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舊情漣漪

關燈
★舊情漣漪

顧雲舒結合了她修訂過張明德法醫的屍檢報告後,做出了自己的以下判斷:

正常環境下,屍體冷卻速率應為0.8℃/h,但在這樣的高溫環境中,實際冷卻速率降至0.3℃/h。

再看屍體的直腸溫度30℃左右,這與屍僵程度是不匹配的。

死亡後2-4小時應進入屍僵期,由於高溫環境的影響,屍僵形成被延緩了。

細致的分析和計算後,實際死亡時間應為21:30-22:00前後,之前因為張明德法醫的誤判為23:00-23:40分左右。

所以,從這些情況綜合來看,是完全有可能通過控制環境溫度,利用浴缸等條件來改變對死者死亡時間的判斷的。

聽著顧雲舒條理清晰的分析,寧向晚瞬間豁然開朗。

所有的線索似乎在這一刻逐漸串聯起來。

她立刻看向柳大河說道:“柳老板,你趕緊把這位檢查人員的聯系方式給我們。”

柳大河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打電話吩咐自己的秘書去調查這批浴缸發放後負責的檢測人員。

秘書在一旁快速地敲擊著鍵盤,認真地查詢著相關信息。

過了一會兒。

秘書回電話傳來消息向柳大河匯報說:“負責這個區域的人員叫沈昭明,是我們廠子裏維修負責這款浴缸恒溫系統的工程人員。

因為廠子裏缺人跑線路,沈昭明主動擔下了這個重任。”

柳大河聽後,連忙將這些信息轉達給了寧向晚她們。

寧向晚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對上了,那麽這位沈昭明有重大的嫌疑!

她立刻轉頭對身邊的警員們說道:“馬上對沈昭明展開調查,查清楚他在陳婷死亡當天的行蹤和活動情況!”

寧向晚不敢有絲毫耽擱,迅速指派手下刑偵科的警員對沈昭明展開深入調查。

調查很快有了意外發現:沈昭明由於長期每日走訪大量客戶,不幸感染了H1N1病毒。

也就是靜海市防控中心俗稱的熱感鼠瘟,已被緊急送往隔離區進行隔離治療。

一位刑偵科的女警員神色焦急地向寧向晚匯報:“寧隊長,沈昭明現在被隔離了,隔離區管控嚴格,我們根本沒辦法把他調出來進行詢問調查。”

蘇念安微微皺起眉頭,嘆了口氣說道:“這可真是麻煩了,隔離區有其特殊的管理規定,確實不是我們刑偵隊能隨意插手管轄的區域。”

寧向晚輕輕點了點頭,神色凝重地說:“現在看來,除非能拿到上級部門的調令,否則我們根本無法進入隔離區接觸沈昭明。”

這時,顧雲舒微微瞇起眼睛。

她思索片刻後開口道:“朱局長那邊我去溝通,我盡量爭取把沈昭明從隔離區調出來。”

以顧雲舒的人脈資源,再借助家族在當地的影響力,打通與朱局長之間的關系,並非毫無可能。

聽到顧雲舒的話,寧向晚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語氣有些不自然地說道:“那行,我們分開行動。雲……舒,你負責去跟朱局長溝通協調這件事,我和蘇念安再去一趟案發現場,重新確認一下有沒有遺漏的線索。”

寧向晚艱難地吐出“雲舒”這兩個字。

這是她與顧雲舒分手之後,第一次如此心平氣和地喊出對方的名字。

為了盡快偵破這起棘手的案件,她不得不暫時放下心中的芥蒂。

寧向晚並非不講理之人,她自是知道輕重緩急,現在不適合跟顧雲舒起正面沖突。

她必須壓下自己的私人情感,辦妥現在的案子才是。

“雲舒”這兩個久違的字,如同一顆石子投入顧雲舒平靜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她的神情瞬間有些恍惚,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了從前。

她的思緒猛烈被回憶拉開帷幕。

自己第一次聽到寧向晚叫自己名字,究竟是什麽時候?

【四年前】

寧向晚還不是刑偵隊的隊長之時,她所處的小組正接手一件叫“嘉陵江女屍箱”案。

寧向晚正在全神貫註地用紫外線燈掃描著箱體接縫,冷白的光線在箱蓋上緩緩移動。

光線掃過箱蓋內側時,一道隱約的弧形劃痕顯現了出來。

就在這時。

證物室的門被輕輕推開,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

寧向晚下意識地擡頭,便看見一個身著白大褂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身材高挑,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略微隨意。

皮膚白皙,白大褂的映襯下更顯清冷。

她的眉眼細長,鼻梁高挺,嘴唇微微抿起,給人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

她徑直走了進來,清冷的聲線打破了證物室的寂靜:“法醫科顧雲舒。”

