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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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一）
病房極靜，林晚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天花板是柔和的米白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身下的床鋪柔軟的像躺在棉花上。
他猛地清醒過來！
這是哪裏？
記憶混亂的回籠，冰冷的水溫，壓迫的窒息感，他明明跳江了，難道有人救了他？
林晚坐起來，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扯到了左手上的輸液針，林晚“嘶”的疼了一下。
還有人給他輸液？
林晚環視了一下這家病房，很快就判斷出這是一家高級的醫院，他根本住不起。
沙發上還有幾個堆疊著印著醒目奢飾品Iogo的購物袋。林晚本來不認識這些什麽跟他不沾邊的奢侈品，但是季淩總穿，所以他會認一些。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漂亮的護士走進來，看到他醒了，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您醒了？感覺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林晚剛醒腦子還有點發懵，他急切的問道：“對不起，請問…我怎麽會在這裏？這是什麽醫院？住院費一天得…多少錢？”
護士熟練地檢查了一下輸液管和監護儀數據，語氣溫和：“您別著急，我們這裏是私人醫院，很安全的，您放心，而且您所有的醫療費用宋逸先生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您安心休息就好。”
宋…宋逸？！
那這麽說是季淩把他弄這裏來的？！
巨大的恐慌瞬間蔓延至林晚的四肢百骸。季淩找到他了，季淩一定會懲罰他。季淩也一定會嘲諷他，到時候季淩會變著花樣的折磨他！
不能再回去了，絕對不能！
崩潰的心情讓林晚想抱頭尖叫，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個僵硬扭曲的笑容：“謝…謝謝，我…我想再休息一下…”
護士在病歷本上記錄了幾筆：“好的，您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隨時找我們。”說完護士離開了病房。
門一關上，林晚幾乎是彈坐起來！動作太快，眼神一陣發黑，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的起伏。他這才註意到他穿的是病號服，他哆嗦著手摸了摸身上，他不知道誰給他換的病號服，但是他在衣兜裏摸到了自己的身份證。
病床旁的桌子上放著他用了好幾年的手機，他趕緊按了開鎖，手機的屏幕忽然亮了，而且電量還是滿格。
誰還給他的手機充電了？
林晚不敢細想，也沒有時間細想。他猛然拔下了手臂上的輸液針，細小的血珠瞬間冒出來，顧不上擦，虛弱和暈眩感再次傳來，他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撐在床上穿上病號拖鞋。
林晚停了停，等腦子恢覆些清明後，他扶著墻一步步挪向門口，身體還沒恢覆，他使不上太大力氣。
走到門口，他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門縫，走廊上的人很少，除了醫生護士就是一些穿著看起來很好的人匆匆路過。
林晚深吸一口氣，拖著虛弱的身子走向了電梯。
外面很冷，林晚穿著單薄的病號服不禁打了個寒顫，他走到醫院門口，打了輛車，一坐到後座整個人都癱了，額頭上不斷冒出虛汗。
大冷天的，司機見上來個穿病號服的年輕人，臉色蒼白，像是剛死又活過來的模樣嚇了一跳：“你…你沒事吧？你要去哪兒啊？”
林晚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去…東城區的商業街那裏…謝謝。”
到了商業街，林晚掃碼付錢，司機擔憂的看著他下車，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真的沒事嗎？”
林晚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我沒事…謝謝…”
很多人的目光都被穿病號服的林晚吸引，林晚顧不上在意太多，這裏的東西都賣的便宜，他找了一家店，花三百買了外套和褲子，又花一百買了雙鞋穿上，最後他把病號服和拖鞋丟進了角落裏的垃圾桶。
他連死都能被季淩拽回來，想想真是諷刺。
腦海裏忽然又蹦出來林躍的臉。
林躍小時候奶呼呼的臉，他背著林躍擺攤時的樣子，父母雙雙出事時他跟林躍相依為命的樣子…
弟弟曾是他灰暗人生裏唯一的支撐點，但是如今他卻把自己活成了一攤爛泥，一個笑話。
他撒謊騙林躍去廣州實際去跳江，如果他真死了，弟弟怎麽辦，弟弟一個人在世界上沒有任何親人，孤苦無依。
可是，季淩。
季淩的虐待，季淩逼他穿女仆裝，逼他當小三，與季淩有關的點點滴滴不斷沖擊林晚的大腦，林晚紅著眼睛，一口氣沒提上來，開始劇烈的咳嗽。
或許，自己應該冷靜一段時間呢？離開季淩他會不會變得正常一些？如果變得正常，他是不是就能繼續跟弟弟一起相互扶持的生活了？
可是季淩很快就能發現他不見了，以季淩的能力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他必須離開，馬上離開，不能再耽擱了。
…..
