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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竊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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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竊聽

◎人美心善?◎

第六十六章

姜秋葉醒來時季辭早已入宮上了早朝,她起床洗漱整頓之後,便入了小廚房中,制作了新的龍須糖。近日來,季辭的病癥已然比往日好了不少,她嘗試著在龍須糖中改良了些許藥方,備著等他回來後再讓他試試。

當她備好一切,從小廚房出來回到寢室時,突然意識到房中少了什麽。她往床邊案幾上一看,發現是季桑贈予自己的桃花糕不知去了何處。

平日裏,婢女定然不會隨意拿走她房中之物,難道季辭來了胃口,竟把桃花糕吃了?

見明月正入室內,她隨口一問:“明月,你見過我放在案幾上的桃花糕了嗎?”

“啊,這是王妃的桃花糕嗎?”明月似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一般,“王妃,奴婢今晨見那桃花糕灑落在外面的地上,全被賤賤吃了去。奴婢還以為那是賤賤從小廚房偷來的,沒成想竟是從寢室裏偷了去。“

姜秋葉聽到是賤賤,心中了然,還好那桃花對貓無毒,否則怕是要因為貪吃丟了小命。就是可惜了那桃花糕,她還從未品過。

到了午膳時刻,季辭派人來告知她刑部有要事,無法回來陪她用膳。實在無所事事的她便帶上一份烏雞湯前去尋他。

刑部設立在東城,離祁王府不算遠,也不算近。因著國庫不充裕,房屋年久失修,門廊木頭有些許老化。

此地並非如詔獄那般守衛森嚴,再加上她王妃的身份,小侍衛將她帶去一間膳堂等待。堂中有些許用膳的小吏見到姜秋葉,紛紛停了箸,有些好奇,而後起身朝著她行禮。

姜秋葉笑著擺擺手,道:“你們都好好用膳,不必客氣。都是為朝廷辦大事兒的,大晉功勳,我一外命婦,大人們不必如此拘謹。”

眾人未想到這傳說中的祁王妃貌若天仙,甜美可人不說,還如此平易近人,不擺架子,各個都不由自主放松了下來。

當季辭急忙趕到膳堂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番景象。

二十來個膽小的小吏站在膳堂門口,扒著門往裏瞅,甚至有人找不到空隙竟蹲上了窗臺,實在沒上沒下,禮數全無。這些人此刻不去做事,竟全跑來這裏。

他站到門口人群後方,竟也無人發現他,往裏一看,見七八個膽大的小吏圍在他的美人兒王妃身邊胡言亂語。

而他面前地小吏也悄聲交談起來:“王妃真美啊!我這一生,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何為沈魚落雁,閉月羞花。”

“王妃說話聲音真好聽,我也想與她說話。”

而她身邊的一小吏,虎頭虎腦,在那兒大放厥詞:“王妃,你可曉得,這刑部啊,離了我王奇,可是真運轉不下去。”

姜秋葉桃花眼彎彎帶著崇拜,風情萬種,她看著那王奇笑道:“是嗎?大人這麽厲害啊?”

季辭在外面臉色陰沈,心中十分酸澀。

不過好在他的小王妃現在不再隨意瞎叫人哥哥,在這方面進步不小。

應該 ……值得表揚?

那王奇被看得心神蕩漾,情緒激動,用力拍桌,一腿踩上長椅道:“想當初,盛京有一殺妻案,兇手手段陰毒至極,犯案後便立刻逃出了盛京。我當即根據幾條少有的線索,駕馬奔襲追兇至七百裏外,將那惡毒兇手所擒。便是因那一次,我在這刑部便有了小千裏馬之稱。”

姜秋葉聽聞後立即拍手讚揚,更是惹得眾人跟著丟了心。

季辭看著這群人發.春般的眼神,心中更是憋悶不已。

什麽小千裏馬?他印象中那次可是他憑借蛛絲馬跡,推測出了兇手逃跑路線,這才有後來王奇追兇一說。況且是七百裏,不是一千裏好嗎?

這個小妻子就是沒見過世面,就這簡單的案件,便被吸住了魂。

站在季辭面前的小吏忍不住開口道:“王妃真是人美心善,沒想到竟然如此好相予,真是羨慕祁王殿下。”

人美心善?

