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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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三）
季向天正在英國休養，正在悠閑享用下午茶時卻忽然聽秘書說了他小兒子季淩退婚的消息，沒有任何商量，沒有跟他哥商量也沒有跟他老子商量，直接退婚，並且退婚的理由只有輕飄飄的一句：“不想結了。”
楚家當然不罷休，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世家大族，女兒又是當紅明星，就這樣被堵回去，把楚父氣的差點腦溢血發作，楚顏想去找季淩，卻每次都被宋逸攔下，等到第三次，宋逸轉達了老板的話：“如果你還想順利拍完現在的戲，最好馬上回去，再來質問，季總撤資，整個劇組別想好過。”
季向天重重地茶杯放下，氣的臉都白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現在才說？！”
秘書汗顏，低聲道：“一個月前吧…季淩那邊把消息瞞的很嚴，不想您跟季封知道。”
“反了天了！這麽大的事！說不結就不結？還威脅別人？他真當他季淩是皇天老子說一不二了？”季向天拄著拐杖猛地站起來：“回國！馬上訂機票！”
季封先一步得到消息，不禁替季淩捏了把冷汗，他這個弟弟，從小到大桀驁不馴，只聽他親媽的話，但是在季淩八歲的時候親媽慘死去世，那個時候季封十五歲，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但是季淩沒有，那件事對季淩影響太大，季淩很長一段時間接受不了蘇曼已經死了的事實。
季封怕季淩直接把他老子氣死，當即推了手裏的工作，帶著五歲的女兒從美國往回趕，總算是在季老爺子之前率先回國。
“Daddy，我也好想小叔叔，好久沒有見過小叔叔啦。”季瑤眼睛亮晶晶的抱住季封的脖頸：“我們給小叔叔買他愛吃的提拉米蘇好不好？”
“好，瑤瑤乖。”季封帶女兒去了高檔的甜品店。季淩並不愛吃甜食，是蘇曼愛吃。蘇曼有每個月必吃一次提拉米蘇的小愛好，一開始季淩很嫌棄，但是蘇曼死後，季淩突然也開始吃提拉米蘇，或許這只是季淩思念母親的一種方式。
女店員一眼看到漂亮的季瑤，心都快被這一頭卷發的小女孩給萌化了，尤其是季瑤甜甜地說姐姐，我想要買最新鮮好吃的提拉米蘇時，店員眼睛都笑成了桃花眼。
一路上季瑤都很期待見到季淩，嘰嘰喳喳的說這次要讓小叔叔帶她去迪士尼樂園玩，季封開著車只是笑笑，沒說話。
車開到季淩的公寓，季封帶著女兒上樓，他敲敲門，沒人開。
季封眉頭微皺，又按了門鈴：“季淩，開門。”
依舊沒有動靜。
季瑤仰著小臉，不安地拽了拽季封的衣角：“Daddy，小叔叔是不是不在家呀？”
“不會，宋逸說他這幾天都沒去公司。”季封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宋逸的電話，幾句簡短的詢問後，他掛斷電話，在密碼鎖上輸入了一串數字。
“滴———”的一聲，門鎖開了。
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濃烈嗆人的酒氣就鋪天蓋地襲來，烏漆麻黑的，房間裏連燈都沒有開。
季封下意識地把季瑤往身後擋了擋，伸手摸索墻上的開關。
“啪。”燈光亮了。
驅散了玄關的黑暗，也照亮了客廳裏堪比酒徒聚會的災難現場。
公寓的窗簾緊閉著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無數空酒瓶，威士忌，伏加特，紅酒，啤酒…各式各樣，煙灰缸滿得溢了出來，煙蒂散落得到處都是，像一片狼藉的垃圾“叢林。”
而季淩就癱在這“叢林”中間，他甚至都沒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沙發底座，一條長腿曲著，另一條隨意伸開，他身上的襯衫皺得不成樣子，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上面甚至還灑著暗紅的酒漬。
他頭發淩亂，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手裏還握著一個只剩杯底的酒杯，眼神沒有焦點的空洞地看著前方。
“呀！”季瑤被這混亂的景象嚇了一跳，手裏的提拉米蘇盒子差點掉在地上，她掙脫季封的手，提著那小盒子，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酒瓶，跑到季淩身邊，大眼睛裏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她將提拉米蘇放在一邊，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季淩的手臂：“小叔叔…小叔叔你怎麽了呀？你生病了嗎？你不要坐地上，地上涼….”
