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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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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亂麻

◎此生唯你一人◎

第六十七章

翌日清晨,姜秋葉醒來時季辭又不見了,她支起身子看了一眼刻漏,已是辰時末,那他定然還在宮中。

說實話,姜秋葉昨夜並未睡好,腦子裏想了一整晚最近這幾樁破事。先是那個銅鬼活下來被嚴刑招供。然後是不得已殺了張儀,偽造成身份暴露後的自殺。最後又是說話時竟然被一個不知死活,跑來歸鴻院的丫鬟聽到自己的談話。

呼出一口悶氣,在腦海中在此仔細回憶一番,確認沒有哪處漏洞會暴露自己的身份後,終於懶懶散散起了床。

她喚來了明月為自己洗漱更衣,服下竹葉粥,甜竹葉細切香味清淡,配以栗米,喝下後神清氣爽許多。

她放下碗,接過帕子過嘴角,問道:“王爺清晨走前,用過早膳嗎?”

“回王妃,王爺用過同樣的竹葉粥。”明月不由笑了笑,“王妃每日為王爺制作藥膳,如今看著啊,王爺食欲越發好了,不需要藥膳,這今兒的竹葉粥是喝得未剩下一點兒,還特意叮囑了奴婢們給王妃也嘗嘗。”

姜秋葉臉一紅,撓了撓鬢角,滿面春風。

今日無甚要事,很是清閑。突然想起昨夜出現的清靈,也不知她如何進來這院子,以那丫鬟的能耐,必然不能飛檐走壁來,院中定有漏洞,想到此處後便起身繞著歸鴻堂轉了起來。

好在不一會兒,她便發現了歸鴻院後墻根處一狗洞,很小,平日裏被灌木叢所遮掩,根本不易發現。

她立刻讓府中小廝拿了磚塊,將這處狗洞給填上。昨夜這失誤實在太大,窗邊來了竊聽之人,她竟然都未曾發覺。還好是個沒用又愚蠢的丫鬟,要是季辭當時突然回來,她沒註意到豈不是直接暴露,想想都後怕。

昨夜春雨後,草地的雨水微微打濕了她的裙擺。

她深呼吸一口雨後空氣,確認完這歸鴻院無其他漏洞後,便回了屋子。此時槿紅已經站在屋子中等候,姜秋葉與她視線一對,隨意找了借口打發了明月,坐到妝奩前擺弄著其中的首飾。

“人呢?”

“埋好了。”

“那就好,吃一塹長一智,下次莫要再犯如此愚蠢的錯誤。”姜秋葉回頭,笑靨如花地看著面色微冷的槿紅,“否則以你的資質,永遠只能當一個工具。”

姜秋葉見她不說話,知她心中到了如今也不服自己。

罷了,何必與一個工具計較。

少頃,有人來報簌簌尋來了歸鴻院。

果然,那清靈便是簌簌偷派來歸鴻院監視自己之人,也不知目的為何。只是她實在不解,低調了如此久的陳簌簌,平日裏溫嵐院都不出的人,怎會突然想監視自己。

姜秋葉不再多想,立刻將人請了進來。

簌簌進來時眼珠子轉悠著,看看左,又看右,似乎在疑惑清靈究竟來到了歸鴻院否。片刻後,才後知後覺地朝著姜秋葉行禮,“王妃。”

姜秋葉甜甜一笑,“簌簌姐姐怎的越發客氣了,叫我妹妹便好,畢竟我年紀確實小上些。”

簌簌一僵,道:“妹妹不在意便好,便好。”

“姐姐快坐,站著作甚?”

姜秋葉立刻讓槿紅將案前的圓凳拉出,簌簌見狀也不再想著推辭,坐上了圓凳,又看了一眼槿紅。姜秋葉明白了簌簌的意思,便讓槿紅退出寢室。

她細細觀著簌簌,費解,擔憂,忐忑的各種情緒全部浮於臉上。什麽盛京大才女,簡直是盛京大蠢女。

“簌簌姐姐今日來尋我作甚?”

簌簌頓了頓,心中總有不祥之感,不知為何,這個賤人帶給她的感覺與往昔大不相同,難不成做了王妃,氣質都變了?

“不知,妹妹昨夜,或是今日,可有見過清靈?”

“清靈?清靈是誰啊?”姜秋葉笑著,一臉單純無害的模樣發問。

“是我的貼身丫鬟。”

“姐姐的貼身丫鬟......我為何會見過?”

簌簌一怔,也不知如何解釋。昨夜清靈說自己趁著祁王未歸,去歸鴻院查探一番。可她等了一夜,這清靈竟然一直未回。今日天還未亮,她便來了歸鴻院門口尋過一番,見到祁王離開上了朝,可哪兒都不見這清靈的蹤跡,實在詭異。

這一個大活人,怎的一晚上來了一趟這兒便失蹤了?

姜秋葉似乎心中急切,道:“所以那清靈是不見了嗎?何時發生的事兒?難道......是偷盜了府中的寶物,逃了出去?”

