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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難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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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難掩

寧向晚瞅著對面的顧雲舒,只見她埋頭吃著小火鍋。

她的額頭上早已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連鬢角的發絲都被濡濕了,貼在臉頰上。

她忍不住抽了張濕紙巾,伸出右手輕輕替顧雲舒擦拭額角的汗。

指尖觸到她溫熱的皮膚,寧向晚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左手正死死攥著桌沿。

她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以此強壓著那股不受控制的顫抖,絕不能讓顧雲舒察覺到分毫異樣。

顧雲舒吃了大半,才發現寧向晚面前的碗裏沒動多少,便停下筷子。

她蹙眉問道:“向晚,是這家火鍋不合你口味了嗎?要是不喜歡,我再點個別的?”

一向倔強的寧向晚哪裏肯在顧雲舒面前顯露半分脆弱。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指尖蔓延的麻意,迎上顧雲舒的雙眸,輕輕咬了咬下唇。

寧向晚的聲音盡量刻意保持著平穩道:“沒,就是天太熱了,我吃得慢。”

顧雲舒沒再多問,起身走到空調旁,把溫度又調低了兩度,還特意將出風口轉向她們這邊。

轉頭時,她眼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向晚,這下吹到冷風,應該會舒服些了吧?”

寧向晚順從地點了點頭,拿起桌上那瓶菊花茶,擰開瓶蓋便仰頭猛灌了幾口。

清冽的茶湯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菊花香,稍稍壓下了心底翻湧的煩躁與身體裏那股莫名的躁動。

她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小火鍋裏翻滾的素菜上,夾起幾片土豆和一筷子粉絲,慢慢塞進嘴裏。

寧向晚正在努力讓自己的動作看起來與往常無異。

吃了約莫十幾分鐘,寧向晚率先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去把外賣盒丟了吧。”

顧雲舒正用紙巾擦著嘴角的紅油,聞言擡頭叮囑:“好。你快去快回,我們下午還得去殯儀館查鄧州呢。”

寧向晚應了一聲,拎起兩個裝著殘餘湯底和空盒的外賣袋往外走。

這個看似再平常不過的舉動,藏著她不願言說的小心思。

她需要一個獨處的瞬間,來強壓下那股幾乎要沖破偽裝的病狀,絕不能讓顧雲舒看到自己這般脆弱的模樣。

方才吃飯時,忙著掩飾手抖,竟沒留意口紅都蹭到了嘴角。

此刻對著走廊的玻璃反光瞥了一眼,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加快腳步走出警局,準備把垃圾丟到停車場的大垃圾桶裏。

寧向晚剛走到垃圾桶旁,就撞見蘇念安給她那輛寶貝摩托車加完油回來。

蘇念安取下頭盔,隨手放在車座上,看到寧向晚,立刻皺起眉打招呼:“寧隊,你這臉色怎麽這麽差?要不跟顧姐說一聲,多休息會兒吧?”

寧向晚心裏咯噔一下,她剛才特意補的那點淡妝,竟連蘇念安都瞞不過。

連蘇念安都能看出來,那心思細膩的顧雲舒,又怎麽可能毫無察覺?

恐怕自己這些天遮遮掩掩的舉動,早就被她看穿了,只是沒點破而已。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裏帶著艱澀,故作堅強道:“念安,我身體的事,你別跟雲舒提。我不想拖累她。”

蘇念安無奈地搖了搖頭,滿是不解:“向晚,顧姐父母那天來警局大鬧,我們都看在眼裏。你們倆感情那麽堅決,她怎麽可能拋下你?”

寧向晚將外賣袋丟進垃圾桶。

她望著警局辦公樓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我就是太了解她的性格了,才不能……”

話說到一半,卻再也說不下去,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蘇念安從褲子口袋裏摸出一盒愛喜牌薄荷香煙,抽出一支遞給她。

她語氣帶著點勸慰:“寧隊,來一根?女士煙,不沖的,能緩緩。”

寧向晚擺了擺手:“我就不抽了,念安,記住幫我保密。”

蘇念安自顧自點燃一支煙,薄荷味的煙霧在她眼前散開。

她猛吸一口,又用力掐滅煙頭,開口:“你這樣做太自私了!有沒有想過顧姐的感受?要是你真從她身邊走開,她會怎麽樣?說不定會發瘋的!”