季淩這才像被拉回了一絲神志，他眼珠極其緩慢的轉了一下，視線才勉強聚焦在季瑤掛著淚痕的小臉上。
他想扯出一絲笑，嘴角動了動，但是飲酒過量，表情僵硬，他空著的那只手擡了擡，似乎想摸侄女的頭，但到一半就無力地垂到了地上：“…瑤瑤來了啊…”
季封本來是脾氣很好的人，跟季淩大不一樣。但是眼見自己弟弟這副醉鬼的落魄樣，心頭火起，很快卻又被心裏的擔憂給壓了下去。他跨過酒瓶，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季淩手裏的酒杯放到旁邊的茶幾上：“行了！別喝了！季淩，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季淩沒有說話，只是把季瑤單手摟在懷裏，低著頭，將頭埋在季瑤瘦小的肩膀上。
“我都聽說了，還是為了那個林晚？”季封問道：“人被你折騰跑了，跑哪兒去了？”
季淩：“….不知道。”他聲音沙啞，甚至帶了一點哭腔：“我找不到他…”
季淩當初在美國有多少個男女朋友，他圖一陣新鮮就一腳把人踹了，不少小男生小女生不甘心，甚至還有的要鬧自殺，季淩就是不見，她們為了找人都鬧到了季封那裏，為此季封沒少破財消災，當然也不乏那些富家子弟，他們不要錢，就要說法，季封經常為這事頭疼，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輪到季淩嘗嘗被人一腳踹了的好滋味。
季封不想再刺激季淩，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冷靜：“好，林晚的事先放一放。那你先告訴我，楚家那邊是怎麽回事？退婚？季淩，你當訂婚是兒戲嗎？說退就退，連聲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楚家是什麽反應？楚老爺子差點被你氣進醫院了。”
季淩像是沒聽見，依舊把頭埋在季瑤小小的肩膀上。
季封見狀，伸手把季瑤拉了回來：“爸已經知道了，他在英國知道消息後氣的當場摔了杯子，秘書說他已經訂了機票回國。季淩，你是不是非要把爸氣死才滿意？”
聽到“爸”這個字，季淩這才有了反應，他擡起頭，眼底全是血絲，聲音沙啞：“…我沒心思管這些。”
“你沒心思？”季封有一點冒火：“這是你沒心思就能糊弄過去的嗎？季家，楚家的臉面，爸的身體，這些你都不管了嗎？”
“我管不了！”季淩猛地低吼出聲，嚇得季瑤身子一抖，他這才意識到嚇壞了孩子，深吸一口氣，費勁壓下翻騰的情緒：“哥…我現在誰也不要…我只要他…我只要林晚回來…”
季封看著弟弟破碎的樣子，心頭那股火氣突然就像被一盆冷水給澆滅了，他嘆了口氣，放緩語氣：“季淩，你清醒一點，林晚走了，他不想讓你找到，可爸已經在找你的路上了，你打算怎麽跟他交代？你真想把他氣出個好歹來嗎？”
“交代…？”季淩的眼神空洞了一瞬，很快就被偏執取代，他扯了扯嘴角，聲音雖低卻帶著狠勁：“他要氣…就氣吧。找不到林晚，我什麽都無所謂…”
“你無所謂？！我看你是瘋了！被那個林晚弄的鬼迷心竅，小時候因為他就差點把命丟了，現在又因為他，臉都不要了！”
一道暴怒蒼老的聲音頓時在門口炸開。
原來是季向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門口。
季瑤嚇的哇一聲哭了，季向天身後的秘書趕緊走到季瑤身邊抱起來她：“別哭別哭，我先帶你下去好不好？”
季瑤將小手伸向季淩：“小叔叔…小叔叔！”
季封對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趕緊抱著季瑤離開，順帶關上了門。
季向天拄著拐杖，一步步走進這酒氣熏天，一片狼藉的客廳。他臉色鐵青，銳利的目光掃過滿地空瓶，最終定格在癱坐在地上的季淩身上：“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季向天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聲音震怒：“我季向天的兒子！為了一個不清不楚的男人！把自己作踐成這副樣子！你給我跪下！”
季淩緩緩擡起頭，他搖搖晃晃地，竟真的依言跪直了身體。
“跪？好，我跪。”季淩臉上沒有絲毫懼意：“然後呢？爸，你還想怎麽樣？”
見他這副不知悔改的模樣，季向天怒火攻心，揚起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地狠狠打在季淩背上！
“啪！啪！啪！”
三聲悶響，聽的人心驚肉跳。
“混賬東西！”季向天厲聲道：“你真是越來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為你季淩有多大本事？整個京市整個S市就你只手遮天？！現在馬上給我起來！收拾幹凈！跟我去楚家登門道歉！這婚你必須結！由不得你胡鬧！”