季辭不由冷笑,他這小王妃那副心機深沈的模樣,怕也只有自己知曉,這些人都不知她能做出給他下藥,謅他造反之事。

不過不知為何,想到她只給他一人下過藥,心中竟然感到有些光榮。

這一個個的,今早才扔了季桑那臭小子的桃花糕,她這來了一趟刑部,竟然又招了這麽多歪瓜裂棗的蜂蝶。這些人莫不是忘了,這可是他的小王妃。

季辭往前走幾步,試圖推開人群入內,那小吏感受到推搡實在煩悶,正想轉頭罵人,見到竟然是祁王瞬間閉上了嘴,慶幸自己沒有脫口而出。

“啊,王爺來了!”

此聲一出,眾人立即回頭,蹲在窗臺上的人自知形象全無,一時間不知所措,腳底一滑,竟直接“砰”一聲摔了下來,掉了頭上的烏紗帽。

季辭沒有理會眾人,走入膳堂,姜秋葉其實在他到來第一時刻便註意到,只是不知為何不進來,反倒在那兒偷摸站了許久。她也不說破,立即站起,甜笑驚喜道:“夫君來了——”

看著她滿眼喜悅,一身藕粉絹紗襦裙,朱紅唇脂剔透,再加上她那軟糯的聲音,心中那股悶氣瞬間煙消雲散。

眾人著急慌亂地朝著季辭行禮,他掃視一圈,厲聲道:“不做事,當這刑部是吃幹飯的麽?全部集聚在此成何體統!還不下去!”

“是,王爺。”

他們嚇了一跳,各個不敢擡頭,曾經只聽聞祁王妃美貌傾國傾城,一聽人來了此地,便紛紛趕來。如今祁王出現,便全部從膳堂一哄而散,一個都不敢留下。

膳堂空蕩了下來,季辭才在一食案前落座,看著姜秋葉將食盒打開,擺出碗筷,擡起那碗香氣四溢的烏雞湯分出些許,頓時饑腸轆轆。

“聽聞夫君忙碌,無法回家用膳,可不吃東西怎行?夫君莫要忘記答應過葉兒的事兒。”

季辭摸了摸鼻子,想起曾經詔獄外小屋中,答應過將自己的身體交給她,治好這厭食之癥。

“嗯,是為夫忽略了。這許久不在盛京,實在是公務積壓太多。”

姜秋葉將盛好的雞湯推至他的面前,輕哼一聲,“這刑部那麽多人,夫君應讓下面的人幫你多做些事兒,只有修養好了,身體才會好。”

季辭心中一暖,頷首,而後開始服下烏雞湯,頓覺胃中舒爽無比。

兩人一同用完午膳,季辭正準備將姜秋葉送回馬車,天去立即上前來稟,“王爺,上次那涿竣王案抓回來的銅鬼似是不行了,不過好的是他倒是吐出來了一些有關盛京暗樁的消息。”

“砰”一聲,掛在姜秋葉臂彎上的食盒落了地,季辭看向她,而後幫她將食盒撿起,放入馬車,姜秋葉朝著他笑了笑。

什麽!!!

涿竣王案的銅鬼,竟然沒死?

是槿紅再一次違抗了自己的命令?

姜秋葉心中咯噔一聲,繃緊了一根弦,低下頭暗中聽著他們的對話,卻不敢擡眼一看。

季辭放好食盒後,冷聲道:“送去給醫士醫治,最好保住他的命。”

“是!王爺!”天去點頭離開。

姜秋葉穩了穩心神,見四下無人,上前摟住季辭的腰,嬌兮兮道:“夫君今日何時歸來?葉兒一離開便好生想念。”

季辭唇角不由翹起,擡手揉了揉她的頭頂,“乖,我近日都比較忙碌,今夜盡量戌時前回去。等忙過這段時日,再好好陪你。”

“嗯,簡兮哥哥最好了。”她踮起腳尖吧唧一聲親了一口他的面頰,便立刻轉身上了馬車。

季辭站在原地許久,看著遠方馬車逐漸消失不見,擡手摸了摸側臉,又確認了一遍四處無人,才終於笑了出來。

……

天將將黑了下來,這初春難得狂風大作,緊接著又是一陣春雨淋漓。

雨已停,季辭還未歸時,姜秋葉拿著梳子梳著自己的長發,看著銅鏡中面色無情,臉色蒼白的自己。

槿紅上前道:王妃,晚膳備好了,要先用膳嗎?”

