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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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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墓

“進去吧?”段殺眼睛看著樂正七,本意是祈使句,語調卻是肯定句。

樂正七懶洋洋地說:“我餓了。”

段和疲憊地靠在石壁上,笑道:“小朋友,來旅游的吧?動不動就吃。”

“我本來就是來旅游的。”樂正七揉揉鼻子,很委屈的模樣,他說完這話,見幾個大人都沒有給他食物的舉動,委屈中又添了頹喪,撩起T恤捂住鼻子,側身往石縫裏擠。

夏威打開自己的旅行包,臉色有點惡劣,喝道:“七仔!”

楊小空用胳膊肘捅捅他:“怎麽了?”

“沒事。我先進,”夏威抽出蠟燭頭和打火機,擠進石縫裏,朝樂正七一揚下巴,“跟上,其他人原地等著。”

樂正七依言跟進去,蠟燭的光線從石縫裏透出來,隨著那兩個人越走越遠,光線越來越淺,最後石縫裏又回覆為一片漆黑。外面四個人等了許久,武甲看看表,有些焦急:“段殺,他們怎麽沒有動靜?”

段殺看一眼段和,道:“沒關系,有段和在這裏,諒夏威不會使什麽壞招。”

“他們是先進去探一探裏面空氣是否存在有毒物質,氧氣夠不夠,不信任他們的話就自己進去好了。”段和哭笑不得:我什麽時候成了人質了?

正說著,石壁又是一顫,這一回向後退出了一米多,一條粗糙彎曲的墓道出現在眼前,湖水不急不緩地湧入墓道,夏威站在末端,舉著蠟燭揮了揮,“進來吧。”

楊小空舉著手電淌水跑進去,“小七呢?”

“他去找墓道的機關,讓們方便進來唄。”夏威一臉輕松。

楊小空發急:“怎麽讓他一個小孩子在這麽危險的地方到處亂跑?”

夏威熄滅了蠟燭,“拜托分清楚對象,他是樂正七唉!他沒嫌們拖後腿就不錯了。”

段殺照著墓壁,問:“段和,看的出這是什麽朝代的嗎?”

段和覺得累極了,呼吸困難,進了墓道後喘氣更加辛苦,翻翻白眼說:“這條墓道連墓磚都沒有,八成是工匠的逃生出口,沒有什麽明顯特征,我怎麽看得出來?”

“我們走到深處再看看。”夏威把手指伸進嘴巴裏吹了個清脆的口哨。

口哨聲還未消失,石壁轟隆隆地合上了,武甲緊張道:“怎麽回事?”

段和扶著墓壁走到墓道末端,上下左右照了照,“應該是小七關上的,看這個墓的架勢估計有好幾層,不關閉石門的話湖水不停往裏湧,會把下面的墓室全淹沒。”

夏威見段和狀態不太對勁,憂心忡忡地問:“腿上的傷怎麽樣?”

“到幹燥的地方再換繃帶吧。”段和彎腰將泡爛了的繃帶拆下來,傷口發白,有些水腫。

段殺對武甲說:“也把繃帶拆了吧,濕繃帶捂著對傷口沒什麽好處。”

武甲點點頭,解開繃帶。

夏威見縫插針地擠兌人:“沒繃帶給用了,最好在這裏洗幹凈晾幹,循環再利用。”

“別聽他的,明明還有很多繃帶。”段殺幫武甲拆下繃帶隨手一丟。

夏威挑釁道:“再多也是我的。”

段和瞪夏威:“別小氣。”

夏威:“閉嘴。”

段和啞然:夏威是很少給他臉色的。

楊小空特實誠,調解道:“繃帶確實有不少。”

夏威:“也閉嘴!”

段殺回頭看了夏威一眼,不知是故意氣他還是出於別的目的,居然笑了一笑,“食物和繃帶都在我們這裏。”

夏威也笑了,“是嗎?我差點忘記了。”

楊小空不敢插嘴,自顧自地四下打量,念叨:“往哪裏走呢……”

“我瞧瞧。”夏威取出地圖認真看了一遍,漫不經心地點起打火機,那動作和神情比點煙還隨意,地圖剎那間化作一團火球。武甲當即變了臉色,一步跨過去搶地圖,夏威驟然拔出一支手槍對著他,兇相畢露:“不好意思,的槍也在我這裏!”

一瞬間功夫,段殺舉起沖鋒槍頂住夏威的腦袋:“想幹什麽?”

段和不知道該勸誰,惶恐嚷道:“餵!們別起內訌,把槍都放下!”

“不是內訌,我們根本和們不是一夥的。”樂正七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段和身後,陰森森地輕笑,一把青銅短劍橫在段和的脖子前。

冷颼颼的劍氣直逼咽喉,段和噤若寒蟬地僵直了脊梁。

夏威氣的七竅生煙:“死孩子,到底是威脅段殺還是威脅我?”