季淩強撐著與瑞科集團簽約的會議，他坐在寬大的會議桌主位，西裝筆挺，試圖維持平日裏的距離感，但眼底的紅血絲和眉宇間的疲憊感早把他出賣了，落入了對面精明的瑞科集團老板的眼中。
“季總。”會議尾聲，瑞科的老板放下鋼筆，帶著一絲探究的笑意：“您今天看起來格外疲憊，是還有什麽細節需要我們再商討嗎？”
季淩盯著眼前的合同聞言稍稍回神，他擡起頭，扯出一個短暫又生疏的笑容：“沒有，合作很愉快。”他聲音低沈，有點沙啞：“簽字吧。”
說完他率先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晚上的應酬宴席，季淩推脫不過。觥籌交錯間他被灌了一杯又一杯，換作平時他有辦法周旋，但是今天他心緒不寧，頭疼欲裂，幾乎是來者不拒。可酒精非但沒有麻痹神經，反而像催化劑一樣將他的焦慮和悔恨無限放大，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難受。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送走瑞科那幫人，季淩猛地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手撐著椅子才沒讓自己倒下。
宋逸擔憂道：“季總，您…您沒事吧？”
緩了幾分鐘後，季淩低聲說：“去醫院。”
上車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折返回餐廳，讓服務生將幾樣他認為林晚可能會吃且極其昂貴的清淡菜式。
在車上，季淩接到陳嶼的電話。
陳嶼放心不下他：“季淩，我這邊沒什麽事，我過去醫院看你吧。”
季淩沒有拒絕，等宋逸把車開到私人醫院的時候正巧跟陳嶼碰到一起。
陳嶼看著季淩滿身酒氣，手裏還提著飯菜的模樣嘆了口氣，他也不想再說什麽刺激季淩，因為人有時候真的扛不住命術這種東西。
私人醫院幹凈整潔，病人和家屬大都是有錢人，表面上教養都還不錯，沒有人大聲說話，整座醫院都安靜祥和。
季淩推開林晚的單人病房，沙發上他白天買的那堆東西都還在原處，但是病床上沒人。
季淩手裏的提著的保溫袋“啪”一聲掉在地板上。
緊隨其後的宋逸看到空蕩蕩的病房，臉色瞬間變了：“這…季總…我…”
“人呢？！”季淩猛地轉身，聲音暴怒，難以置信：“看著他的人呢？！”
值班護士聞聲趕來，被雙目赤紅的季淩嚇了一跳：“季…季先生…”護士被嚇的話都說不利索：“上午他醒來過，說是想好好休息…我們…我們也不知道…”
“不知道？”季淩一陣頭暈目眩，他擡手扶住額頭，嘶吼道：“他那個樣子能去哪裏？！啊？！”
宋逸急忙道：“季總！您別著急！我這就去調醫院監控！”說完趕緊跟護士使眼色，護士趕緊點頭，帶著宋逸去監控室調監控。
連續的精神重壓和身體透支早已將季淩逼到極限，昨晚應酬完得知真相，林晚的出事讓他徹夜未眠，今天白天又高度緊繃著神經開了將近一天的冗長會議，晚上又繼續應酬，自虐般的被灌了不少酒，他火急火燎的趕過來林晚卻不見了！所有的一切頃刻間向季淩排山倒海一樣壓來。
“他跑了…他又跑了…”
季淩的聲音低下去，不再是暴怒的嘶吼，而是變成一種呢喃聲，他眼神空洞的看著空蕩蕩的病床，強撐著他趕來的那點力氣在瞬間被抽幹。
他身體一晃，原本扶著額頭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高大的身軀忽然向前栽倒。
“季淩？季淩！”
一旁的陳嶼臉色驟變，眼疾手快地跨前一步，猛地伸出手臂，在季淩徹底摔倒之前險些將人接住。
季淩的全部重量瞬間壓過來，要不是陳嶼也個大高個，不然根本扶不住季淩。
“該死的！”陳嶼低咒一聲，半拖半抱的將季淩放倒在病床上。
“醫生！護士！快來人！”陳嶼吼道。
這間單人病房距離護士臺很近，陳嶼一吼，值班的醫生和護士立刻趕來。看著醫生為季淩檢查，吸氧，陳嶼煩躁的扒拉了一下頭發。
這混亂的場景讓他又想起季淩剛到美國時的瘋樣，為了林晚差點把自己折磨死，這麽多年過去了，季淩遇見林晚，還是這副經不起林晚折騰的窩囊樣子！多少人為了季淩爭的頭破血流，還得是林晚，不聲不響一跑直接把季淩急的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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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極靜，林晚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
天花板是柔和的米白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清香，身下的床鋪柔軟的像躺在棉花上。