她起身,滿是氣忿,又帶著焦慮道:“簌簌姐姐莫要太過憂心,我定然讓人去尋她。但願不是逃跑了才好。不過這消失一夜,也不算太久,或許去了府中其他地方忙著,畢竟這祁王府如此大。或許啊,她很快便回去了。”

“是,王妃說得有理。”簌簌皺著眉頭,見清靈確實不在這兒,而姜秋葉表現也無甚可疑之處,便起身準備離去。

在她轉身的瞬間,忽然她眼睛一定,看向窗邊的墻角,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姜秋葉見狀眉心一跳,開始煩躁地扯起袖子來。

簌簌停在窗邊,蹲下後從地上撿起一只銀耳鐺,仔細辨別一番,果然是清靈的。她立刻轉頭看著姜秋葉,狐疑道:“妹妹啊,這可是清靈的耳鐺,你與我說沒見過她?”

姜秋葉瞇了瞇眼睛,依舊坐著不動彈,“我怎知她的耳鐺在此?今日姐姐一尋不到了清靈,便跑來我這兒,難不成是姐姐讓清靈來這歸鴻院中做甚下作事兒的?”

簌簌嘲諷一笑,自覺抓住她把柄也不怕了。慢慢靠近她,眼睛四處掃視過一番,冷傲道:“邱子葉,清靈就是來過這兒,定然是知曉了你的齷齪事兒,不知被你藏去何處。證據都在此了,你還有甚好否認的?”

姜秋葉面上笑容逐漸消失,聽簌簌的語氣,也不知她知道多少,所以她究竟為何派清靈來監視自己?

見姜秋葉不說話,簌簌以為她害怕了,咄咄逼人道:“邱子葉,莫不要以為祁王殿下是傻子。沒錯是我讓清靈悄悄來的,就是清靈一開始便知曉了你的秘密告知於我,我為了祁王殿下才讓她來。卻沒想到你竟然如此歹毒,也不知道是何方法,竟直接將人藏了起來!”

她的秘密......

這簌簌口中的秘密究竟是自己的身份暴露?還是她殺人之事暴露?

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

姜秋葉眼神暗了暗,面色越發平靜起來,沈吟不語,大袖下的拳頭死死攥緊。

真是可惜,所有人都想逼她,她明明不想殺人的。

簌簌見狀不再與她廢話,如今清靈失蹤,她又在房中發現了清靈的耳鐺,這便是一件證據!只要她將證據拿去給祁王,告知這賤人與季桑的陰私事兒,必然能狠狠打擊她一番。

這般想著,簌簌大喜過望,精神抖擻地拂袖而去。

屋子空蕩下來後,姜秋葉死死咬唇,面色如土。原來,她根本不會得到做良善之人的機會。

……

到了夜晚時刻,姜秋葉便來到王府門前站著等待季辭歸來,她註意到簌簌似乎想去單獨尋季辭,可她怎會給這機會。

她會一直黏住他。

春夜雖是萬物覆蘇,卻也有些微冷,站了不一會兒,手臂已經開始發涼。直到等到季辭的馬車停至王府門口,姜秋葉欣喜地笑了起來,搓了搓手臂,直接沖了上去。

季辭剛踩著腳蹬下了馬車,還未反應過來,自己的小妻子便撞入了懷中,死死地抱著他的腰,擡起頭,桃花眼泛著委屈,“夫君,你終於回來了!葉兒等了你好久。”

他心鹿撞起來,也確實思念她整日,白日裏有時看著公文便開始發楞,想著她這般可愛的模樣,實在難耐。

他不由一笑,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她似乎剛沐浴完,身上還發著香露的味道,頭發散披著,揉起來手感又滑又軟。竟只穿了單薄的寢衣,那顆紅痣實在明顯。

只是發覺她手臂冰涼,便半摟著姜秋葉直接往歸鴻院而去。他的步伐有點兒大,越走越快,到了後來,姜秋葉開始跌跌撞撞才能跟上。

回到了房中,點了暖爐,瞬時暖了許多。只是她心中不悅,氣鼓鼓地拍了一下他堅硬的胸膛道:“夫君你跑那麽快做甚?我都要摔倒了。”

季辭未說話,只是捉住她毫無攻擊性的小手,輕輕放到嘴邊哈了一口氣,又搓了搓給她暖起來。

“還要打我嗎?繼續打。”

他這個小妻子,多少次了,披風也不穿,就這點兒小衣服站在外面吹寒風。說了多少次,不長一點兒記性,罵又罵不得,打更打不得。

姜秋葉心中瘙癢,腦中某根神經似乎被刺激了一下,臉頰忍不住燙了起來,“要打!該打!”

“那你隨便打,要是不小心打死了,你可就沒夫君了。到時候,可憐的可是你。”

他在說甚鬼話?