樂正七挾持著段和退到楊小空身後,一揚下巴,“到這裏還想做老大?笑話!告訴哥,從現在開始什麽都聽我們的。”

夏威命令道:“楊小空,把武甲背上的包拿回來!”

楊小空從夏威燒地圖那一刻開始,臉上的表情由驚訝化為震驚,再由震驚化為驚恐,忙麻利地卸下武甲的包退回樂正七身邊。

“無關緊要的東西還給我們,食物和飲用水們背?想讓我們受制於們?別太天真了!”夏威目光冷厲。

武甲辯白道:“們誤會了,我完全沒那個意思!食物有限,有個人來控制分配不至於浪費。”

“放媽狗屁!”樂正七截斷他的話:“食物全是我們帶的,能賞們吃點就該拜佛了,有什麽資格分配?”

夏威用槍口一磕武甲的腦門:“老子就算刨蚯蚓吃也餓不著們!需要分?算老幾?”

武甲不痛不癢地應了聲:“我只是居安思危慣了,冒犯們很抱歉。”

夏威咄咄逼人:“從現在開始我是領頭人,樂正七想幹什麽幹什麽,想吃什麽吃什麽,誰再敢說個不字,別怪老子不客氣!”

武甲與段殺交換一下目光,算是妥協了,“行,聽的。”

夏威恨不得再捶武甲幾下,恐嚇道:“奉勸小子放老實點,別給老子找不痛快!”

樂正七收回短劍,找出一包火腿腸,手在臟T恤上擦了擦,拆開包裝袋邊吃邊說:“老虎不發威,當老子是病貓!”

段和摸摸脖子,好想哭,惱羞成怒地怒斥:“夏威,還不快把槍放下!”

夏威巍然不動,舉槍的姿勢無比瀟灑,冷峻道:“叫哥先放!”

段和一點面子都不給,揪住他腦袋上一撮毛,罵罵咧咧地拎著就走:“死變態,裝什麽酷啊?”

“唉呀~~”夏威佝僂著腰一路小碎步跟在段和身後,“痛痛,拔拔……拔掉了……禿、禿了啊……”

內訌鬧劇就此結束,武甲摸摸自己後腰空了的槍袋,納悶道:“他什麽時候把我的槍偷走了?”

“那就是一不按理出牌的二流子。”段殺皺眉。

武甲沈聲道:“地圖被他燒了,我們的處境很被動。”

“跟著樂正七走,多警惕夏威。”段殺知道夏威是個死財迷,這還沒有接近墓室就起了紛爭,等找到隨葬品恐怕又是一場惡戰。

樂正七走在前面,領著眾人輕車熟路地穿過了幾條墓道,腳下的湖水逐漸稀少,墓道漸寬,兩壁出現素面墓磚,武甲用刀柄磕了磕墓磚,樂正七不高興了:“亂碰什麽?”

武甲道:“我看看有沒有隔層。”

“不懂別裝懂!隔層在這裏!”樂正七擡手撥拉一下磚縫,楊小空什麽都還沒來得及看清,素面磚緩緩向兩旁挪動,裂開顯示出一道石門。樂正七嚼著火腿腸囑咐道:“我沒讓碰的東西一律不許碰,萬一觸到機關我救都來不及。”包裝袋一丟,手指右方,“吶,那個淺一點的石槽別踩到,繞開繞開……”

楊小空在他後面舉著手電照明,“小七,這門裏是什麽?”

“不知道,打開看看唄……”樂正七在門下的凹槽裏按了按,門沒有反應,他又踢了踢,門還是沒有反應。

“炸開吧。”夏威提議。

“別亂來!”樂正七搖搖頭,自言自語:“有點蹊蹺,我們繞道,往上幾層走。”

段和插嘴:“一般主墓室會安排在離地面最遠的地方,我們應該往下走。”

“如果墓埋在地下是這種情況,可如果是依山而建的,就難講了,以我的經驗,”樂正七指指面前的石門:“這就是一個隨葬坑,我們一進來就已經站在墓的中心地段,主墓室就在上下一兩層的地方。”

段和不是不信任樂正七,可這和他所學的理論出入極大,立即質疑:“我們一進來就站在中心地段?哪有工匠會在離主墓室這麽近的地方挖逃生口?”

樂正七從裂縫間退出來,白眼一翻:“書呆子,別想當然!誰告訴我們進來的那道門是逃生口?沒發現湖兩端的巖洞格局雷同嗎?”

段和一楞,“什麽意思?”