她沒有回答,而是從銅鏡中審視著槿紅的模樣,輕聲道:“我離開盛京前,給你留下的暗語,你沒收到嗎?”

槿紅面色一沈,從鏡中對上了姜秋葉冷漠的眼睛,看來她都知曉了,心中有些氣餒,最後躲開她的視線,承認:“收到了。”

“可你沒有去施行。”

“我......”槿紅重新擡頭咬唇,“......我不想,殺害自己的同伴。”

姜秋葉沈默許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停不下來,流出了些許眼淚,看得槿紅心中不禁發怵。

姜秋葉笑了許久,終於控制,輕輕抹去眼角的淚珠,片刻後,用力將手中的牛角梳擲於地面,梳子竟斷成兩截。

她緩緩起身轉頭,看著槿紅嘲諷道:“不想殺害自己的同伴?你殺害的同伴還少嗎?從你第一日入飛燕閣起,你數過殺害過多少同伴嗎?”

她低頭深深呼吸一番,又重新看向她,陰森森道:“張儀死了。”

“什麽?”槿紅大驚擡頭。

“你沒猜錯,我今日回王府前去殺的他。”姜秋葉扯嘴一笑,“若非今日去了一趟刑部,得知那銅鬼最後受不住刑招供了情報,你與我,如今怕是已經暴露。”

槿紅不由踉蹌著後退了兩步,冷汗從額角冒出,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你真善良啊,不想殺害同伴。”姜秋葉嘆息,“可你是否知曉,那個沒有自殺成功的......同、伴,進了那獄中將要承受什麽樣的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槿紅啊,你究竟是善良?還是偽善呢?”

槿紅頓感呼吸困難,姜秋葉說的沒錯,她的一時心軟,竟造成了那名銅鬼如今的悲慘境遇,而又害死了張儀。

她身體一松,不由直接坐到了地上,心中沈重萬分,張不開口。

“槿紅啊,入了飛燕閣,別再以善良自居,飛燕閣的鬼,都不是人,是這世間最為惡心的蛆蟲,以毒為食。”姜秋葉蹲下在她面前,輕輕挑起她的下巴,“你若一心為飛燕閣,便不應殺那涿竣王。可你既然幫我殺了涿竣王,便不應再心存僥幸。像你這樣的人,也能說是,腳踏兩船吧。總有翻船的時候啊,槿紅。”

狂風從窗欞吹入室內,姜秋葉的長發飛舞起來,鬼魅一般。槿紅擡眸看回她,終是不甘道:“我們不是你,功夫上,亦或是完成任務上,皆無你那般天賦。我們好不容易,一路摸爬滾打才成為銅鬼,只有我理解他們的苦衷,上升上不去,下又走不掉......”

“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從銅鬼過來的。”姜秋葉笑著打斷她。

槿紅被懟後再難出聲,低下頭滿是懊惱,最後終於道:“抱歉......下次不會如此了。”

“那就好......”姜秋葉剛說完,忽然耳朵一動,笑容消失。

她立即擡眼看向窗邊,徑直起身快步過去,擡手用力推開那扇窗,窗子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前後拼命晃動著。狂風湧入,更是將她的青絲吹得漫天叫罵。

而窗口的人雙眼銅鈴般瞪大,似是還來不及逃跑就被逮了個正著,渾身顫栗成篩子。她對這個人有些眼熟,回憶一番,似乎是簌簌的婢女,好像叫......清靈來著。

她一向警惕,不知是否是因為今日過於氣忿的原因,還是春雨掩蓋了聲音與氣味,也不知這清靈聽到了多少,從哪裏進來,竟叫她遺漏了如此大漏洞。

她見清靈似是要張嘴叫喊逃跑,便迅速翻出窗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清靈還未來得及行動前,一個手刀將人劈暈。

她用力按住太陽穴頭疼不已,控制住自己顫抖的雙手,看著暈倒躺在地上的清靈。明明在蠻兒丘時,剛從淮西回來時,那日見到趙婉兒時,她希望自己可以多靠近季辭些許,不說做一個良善之人,至少讓她少殺一些人。

可是為何就是不給她機會?今日已是一個張儀,現在又來一個清靈。

不是她不肯放過,是總有人不知死活,非要逼她出手......

作者有話說:

季辭:老婆下藥,我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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