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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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的力量
露宮星院裏出現了異種，並且直接襲擊蟲母，這毫無疑問是震驚整個蟲族的大事件。
整個聖荷貝露宮，以及環聖荷貝露宮的五個星鏈全線戒嚴。露宮星院停課，學生們不允許回家，只能待在宿舍，並且不允許在任何公開場合及網絡社交媒體討論這件事。
回收隊與調查組同時進駐露宮星院。異種的殘軀及血液會汙染環境，回收隊把露宮星院沾了血的地皮都給鏟走了。路燈更換，植被清理，建築的外墻也要經過數道消毒工藝後重新粉刷。所有親眼目睹了異種的學生，教職工，安保，虎甲衛，統統都要做精神力穩定性測試。好消息是，所有被蟲母精神力沐浴過的蟲，精神力都相當穩定。
調查組把梅耶的全部關系網梳理了一遍。荷槍實彈的調查組員踹開梅耶家的門時，震驚地發現一整個家的蟲全死了。
接觸過異種血液的蟲要隔離觀察三天。但蟲母可以是個例外。
可是艾莉莎在知道了梅耶偷拍、輿論構陷又反轉、加百列和塞維爾共同指使在論壇發了那個指向蝽族的帖子之後，沈默了好一會兒，隨即表示，這三天她也去隔離觀察點待著。
加百列極力勸阻，但艾莉莎很堅持。花園露宮的蟲還是頭一次見到首席內務官與蟲母之間的氣氛這麽僵。後來，加百列拗不過蟲母，命內務官們備好物品，送蟲母去隔離。
但艾莉莎只帶了菠蘿和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
這三天，能見到蟲母的，只有負責檢查蟲母身體的維奧。
“艾莉莎冕下……”維奧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找一個話題的切入點。這幾天，艾莉莎關閉了智腦通訊，只是在菠蘿的指點下瘋狂瀏覽星網。維奧不知道艾莉莎在看什麽，只是覺得這樣的蟲母狀態有點不太對。
最擅長哄蟲母的塞維爾以及蟲母最依賴的加百列，都被蟲母屏蔽了消息，既然是來隔離的，自然能接觸的蟲越少越好。維奧作為目前氣氛極其陰沈的花園露宮與寡言少語的蟲母之間唯一聯系的紐帶，實在壓力山大。
“維奧。”艾莉莎難得開口了，維奧正要高興，結果蟲母就問了他一個讓他不知道怎麽回答的問題。“我看到新聞上說，梅耶的家人都死了，是嗎？”
維奧的嘴開開合合幾次都沒有聲音出來，艾莉莎說：“不要騙我，我感知得到。”
維奧心一橫：“是的，艾莉莎冕下。調查組破開梅耶家的門的時候，發現梅耶的父親以及家裏的仆從共計六個蝽族都死了。梅耶是獨子，母親很早就過世了。在他父親的辦公桌上，發現了遺書，稱因為梅耶劣化成異種，令家族蒙羞，愧對……愧對蟲母冕下，他才自裁的。”
“……是因為我嗎？”
“怎麽可能是因為您！”維奧著急忙慌的找補，十分懊悔把遺書的內容也透露給了艾莉莎，“我們對梅耶的父親以及仆從進行了屍檢，發現他們都大量使用過初蜜。這件事情尚在調查中……”
“梅耶也用過初蜜。”艾莉莎說，“我在他的精神世界裏看到了。”
“是的，調查組也是這麽猜測的，沒道理全家就他一個不用……”
“我在想，會不會是初蜜導致了梅耶的劣化？”
維奧的覆眼瞪得更大了：“初蜜會……導致劣化？？這種東西不是傳說是一種精神撫慰劑嗎？只是具有成癮性，所以艾彌亞冕下才禁了，但總體來說，初蜜確實能讓躁動的蟲安靜下來……”
艾莉莎悲涼地看了維奧一眼：“蟲族劣化，是不是因為精神世界崩塌了？”
“我在梅耶的精神世界裏看到，初蜜擠爆了他的精神世界，他的世界像碎裂的碗，精神錨點也快要被流淌的初蜜沖走了。”
“德雷克的精神世界也是被大量的初蜜填滿。初蜜不是在撫慰精神，它只是強硬壓下了德雷克的感受。那些負面的感受，躁動的怒火，不得宣洩，就一直被初蜜裹著凝結在了德雷克的世界裏。”
