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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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難（四）
他們生意聚餐都是在商業區，距離第二人民醫院非常遠，陳嶼把車開上高架橋，還是堵車堵到頭不見頭，尾不見尾。
季淩半死不活的頹廢在副駕駛上，中間一直有公司的高層打電話來，季淩本來就煩，最後直接爆了：“你們沒有判斷能力？公司養你們是擺設？你剛才說五百塊賣股是什麽意思？已經活不起到這種地步了嗎？”
電話那頭的高層不禁捏了把冷汗，看來老板今天確實不在狀態，五百萬的股票竟然能聽成五百塊，只好尷尬的掛了電話。
“季淩，你…”陳嶼皺著眉開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季淩：“從小到大，你碰到林晚的事後腦子就不正常，根本沒有判斷能力，你怎麽回事？”
“因為我愛他！我喜歡他！我他媽的為了他能瘋！”季淩一拳砸在大腿上：“我愛他！我愛他！我愛他！”
陳嶼被他這突如其來近乎癲狂的告白震得一時失語，方向盤都差點打滑。季淩就像一頭被困在絕境裏傷痕累累卻依舊咆哮著捍衛所有物的野獸。
車內陷入沈默，只剩下季淩壓抑的喘息聲以及車窗外無盡的車流鳴笛聲，每一聲都像是在催命。
季淩猛地又砸了一下車門內側，發出沈默的巨響，他閉上眼，額頭抵在冰冷的車窗上，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更深的偏執和絕望，一遍遍重覆：“他是我的…他不能死…他要是敢死…他要是…”
堵車還在繼續，陳嶼緊抿著唇，盡可能在車流縫隙中穿行。
終於，市第二人民醫院的大樓出現在視野裏。
車還沒停穩，季淩就猛地推開車門跌撞的沖出去，陳嶼顧不上找個停車位，只能先將車停到一小片空地上急忙熄火鎖車，快步跟上。
急診大廳裏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刺鼻，人來人往，有高燒不退的，有出車禍的，有坐輪椅的，一片混亂。
宋逸焦急的站在搶救室外，看到季淩和陳嶼後急忙迎上去：“季總！林晚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還在昏迷中，醫生說肺部吸入性損傷，還有失溫，虛弱…情況不算穩定。”
“人呢？”季淩的聲音嘶啞的只剩下氣音。
宋逸引導著他們穿過嘈雜的走廊，來到一間擁擠的多人病房。
病床挨的很近，病床之間只有簾子隔絕視線。各種儀器聲咳嗽聲家屬的低語聲混雜在一起。林晚躺在最裏面靠窗的那張病床上，瘦削的身體蓋著白色的被子，只露出蒼白的小臉，氧氣罩覆蓋著他的口鼻，胸口隨著呼吸機微弱的起伏著。
他安靜地躺在那裏，像是隨時會融化在這片喧囂的白色裏。
季淩的腳步釘在門口，他看著林晚毫無生氣的臉，過去這段時間裏，林晚的怯懦，隱忍，或偶爾閃過的細微笑意，與眼前這死寂的模樣重合，刺的季淩眼眶生疼。
他看了很久，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活著就行…活著就行…”
季淩低聲重覆著，然後他轉頭對宋逸吩咐：“轉院，去私人醫院，要單人病房，無菌環境，請專家會診，立刻去辦。”
“是季總，我馬上去安排。”宋逸點頭，走到一邊拿出手機開始聯系。
季淩慢慢走向林晚的病床邊，手指顫抖著，極其輕微地碰了一下林晚露在被子外邊，正在輸液的手臂。
那冰涼的溫度讓季淩瞬間縮回手。
必須立刻讓他離開這裏。
等待轉院手續辦理的間隙，焦灼和悔恨吞噬著季淩。他盯著林晚蒼白的臉，忽然對陳嶼說：“我得回去一趟，去給他拿一些換洗的衣服，他不能總穿著醫院的病號服。”
陳嶼看了看還在昏迷的林晚，又看了看幾乎站不穩的季淩，嘆了口氣：“我開車，讓宋逸在這盯著。”
回公寓的路似乎比來時更加漫長，季淩一路沈默著，臉色陰沈地可怕。