他猛地清醒過來！
這是哪裏？
記憶混亂的回籠，冰冷的水溫，壓迫的窒息感，他明明跳江了，難道有人救了他？
林晚坐起來，因為動作幅度太大，扯到了左手上的輸液針，林晚“嘶”的疼了一下。
還有人給他輸液？
林晚環視了一下這家病房，很快就判斷出這是一家高級的醫院，他根本住不起。
沙發上還有幾個堆疊著印著醒目奢飾品Iogo的購物袋。林晚本來不認識這些什麽跟他不沾邊的奢侈品，但是季淩總穿，所以他會認一些。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年輕漂亮的護士走進來，看到他醒了，露出一個職業化的微笑：“您醒了？感覺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
林晚剛醒腦子還有點發懵，他急切的問道：“對不起，請問…我怎麽會在這裏？這是什麽醫院？住院費一天得…多少錢？”
護士熟練地檢查了一下輸液管和監護儀數據，語氣溫和：“您別著急，我們這裏是私人醫院，很安全的，您放心，而且您所有的醫療費用宋逸先生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您安心休息就好。”
宋…宋逸？！
那這麽說是季淩把他弄這裏來的？！
巨大的恐慌瞬間蔓延至林晚的四肢百骸。季淩找到他了，季淩一定會懲罰他。季淩也一定會嘲諷他，到時候季淩會變著花樣的折磨他！
不能再回去了，絕對不能！
崩潰的心情讓林晚想抱頭尖叫，但是他硬生生忍住了，他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一個僵硬扭曲的笑容：“謝…謝謝，我…我想再休息一下…”
護士在病歷本上記錄了幾筆：“好的，您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隨時找我們。”說完護士離開了病房。
門一關上，林晚幾乎是彈坐起來！動作太快，眼神一陣發黑，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的起伏。他這才註意到他穿的是病號服，他哆嗦著手摸了摸身上，他不知道誰給他換的病號服，但是他在衣兜裏摸到了自己的身份證。
病床旁的桌子上放著他用了好幾年的手機，他趕緊按了開鎖，手機的屏幕忽然亮了，而且電量還是滿格。
誰還給他的手機充電了？
林晚不敢細想，也沒有時間細想。他猛然拔下了手臂上的輸液針，細小的血珠瞬間冒出來，顧不上擦，虛弱和暈眩感再次傳來，他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撐在床上穿上病號拖鞋。
林晚停了停，等腦子恢覆些清明後，他扶著墻一步步挪向門口，身體還沒恢覆，他使不上太大力氣。
走到門口，他小心翼翼地拉開一條門縫，走廊上的人很少，除了醫生護士就是一些穿著看起來很好的人匆匆路過。
林晚深吸一口氣，拖著虛弱的身子走向了電梯。
外面很冷，林晚穿著單薄的病號服不禁打了個寒顫，他走到醫院門口，打了輛車，一坐到後座整個人都癱了，額頭上不斷冒出虛汗。
大冷天的，司機見上來個穿病號服的年輕人，臉色蒼白，像是剛死又活過來的模樣嚇了一跳：“你…你沒事吧？你要去哪兒啊？”
林晚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去…東城區的商業街那裏…謝謝。”
到了商業街，林晚掃碼付錢，司機擔憂的看著他下車，不放心的問了一句：“你真的沒事嗎？”
林晚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我沒事…謝謝…”
很多人的目光都被穿病號服的林晚吸引，林晚顧不上在意太多，這裏的東西都賣的便宜，他找了一家店，花三百買了外套和褲子，又花一百買了雙鞋穿上，最後他把病號服和拖鞋丟進了角落裏的垃圾桶。
他連死都能被季淩拽回來，想想真是諷刺。
腦海裏忽然又蹦出來林躍的臉。
林躍小時候奶呼呼的臉，他背著林躍擺攤時的樣子，父母雙雙出事時他跟林躍相依為命的樣子…
弟弟曾是他灰暗人生裏唯一的支撐點，但是如今他卻把自己活成了一攤爛泥，一個笑話。
他撒謊騙林躍去廣州實際去跳江，如果他真死了，弟弟怎麽辦，弟弟一個人在世界上沒有任何親人，孤苦無依。
可是，季淩。
季淩的虐待，季淩逼他穿女仆裝，逼他當小三，與季淩有關的點點滴滴不斷沖擊林晚的大腦，林晚紅著眼睛，一口氣沒提上來，開始劇烈的咳嗽。
或許，自己應該冷靜一段時間呢？離開季淩他會不會變得正常一些？如果變得正常，他是不是就能繼續跟弟弟一起相互扶持的生活了？
可是季淩很快就能發現他不見了，以季淩的能力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他必須離開，馬上離開，不能再耽擱了。
…..
