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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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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佑山

將那個仿的元青花以八百萬賣給了小日本,說好給樂正七四百萬,還可以從中抽取四百萬,這五五分成的生意還真是讓人心花怒放啊!已經給了樂正七一張一百萬的定金支票,杜佑山幹脆將剩下的三百萬換成現金裝進皮箱裏,只身一人開車進山。

工瓷坊正好在開飯時間迎來貴客,魏南河殷勤好客地搭住杜佑山的肩,連聲道:“佑山,你是大忙人啊!來來來,一起吃飯!不知道你來,沒有好菜,不要介意啊!”心說:你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剛巧踩點來要飯的吧?

杜佑山還真的沒有吃過飯,假正緊地推脫幾句便坐了下來,一手捧碗稀飯,一手用筷指著土豆燒肉感嘆道:“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沒吃這麽簡單的飯菜了,南河,你這裏真是世外桃源啊!”說著還朝桌對面的樂正七微微笑。

樂正七也一樂,“還是你上次請我吃的炸蛆好吃。”

眾人面上紛紛變色,楊小空原本正埋頭苦吃,聞言卡殼半秒,嘔了一聲,繼續喝粥。杜佑山幹咳:“小七,那是幹焙海參。”

魏南河皮笑肉不笑:“小七沒見過世面,佑山別見怪哈。”你他媽給我家小七吃了什麽玩意兒?!!

杜佑山也皮笑肉不笑:“客氣客氣,小七天真淳樸,南河你是好福氣!”你這老男人真不是東西,霸占著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在山裏,還好意思說孩子沒見過世面!

魏南河指向楊小空,“佑山,這位你還不認識吧?楊小空,曹老的關門弟子!”操你媽的,再看著樂正七,老子閹了你!

杜佑山尋聲望去,笑容滿面地伸手,“小空,幸會幸會!”喲,又是一幹凈斯文青年,看了就讓人想犯罪,這山窩窩裏風水不錯!

楊小空和他握握手,溫溫和和地笑笑:“杜老板好。”

杜佑山上下打量楊小空,老氣橫秋的笑答:“叫我佑山就行了。”呵,手挺嫩的。

“呵呵,佑,佑山。”楊小空抽回手來,莫名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柏為嶼咬著筷子忍笑,忍笑。

魏南河給杜佑山滿上杯米酒,“佑山,既然這麽遲才到山上來,回去也太晚了,不如今兒在這睡吧。”你可千萬別答應!

杜佑山做為難狀:“不用麻煩。”呀,狗嘴裏也吐出象牙了?

魏南河眉毛一挑:“老朋友幾十年了,你這麼見外我可是會生氣的!”

樂正七插嘴道:“杜佑山,晚上山路不好走,還沒有路燈。”

魏南河真摯地點頭:“是啊,你看,小七都留你了。”樂正七,看我一會兒收拾你!

杜佑山苦笑道:“你們啊,就是這麽好客,行,叨嘮你一晚!”司機今天沒陪我來,爺喝了酒不願開車,不然誰住你這狗窩?

魏南河:“吃完飯我們去喝點茶,很久沒有和你聊天了!”操,你還真答應了,我真恨不得捶死你。

楊小空和柏為嶼竊竊私語:“大師兄和杜老板關系很好嘛。”

柏為嶼陰森森的笑:“哼哼,哼哼……”

那箱鈔票魏南河點都不用點,他對杜佑山的這點信用還是有把握的。把錢交給樂正七,魏南河和藹地囑咐道:“小七,你去把錢放到保險櫃裏。”

樂正七傻乎乎的問:“哪個保險櫃?地下室鞋櫃裏的那個還是閣樓山水畫後面的那個?”

魏南河:“咳!”

樂正七:“你電腦桌下那個?還是床下那個?”

魏南河忍無可忍,站起來一把奪過皮箱,勉強保持笑容,敲敲樂正七的腦袋,對杜佑山道:“這傻孩子,糊裏糊塗的,連個保險櫃在哪都記不牢,不就是書房碎紙機旁邊那個嘛!算了算了,我拿過去得了。”

樂正七抓抓腦袋,“那個保險櫃裏塞的是冬天穿的毛衣。”

魏南河氣絕:保險櫃全部得挪位置!

把錢藏好,到樓下的茶室來,魏南河看杜佑山是左右橫豎都看不順眼,尤其看到樂正七還和這人渣談的開心,就更加一口氣堵在胸口下不去出不來。上前拎住樂正七,他朝窗戶外喊:“為嶼!小空!你們今天怎麼還不去泡溫泉啊?帶小七一塊兒去。”

柏為嶼看向楊小空:“泡溫泉?”