車子終於抵達公寓樓下，季淩幾乎是沖進電梯，陳嶼緊隨其後。
電梯門打開，季淩快步走到家門口指紋解鎖，猛地推開門。
一股過分的結凈感撲面而來。
公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一切都擺放的井井有條，光潔的地板泛著冷清的燈光，莫名一股空曠氣息彌漫在房間內。
陳嶼進來感慨了一句：“你這裏還真是幹凈，你請保姆了嗎？”
“沒有。”季淩的心忽然一沈，他徑直走向主臥打開衣櫃。
裏面整齊掛著的全是他的西裝、襯衫，和各種休閑裝，而屬於林晚的那些簡單甚至洗的發白的衣服全不見了。他猛地拉開抽屜，空的。
季淩呼吸一滯，轉身又沖向次臥，然後是客房。
結果是同樣如此，衣櫃空空蕩蕩，床鋪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怎麽回事？”陳嶼跟在後面也察覺到不對勁：“他的衣服呢？你不是說他住這裏呢？”
季淩像是沒聽見，他又沖進浴室。洗手臺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剃須刀，漱口杯，昂貴的護膚品。毛巾架上，也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毛巾。林晚那條淺藍色的毛巾早不見了。
整個公寓都找不到一絲林晚存在過的痕跡，他走的幹幹凈凈徹徹底底，就像一陣風，吹過之後什麽也沒留下。
季淩僵在原地，環視著無比熟悉此刻卻無比陌生的公寓。原來林晚不是負氣出走，林晚真的是不想活了。為了擺脫他，甚至連命都不要了。
季淩頭疼的要炸開，他高大的身形一晃，差點摔倒。陳嶼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好了，季淩，沒有他的東西就算了，給他買點新的帶去醫院吧。”
“陳嶼…”季淩低著頭，右手掌心撐著額頭，聲音嘶啞的不像話，就像多年前那樣：“我完了…”
季淩幾乎是麻木地被陳嶼扶著離開了公寓，他腦子裏嗡嗡作響，只剩下林晚那張蒼白到快透明的臉。
“去買…”季淩喃喃道：“去買最新的，最好的…”
陳嶼對季淩這副模樣氣都不打一處來，跟個廢物一樣，陳嶼邊開車邊罵：“你處理林晚事的方式，中學時就這樣，現在自己成老板了，還這樣！”
罵了半天，季淩也沒反應。陳嶼罵累了，也不說話了。
車開到了市區的高檔購物中心，季淩機械地穿梭在燈光璀璨的店鋪裏，手拿起一件件羊絨衫，真絲睡衣扔進購物車裏，他不看價格，只挑最舒適最柔軟的，尺寸全憑記憶裏那截纖細的手腕和不堪一握的腰身來判斷。
店員一看買了這麽多，收款時急忙鞠躬：“歡迎先生下次再來！”
他又買了新鮮的進口水果，車厘子，草莓…堆滿了另一個購物袋。
去私人醫院的路上又開始堵車，陳嶼實在忍不住開口：“等他醒後你打算怎麽辦？”
“道歉…退婚…”季淩聲音低沈，眼神空洞。
“退婚？”陳嶼手搭在方向盤上：“季淩，你真的想好了？你訂婚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突然退婚不是打楚家臉嗎？”
“我臉都不要了，還怕打楚家的臉？”季淩苦笑一聲：“我臉都不要了…”
“你….”陳嶼問：“你拿什麽理由退婚？”
“沒有理由，不想結了。”季淩說完閉上眼，不願意再開口。
雖然不能直接提林晚，但是連個理由都不給，還真是…確實不要臉。陳嶼瞥了一眼季淩的側顏，忍不住想起了美國那會兒，季淩也是這樣…毫無生氣。
當車開到私人醫院時，天已經泛起灰蒙蒙的光亮。醫院的走廊越是安靜，越是能聽得清季淩沈重的腳步聲。
病房裏，林晚依舊安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呼吸雖然微弱，但是平穩了不少，似乎只是陷入了一場深度睡眠。
季淩將沈甸甸的購物袋放在角落的沙發上，動作小心翼翼，怕打擾林晚的休養。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看了林晚很久，眼神裏翻湧著痛苦和悔恨，還有…一種近乎貪婪的後怕。