寧向晚的目光依舊望著警局二樓的會議室裏,那裏有她最牽掛的人。

她沈默了許久,才輕輕開口道:“長痛不如短痛,總好過看著她被我拖垮啊。”

夏風從停車場吹過,卷起地上的幾片落葉,打著旋兒飄遠了。

寧向晚擡手按了按發緊的太陽穴,轉身往辦公樓走。

寧向晚剛回到二樓會議室,技術科的同事就匆匆送來一份新資料。

紙張上的測試數據與分析報告清晰證實了她此前的猜想。

兇手使用的空調遙控器,其頻率本就具備通用性,只需稍作改裝內部芯片,便能制成可操控案發現場那臺空調的替代品。

顧雲舒接過資料仔細翻看後,轉手遞給寧向晚:“你看,和你預想的一模一樣。”

寧向晚快速掃過關鍵信息,開口:“我們還有一點沒考慮到,趙明的死狀呈現出明顯的奔跑姿態,這說明他當時很可能處於極度恐懼中,面部應該帶著恐怖的微表情。”

顧雲舒立刻領會她的意思,點頭接話:“你的意思是,硝基甲烷和苯丙氨酸是兇手事後才放入的,再結合你之前提到的擔架詭計,就能完美實施作案?”

寧向晚朝她投去一抹讚許的目光,重重頷首。

共事這麽久,顧雲舒總能精準捕捉到她辦案思路裏的關鍵節點。

兩人梳理起案情來,總能碰撞出事半功倍的火花,默契得仿佛共用一個大腦。

正說著,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響,蘇念安快步走了進來。

她手裏捏著幾張打印紙,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寧隊,顧姐,有新發現!”

蘇念安說著便將一份購物記錄遞了過去。

“我查了鄧州的個人資料和近期消費記錄,他還真有購買硝基甲烷、苯丙氨酸的記錄,時間就在案發前。”

紙張剛傳到寧向晚手中,周晉也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額頭上還帶著跑動後的薄汗。

他揚了揚手裏的調查單,語氣激動:“寧隊,我查到鄧州在靜海的一家農家釣魚俱樂部報了名,還是VIP會員,經常跟著團去釣魚!”

蘇念安眼睛一亮,接過話頭:“釣魚俱樂部?這就對上了!他買的那些魚鉤型號,跟殺狗用的完全能對上號,合著是借著釣魚的由頭搞這些勾當!”

他接著把單子往桌上一放,語氣篤定道:“你們看,魚鉤殺狗的手法、購買化學物品的記錄,加上他本身就是殯儀館的人,所有線索全對上了,一樣不差!”

寧向晚將兩份資料並排鋪開,目光掃過上面的信息,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她擡手拍了拍桌子,喊道:“各位三隊的精英,還等什麽?現在就跟我去捉拿這條藏了這麽久的大魚!”

蘇念安立刻站直身體,轉身就往外走:“我這就安排我們三隊的人集合!這老狐貍可耗了我們不少警力,這次總算能把他逮個正著了!”

周晉也摩拳擦掌地跟上:“早就等著這一天了,看他這次還怎麽狡辯!”

會議室裏瞬間湧動起一股蓄勢待發的銳氣,連日來的追查終於迎來關鍵突破口。

寧向晚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裏那絲疲憊,率先邁步朝門外走去。

顧雲舒緊隨寧向晚身後,目光始終落在她的側臉上。

她們方才吃小火鍋時,寧向晚指尖那幾不可察的顫抖,其實早已落進她眼裏。

那不是天氣熱的緣故,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被病痛攫住的征兆。

眼看寧向晚腳步微頓,顧雲舒快步上前,不動聲色地扶了她胳膊一把。

她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耳畔:“向晚,你的藥吃了嗎?我怕你一會兒撐不住。”

寧向晚對上她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擔憂,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躲開視線,仿佛被戳中了所有刻意隱瞞的心事。

她勉強牽起嘴角,努力讓笑容看起來自然些:“你下樓買水之前,我就吃了。放心,我還能撐著,雲舒。”

顧雲舒卻沒松開手,反而順勢握住了她的手掌。

掌心相貼的瞬間,寧向晚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

顧雲舒站在她的身側,開口道:“別硬撐,你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不管什麽時候,我都在你身邊。”

寧向晚喉嚨發緊,只低低地“嗯”了一聲,任由那片溫暖從掌心蔓延到心底。

她多清楚顧雲舒的性子,這份毫無保留的溫柔,像一根細密的針,輕輕刺著她的心臟。

一邊是舍不得傷害她半分的心疼,一邊是害怕自己拖垮她的無奈。

兩種情緒在胸腔裏反覆拉扯,像有無數根針在紮,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寧向晚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湧的澀意。

這份深情重逾千斤,她怎能心安理得地讓顧雲舒為自己背負這沈重的未來?

可指尖傳來的溫度那樣真切,讓她連抽回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能在心裏無聲地嘆息,任由這份矛盾的痛楚,像潮水般將自己慢慢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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