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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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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很正常

記憶的蘇醒如同在兩人之間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接下來的幾天,公寓裏的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太宰治——或者說,融合了首領宰記憶的他——變得更加沈默,也更加尖刻。他不再僅僅是青春期別扭的沈默,而是一種帶著沈重過往的、自我封閉式的冰冷。他看向石頭精的眼神覆雜難辨,有怨恨(為那些被強加的黑暗記憶)有掙紮,還有一絲自己都厭惡的、源自靈魂深處的依賴。

石頭精也恢覆了之前那副清秀溫和的外形,但那份溫和下,是掩藏不住的小心翼翼。

它試圖像以前一樣照顧他的起居,但每一次靠近,似乎都能引起太宰治更強烈的反應。

矛盾的爆發源於一件小事。

窗外是皚皚白雪覆蓋的松林,空氣清冷純凈。然而,室內的氣氛卻如同醞釀著暴風雪。

爭吵的導火索,是書桌上那封裝幀精美的入學通知書——來自當地一所以嚴格管理和高度封閉著稱的貴族寄宿學校。

“解釋。”太宰治將通知書拍在桌上,聲音冷得能凍結空氣。他穿著黑色的高領毛衣,襯得臉色更加蒼白,那雙融合了少年銳利與首領時期冷漠的眼眸,此刻燃燒著壓抑的火焰。

石頭精轉過身,眉宇間帶著堅決:“這裏足夠遠,也足夠安全。那裏的環境能讓你……”

“讓我什麽?忘記我是誰?忘記那些你強行塞進我腦子裏的、令人作嘔的記憶?”太宰治打斷他,語速快而尖銳,“還是說,你終於覺得我這個‘麻煩’礙眼了,想找個地方眼不見為凈?”

“你明知道不是這樣!” 石頭精的聲音沈了下來,帶著被誤解的慍怒,“橫濱的引力太大了!我必須確保……”

“確保什麽?確保你的心血不會白費?確保你這個造物主能完全掌控劇本?”太宰治向前逼近一步,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和受傷,“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你的所有物?還是一個……用來彌補你對「他」愧疚的替代品?!”

“替代品”這三個字,如同最鋒利的刀刃,狠狠剮過石頭精的心臟。

他周身溫和的氣息瞬間消散,一股無形而龐大的威壓彌漫開來。猛地逼近太宰治,兩人幾乎鼻尖相抵,那雙淡綠色的眼眸裏翻湧著風暴和深沈的痛楚。

“你以為我願意嗎?!” 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情緒,“你以為我願意看著那些事情發生?!那些記憶,看著你這張臉!越來越像他…我特麽每天都希望你能立刻走出陰影!”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撕開那血淋淋的傷口。

“那就別管我啊!”太宰治也豁出去了,他上前一步,幾乎要撞到,仰著頭,眼眶泛紅,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麽,“既然這麽痛苦,既然看到我就想起那些糟糕的回憶,你為什麽還要把我撿回來?為什麽還要把我養大?為什麽不讓我自生自滅?!就像……就像你當初拋棄那個‘我’一樣!”

“我沒有拋棄他!” 幾乎是低吼出來,他也被激怒了,或者說,是被太宰治話語裏那根深蒂固的、認為會被拋棄的不安刺痛了百年前的那個節點,“我那是……!”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被悄悄推開了一條縫。

兩顆腦袋一上一下地探了進來。是聽到動靜被吸引過來的費奧多爾和果戈裏。

果戈裏金色的眼睛裏閃爍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用氣音對費奧多爾說:“哇!吵得好兇!我就說小雪團最近不對勁!”

費奧多爾面無表情,深紫色的眼眸冷靜地觀察著室內劍拔弩張的兩人,低聲道:“情緒閾值接近臨界點。不可控變量增加。”

就在他們窺視的這一刻——

太宰治在極度的憤怒和某種被說中心事的刺痛下,猛地揮開了手臂。而石頭精也正處在情緒失控的邊緣,下意識地想要制住他激動的動作。

砰!

兩人在激烈的肢體推搡中失去平衡,一同撞在了身後的書架上,幾本書籍嘩啦啦地掉落在地。

然後,讓所有窺視者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因為撞擊和慣性,石頭精那微涼、帶著玉石質感和冷香的唇,結結實實地壓在了太宰治因為驚愕而微微張開的、溫熱的唇上。

!!!

時間凝固。

門縫處,果戈裏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O”型,手裏的一個小玩意兒(疑似從廚房順來的打蛋器)“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費奧多爾萬年不變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裂痕,瞳孔微微收縮,顯然這遠超他的邏輯推演範圍。

房間內,兩位當事人更是徹底石化。

太宰治的眼睛瞪到極致,全身僵硬,血液仿佛瞬間沖上頭頂,臉頰、耳朵、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石頭精也僵住了,綠色的眼眸裏一片空白的震驚,緊接著,那玉石般的肌膚上,竟然……真的從耳根開始蔓延開一片異常明顯的紅暈!

石頭精猛地向後彈開,踉蹌了一步,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那片紅暈愈發醒目。

太宰治則像是被釘在原地,手指摳緊書架,急促喘息,目光慌亂躲閃,下意識用手背狠狠蹭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這個動作讓他臉上的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噗——哈哈哈哈哈哈!!!”

尷尬被果戈裏爆發的、驚天動地的狂笑聲打破。他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飆了出來,手指顫抖地指著房間內僵立的兩人:

“我的天!哈哈哈!吵著吵著就、就親上了?!這是什麽新型的和好方式嗎?!費佳你看到了嗎?!石頭居然會臉紅!哈哈哈哈!小雪團熟透了!哈哈哈哈!”

費奧多爾默默地擡手,關上了房門,隔絕了果戈裏噪音汙染的同時,也隔絕了室內那極度尷尬的場面。他靠在門邊的墻上,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眉心,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低聲自語:

“……變量超出計算範疇。情感邏輯的混沌性……果然難以建模。”

門內。

果戈裏的爆笑和費奧多爾的關門聲,像兩根針,刺破了室內凝固的、令人窒息的氣氛。

太宰治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房門方向,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同樣窘迫不堪、臉上紅暈未退的石頭精,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裏擠出破碎的句子:“你……你……他們……!”

石頭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臉上的熱度一時半會兒難以消退。他擡手揉了揉額角,感覺比同時應對十個世界的反噬還要累。他避開太宰治的視線,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和一絲極其微妙的……赧然:

“呃好吧意外。純屬……意外。”

太宰治看著他這副前所未有的、堪稱狼狽的模樣,又想起剛才那個冰冷而柔軟的觸感,心頭那股滔天的怒火和委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混亂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尷尬、羞惱,但好像…也沒有那麽。

他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悶悶地、別扭地說:

“…那所學校……我再考慮一下。”

這幾乎是變相的休戰。

石頭精聞言,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絲。他也低聲回應,語氣覆雜又不好意思

“…隨你。”

門外,果戈裏還在捶地狂笑,費奧多爾則開始認真考慮是否需要重新評估“情感”這一變量在所有計算模型中的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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