樂正七不耐煩地解釋:“湖裏的石橋本該連接兩端,對岸的巖洞也要修建成和這個墓對稱的雙鶼墓,可是後來工程只進行了一半,對岸的巖洞就荒廢了。”

楊小空疑道:“為什麽工程沒有完結?”

樂正七抓狂:“問我,我問誰去?”

“行了,別討論了,”夏威打斷他們:“找寶貝要緊,管那麽多閑事幹什麽?”

段和無語:“還真是……”

一行人走出百來米,一拐彎,眼前竟是一片廢墟,墓磚和大石塊混在一處,牢牢地堵住了去路。樂正七眉頭打結:“日啊!這是被人炸塌了,我們換另一側走。”

“看樣子在我們之前就有人關顧這個墓了,”段和跟著往另一側走,“夏威,別亂用炸藥。”

夏威異常沮喪,“呀咩跌!比我們早光顧的前輩豈不是把寶貝都掏走了?”

段和:“除了寶貝還能想些別的嗎?”

夏威氣急敗壞:“我在這種地方除了想寶貝還能想什麽?我想嘿咻,有興致嗎?”

段和按了按拳頭,目露殺氣。

夏威頹了:“好好好當我沒說過……”

武甲照著廢墟,頓了頓,“等一下。”

段殺扭頭問:“怎麽了?”

武甲掉轉手電筒跟上來,淡淡說:“沒什麽,雖然有樂正七帶路,還是得小心再小心。”他看到了廢墟裏掩蓋的森森白骨,沒敢說出來引起他人恐慌。

另一側墓道的素面磚稍寬大,依然沒有任何紋飾,沿途接連有兩間墓室,空無一物,樂正七站在石門外用手電照進去,遺憾道:“擺明了是隨葬室,可惜什麽都沒有,pass!”

“呀滅嗲……”夏威極度失望地往前走,嘀咕:“寶貝一定早就被盜走了!”

段和低聲教育夏威:“我告訴,就算有寶貝,也不是什麽都可以拿的,知道嗎?”

“什麽東西屬於不可拿範圍?”夏威虛心請教。

段和想了想,細細道來:“一克以上的黃金器皿、五公分以上的青銅器、完整的瓷器,所有玉器瑪瑙書畫……”

夏威痛心疾首狀:“我能拿什麽?”

段和語重心長地說:“最好什麽都不要拿。”

“那我到底來幹什麽的?”

“陪我的。”

“那來幹什麽的?”

“隨便看看而已。”

“隨便看看?逛地攤啊?”夏威撓墻:“好壞好壞好壞哦……”

段和懶得理他,上下兩眼皮子直打架,腦袋昏昏沈沈的,強打精神問樂正七,“這到底是什麽墓?”

“反正不是明墓。”

武甲有些心灰意冷:“怎麽說?”

樂正七攤手:“我感覺這個墓比明代早,總之絕對不是建文帝墓。”

“管他是什麽墓,有寶貝就行!”夏威催道:“估計主墓室得走多久?”

“一炷香時間走不到就回頭。”樂正七豎起一根手指,隨即一拍腦袋,“哎呀,我又忘記在門口燒香了,我爸知道一定會揍我。”

段和無奈:“那套封建迷信活動根本是騙人騙己。”

“的臉色怎麽這麽差?”夏威一摸他的額頭,笑容淺了些,“有點發燒。”

一直跟在最後的段殺聞言幾步趕上來,“段和,怎麽了?”

“可能……傷口有點感染。”段和苦笑,自打受傷後就沒什麽休息,一路下來環境惡劣,水晶礦洞氣溫極高,水下氣溫又極低,他腿上的傷口都泡在水裏,想不感染都難。

段殺平靜地焦躁了,“上來,我背。”

“沒關系,”段和擺擺手,“我只是有點累,沒大礙。再說,我不小了,背什麽背?”

“就是,要背也不是背,湊什麽熱鬧?閃開。”夏威推開段殺,翻出一板藥片,“幸好我有帶頭孢膠囊,包得挺好,還沒濕呢,吃兩粒吧。”

段殺忍氣吞聲地閃開了,段和就水吞下膠囊,笑笑,“吃下藥就沒事了,走吧,別拖時間。”

“這有塊瓷片。”武甲蹲下來,從墻縫角的塵土裏摳出一小塊東西,用衣擺擦去上面的泥土,暗沈的青花紋樣顯露出來,他心裏一喜:“果然是明墓。”

夏威拿過瓷片:“段和,看看。”

段和籍著昏暗的光線掃一眼,“元末明初的。”

夏威甩手一丟,“嘖,八成是別人偷寶貝時磕下的,太不小心了!走,我們再往裏看看,說不定有完整的。”

楊小空撿起瓷片,冷不丁吐出一句:“是唐青花,非常稀有的標本唉,魏師兄也只有三塊,還是從國外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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