維奧消化了好一會兒艾莉莎的話：“……只有蟲母，和互相認定的伴侶，能進入蟲的精神世界！我們、我們從來都不知道，用過初蜜的蟲的精神世界是這樣的！”
他原地轉了幾個圈：“這麽說……這麽說……！我得趕緊聯系回收隊，讓他們對異種……不，梅耶的屍首進行檢測。對了，還有第三軍團！我們可以和第三軍團合作，看能不能活捉幾個異種！還有，還有在無智原蟲身上試用初蜜……”
維奧冷靜下來後，對艾莉莎行了一個標準又恭敬的禮：“誠摯感謝您，艾莉莎冕下。您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研究方向。”
“維奧。”
“艾莉莎冕下，您請吩咐。”
“我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這個問題又把維奧難住了。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甲殼要立起來了。
“我記得你們在剛把我救援回來的時候，就給我做過全身體檢。體檢報告呢？我想看。”
維奧的甲殼真的立起來了：上了學的艾莉莎冕下，不好糊弄了！
在經歷了梅耶的死之後，艾莉莎冕下似乎一夜之間褪去了那個懵懂天真的少女外衣。維奧在心中瘋狂呼喊救命，希望能立刻天降一個巧舌如簧的塞維爾，幫他把場子圓過去。
可惜原始蟲母沒有聽到維奧的許願。艾莉莎一頁頁劃拉著維奧發到她智腦上的體檢報告。維奧只覺得艾莉莎優雅翻頁的動作像是在收緊他脖子上的套索。
艾莉莎平靜地看完了所有的報告，然後說：“我的隔離期是不是快滿了？”
維奧一楞，答道：“是的，艾莉莎冕下，再有兩個星時，您的隔離時間就達到要求了。”
艾莉莎點點頭：“嗯。準備一下，我們可以回花園露宮了。”
維奧低頭應是，隨即又想到：
……艾莉莎冕下主動要求隔離，不會就是要避開塞維爾和加百列，來逼問他吧？
迎接隔離歸來的蟲母，花園露宮拿出了最高規格。加百列領著所有的花園露宮工作人員，分列兩側，夾道迎候。長長的隊伍從露宮大門延伸過整個花園，一直通到接見大廳。
與蟲母分別三日，加百列度日如年。她期望艾莉莎能像每一個放學那樣，笑著喊著“嬤嬤”，撲進她的懷裏，但艾莉莎沒有。
她甚至也沒有像以往那樣，對那些對她恭敬行禮的蟲靦腆地說“不用這麽對我行禮”，她像一個真正的王者，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坦然走過這一條由蟲組成的隧道。
加百列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艾莉莎身後進了接見大廳，她滿心期盼艾莉莎能夠回頭看她一眼，但是艾莉莎沒有。
她只是在那個十八扇，足有三層樓那麽高的拱形雕花落地窗的接見大廳裏短暫停留了一會兒，對所有蟲說：“我累了，要休息了，大家散了吧。”
見加百列要跟上來，她又補了一句：“不用伺候。”
加百列躺在自己臥房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上的床幔。
她睡不著。
艾莉莎冕下討厭她了吧。
因為那個死去的蝽，艾莉莎冕下覺得她不擇手段，做事不計後果。
她沒有錯。
艾莉莎冕下太單純，太善良了，一只蟲的生命份量讓她難過了這麽久。她不知道那個蝽背後，存在怎樣醜陋的政治操作。
那個蟲……他果然夠狠，斷肢求生得幹凈利落，一點兒能指向他的線索也沒有留下。
但沒有關系，她已經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從此，她不會再被他蒙蔽。他們將在無形的棋盤上展開慘烈的廝殺。
而這一切，艾莉莎冕下都不必知道。她可以一直做純白世界裏，無憂無慮的蟲母。她要把那些風霜刀劍，都擋在艾莉莎冕下的世界外。哪怕不擇手段。
哪怕……艾莉莎冕下因此討厭她。
是的，她沒有錯。
