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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欲交 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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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欲交 媾乎

夏威被段和鎖在家裏念書,準備秋季公務員考試,這差點要了小蠻道長的小命,阿彌陀佛,生不如死。

段和把書桌給夏威騰出來,自己趴在涼席上看書。

“和哥哥,你在看什麽書呢?”夏威沒話找話。

“《清宮家具演變史》。”段和回答。

“好看嗎?”夏威搖尾巴靠近,“講什麽的?男主角是誰?”

“你別開小差!”段和手指書桌,斷然斥道:“考不上明年春季再考,我奉勸你還是專心一點。”

“考什麽公務員啊?”夏威竭斯底裏地捶床:“你看我像幹公務員的料嗎?”

“那你能幹什麽你告訴我,”段和和藹可親地微笑問道:“外企你英語不過關,私企你沒有工作經驗,難不成你還想再去掏墓或者騙女人?”

夏威認真地說:“我可以買保險或者做房產中介小弟。”

“你拉倒吧你,”段和不屑:“那種工作我不放心你做,你會騙客戶的錢。”

夏威惱羞成怒地暴跳起來:“念書念書,你這書呆子就知道念書,自己沒念夠還逼別人念!”

段和聳聳肩,目光又集中在書上,“你能找到工作我就不會逼你,我是為你好。你總得找件事做,公務員最穩定,我也最放心。”

夏威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一陣呻吟,拿開手,變出一個大笑臉,“和哥哥,今天天氣這麽好,我們來嘿咻吧!”

段和一臉鄙夷:“你看你,整天無所事事,滿腦子都是嘿咻。”

“媽的,這麽說有工作就不想嘿咻了?”夏威毫無邏輯。

段和挪開一寸,毫無興致道:“一大早的,你別給我提嘿咻。”

夏威沈默了半天,字斟句酌地問:“君欲交|媾乎?”

段和把書砸到他臉上,“你給我去念書!”

夏威訕訕地摸摸鼻子,回到書桌前拿起歷年試卷,瞬間困意襲來,頭暈腦脹,自言自語:“我餓了,唉,我看看早飯是不是都吃完了,哦耶,還有一個雞蛋!”

段和悲憤得無以覆加:“你怎麽這麽討厭啊……”

魏南河給他家小孩爭取到一個文博學院考古專業借讀的名額,只要大一期末的成績能夠達到全班平均水平便可以轉正式生,如果過不了,第二年還是借讀,直到什麽時候能達標什麽時候轉正。這可是文博學院院長才能特批的名額,魏南河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的,欠人情不說,借讀費一年兩萬,抵得上魏教授半年的工資。

雖然魏南河的工資只是進賬渠道的微小部分,但樂正七還是有些肉疼,自己一念之差,兩萬塊錢就這麽打水漂了,可以買多少漿糊呀!他摟著魏南河的胳膊說:“我第一年就轉正,一分一千塊,會念書也是賺錢啊!”

魏南河親親他的臉蛋,“你別有壓力,我們不是交不起錢,第一年轉不了第二年轉,反正畢業前得給我轉了,不然拿不到學位,聽到沒有?”

樂正七懂事地點點頭,“知道了。”

阿勝打外面進來,嚷了句:“魏教授,開窯了,那個罐子發色不太對頭。”

杜佑山交給魏南河幾塊底板,只剩罐底沿露出些許釉裏紅花紋,是很開門的成化釉裏紅,就發色來看,大概是出自一個窯,銅料塗抹濃厚,微有一定程度的流淌現象。並不是隨便什麽窯都可以燒釉裏紅,就古代窯工的說法,能燒出好瓷器那都是有窯神庇護。釉裏紅之所以稀有,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與釉料和窯火有關,是魏南河也不能完全控制自然因素,接出來的罐子發色不對頭也是意料中的事。

魏南河傷腦筋銅料的重新配制,同時有些好奇杜佑山打哪兒弄來的這些個源源不斷的底板?

樂正七戴上手套,拎出一個罐子倒放在地上,捏著底足,另一手拿個小鐵錘,哐哐哐敲碎了,只剩底板。魏南河揉揉太陽穴,“七啊,別在這裏鬧。”

“我幫你幹活呢。”

“你讓我看清楚我的罐子再砸成不?”魏南河拎著他的衣領拽到一邊去,“再說,不需要你幫忙,你找小空和為嶼玩去。”

“為嶼在貼金箔,我一過去就把他的金箔吹跑了。”樂正七被太陽照得瞇起眼睛,“小空去白教授那兒做泥塑了,那我下山去找他玩玩?”

“不行。”魏南河想也不想,“我沒空送你。”

“我自己坐公車去。”

魏南河摸出一張十塊錢的票子,“手機記得帶身上,一個小時給我掛個電話。”

樂正七咬咬嘴唇,抱怨道:“十塊錢,上山下山的車費差不多,連買個冰激淩的錢都沒有多餘。”

“下了山叫小空給你買。”

“你再多給我五塊吧。”樂正七可憐巴巴地哀求。

“五塊錢可以買兩罐漿糊呢,夠你吃個飽了。”魏南河不為所動,揮揮手說:“去吧去吧,天黑前得回來。”

樂正七撇撇嘴,覺得自己太慘了,眼看是快要成年的人,家長居然連五塊錢都不肯多給,真是太他媽強制了啊!