季淩硬生生挨下這三棍子，身體晃了晃，楞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擡起偏執的眼：“道歉？結婚？不可能。”
“你說什麽？！”季向天再次掄起拐杖：“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去。”季淩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打死我，也不去。”
季向天氣的渾身發抖，指著他：“你…你是不是離了那個叫林晚的…你就活不下去了？！啊？！”
季淩看著父親暴怒的臉，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蒼涼瘋狂：“是！找不到他，我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
這句話徹底燒沒了季向天的理智，他口不擇言的吼道：“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沒出息的東西！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季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對得起誰？！”
這句話像一根尖刺，瞬間戳破了季淩強撐的冷漠，積壓多年的怨憤和痛苦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季家的臉？”季淩猛地提高聲音，眼睛紅的駭人：“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季家的臉？你自己年輕時風流快活，惹下多少風流債！你以為媽是怎麽死的？要不是你那些破事，媽會情緒失控出車禍嗎？！”
“你現在倒擺起長輩的架子管我感情了？你配嗎？我說清楚，我要林晚！我只要他！你管不著！你也沒資格管！”
這番話直接刺痛了季向天的內心深處，那些人死後才有的後悔和愧疚。
他猛地後退一步，指著季淩的手抖的厲害，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季封站在一旁，看著父親瞬間挫敗的臉色和弟弟癲狂絕望的模樣，沈默著。
不少女人明裏暗裏都找過蘇曼的麻煩，他也曾見過蘇曼一個人偷偷哭泣的樣子，只不過季封他脾氣太好，好到他不知道怎麽該跟父親說出這些質問的話。
這個家隱忍多年的膿瘡，終於在今天，用慘烈的方式被徹底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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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天正在英國休養，正在悠閑享用下午茶時卻忽然聽秘書說了他小兒子季淩退婚的消息，沒有任何商量，沒有跟他哥商量也沒有跟他老子商量，直接退婚，並且退婚的理由只有輕飄飄的一句：“不想結了。”
楚家當然不罷休，好歹是有頭有臉的世家大族，女兒又是當紅明星，就這樣被堵回去，把楚父氣的差點腦溢血發作，楚顏想去找季淩，卻每次都被宋逸攔下，等到第三次，宋逸轉達了老板的話：“如果你還想順利拍完現在的戲，最好馬上回去，再來質問，季總撤資，整個劇組別想好過。”
季向天重重地茶杯放下，氣的臉都白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現在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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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天了！這麽大的事！說不結就不結？還威脅別人？他真當他季淩是皇天老子說一不二了？”季向天拄著拐杖猛地站起來：“回國！馬上訂機票！”
季封先一步得到消息，不禁替季淩捏了把冷汗，他這個弟弟，從小到大桀驁不馴，只聽他親媽的話，但是在季淩八歲的時候親媽慘死去世，那個時候季封十五歲，有了一定的接受能力，但是季淩沒有，那件事對季淩影響太大，季淩很長一段時間接受不了蘇曼已經死了的事實。
季封怕季淩直接把他老子氣死，當即推了手裏的工作，帶著五歲的女兒從美國往回趕，總算是在季老爺子之前率先回國。
“Daddy，我也好想小叔叔，好久沒有見過小叔叔啦。”季瑤眼睛亮晶晶的抱住季封的脖頸：“我們給小叔叔買他愛吃的提拉米蘇好不好？”
“好，瑤瑤乖。”季封帶女兒去了高檔的甜品店。季淩並不愛吃甜食，是蘇曼愛吃。蘇曼有每個月必吃一次提拉米蘇的小愛好，一開始季淩很嫌棄，但是蘇曼死後，季淩突然也開始吃提拉米蘇，或許這只是季淩思念母親的一種方式。