加百列難過得渾身血流不暢，她把自己蜷縮起來，附肢摩擦的嚓嚓聲又響起。她覺得自己大概是太難過產生了錯覺，空氣裏怎麽有一點甜甜的蟲母信息素？
哢噠一聲，門開了，兩點幽幽的藍光飄了進來，加百列震驚起身，這……這是艾莉莎冕下的機器寵物菠蘿！
而跟在菠蘿身後進來的，是穿著白色睡裙，赤腳的蟲母。
“艾莉莎冕下！”加百列立刻掀開被子從床上奔下來，“您！您怎麽不穿鞋子！”
她走出幾步又想起了什麽，急急躬身行禮：“艾莉莎冕下，請容我為您穿鞋……”
但艾莉莎撲進了她的懷裏，小小的身軀止住了加百列下彎的腰：“嬤嬤，我今晚想跟你睡。”
加百列瞬間就感覺一層水汽潤濕了她的眼睛，她嘴上說著這不合規矩，手卻不受控制地將艾莉莎抱了起來，附肢裹住了她冰涼的小腳。
“嬤嬤，你不要騙我，你騙不了我。你很累，很辛苦，對嗎？”
“因為你要代我處理那些覆雜的政務，又不知道可以信任誰。你為了救援我就一直在東奔西走四處游說，回來以後，又因為我的外形引起的輿論爭議，我的身體情況而焦頭爛額。你承受了很多，卻把這些都自己消化，不讓我知道。”
“您的身體……？誰把您的身體情況告知您的……維奧！”
“嬤嬤，你不要生他的氣，是我逼問他的。這些天，我一直在瀏覽星網，查了很多很多你沒有告訴我的事。”
艾莉莎被加百列抱著，手捧住加百列的臉，青金色的眼眸認真地與加百列對視：“嬤嬤，你不要擔心我，我承受得住。”
“畢竟，我是蟲母。”
“這幾天冷落了你，希望嬤嬤不要介意。因為從今天起，我要展示一個蟲母的威儀了。”
“那些覆雜的，難做的事，你盡可以告知我，由我來做，由我來承擔這份壓力。我是蟲母，有些事情由我來做，會名正言順得多。”
“我享受了蟲族的供奉，就要承擔一個蟲母的責任。到目前為止，我做得還遠遠不夠。”
艾莉莎輕輕地擦去加百列稱得上是涕淚橫流，洶湧的眼淚：“以後，我只能背著大家，偷偷跟嬤嬤撒嬌了。”
“艾莉莎冕下……”
這一夜，加百列環抱著溫暖又柔軟的蟲母，睡得很踏實。
意識模糊間，她感受到艾莉莎輕淺的呼吸，心裏朦朦朧朧只有一個念頭。
真好啊。真好。
艾莉莎冕下，是有著溫柔的力量的蟲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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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收隊與調查組同時進駐露宮星院。異種的殘軀及血液會汙染環境，回收隊把露宮星院沾了血的地皮都給鏟走了。路燈更換，植被清理，建築的外墻也要經過數道消毒工藝後重新粉刷。所有親眼目睹了異種的學生，教職工，安保，虎甲衛，統統都要做精神力穩定性測試。好消息是，所有被蟲母精神力沐浴過的蟲，精神力都相當穩定。
調查組把梅耶的全部關系網梳理了一遍。荷槍實彈的調查組員踹開梅耶家的門時，震驚地發現一整個家的蟲全死了。
接觸過異種血液的蟲要隔離觀察三天。但蟲母可以是個例外。
可是艾莉莎在知道了梅耶偷拍、輿論構陷又反轉、加百列和塞維爾共同指使在論壇發了那個指向蝽族的帖子之後，沈默了好一會兒，隨即表示，這三天她也去隔離觀察點待著。
加百列極力勸阻，但艾莉莎很堅持。花園露宮的蟲還是頭一次見到首席內務官與蟲母之間的氣氛這麽僵。後來，加百列拗不過蟲母，命內務官們備好物品，送蟲母去隔離。
但艾莉莎只帶了菠蘿和幾件簡單的換洗衣物。
這三天，能見到蟲母的，只有負責檢查蟲母身體的維奧。
“艾莉莎冕下……”維奧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找一個話題的切入點。這幾天，艾莉莎關閉了智腦通訊，只是在菠蘿的指點下瘋狂瀏覽星網。維奧不知道艾莉莎在看什麽，只是覺得這樣的蟲母狀態有點不太對。
最擅長哄蟲母的塞維爾以及蟲母最依賴的加百列，都被蟲母屏蔽了消息，既然是來隔離的，自然能接觸的蟲越少越好。維奧作為目前氣氛極其陰沈的花園露宮與寡言少語的蟲母之間唯一聯系的紐帶，實在壓力山大。