白左寒到工作室時,撞見楊小空正打著赤膊蹲在禮堂外面的水龍頭旁刷牙,他剛沖過涼,短發不住地滴水,褲腰浸濕了一大截,胳膊上都是大大小小的紅點。

看到白左寒從車上下來,楊小空將掛在水龍頭上的T恤拿下來抹抹臉上的水,畢恭畢敬地喚了聲:“白教授,早上好。”

白左寒走過去,二話不說往他腦袋上抽了一巴掌。

楊小空捂著腦袋後退幾步,一臉不解。

白左寒扯扯領帶,罵道:“你豬吧?還真的睡在這了?一些破泥需要你看嗎?拜托你長長腦子!”

楊小空好委屈:“是你說……”

“我隨便說說的,”白左寒扯過楊小空的胳膊怒道:“我看你昨晚就差沒被蚊子擡走了。”

楊小空抓抓胳膊上的紅點,笑著轉移話題,“我媽說我血甜,比較招蚊子。”

“休息室裏有紗窗,哪冒出這麽多蚊子?”白左寒餘怒未消,將楊小空往禮堂裏搡了一把,“去給我塗風油精。”

禮堂裏有不少人在忙,看到白左寒紛紛打招呼。白教授今天明顯是心情不好,板著臉一一點個頭算是打招呼了,點到陳誠實時,臉色垮得更厲害:“你怎麽來了?”

陳誠實耷拉著腦袋:“崔教授叫我來幫忙……”

幫忙?你不要搗亂就好。白左寒“嗯”了一聲,拽緊楊小空丟進休息室裏,關上門,拉上窗簾:“是不是我說什麽你都聽?”

楊小空從茶幾下的抽屜裏找出風油精,往胳膊上撒了點,“看情況。”

白左寒坐在離楊小空最遠的一角,煩躁地抖著腿,欲求不滿地在心裏盤算:快點甩掉他吧,這綿羊能看不能吃,還讓老子整天惦記著,煩死了,搞得我連出去鬼混都不能安心。想到此,白左寒一本正經地說:“我們分手吧。”

這一回楊小空沒有笑呵呵的了,他把風油精瓶子拍在茶幾上:“白左寒,你到底對我有什麽不滿?”

白左寒大驚失色:“你叫我什麽?”

“白左寒。”楊小空將點在胳膊上的風油精抹開,頭也不擡,“你的名字不是用來叫的嗎?”

隨便換個人,比如說柏為嶼或者樂正七,乃至門外那個陳誠實這麽連名帶姓的叫他,白左寒都不會這麽驚愕。驚愕歸驚愕,白教授瞬間抖擻出一派教授風範:“楊小空,你別沒大沒小!”

楊小空毫不示弱:“我怎麽沒大沒小了?我是你男朋友,我愛叫你什麽叫什麽。”

白左寒怒起,張嘴要罵人,卻啞了半天都找不出什麽話反駁。

兩個人對峙許久,楊小空平靜地開口說:“白左寒,過來。”

白左寒條件反射地擡腿跨了一步,陡然全身炸毛:“什麽時候輪到你命令我了?你叫我過去我就過去?”

楊小空站起來,冷冰冰地註視著他,“那我過去。”

唔!行為突變的羊咩咩比惡狼還可怕!白左寒扶著沙發往後退,嗓音發顫:“你是楊小空嗎?叫一聲咩給我聽聽。”

楊小空三步兩步走過去,轉眼逼近白左寒,帶著一股子風油精的味道,劈頭蓋臉地吻了下去。白左寒攥緊楊小空的短發,惡狠狠地噙住對方的嘴唇便再也舍不得放開,躁動因子在血液中翻滾燃燒,難不成風油精有催情的功效?這個吻出乎意料地熱烈綿長,以至於兩個人在激情褪去後都不想結束,白左寒抱緊楊小空,心裏有微妙的反應,楊小空咬了咬他的下唇,用舌尖舔一舔,又恢覆一副乖順的模樣,軟軟地叫了聲:“咩。”

白左寒忍不住發笑,他摸摸楊小空濕濕的頭發,第一次如此認真地端詳這個年輕的男人。稀薄的陽光從冷色窗簾交接的縫隙中透出來,落在楊小空臉上,光影隨著風吹動窗簾而不停移動,白左寒想撲捉對方臉上那道光影,眉毛,眼角,鼻梁,臉頰,他一一吻過,覺得良心有愧,或許有愛情,不管濃不濃烈,心跳透露了那一分悸動。

“白左寒,別急著否定我,”楊小空如是說,肯定且堅決:“我保證比他更愛你。”

狠不下心說“對不起”,這滋味很奇妙,似愛非愛,心疼卻是真真切切的,白左寒用一個淺吻答覆對方,默默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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