楊小空搖頭:“那麽遠,不想去!”

魏南河笑裏藏刀,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去!”

這片山旮旯還是有許多好處的,比如說不遠處的那座不知名的山上有溫泉,一個坑接一個坑,但由於泉眼都很小,不成規模,是個人煙稀少的旅游景點。“洗個澡還要跑那麽遠……”樂正七嘀咕:“我不想去。”

魏南河收拾出棉T恤沙灘褲,一呼嚕塞塑料袋裏遞給他,“別廢話,你給我離杜佑山能多遠就多遠,免得你又口無遮攔把家裏的什麽東西賣了。”

一輛可憐的電動自行車搭了三個人,嘟嚕嘟嚕地往羊腸小道上蛇行而去,路程不算遠,騎二十分鐘到山腳下,再走一個多小時就能看景點的大門。

到了夜間管理員下班了,三個人爬過圍欄,抹黑在山上又爬了半個多小時,就近找一個兩三平米的小坑,比浴缸大不了多少。樂正七扒光衣服跳進水裏,氣苦地說:“魏南河實在太強制了,連泡個溫泉他都要強迫人!”

“誰叫你老愛亂說話?杜佑山那種敗類,你還是少和他接觸比較好。”柏為嶼用手電從下巴往上照著臉,“我給你們講鬼故事吧。”

“講吧。”楊小空有些困意。

樂正七面無表情:“他講的故事都很無聊唉。”

柏為嶼不服氣:“那你講。”

“講了怕嚇著你,你膽子最小了。”

“你說誰膽子小?死孩子,信不信我揍你!”

樂正七隨手撿塊小石子,大呼小叫地丟過去:“哇啊蜈蚣!”

柏為嶼信以為真,慘叫著躲到楊小空背後:“嗷嗷嗷——不會吧,幹嘛丟到我這裏?小空,蜈蚣在哪?”

楊小空安慰道:“為嶼,是石頭啦,別怕。”

樂正七爆笑:“啊哈哈哈……老鼠膽!”

柏為嶼恨得咬牙切齒:“死孩子……”

溫泉裏帶著硫磺的味兒,蒸騰出縷縷白霧,樂正七泡在水裏,張開手臂橫在岸沿邊,後腦勺枕在岸上,悠閑地和柏為嶼吵得興致勃勃,那兩個人要是有一天不吵架楊小空反而會覺得恐怖。柏為嶼怪樂正七的濕腦袋枕在他的衣服上,邊扯自己的衣服邊罵:“你他媽的把我衣服弄濕了讓我穿什麽回去?”

樂正七:“半夜三更,荒郊野嶺,你裸奔也沒人看到。”

“反正也沒人看到,你怎麽不裸奔?”

“你是暴露狂,我又不是。”樂正七瞥他一眼,懶洋洋地將腦袋挪開,像只優雅而高傲的貓咪。

柏為嶼拎起自己的衣服抖抖上面的土渣子,化身成惡狗:“操你!月黑風高殺人夜,信不信老子先奸後殺?”

樂正七一腳踹在他的肚子上,“老子是你操得起的?”

柏為嶼“哎呦”一聲後退幾步,連人帶衣服紮進水裏咕嘟咕嘟連喝幾口水,站穩後將衣服一摔,呲牙咧嘴地撲向樂正七,“囂張個屁!爺忍你很久了!”

羊羔子戰戰兢兢地勸解:“別吵了……”

樂正七不急不慢地一擡胳膊將柏為嶼撞開,“滾!”

柏為嶼吼得徹天響,調轉狗頭一口咬住樂正七赤|裸的肩膀,兩個人一絲|不掛地攪得水花四濺,不像打架,反而有點色情的意味。

楊小空嚷嚷:“我和魏師兄說你們打架!”

樂正七和柏為嶼同時住手,瞪他:“你敢!”

樂正七氣哼哼地揉揉肩膀,“打不過就用咬,你怎麽和個娘們似的?”

柏為嶼挪到一邊,用力扭衣服上的水,不陰不陽地說:“誰像個娘們啊,師嫂。”

這下貓妖涵養盡失,戰鬥力升級到百分百,煞氣沖天地張開倆九陰白骨爪朝狗怪的門面抓去……

狗怪聲嘶力竭:“死孩子,以下犯上!叫你一聲師嫂算是擡舉你了——啊咕嚕咕嚕……”

楊小空一頭黑線,生怕那兩只怪物鬥毆傷及自己身家性命,慌忙不疊地從溫泉裏爬出來穿上衣服,然後蹲在坑邊嗑起瓜子慢慢觀賞。

杜佑山在木樓的茶室裏和魏南河互相奉承著,各自心有戒備,都抱著一種文人相輕的心態。魏南河看不起杜佑山將古董文物倒賣海外的行徑,但臉上還是笑嘻嘻的說:“佑山啊,你的畫廊和拍賣行這幾年發展得真不錯,我們都要仰仗您這位行裏的大腕啊!”