“維奧。”艾莉莎難得開口了，維奧正要高興，結果蟲母就問了他一個讓他不知道怎麽回答的問題。“我看到新聞上說，梅耶的家人都死了，是嗎？”
維奧的嘴開開合合幾次都沒有聲音出來，艾莉莎說：“不要騙我，我感知得到。”
維奧心一橫：“是的，艾莉莎冕下。調查組破開梅耶家的門的時候，發現梅耶的父親以及家裏的仆從共計六個蝽族都死了。梅耶是獨子，母親很早就過世了。在他父親的辦公桌上，發現了遺書，稱因為梅耶劣化成異種，令家族蒙羞，愧對……愧對蟲母冕下，他才自裁的。”
“……是因為我嗎？”
“怎麽可能是因為您！”維奧著急忙慌的找補，十分懊悔把遺書的內容也透露給了艾莉莎，“我們對梅耶的父親以及仆從進行了屍檢，發現他們都大量使用過初蜜。這件事情尚在調查中……”
“梅耶也用過初蜜。”艾莉莎說，“我在他的精神世界裏看到了。”
“是的，調查組也是這麽猜測的，沒道理全家就他一個不用……”
“我在想，會不會是初蜜導致了梅耶的劣化？”
維奧的覆眼瞪得更大了：“初蜜會……導致劣化？？這種東西不是傳說是一種精神撫慰劑嗎？只是具有成癮性，所以艾彌亞冕下才禁了，但總體來說，初蜜確實能讓躁動的蟲安靜下來……”
艾莉莎悲涼地看了維奧一眼：“蟲族劣化，是不是因為精神世界崩塌了？”
“我在梅耶的精神世界裏看到，初蜜擠爆了他的精神世界，他的世界像碎裂的碗，精神錨點也快要被流淌的初蜜沖走了。”
“德雷克的精神世界也是被大量的初蜜填滿。初蜜不是在撫慰精神，它只是強硬壓下了德雷克的感受。那些負面的感受，躁動的怒火，不得宣洩，就一直被初蜜裹著凝結在了德雷克的世界裏。”
維奧消化了好一會兒艾莉莎的話：“……只有蟲母，和互相認定的伴侶，能進入蟲的精神世界！我們、我們從來都不知道，用過初蜜的蟲的精神世界是這樣的！”
他原地轉了幾個圈：“這麽說……這麽說……！我得趕緊聯系回收隊，讓他們對異種……不，梅耶的屍首進行檢測。對了，還有第三軍團！我們可以和第三軍團合作，看能不能活捉幾個異種！還有，還有在無智原蟲身上試用初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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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冕下，您請吩咐。”
“我的身體，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這個問題又把維奧難住了。他感覺自己的後背甲殼要立起來了。
“我記得你們在剛把我救援回來的時候，就給我做過全身體檢。體檢報告呢？我想看。”
維奧的甲殼真的立起來了：上了學的艾莉莎冕下，不好糊弄了！
在經歷了梅耶的死之後，艾莉莎冕下似乎一夜之間褪去了那個懵懂天真的少女外衣。維奧在心中瘋狂呼喊救命，希望能立刻天降一個巧舌如簧的塞維爾，幫他把場子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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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莎平靜地看完了所有的報告，然後說：“我的隔離期是不是快滿了？”
維奧一楞，答道：“是的，艾莉莎冕下，再有兩個星時，您的隔離時間就達到要求了。”
艾莉莎點點頭：“嗯。準備一下，我們可以回花園露宮了。”
維奧低頭應是，隨即又想到：
……艾莉莎冕下主動要求隔離，不會就是要避開塞維爾和加百列，來逼問他吧？
迎接隔離歸來的蟲母，花園露宮拿出了最高規格。加百列領著所有的花園露宮工作人員，分列兩側，夾道迎候。長長的隊伍從露宮大門延伸過整個花園，一直通到接見大廳。