陳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天還有生意要談，先走了，有事打電話。”他看了看季淩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病房裏徹底安靜下來。
季淩拖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一夜未眠的擔驚受怕和奔波勞碌再加上酒精的折磨，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跟他平日裏的精英形象判若兩人。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逝，他就一直這樣守著。
宋逸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看到季淩這副糟蹋的模樣，欲言又止。最終他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季總，已經八點了。今天上午十點，和瑞科集團的簽約會議…非常重要，對方的總裁今天也從日本回來，您看…”
季淩像是沒聽見，目光依舊膠在林晚臉上。
宋逸等了片刻，不得不再次提醒：“季總…會議…”
季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終於極其緩慢地從林晚臉上移開，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他沈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知道了。”他終於開口。
他緩緩站起來，因為久坐和疲憊，身體幾不可查的晃了一下。
“告訴護士，照顧好他。”
說完他轉身，腳步虛浮的走出了病房。
季淩站在醫院的大廳，等著宋逸安排好醫護人員，隨後宋逸提著公文包小跑過來：“季總，您…您要不回公司後先整理一下…儀容，您現在….”
宋逸沒好意思說。
季淩輕微的點了下頭，跟宋逸一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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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生意聚餐都是在商業區，距離第二人民醫院非常遠，陳嶼把車開上高架橋，還是堵車堵到頭不見頭，尾不見尾。
季淩半死不活的頹廢在副駕駛上，中間一直有公司的高層打電話來，季淩本來就煩，最後直接爆了：“你們沒有判斷能力？公司養你們是擺設？你剛才說五百塊賣股是什麽意思？已經活不起到這種地步了嗎？”
電話那頭的高層不禁捏了把冷汗，看來老板今天確實不在狀態，五百萬的股票竟然能聽成五百塊，只好尷尬的掛了電話。
“季淩，你…”陳嶼皺著眉開車，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季淩：“從小到大，你碰到林晚的事後腦子就不正常，根本沒有判斷能力，你怎麽回事？”
“因為我愛他！我喜歡他！我他媽的為了他能瘋！”季淩一拳砸在大腿上：“我愛他！我愛他！我愛他！”
陳嶼被他這突如其來近乎癲狂的告白震得一時失語，方向盤都差點打滑。季淩就像一頭被困在絕境裏傷痕累累卻依舊咆哮著捍衛所有物的野獸。
車內陷入沈默，只剩下季淩壓抑的喘息聲以及車窗外無盡的車流鳴笛聲，每一聲都像是在催命。
季淩猛地又砸了一下車門內側，發出沈默的巨響，他閉上眼，額頭抵在冰冷的車窗上，聲音低了下去，卻帶著更深的偏執和絕望，一遍遍重覆：“他是我的…他不能死…他要是敢死…他要是…”
堵車還在繼續，陳嶼緊抿著唇，盡可能在車流縫隙中穿行。
終於，市第二人民醫院的大樓出現在視野裏。