他將她整個人抓了過去,死死抱在懷中,深深吸了一口她頭頂剛沐浴過的香味。姜秋葉假意掙紮一番,便順從下來,聽著她的心跳聲。

夫君歸家,讓她整日煩亂而焦躁的心安寧下來。

抱了好一會兒,姜秋葉才叫來了晚膳,盯著他吃完,又叫了熱水,幫他用帕子擦背洗發。得了美人兒王妃這般服侍,難免渾身燥熱。

等兩人鬧騰了許久,又叫了兩次水,終於熄燈時,季辭才沈沈呼出一饜足之氣。姜秋葉看著黑暗中的側臉,思索一番,撐起身子吻了吻他的鼻尖。

季辭撫上她的楊柳腰,低笑道:“怎的,你還不夠?”

這小妻子是真想嘗試話本中的七次雲雨?

“才不是。”姜秋葉黑夜中不太看得清,待逐漸習慣夜幕,眼睛清明些許後,嬌嗔道:“葉兒如此想念簡兮哥哥,可簡兮哥哥根本不在乎葉兒。”

“胡說甚?我何時不在乎你了?”季辭聽出這小妻子突然間沒事兒找事兒,伸出手用力捏了捏她的臉頰。

姜秋葉沒想到他竟然捏得如此重,讓她痛呼了一聲,“季辭!”

她撒嬌般地打了一下他的胸膛後,瞪著圓溜溜的桃花眼,又貼了上去,死死抱住。

“快說,怎的了?”夜色漆黑,季辭卻看得清楚,實在太過可愛,總覺無論如何憐愛都難以滿足,便將她用力圈住。

“夫君,你還要讓簌簌在王府中住多久啊?”

季辭一怔,不明白她怎突然提起那人,“怎麽了?”

“夫君,簡兮哥哥,你讓簌簌搬出王府好不好嘛,葉兒不想見她。”她做作地晃著身子,晃得他心神蕩漾。

“為何不想見她?”

“她一見到夫君,便像餓狼一般,我是女人,我看得出來她的心思。況且她也不喜歡葉兒,葉兒心中看得明明白白。”

季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怎的還突然吃酸了?我平日可是一句話都未與她說過。”

“簡兮哥哥。”姜秋葉嬌嗔不停,雖然累極,但她還是想試試直接將這陳簌簌趕走,她在外面也更方便動手。

然而季辭只說了一聲“乖”,然後起身,用火折子將蠟燭點亮,披上一件中衣,走向一處櫃前,從裏面拿出一個錦盒,又回到床榻。

“看看。”

姜秋葉不明所以地接過。

不是在說簌簌之事嗎?與這有何幹系?

她撐著困倦將錦盒打開,只見裏面是一個不大的芙蓉玉墜,像是和田玉。

“送給我的?”姜秋葉驚喜地擡頭,這是季辭第一次送她東西。

“嗯。”季辭頷首,將這玉墜拿出放在她手心,“這是……我母後的遺物。”

姜秋葉一驚,手差點打滑,震驚地看著季辭,心中亂麻一團:“夫君,這、這也太貴重了。”

“我見這玉墜配你極好。”季辭將玉墜拿在手中摩挲一番,又認真地看著她,“葉兒。”

他看著她沈默良久,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深呼吸一口氣後,才看著她正色道:“葉兒,為夫心悅你至極,此生唯你一人,可讓我如此以對。娶你,乃我幸事。”

“所以,你無需吃那簌簌的醋,等過段時日找到好的夫家,便讓她嫁過去,可好?”

姜秋葉心中顫動,似是一只纖長的手撫過心底的一串琴弦,揍出愉悅的樂曲。

她一直能感覺到季辭對自己的上心,可如今從他口中說出來卻是另一回事兒,畢竟他曾經可是個半啞巴,一個別扭愛面子的聖人。

她垂下腦袋,輕輕低喃:“可是、可是、或許我根本配不上你。”

她知曉了他此刻是在給她安全感,他以為自己在吃簌簌的醋,便將自己母後遺物都贈予了她。他越是這般好,她越發害怕。若有一日他發現了自己的欺騙,一定會將這份好收回。

季辭沒聽清,湊近了她,“你說什麽?”

“沒什麽,簡兮哥哥待葉兒真好。”

她擡頭吻上了他明顯的喉結,他一動也不動,片刻後突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再次吻起她。原本從溫柔而軟嫩的吻,逐漸轉變為熾烈,似要吞入腹中。

“葉兒,葉兒,葉兒。”她聽著他來到她耳邊低語,忽然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哭,努力憋了回去,垂著眸緩了緩眼神,又重新看著他柔情而帶著□□的眸子,再一次擡手摟住他寬厚的肩背。

又一次完事兒時,姜秋葉忍著困倦,撐起眼皮,起身,將那塊芙蓉玉墜好好放進自己的妝奩中。季辭跟隨著上前,往妝奩中一瞥。兩人才最後回到床上沈沈睡去,如此夜晚,自己的小妻子緊緊睡在自己懷中,心底實在柔軟又心安。

只是等第二日姜秋葉醒來時,又是睡過了時辰,想到昨夜幾度荒唐,心中開始懊惱。明明想要吹一吹枕邊風將那簌簌趕出王府,到了後來竟然忘記了此事,便由著過了去。

錯過了時機,如今看來,雖有風險,可即使是在王府中,也不得不有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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