杜佑山也打哈哈,“哪裏哪裏,老朋友說話不要這麽見外嘛!您才是行內的權威。”要不是你做這些以假亂真的高仿攪和古董市場,我可以發展得更好!

魏南河遞上茶杯:“喝茶喝茶,你瞧你,不應該給小七這麽多錢,一個孩子手裏拿這麽多錢不好!”你這奸商!誰不知道你從這單裏抽了幾百萬?還真是黑到家了!

杜佑山接下茶杯喝一口,“話不能這麽說,小七應得的,應得的!呦!這茶真是不一般!”唉,我說你這爺們說話真不要臉,那孩子在馬路上撿到枚硬幣都要交給你,這幾百萬到頭來還不是落到你手裏?

魏南河謙虛道:“馬馬虎虎啦,前一段日子我有位朋友蓋房子時推掉一棟民國末期的倉庫,恰巧從那倉庫裏找到一箱茶餅,保存得不夠好,但年份足,我就都買來了。”你這個暴發戶也懂品茶?切!我就當是把寶貝餵雞了!喲,你這四條腿的雞倒也是寶貝。

杜佑山驚嘆:“難怪我說啊!南河!你這裏真是不少好東西!”你媽的,不就是民國的普洱嘛?有啥好炫耀的?爺有的是錢,還怕買不到?

兩個人口是心非地談得盡興,樂正七他們回來了。

魏南河一見樂正七,不由倒抽一口冷氣,顧不得杜佑山在場,站起來三步兩步走過去捏住樂正七的下巴左右觀察他臉上的淤青和抓傷,怒道:“要打架就不要在一起玩!”

樂正七指著在一邊舔傷口的狗怪,委屈的說:“他先咬我的。”

魏南河轉而怒視柏為嶼:“你比他大了七歲!居然還打他?!!”

狗怪除了一身傷以外,衣服還是全濕的,情形更加值得同情,嚎啕:“他先抓我的!”扭住楊小空,“師弟,你給我作證!告訴師兄是誰先動手的!”

楊小空抽一下嘴角,“我沒看清。”

魏南河眼睛盯著樂正七臉上的傷,頗為心疼,正要開口再訓斥柏為嶼,魏老聞風而來了。老人家一進屋就喊:“南河!”

魏南河忙迎上去扶著他,“爸。”

魏老舉起拐杖就揍,“你這沒本事的家夥,幾個老婆都管不好!”

柏為嶼這時也不要臉面了,受虐小媳婦似的:“師叔!你要替我做主呀!”

楊小空冷汗雨下:為嶼,我……可不可以不認識你?

魏南河捂著腦袋躲避拐杖,哭笑不得:“柏為嶼,你湊什麽熱鬧?”

柏為嶼得意忘形地用口型大笑:叫你縱容你老婆打我!

魏老重重地頓一下拐杖,“家和則萬事興!這個理兒你怎麽就是不懂!為嶼和小七整天打架,和你有分不開的關系!”

柏為嶼不知從哪摸出條絲帕,抹著眼淚細聲細氣地說:“就是說,他偏心眼!”腳一跺,蘭花指胡亂一戳,也不知朝誰戳去了。

杜佑山“噗”地把茶水噴了出來,忙以手扶額掩飾自己的失態。

魏老從兜裏掏出一只黃澄澄的鐲子,塞進柏為嶼手裏,“為嶼,不要和南河一般計較!”

柏為嶼頓時笑成一朵花兒,把鐲子放嘴邊咬了咬,捏在手中朝楊小空揮了揮:金的耶!

魏南河虛弱地:“爸,那個不是銀子的啊,拜托你摸清楚再送人!”

魏老的拐杖抽過去回答他:“廢話!我還不知道是雙龍鐲?為嶼身懷有孕,戴個金東西在身上可以壓驚防惡!”

樂正七:“……”

魏南河:“……”

楊小空:“……”

杜佑山抱著肚子:“……”

柏為嶼把鐲子戴在手上,顛兒顛兒奔出木樓往妝碧堂跑,“說的是說的是,安胎的~”

魏南河三步兩步追上去,劈手奪過鐲子,搡了柏為嶼一把:“滾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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