車還沒停穩，季淩就猛地推開車門跌撞的沖出去，陳嶼顧不上找個停車位，只能先將車停到一小片空地上急忙熄火鎖車，快步跟上。
急診大廳裏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刺鼻，人來人往，有高燒不退的，有出車禍的，有坐輪椅的，一片混亂。
宋逸焦急的站在搶救室外，看到季淩和陳嶼後急忙迎上去：“季總！林晚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了，但是還在昏迷中，醫生說肺部吸入性損傷，還有失溫，虛弱…情況不算穩定。”
“人呢？”季淩的聲音嘶啞的只剩下氣音。
宋逸引導著他們穿過嘈雜的走廊，來到一間擁擠的多人病房。
病床挨的很近，病床之間只有簾子隔絕視線。各種儀器聲咳嗽聲家屬的低語聲混雜在一起。林晚躺在最裏面靠窗的那張病床上，瘦削的身體蓋著白色的被子，只露出蒼白的小臉，氧氣罩覆蓋著他的口鼻，胸口隨著呼吸機微弱的起伏著。
他安靜地躺在那裏，像是隨時會融化在這片喧囂的白色裏。
季淩的腳步釘在門口，他看著林晚毫無生氣的臉，過去這段時間裏，林晚的怯懦，隱忍，或偶爾閃過的細微笑意，與眼前這死寂的模樣重合，刺的季淩眼眶生疼。
他看了很久，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活著就行…活著就行…”
季淩低聲重覆著，然後他轉頭對宋逸吩咐：“轉院，去私人醫院，要單人病房，無菌環境，請專家會診，立刻去辦。”
“是季總，我馬上去安排。”宋逸點頭，走到一邊拿出手機開始聯系。
季淩慢慢走向林晚的病床邊，手指顫抖著，極其輕微地碰了一下林晚露在被子外邊，正在輸液的手臂。
那冰涼的溫度讓季淩瞬間縮回手。
必須立刻讓他離開這裏。
等待轉院手續辦理的間隙，焦灼和悔恨吞噬著季淩。他盯著林晚蒼白的臉，忽然對陳嶼說：“我得回去一趟，去給他拿一些換洗的衣服，他不能總穿著醫院的病號服。”
陳嶼看了看還在昏迷的林晚，又看了看幾乎站不穩的季淩，嘆了口氣：“我開車，讓宋逸在這盯著。”
回公寓的路似乎比來時更加漫長，季淩一路沈默著，臉色陰沈地可怕。
車子終於抵達公寓樓下，季淩幾乎是沖進電梯，陳嶼緊隨其後。
電梯門打開，季淩快步走到家門口指紋解鎖，猛地推開門。
一股過分的結凈感撲面而來。
公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一切都擺放的井井有條，光潔的地板泛著冷清的燈光，莫名一股空曠氣息彌漫在房間內。
陳嶼進來感慨了一句：“你這裏還真是幹凈，你請保姆了嗎？”
“沒有。”季淩的心忽然一沈，他徑直走向主臥打開衣櫃。
裏面整齊掛著的全是他的西裝、襯衫，和各種休閑裝，而屬於林晚的那些簡單甚至洗的發白的衣服全不見了。他猛地拉開抽屜，空的。
季淩呼吸一滯，轉身又沖向次臥，然後是客房。
結果是同樣如此，衣櫃空空蕩蕩，床鋪平整得沒有一絲褶皺。
“怎麽回事？”陳嶼跟在後面也察覺到不對勁：“他的衣服呢？你不是說他住這裏呢？”
季淩像是沒聽見，他又沖進浴室。洗手臺上只有他一個人的剃須刀，漱口杯，昂貴的護膚品。毛巾架上，也只剩下他一個人的毛巾。林晚那條淺藍色的毛巾早不見了。
整個公寓都找不到一絲林晚存在過的痕跡，他走的幹幹凈凈徹徹底底，就像一陣風，吹過之後什麽也沒留下。
季淩僵在原地，環視著無比熟悉此刻卻無比陌生的公寓。原來林晚不是負氣出走，林晚真的是不想活了。為了擺脫他，甚至連命都不要了。
季淩頭疼的要炸開，他高大的身形一晃，差點摔倒。陳嶼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好了，季淩，沒有他的東西就算了，給他買點新的帶去醫院吧。”
“陳嶼…”季淩低著頭，右手掌心撐著額頭，聲音嘶啞的不像話，就像多年前那樣：“我完了…”
季淩幾乎是麻木地被陳嶼扶著離開了公寓，他腦子裏嗡嗡作響，只剩下林晚那張蒼白到快透明的臉。
“去買…”季淩喃喃道：“去買最新的，最好的…”