“刑偵隊寧向晚。”寧向晚回應道,同時將證物燈的角度偏移了兩度。

燈光的照射下,箱體底部的倒影裏閃過一行模糊的燙金小字,那是某高端殯葬服務商標記。

兩人的目光在箱體上短暫的交匯了幾秒鐘,空氣中似乎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火花閃過。

“死亡時間超過48小時。”顧雲舒抽出屍檢報告說道。

她的手指修長而白皙,指節輕叩著箱體側面繼續說道:“箱體溫度始終維持,說明兇手在刻意保持低溫,這背後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忽然傾身靠近,寧向晚心下一沈。

“這箱體的特殊性,很可能是為了幹擾我們對死亡時間的判斷。”寧向晚說道。

她的指尖劃過箱體側面,冷靜地說道:“冷藏箱的GPS信號屏蔽器,說明兇手具備一定的反偵察能力。”

空氣驟然凝固,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顧雲舒抽出鋼筆,她握筆的姿勢優雅而有力。

她在報告邊緣畫出江灣暗流示意圖:“從碼頭到警局20公裏左右,結合箱體表面附著物分析,拋屍地點應該有特定選擇。”

筆尖突然頓住,她在某處江灣畫了個暗紅標記,是一個特殊的位置。

“你相信屍體也會留下密碼嗎?”顧雲舒突然轉身說道。

就在這時,箱體突然彈開一道縫隙,刺鼻的霧氣彌漫開來。

“雲舒。”顧雲舒用鑷子夾起箱子裏面的一張染血的酒店房卡時,寧向晚突然這樣稱呼她。

這是她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尾音微顫。

顧雲舒手一抖,鑷子尖端在燈光下折射出冷芒。

她擡起頭,目光與寧向晚對視。

【現在進行時】

過去的回憶如同洶湧的浪潮,狠狠地撞擊著顧雲舒的內心。

曾經的點點滴滴瞬間將她淹沒,心也仿佛被侵蝕得千瘡百孔。

現實卻殘酷地提醒著她,如今她與寧向晚早已分手。

現在的她們,僅僅是為了工作而合作的關系罷了。

寧向晚分配完任務後,顧雲舒回到法醫室。

她從資料堆中取出那份已經推翻張明德法醫結論的修訂版屍檢報告。

顧雲舒拿著屍檢報告,走向朱茍冠的辦公室。

朱茍冠坐在辦公桌後,接過報告,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文字,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一頁頁仔細地看著,當還未翻至下頁時,便忍不住開口問道:“顧法醫的意思是老張誤判了陳婷的死亡時間?”

顧雲舒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嚴肅地說道:“老張犯了一個致命性的錯誤。在屍僵進程方面,他記錄下頜關節僵直的時間為23:00,但實際上在21:30-22:00時就已經出現了。”

角膜渾濁度,報告顯示是輕度渾濁,可實際上已經達到了四級,這種程度的渾濁通常需要冷藏才能延緩其進程。

另外,在直腸溫度的記錄上,他忽視了環境濕度參數,導致冷卻速率的計算偏差達到了30-40%左右。

說著,顧雲舒拿起報告,指著其中的內容繼續解釋道:“為了破譯這些錯誤,我采用了多種專業方法。”

顧雲舒用激光散斑對比成像還原了真實屍斑的擴散形態,通過同位素比值質譜檢測出釙的異常衰變產物。

電鏡掃描下,她發現二氧化鈦塗層呈現出‘刷狀緣’結構,這明顯暴露了痕跡。

朱茍冠微微皺眉,認真聽著顧雲舒的講解。

顧雲舒接著說道:“放射性時鐘校準方面,我也進行了真實死亡時間的重構。”

鈷-60代謝動力學來看,根據淋巴細胞雕亡率倒推,陳婷的死亡時間大約在21:30±5分鐘。

通過肝細胞空泡化進程模型推測,死亡時間在21:30到22:00之間。

再結合釙210反推法,殘留量為7.1×10Bq。

由此可以推斷出註入時間是21:30分左右,這與肝素鈉代謝半衰期交叉驗證後,誤差僅在±3分鐘。

朱茍冠聽完,緩緩點了點頭說道:“老張急著退休去照顧他的女兒,年紀大了,加上妻子又生病了。”

“老張退休的目的是這個?”顧雲舒微微一怔,忍不住問道。

“他的妻子得了血友病,唉,一言難盡啊。”朱茍冠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顧雲舒理解地點了點頭,隨後將目前案件的進度詳細地告知了朱茍冠。

朱茍冠得知她們要從隔離區調人審問時,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朱茍冠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說道:“顧法醫,你們要查的是隔離區的人,這可不是小事,我需要向上面匯報一下,等有了答覆再告訴你們。”

顧雲舒明白事情的覆雜性,她沒有多說什麽。

她微微頷首,接著說道:“那就麻煩朱局長了,這個沈昭明對於我們破案至關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