女店員一眼看到漂亮的季瑤，心都快被這一頭卷發的小女孩給萌化了，尤其是季瑤甜甜地說姐姐，我想要買最新鮮好吃的提拉米蘇時，店員眼睛都笑成了桃花眼。
一路上季瑤都很期待見到季淩，嘰嘰喳喳的說這次要讓小叔叔帶她去迪士尼樂園玩，季封開著車只是笑笑，沒說話。
車開到季淩的公寓，季封帶著女兒上樓，他敲敲門，沒人開。
季封眉頭微皺，又按了門鈴：“季淩，開門。”
依舊沒有動靜。
季瑤仰著小臉，不安地拽了拽季封的衣角：“Daddy，小叔叔是不是不在家呀？”
“不會，宋逸說他這幾天都沒去公司。”季封掏出手機，直接撥通了宋逸的電話，幾句簡短的詢問後，他掛斷電話，在密碼鎖上輸入了一串數字。
“滴———”的一聲，門鎖開了。
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濃烈嗆人的酒氣就鋪天蓋地襲來，烏漆麻黑的，房間裏連燈都沒有開。
季封下意識地把季瑤往身後擋了擋，伸手摸索墻上的開關。
“啪。”燈光亮了。
驅散了玄關的黑暗，也照亮了客廳裏堪比酒徒聚會的災難現場。
公寓的窗簾緊閉著隔絕了外界所有的光線，地上橫七豎八倒著無數空酒瓶，威士忌，伏加特，紅酒，啤酒…各式各樣，煙灰缸滿得溢了出來，煙蒂散落得到處都是，像一片狼藉的垃圾“叢林。”
而季淩就癱在這“叢林”中間，他甚至都沒坐在沙發上，背靠著沙發底座，一條長腿曲著，另一條隨意伸開，他身上的襯衫皺得不成樣子，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鎖骨，上面甚至還灑著暗紅的酒漬。
他頭發淩亂，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手裏還握著一個只剩杯底的酒杯，眼神沒有焦點的空洞地看著前方。
“呀！”季瑤被這混亂的景象嚇了一跳，手裏的提拉米蘇盒子差點掉在地上，她掙脫季封的手，提著那小盒子，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酒瓶，跑到季淩身邊，大眼睛裏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她將提拉米蘇放在一邊，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季淩的手臂：“小叔叔…小叔叔你怎麽了呀？你生病了嗎？你不要坐地上，地上涼….”
季淩這才像被拉回了一絲神志，他眼珠極其緩慢的轉了一下，視線才勉強聚焦在季瑤掛著淚痕的小臉上。
他想扯出一絲笑，嘴角動了動，但是飲酒過量，表情僵硬，他空著的那只手擡了擡，似乎想摸侄女的頭，但到一半就無力地垂到了地上：“…瑤瑤來了啊…”
季封本來是脾氣很好的人，跟季淩大不一樣。但是眼見自己弟弟這副醉鬼的落魄樣，心頭火起，很快卻又被心裏的擔憂給壓了下去。他跨過酒瓶，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季淩手裏的酒杯放到旁邊的茶幾上：“行了！別喝了！季淩，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季淩沒有說話，只是把季瑤單手摟在懷裏，低著頭，將頭埋在季瑤瘦小的肩膀上。
“我都聽說了，還是為了那個林晚？”季封問道：“人被你折騰跑了，跑哪兒去了？”
季淩：“….不知道。”他聲音沙啞，甚至帶了一點哭腔：“我找不到他…”
季淩當初在美國有多少個男女朋友，他圖一陣新鮮就一腳把人踹了，不少小男生小女生不甘心，甚至還有的要鬧自殺，季淩就是不見，她們為了找人都鬧到了季封那裏，為此季封沒少破財消災，當然也不乏那些富家子弟，他們不要錢，就要說法，季封經常為這事頭疼，現在好了，風水輪流轉，輪到季淩嘗嘗被人一腳踹了的好滋味。
季封不想再刺激季淩，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冷靜：“好，林晚的事先放一放。那你先告訴我，楚家那邊是怎麽回事？退婚？季淩，你當訂婚是兒戲嗎？說退就退，連聲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楚家是什麽反應？楚老爺子差點被你氣進醫院了。”
季淩像是沒聽見，依舊把頭埋在季瑤小小的肩膀上。
季封見狀，伸手把季瑤拉了回來：“爸已經知道了，他在英國知道消息後氣的當場摔了杯子，秘書說他已經訂了機票回國。季淩，你是不是非要把爸氣死才滿意？”
聽到“爸”這個字，季淩這才有了反應，他擡起頭，眼底全是血絲，聲音沙啞：“…我沒心思管這些。”
“你沒心思？”季封有一點冒火：“這是你沒心思就能糊弄過去的嗎？季家，楚家的臉面，爸的身體，這些你都不管了嗎？”
“我管不了！”季淩猛地低吼出聲，嚇得季瑤身子一抖，他這才意識到嚇壞了孩子，深吸一口氣，費勁壓下翻騰的情緒：“哥…我現在誰也不要…我只要他…我只要林晚回來…”