與蟲母分別三日，加百列度日如年。她期望艾莉莎能像每一個放學那樣，笑著喊著“嬤嬤”，撲進她的懷裏，但艾莉莎沒有。
她甚至也沒有像以往那樣，對那些對她恭敬行禮的蟲靦腆地說“不用這麽對我行禮”，她像一個真正的王者，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坦然走過這一條由蟲組成的隧道。
加百列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艾莉莎身後進了接見大廳，她滿心期盼艾莉莎能夠回頭看她一眼，但是艾莉莎沒有。
她只是在那個十八扇，足有三層樓那麽高的拱形雕花落地窗的接見大廳裏短暫停留了一會兒，對所有蟲說：“我累了，要休息了，大家散了吧。”
見加百列要跟上來，她又補了一句：“不用伺候。”
加百列躺在自己臥房的床上，睜著眼睛看著頭上的床幔。
她睡不著。
艾莉莎冕下討厭她了吧。
因為那個死去的蝽，艾莉莎冕下覺得她不擇手段，做事不計後果。
她沒有錯。
艾莉莎冕下太單純，太善良了，一只蟲的生命份量讓她難過了這麽久。她不知道那個蝽背後，存在怎樣醜陋的政治操作。
那個蟲……他果然夠狠，斷肢求生得幹凈利落，一點兒能指向他的線索也沒有留下。
但沒有關系，她已經看穿了他的真面目。從此，她不會再被他蒙蔽。他們將在無形的棋盤上展開慘烈的廝殺。
而這一切，艾莉莎冕下都不必知道。她可以一直做純白世界裏，無憂無慮的蟲母。她要把那些風霜刀劍，都擋在艾莉莎冕下的世界外。哪怕不擇手段。
哪怕……艾莉莎冕下因此討厭她。
是的，她沒有錯。
加百列難過得渾身血流不暢，她把自己蜷縮起來，附肢摩擦的嚓嚓聲又響起。她覺得自己大概是太難過產生了錯覺，空氣裏怎麽有一點甜甜的蟲母信息素？
哢噠一聲，門開了，兩點幽幽的藍光飄了進來，加百列震驚起身，這……這是艾莉莎冕下的機器寵物菠蘿！
而跟在菠蘿身後進來的，是穿著白色睡裙，赤腳的蟲母。
“艾莉莎冕下！”加百列立刻掀開被子從床上奔下來，“您！您怎麽不穿鞋子！”
她走出幾步又想起了什麽，急急躬身行禮：“艾莉莎冕下，請容我為您穿鞋……”
但艾莉莎撲進了她的懷裏，小小的身軀止住了加百列下彎的腰：“嬤嬤，我今晚想跟你睡。”
加百列瞬間就感覺一層水汽潤濕了她的眼睛，她嘴上說著這不合規矩，手卻不受控制地將艾莉莎抱了起來，附肢裹住了她冰涼的小腳。
“嬤嬤，你不要騙我，你騙不了我。你很累，很辛苦，對嗎？”
“因為你要代我處理那些覆雜的政務，又不知道可以信任誰。你為了救援我就一直在東奔西走四處游說，回來以後，又因為我的外形引起的輿論爭議，我的身體情況而焦頭爛額。你承受了很多，卻把這些都自己消化，不讓我知道。”
“您的身體……？誰把您的身體情況告知您的……維奧！”
“嬤嬤，你不要生他的氣，是我逼問他的。這些天，我一直在瀏覽星網，查了很多很多你沒有告訴我的事。”
艾莉莎被加百列抱著，手捧住加百列的臉，青金色的眼眸認真地與加百列對視：“嬤嬤，你不要擔心我，我承受得住。”
“畢竟，我是蟲母。”
“這幾天冷落了你，希望嬤嬤不要介意。因為從今天起，我要展示一個蟲母的威儀了。”
“那些覆雜的，難做的事，你盡可以告知我，由我來做，由我來承擔這份壓力。我是蟲母，有些事情由我來做，會名正言順得多。”
“我享受了蟲族的供奉，就要承擔一個蟲母的責任。到目前為止，我做得還遠遠不夠。”
艾莉莎輕輕地擦去加百列稱得上是涕淚橫流，洶湧的眼淚：“以後，我只能背著大家，偷偷跟嬤嬤撒嬌了。”
“艾莉莎冕下……”
這一夜，加百列環抱著溫暖又柔軟的蟲母，睡得很踏實。
意識模糊間，她感受到艾莉莎輕淺的呼吸，心裏朦朦朧朧只有一個念頭。
真好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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