就這樣。”

說幹就幹,沈知行下床翻身,坐到了電腦桌前,開始劈裏啪啦地打字。

——

“沈知行呢?”

一個短發女人直接推門而進,冷著臉,叉腰站在客廳中間,環視了一圈,最終把視線停在了正在切菜的秦砡身上。

“女士,您是?”

看著來人不打招呼直接闖入,還一副理直氣壯不好惹的模樣,秦砡皺了皺眉,把刀放在案板上,洗了洗手。

“你就是她那個暑假工?”

女人把包扔到了沙發上,十分不見外地往沙發上一坐,饒有興致地觀察著秦砡。

“您是老板的熟人?”

秦砡不喜歡女人打量的視線,但是猜到女人是沈知行的認識的人,也就壓制著內心的不滿,給她上了一壺茶。

“你老板呢?還不起?”

女人沒有回答她,徑直靠在沙發椅背上,悠閑地交疊雙腿,看著秦砡忙前忙後。

“你也真慣著她。”

“畢竟她是老板,我是員工。”

秦砡將茶壺、茶杯依次從推盤拿出來放在茶幾上,因為泡茶次數較多,閑來無事在網上學了一點茶藝基礎,就著這次的機會,實踐了一下。

“呦,小姑娘這手法可以啊。”

女人看著秦砡的手指靈巧輕盈地翻轉,杯蓋在茶碗順暢旋轉,浮沫被慢慢撇去,最後一點點倒出,一輪洗茶後又重新沖泡,最終倒入茶杯,放在自己面前。

“學了多久了?”

“算不得學習,只是在網上隨便看看罷了。”

秦砡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鼻尖輕嗅,茶香四溢,感覺確實比直接沖泡的味道要濃郁得多。

“也夠用了。”

女人淺淺呷了一口,挑了挑眉,而後將茶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多謝款待。”

女人放下茶杯,微微頷首,沖秦砡道謝,而後閉眼深呼吸,秦砡總覺得她在醞釀著些什麽。

“沈知行!趕緊給我滾下來!我來扒你的皮了!”

好在秦砡似有所感,提前捂上了耳朵,沒有被近距離的音波功摧殘。

樓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而後是噔噔噔的腳步聲。

“......文清姐......哪陣風把您吹來了啊?”

沈知行頭發也沒梳,睡裙被睡得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就是爬起來立馬穿鞋就跑出來的。

“還不給我滾過來?”

李文清蹙著眉,眼神似刀子一樣朝沈知行發射。

“披上吧。”

秦砡拿起衣架上掛著的披肩,給沈知行批到了肩上,這會兒才覺得好像確實有些冷。

“這麽多好材你不取,你昨天發了個什麽東西上去?”

李文清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掃來掃去。

“什麽好材什麽取啊的,文清姐你說笑了,文清姐今天來找我做什麽呀?”

沈知行被她看得有些心虛,緊了緊身上的披肩,像螃蟹一樣一點一點挪動,坐到了離她最遠的單人椅上。

“你還有臉問?淩晨一點多給我打電話說探討劇情,結果呢?你發上去的是個什麽?”

李文清從包裏拿出平板,調出滿是文字的界面,扔到了沈知行懷裏。

“我這不是覺得才二十多章就進入感情線太快了嘛......”

沈知行自然是知道上面是什麽內容,訕笑著捧起來,輕手輕腳放在了茶幾上。

“二十多章?再有一章就三十章了!多少人十幾章就進感情線了,你寫的這麽順暢,進入感情線那是非常合理的事情。”

李文清每說一句,沈知行唇角的弧度就往下降一度,降到不能再降,就開始低頭了。

“多好的氛圍啊?受把攻堵在卡座,差一點就親上去的暧昧氛圍,就這你都能給圓成清純無害的社會主義姐妹情,你別叫知行了,你應該叫叫真TM行!”

李文清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沈知行難得也沒反駁。

秦砡越聽越覺得熟悉,好像似曾相識。

“等等......受把攻堵在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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