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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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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兇手?

寧向晚一行人剛踏進殯儀館辦公樓,就見鄧州坐在辦公室的轉椅上,指間夾著支燃得正旺的雪茄。

煙霧在他面前繚繞,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卻掩不住那股有恃無恐的散漫。

他看著湧進來的警察,非但沒半分慌張,反而慢悠悠地吐出個煙圈,任由蘇念安帶著痕跡組的人在辦公室裏翻找。

“鄧館長,麻煩配合一下。”蘇念安一邊說著,一邊仔細檢查著辦公桌的抽屜和櫃子,指尖劃過書架上整齊排列的書籍。

可搜了好一會兒,別說是魚鉤和化學用品的影子,就連一點可疑的痕跡都沒找到。

她蹙著眉回頭看向寧向晚,眼裏帶著幾分困惑。

明明線索都指向這裏,怎麽會一無所獲?

寧向晚的視線落在鄧州臉上,他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二郎腿翹得老高,那副篤定的模樣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切。

她心頭一沈,已知對方定是提前做了手腳,可既然敢留下購買記錄的破綻,就絕不會把關鍵證物藏到館外。

寧向晚沈聲開口,聲音裏不帶半分波瀾道:“周晉,你帶著人去搜查殯儀館其他地方,停屍間、防腐處理室、倉庫,一處都別漏。”

鄧州這才慢悠悠地放下腿,吐了口煙笑道:“幾位警官,這可犯不著吧?我這兒是殯儀館,天天跟遺體打交道,你們這麽一折騰,晦氣不晦氣?再說了,我那批化學用品,真不是用來殺趙明的。”

周晉沒理會他的話,領了命令立刻帶著刑偵小組往外走,腳步聲在走廊裏漸行漸遠。

寧向晚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著鄧州:“不是用來殺人的?那鄧館長倒是說說,高純度硝基甲烷和苯丙氨酸,你買去做什麽?”

鄧州彈了彈雪茄煙灰,慢悠悠地開口道:“警官有所不知,我們這行當特殊,偶爾會遇到些特殊情況的遺體。

就說那硝基甲烷吧,我是從化工店黑市買的,當時用殯儀館的資質登記,說是要買遺體防腐溶劑。

老板也問過,我就跟他說,是要處理巨人觀遺體,那玩意兒腐蝕性強,能溶解多餘的脂肪組織,方便後續處理。”

他話音剛落,蘇念安忽然在書架旁喊了一聲:“寧隊,你看這個!”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蘇念安從書架最上層抽出一本封面有些磨損的《有機合成手冊》,書頁間還夾著一張泛黃的畢業照。

她把照片遞過來,照片上是一群穿著學士服的年輕人,而站在後排的鄧州,胸前的校徽清晰可見。

正是靜海大學化學系。

寧向晚捏著照片,語氣裏帶著一絲冷意道:“鄧館長還是化學系高材生?有這學歷,自己動手合成苯丙氨酸,應該不難吧?

用殯儀館現成的甲醛,加上庫存的苯甲醛,再配上用來給標本驅蟲的氰化氫熏蒸劑,湊齊原料倒也方便。”

鄧州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覆如常:“警官真是說笑了,學過化學不代表就得自己合成東西吧?那本書就是當年的教材,留著當個紀念而已。”

寧向晚說著,拿出手機撥通了賀蓮蓉的電話道:“是不是紀念,可不是你說了算。蓮蓉,把化工店老板的證詞再跟鄧館長重覆一遍,特別是他說要處理巨人觀遺體那部分。”

電話那頭傳來賀蓮蓉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都與鄧州方才的說辭分毫不差。

鄧州聽著,臉上的鎮定終於出現了裂痕,指尖的雪茄煙灰簌簌落下。

蘇念安將《有機合成手冊》和畢業照收好,補充道:“我們還查到,你購買的魚鉤型號,跟之前案發現場附近流浪狗被殺害時使用的完全一致。

而你報的那個釣魚俱樂部VIP會員,怕也是個幌子,方便你借著釣魚的名義,處理這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吧?”

鄧州沈默了,不再像剛才那樣嬉皮笑臉,只是一口接一口地抽著雪茄,仿佛想讓煙霧把自己包裹起來。

辦公室裏只剩下雪茄燃燒的滋滋聲。

就在這時,周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他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寧隊!找到了!在防腐處理室的通風管道裏,發現了一小包沒處理幹凈的苯丙氨酸粉末,還有幾根特制的魚鉤!”

鄧州夾著雪茄的手猛地一顫,煙灰徹底掉落在褲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寧向晚看著他瞬間失色的臉,緩緩開口:“鄧館長,現在還有什麽話要說?”