季封看著弟弟破碎的樣子，心頭那股火氣突然就像被一盆冷水給澆滅了，他嘆了口氣，放緩語氣：“季淩，你清醒一點，林晚走了，他不想讓你找到，可爸已經在找你的路上了，你打算怎麽跟他交代？你真想把他氣出個好歹來嗎？”
“交代…？”季淩的眼神空洞了一瞬，很快就被偏執取代，他扯了扯嘴角，聲音雖低卻帶著狠勁：“他要氣…就氣吧。找不到林晚，我什麽都無所謂…”
“你無所謂？！我看你是瘋了！被那個林晚弄的鬼迷心竅，小時候因為他就差點把命丟了，現在又因為他，臉都不要了！”
一道暴怒蒼老的聲音頓時在門口炸開。
原來是季向天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門口。
季瑤嚇的哇一聲哭了，季向天身後的秘書趕緊走到季瑤身邊抱起來她：“別哭別哭，我先帶你下去好不好？”
季瑤將小手伸向季淩：“小叔叔…小叔叔！”
季封對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趕緊抱著季瑤離開，順帶關上了門。
季向天拄著拐杖，一步步走進這酒氣熏天，一片狼藉的客廳。他臉色鐵青，銳利的目光掃過滿地空瓶，最終定格在癱坐在地上的季淩身上：“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
季向天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聲音震怒：“我季向天的兒子！為了一個不清不楚的男人！把自己作踐成這副樣子！你給我跪下！”
季淩緩緩擡起頭，他搖搖晃晃地，竟真的依言跪直了身體。
“跪？好，我跪。”季淩臉上沒有絲毫懼意：“然後呢？爸，你還想怎麽樣？”
見他這副不知悔改的模樣，季向天怒火攻心，揚起手中的拐杖，毫不留情地狠狠打在季淩背上！
“啪！啪！啪！”
三聲悶響，聽的人心驚肉跳。
“混賬東西！”季向天厲聲道：“你真是越來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你以為你季淩有多大本事？整個京市整個S市就你只手遮天？！現在馬上給我起來！收拾幹凈！跟我去楚家登門道歉！這婚你必須結！由不得你胡鬧！”
季淩硬生生挨下這三棍子，身體晃了晃，楞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他擡起偏執的眼：“道歉？結婚？不可能。”
“你說什麽？！”季向天再次掄起拐杖：“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去。”季淩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打死我，也不去。”
季向天氣的渾身發抖，指著他：“你…你是不是離了那個叫林晚的…你就活不下去了？！啊？！”
季淩看著父親暴怒的臉，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蒼涼瘋狂：“是！找不到他，我跟死了也沒什麽區別。”
這句話徹底燒沒了季向天的理智，他口不擇言的吼道：“我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沒出息的東西！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季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對得起誰？！”
這句話像一根尖刺，瞬間戳破了季淩強撐的冷漠，積壓多年的怨憤和痛苦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季家的臉？”季淩猛地提高聲音，眼睛紅的駭人：“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說季家的臉？你自己年輕時風流快活，惹下多少風流債！你以為媽是怎麽死的？要不是你那些破事，媽會情緒失控出車禍嗎？！”
“你現在倒擺起長輩的架子管我感情了？你配嗎？我說清楚，我要林晚！我只要他！你管不著！你也沒資格管！”
這番話直接刺痛了季向天的內心深處，那些人死後才有的後悔和愧疚。
他猛地後退一步，指著季淩的手抖的厲害，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季封站在一旁，看著父親瞬間挫敗的臉色和弟弟癲狂絕望的模樣，沈默著。
不少女人明裏暗裏都找過蘇曼的麻煩，他也曾見過蘇曼一個人偷偷哭泣的樣子，只不過季封他脾氣太好，好到他不知道怎麽該跟父親說出這些質問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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