季淩強撐著與瑞科集團簽約的會議，他坐在寬大的會議桌主位，西裝筆挺，試圖維持平日裏的距離感，但眼底的紅血絲和眉宇間的疲憊感早把他出賣了，落入了對面精明的瑞科集團老板的眼中。
“季總。”會議尾聲，瑞科的老板放下鋼筆，帶著一絲探究的笑意：“您今天看起來格外疲憊，是還有什麽細節需要我們再商討嗎？”
季淩盯著眼前的合同聞言稍稍回神，他擡起頭，扯出一個短暫又生疏的笑容：“沒有，合作很愉快。”他聲音低沈，有點沙啞：“簽字吧。”
說完他率先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晚上的應酬宴席，季淩推脫不過。觥籌交錯間他被灌了一杯又一杯，換作平時他有辦法周旋，但是今天他心緒不寧，頭疼欲裂，幾乎是來者不拒。可酒精非但沒有麻痹神經，反而像催化劑一樣將他的焦慮和悔恨無限放大，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難受。
好不容易熬到結束送走瑞科那幫人，季淩猛地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手撐著椅子才沒讓自己倒下。
宋逸擔憂道：“季總，您…您沒事吧？”
緩了幾分鐘後，季淩低聲說：“去醫院。”
上車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折返回餐廳，讓服務生將幾樣他認為林晚可能會吃且極其昂貴的清淡菜式。
在車上，季淩接到陳嶼的電話。
陳嶼放心不下他：“季淩，我這邊沒什麽事，我過去醫院看你吧。”
季淩沒有拒絕，等宋逸把車開到私人醫院的時候正巧跟陳嶼碰到一起。
陳嶼看著季淩滿身酒氣，手裏還提著飯菜的模樣嘆了口氣，他也不想再說什麽刺激季淩，因為人有時候真的扛不住命術這種東西。
私人醫院幹凈整潔，病人和家屬大都是有錢人，表面上教養都還不錯，沒有人大聲說話，整座醫院都安靜祥和。
季淩推開林晚的單人病房，沙發上他白天買的那堆東西都還在原處，但是病床上沒人。
季淩手裏的提著的保溫袋“啪”一聲掉在地板上。
緊隨其後的宋逸看到空蕩蕩的病房，臉色瞬間變了：“這…季總…我…”
“人呢？！”季淩猛地轉身，聲音暴怒，難以置信：“看著他的人呢？！”
值班護士聞聲趕來，被雙目赤紅的季淩嚇了一跳：“季…季先生…”護士被嚇的話都說不利索：“上午他醒來過，說是想好好休息…我們…我們也不知道…”
“不知道？”季淩一陣頭暈目眩，他擡手扶住額頭，嘶吼道：“他那個樣子能去哪裏？！啊？！”
宋逸急忙道：“季總！您別著急！我這就去調醫院監控！”說完趕緊跟護士使眼色，護士趕緊點頭，帶著宋逸去監控室調監控。
連續的精神重壓和身體透支早已將季淩逼到極限，昨晚應酬完得知真相，林晚的出事讓他徹夜未眠，今天白天又高度緊繃著神經開了將近一天的冗長會議，晚上又繼續應酬，自虐般的被灌了不少酒，他火急火燎的趕過來林晚卻不見了！所有的一切頃刻間向季淩排山倒海一樣壓來。
“他跑了…他又跑了…”
季淩的聲音低下去，不再是暴怒的嘶吼，而是變成一種呢喃聲，他眼神空洞的看著空蕩蕩的病床，強撐著他趕來的那點力氣在瞬間被抽幹。
他身體一晃，原本扶著額頭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高大的身軀忽然向前栽倒。
“季淩？季淩！”
一旁的陳嶼臉色驟變，眼疾手快地跨前一步，猛地伸出手臂，在季淩徹底摔倒之前險些將人接住。
季淩的全部重量瞬間壓過來，要不是陳嶼也個大高個，不然根本扶不住季淩。
“該死的！”陳嶼低咒一聲，半拖半抱的將季淩放倒在病床上。
“醫生！護士！快來人！”陳嶼吼道。
這間單人病房距離護士臺很近，陳嶼一吼，值班的醫生和護士立刻趕來。看著醫生為季淩檢查，吸氧，陳嶼煩躁的扒拉了一下頭發。
這混亂的場景讓他又想起季淩剛到美國時的瘋樣，為了林晚差點把自己折磨死，這麽多年過去了，季淩遇見林晚，還是這副經不起林晚折騰的窩囊樣子！多少人為了季淩爭的頭破血流，還得是林晚，不聲不響一跑直接把季淩急的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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