煙霧繚繞中,鄧州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那副深藏不露的偽裝,終於在鐵證面前徹底碎裂。

鄧州臉上的肌肉一點點松弛下來,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方才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蕩然無存。

他原本緊繃的下頜線變得模糊,臉色暗沈得像蒙了層灰,連眼底的光都跟著散了。

他擡手把桌邊的水晶煙灰缸往旁邊推了推。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最終重重嘆了口氣,聲音頹敗道:“我是有意殺他,可有人比我搶先一步。”

這話一出,辦公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寧向晚眉頭微蹙,顧雲舒也往前站了半步,顯然都沒料到會是這個轉折。

鄧州垂著眼,視線落在地板的裂紋上,像是在回憶什麽不堪的過往:“那個人趕在我前頭下了手。我到的時候,趙明已經沒氣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我順道留下了他作案用的玻璃膠,又用魚鉤把趙明那死狗給處理了。”

寧向晚追問:“你和趙明之間,到底藏著什麽勾當?”

鄧州擡起頭,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那笑意卻沒達眼底:“他?他就是條餵不飽的狗。我利用他偷無名屍,幹的都是見不得光的買賣醫療黑產,一本萬利的生意。”

他索性不再遮掩,聲音裏帶著破罐破摔的坦然:“異體骨植入聽過嗎?把屍體肢解了,提取骨骼,用工業酸溶解掉軟組織,保留骨密度,做成骨科移植材料。

單具骨骼,利潤能到三萬。

還有器官販賣,腎臟、角膜,通過地下渠道流轉,一顆腎就能賣八到十二萬。”

寧向晚攥緊拳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這些喪盡天良的勾當,你們做了多久?還有多少人牽涉其中?”

鄧州這話聽得人脊背發涼,他卻像在說尋常生意道:“我自己悄悄在做,哈哈哈。山西奧瑞公司的案子你們該知道吧?我們用的技術,跟他們差不多。”

除了這些,還有體制內的空子可鉆。

火化證造假,一本收五千,只要家屬肯提供身份證覆印件就行。

民政系統的數據有漏洞,把盜賣的遺體標成已火化,神不知鬼不覺。

還有殯葬用品的回扣,骨灰盒成本兩百,賣給家屬六百,他跟焚屍工分成,趙明拿四成,他六成。

蘇念安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手裏的筆錄本都差點掉在地上。

周晉也皺緊了眉,顯然沒料到這殯儀館裏竟藏著這麽多齷齪。

“那你為什麽要殺趙明?”顧雲舒冷聲問道,目光裏帶著審視。

提到趙明,鄧州的眼神瞬間變得狠戾:“那條狗!花錢大手大腳,充值《英雄聯盟》買皮膚,天天喝酒,我給的錢根本填不滿他的欲壑。

後來他竟開始敲詐我,說不給更多錢,就把這些事全抖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想起了那晚的場景:“我本來都準備好了,魚鉤、化學用品,全備齊了。我知道他愛喝酒吃狗肉,打算等他醉得不省人事時動手。可我沒想到,有人比我先一步。”

鄧州的聲音低了下去:“等我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我氣不過,就用魚鉤把他那具屍體處理了,再拋到收屍車上。”

顧雲舒點頭說道:“也就是說,你雖非直接兇手,卻對趙明的死知情,甚至刻意破壞現場、掩蓋另有真兇的痕跡,還順手用魚鉤洩憤。你的行為,早已構成包庇與侮辱屍體罪。”

他忽然擡起頭,看著寧向晚一行人,臉上露出古怪的笑:“你們不會以為人是我殺的吧?哈哈哈!我承認,那條狗的屍體是我處理的,但人,真不是我殺的。”

煙霧還在辦公室裏彌漫,只是此刻再看鄧州那張臉,早已沒了最初的鎮定。

寧向晚擡手一揮,招呼了刑偵人員道:“你們把人帶走。”

她目光如刺般釘在鄧州臉上,字字清晰道:“你和趙明犯下的偷屍罪、侮辱屍體罪,足夠讓你在牢裏好好反省了。”

刑偵人員立刻上前,冰涼的手銬“哢嗒”一聲鎖住鄧州的手腕。

他倒也配合,伸著手任由鐐銬收緊,臉上竟還掛著幾分無所謂的笑:“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或早或晚罷了。”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辦公室裏那些熟悉的陳設,忽然低低笑了起來道:“不過話說回來,前半生該享的福我都享過了,值了,哈哈。”

鄧州的笑聲放浪又刺耳,撞在辦公室的墻壁上,嗡嗡作響。

寧向晚、顧雲舒幾人臉上都籠著一層沈郁。

本以為這次能一舉揪出殺害趙明的真兇,沒承想還是讓對方鉆了空子,鄧州這番說辭,無疑讓案件又陷入了新的迷霧。

鄧州被刑偵人員押著往外走,經過寧向晚身邊時,他忽然側過頭,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邪笑。

那笑容裏藏著隱秘的得意,像根細針,輕輕刺了寧向晚一下。

沒人知道,他那天夜裏其實看清了兇手的臉。

但他絕不會說,他還得謝謝那個動手的人,替他除去了趙明這個心腹大患。

至於兇手是誰,這份秘密會像顆種子,永遠埋在他心底,成為他對抗這漫長刑期的最後一點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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