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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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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又過了幾天京市仿佛一夜入冬。冷冽的雪花卷著寒風呼在食堂的巨大落地窗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窗外的世界一片灰蒙蒙的銀白,室內暖氣開的很足,玻璃上覆蓋了一層霧蒙蒙的水霧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四.人幫”依舊占據著靠窗的專屬位置。

周航搓著手抱怨著這鬼天氣:“說冷一下子就冷了!還下了雪,馬路上不好走,我家距離學校又遠,天沒亮我就被管家叫醒要來學校了!”

陳嶼興致勃勃的說著周末去滑雪場的計劃,周航連連拒絕:“我不去你們去吧,周末我得在家補覺。”

沈知淮則是安靜的吃著面前的熱湯面,偶爾擡眼才搭幾句無關痛癢的話。

季淩沒什麽胃口,手裏把玩著銀叉,目光無意識地掃著被水汽模糊的玻璃,心思卻飄的老遠。

自從那天在面館門口把林晚推下車,倆人就再沒說過一句話,季淩的怒火在當晚就消了大半,伴隨而來的是煩躁和一些懊悔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林晚那些話雖然他不愛聽,但是句句屬實。甚至帶著一種為他考慮的卑微。可林晚那副急於想劃清界限,生怕再欠他一點的樣子,就是讓他火大,像被踩住了尾巴的貓。

“這破天氣!凍死個人!”周航說著猛地灌了一口熱巧克力,眼神隨意的掃過食堂:“呦,那不是小兔子嗎?”

季淩握著叉子的手一頓,立刻循聲望去。

在食堂最不起眼的角落,靠近免費湯桶的地方,林晚一個人坐著,正低頭小口喝著餃子湯。

他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棉服,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裏面單薄的校服襯衫。他微微縮著肩膀,似乎想從餃子湯裏獲取更多的溫暖。

燈光落在林晚身上,林晚低頭喝湯的姿勢露出一小截藕白的脖頸,在寬大棉服的襯托下更顯出他脖頸的細嫩,甚至….一絲營養不良。

幾天不見,林晚似乎又瘦了一些。就他那件身上的舊棉服,一看就做工粗糙,沒什麽保暖效果。好的羽絨服穿在身上既輕盈又暖和,哪像林晚,像把被子裹在身上。

“嘖,窮酸樣。”周航撇撇嘴,聲音不大不小:“大冷天的就喝碗免費湯?他家怎麽的?是連面條都吃不起嗎?”

陳嶼難得沒接周航的話茬,只是看了一眼林晚,隨後又瞟了一眼季淩。

季淩的表情很微妙,薄唇抿成一條直線,目光卻像被磁鐵吸過去一樣緊緊套在林晚身上。

林晚自顧自的喝著餃子湯,完全沒註意到窗邊投射過來的視線。本來他很冷,但是有了這碗免費餃子湯,他的身子整個都暖和起來。

因為想趕緊回教室看書,他喝的有點快,舌尖不小心被燙了一下。林晚下意識地吐了吐被燙到的舌尖,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

“小心點,湯類不要趁熱喝,對嗓子不好。”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林晚頭頂響起,只見一個清秀的男生端著餐盤停在林晚身邊。

來人面容白凈,小小的臉上全是精致的五官,眼睛深邃,鼻梁高挺,混血味非常濃。好看到讓林晚楞一下。

男生身穿著洋芋紫色面包服,拉鏈敞開,裏面露出合身的學院襯衣:“你就是林晚吧,我聽老師說過你,學習很好。我叫顧珩。”

“顧…顧珩?”林晚小聲道:“你…你怎麽知是我?”問完他就後悔了,顧珩怎麽可能不知道,他是全校最窮酸的,誰都能一眼認出他來。

顧珩微微一笑,睫毛又彎又翹:“前段時間我剛從澳洲轉學回來,在年級主任辦公室偶然碰見過你,你可能沒註意到我,但是我記住你了呢。”

林晚臉色微紅:“對…對不起,我沒印象。”

“沒關系。”顧珩問道:“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林晚猶豫了一下,隨後點點頭。

“謝謝。”顧珩在林晚對面坐下,手中的餐盤放在桌上時發出輕微的聲音。

顧珩買的熱氣騰騰的日式拉面。而林晚面前只有一碗免費餃子湯。

“你就喝這個不餓嗎?”

林晚搖搖頭。

“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把拉面分你一些好嗎?我剛買回來還沒動。”顧珩的音色很柔,像動漫裏溫柔男主的配音一樣。

“不用了不用了。”林晚趕緊擺擺手:“謝謝你,我….我不餓的。”

“沒關系,我一個人也吃不完。”顧珩溫柔的笑笑:“還是你不喜歡吃拉面?”

“我….我….”

不等林晚再說什麽,顧珩挑起一部分拉面和配菜盛在小碗裏推給林晚:“別客氣,吃吧,”

林晚猶豫了一下,再看看顧珩始終掛著微笑的溫和臉色,林晚漸漸放松警惕,小心翼翼拿起筷子稍稍挑起來幾根拉面:“謝…謝謝。”

季淩此時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陰沈形容了,周航還想開口說什麽陳嶼趕緊用胳膊肘碰了碰示意他可別亂說話。

“操!”季淩死死盯住顧珩和林晚:“那個笑的一臉欠揍的渾蛋是誰?”

沈知淮放下筷子,狐貍眼睛帶著一絲笑意,溫聲道:“顧家的小少爺,顧珩,剛從澳洲轉學回來沒多久,聽說他媽媽是那邊有名的華裔畫家,季伯伯上個月不是還提過想跟顧家在文化地產上合作項目嗎?”