陳嶼對季淩這副模樣氣都不打一處來，跟個廢物一樣，陳嶼邊開車邊罵：“你處理林晚事的方式，中學時就這樣，現在自己成老板了，還這樣！”
罵了半天，季淩也沒反應。陳嶼罵累了，也不說話了。
車開到了市區的高檔購物中心，季淩機械地穿梭在燈光璀璨的店鋪裏，手拿起一件件羊絨衫，真絲睡衣扔進購物車裏，他不看價格，只挑最舒適最柔軟的，尺寸全憑記憶裏那截纖細的手腕和不堪一握的腰身來判斷。
店員一看買了這麽多，收款時急忙鞠躬：“歡迎先生下次再來！”
他又買了新鮮的進口水果，車厘子，草莓…堆滿了另一個購物袋。
去私人醫院的路上又開始堵車，陳嶼實在忍不住開口：“等他醒後你打算怎麽辦？”
“道歉…退婚…”季淩聲音低沈，眼神空洞。
“退婚？”陳嶼手搭在方向盤上：“季淩，你真的想好了？你訂婚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突然退婚不是打楚家臉嗎？”
“我臉都不要了，還怕打楚家的臉？”季淩苦笑一聲：“我臉都不要了…”
“你….”陳嶼問：“你拿什麽理由退婚？”
“沒有理由，不想結了。”季淩說完閉上眼，不願意再開口。
雖然不能直接提林晚，但是連個理由都不給，還真是…確實不要臉。陳嶼瞥了一眼季淩的側顏，忍不住想起了美國那會兒，季淩也是這樣…毫無生氣。
當車開到私人醫院時，天已經泛起灰蒙蒙的光亮。醫院的走廊越是安靜，越是能聽得清季淩沈重的腳步聲。
病房裏，林晚依舊安靜地躺著，臉色蒼白，呼吸雖然微弱，但是平穩了不少，似乎只是陷入了一場深度睡眠。
季淩將沈甸甸的購物袋放在角落的沙發上，動作小心翼翼，怕打擾林晚的休養。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地看了林晚很久，眼神裏翻湧著痛苦和悔恨，還有…一種近乎貪婪的後怕。
陳嶼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今天還有生意要談，先走了，有事打電話。”他看了看季淩布滿血絲的眼睛和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病房裏徹底安靜下來。
季淩拖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一夜未眠的擔驚受怕和奔波勞碌再加上酒精的折磨，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跟他平日裏的精英形象判若兩人。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逝，他就一直這樣守著。
宋逸悄無聲息地走進來，看到季淩這副糟蹋的模樣，欲言又止。最終他還是硬著頭皮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季總，已經八點了。今天上午十點，和瑞科集團的簽約會議…非常重要，對方的總裁今天也從日本回來，您看…”
季淩像是沒聽見，目光依舊膠在林晚臉上。
宋逸等了片刻，不得不再次提醒：“季總…會議…”
季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終於極其緩慢地從林晚臉上移開，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他沈默了足足有一分鐘。
“知道了。”他終於開口。
他緩緩站起來，因為久坐和疲憊，身體幾不可查的晃了一下。
“告訴護士，照顧好他。”
說完他轉身，腳步虛浮的走出了病房。
季淩站在醫院的大廳，等著宋逸安排好醫護人員，隨後宋逸提著公文包小跑過來：“季總，您…您要不回公司後先整理一下…儀容，您現在….”
宋逸沒好意思說。
季淩輕微的點了下頭，跟宋逸一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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