被沈知淮這麽一說,季淩才想起來似乎真有這麽一件事。

季淩眼裏冒著火,忍了忍,沒忍住!猛地站起來,大步流星的就往林晚那邊走過去。

林晚正小口吃著顧珩分給他的拉面,感受到頭頂驟然壓下的陰影和無形的壓迫,林晚身子一僵,機械式的擡起頭,剛好對上季淩似乎能噴出火來的眼睛。

“林晚!”季淩一把拽住林晚的胳膊,瞬間就將他提起來:“幾天不見?長本事了?嗯?把我踹了轉頭傍上別人了?你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林晚簡直冤枉,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季淩:“季淩,你….你誤會了。”

“誤會?!”季淩驟然拔高音量:“你當我眼睛是瞎的嗎?我請你吃飯你百般推辭,他給你幾根破面條你就吃的津津有味?怎麽?今天是陪他吃飯?明天是不是就把自己給他了?”

“季淩!”林晚沒想到季淩能說出這種話,這比那天把他扔下車還過分!

“你怎麽能….怎麽能這樣說我?”

“怎麽不能?為什麽不能!”季淩捉他胳膊的手愈發用力:“你為什麽對他笑的那麽諂媚!難道還想換個人撈錢嗎?”

“季淩!”林晚一下子被季淩的話撕碎自尊心,聲音顫抖:“我說過!我會還給你錢!”

“季同學是吧?”顧珩優雅的放下筷子起身:“我想你誤會什麽了,我只是見林晚在這一個人喝湯,天氣又這麽冷,所以才想邀請他吃點東西,沒有別的意思。”

“我他媽跟你說話了嗎?” 季淩猛然轉頭,狹長的眼眸裏怒火四射:“別在這給我添亂!”說完另一只手伸過去作勢要打翻那碗礙眼的拉面。

“季淩!”林晚眼疾手快的捉住季淩另一只手,趕緊哀求道:“求你了,別這樣,我不吃了行不行?”

季淩冷哼一聲,語氣中滿是對著顧珩警告:“姓顧的,林晚是我的,你離他遠一點!我的東西誰都不準碰!”說完不顧林晚掙紮硬是把他拖出食堂。

冷冽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季淩粗暴的將林晚拽到食堂後方一個偏僻沒人的角落,猛地一甩,就將他甩到墻上。

林晚還沒反應過來,季淩的手臂就撐到了他身體兩側的墻壁上,將他完全籠罩在自己和冰涼的墻壁中間。

林晚的後腦磕住了墻壁,頭有點暈,但還有幾分理智,他仍舊掙紮著哀求:“放開我,季淩!”

“放開?”季淩臉上還沒好利索的擦傷因為憤怒顯得有點猙獰:“顧珩就能坐你旁邊,我拉你一下你就讓我放開?”

林晚被季淩的喜怒無常弄的有些心力交猝。他不明白為什麽季淩就不聽不進去解釋:“顧同學只是好心,見我一個人喝湯所以才分給我一些….”

“好心?”季淩驟然打斷他的話:“這就算好心?那我呢?我借你錢給你媽看病!我幫你趕走那個惡心的放貸的!我請你吃飯!連他媽的生日派對都邀請你去!結果呢?!你轉頭就對別人笑的那麽好看!林晚?!你有沒有心!”

吼完季淩的眼眶迅速泛紅,質問著林晚自己都快哭了。

林晚被他吼懵,看著季淩奇怪的樣子,林晚心一軟,嘆了口氣:“季淩…你的好我都記得,錢…我也會還給你,所以…”

“我不要你還錢!”季淩撐在林晚右側的手猛然砸向墻壁:“我要你對我言聽計從!你為什麽躲著我?我見不到你,好不容易見到你了,你卻在那跟顧珩那個王八蛋說說笑笑!”

“季淩…我沒有躲你…沒有….”林晚被季淩的這通話說的心中又痛又悶:“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辦….我欠你的太多了…我怕….”

“夠了!”季淩不想再聽他說一些自己不愛聽話,粗魯的打斷他。

盯著林晚的可憐的大眼睛好一會兒後才慢慢松開他。

扭頭平覆了些心情,再看向林晚時眼裏的脆弱早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不容拒絕的強勢:“明天周六,上午九點準時到我家。”

林晚聞言下意識開口拒絕:“不行的,我還得….”

“不要拿打工當借口,我說了不要你還錢,要你對我言聽計從。”季淩伸手,攥住林晚的下巴迫使他靠近自己:“你們小區那個破面館,有正規的營業證嗎?外地夫妻不好開吧?你還想讓他們開下去嗎?”

聞言林晚心中一涼:“季淩,你….”

“乖乖聽話不好嗎?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我?”季淩握住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掐出輕微的紅痕:“林晚,明天,上午九點,你要是不來,我不介意讓你見識一下什麽是真正的後果自負。”說完甩開林晚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季淩眼中的戾氣絕非玩笑,林晚知道這個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想毀掉自己的生活易如反掌。林晚從小因為父親的賭債就見識過黑.道的厲害,心裏早明白很多頂級的有錢人基本黑白兩道通吃,不然也不至於季淩小小年紀去哪都會由陸沈這個保鏢陪同。

“我….我去。”林晚哽咽道。

“很好,明天來的時候高興點,別再讓我看見你這副要死不活的苦瓜臉。”說完季淩把林晚一個人丟在原地大步離開。

雪漸漸下大,林晚原地站了好一會兒,隨後慢慢蹲下,抱著自己的膝蓋,無聲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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