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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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晏白把這些都說給了他們聽。

高慎一進來就看見好幾個人哭喪著臉,邊說邊哭。他帶上眼鏡後,才看清那幾個人是誰,都是和溫梵纓玩得好的朋友。

他也當過學生,自然理解她們如今的心情。

陸京馳沖動,他想去找她,他還有好多話沒和她說完,怎麽就能輕易把她放走。

少年看了一眼表,還有四個小時才放學。他沒有理由翹課,如果溫梵纓知道了,說不定對他印象又差了許多。

這四個小時如坐針氈,陸京馳害怕趕不上見她最後一面。

放學鈴終於打響,陸京馳背起書包,心神不寧。

“阿馳,你去哪裏?”溫晏白看他已經沖了出去。

之後,走廊裏傳來陣陣回音。

“我去找她!”

年少的這份喜歡,便是這樣不管不顧,眼裏只裝著當下。

哪怕撞了南墻,也願意為心動賭上一切勇氣。

陸京馳飛奔在校園裏,出了校門都沒停下腳步,生怕跑慢點,溫梵纓就走了。

累,很累,陸京馳從來沒有這樣不帶喘息的跑過。

拐進七合巷,到了她家樓下,卻發現沒亮燈。

陸京馳當機立斷,快步走去路口叫車,幾分鐘後才有人接單,急得他直跺腳。

“快來啊。”他看著行程,足足要一個多小時,而司機被堵在了路上,一動不動,全紅卡死。

好不容易等來了,再看時間,已經過了七點。

溫晏白只說了是晚上的飛機,卻沒有準確時間點,萬一他去到後沒見著人,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陸京馳焦頭爛額,催促著司機開快點。

八點半整,陸京馳到達南榆國際機場。他一刻都不敢耽誤,過完安檢,就去查看今晚從南榆直飛英國的航班。

只有一趟,在九點半起飛。

陸京馳松下一口氣,好歹趕上了,就不知道她會不會提前進去。

溫梵纓剛辦完行李托運,準備去排隊檢票。國際航班的隊伍不算長,幾分鐘後就輪到她。不知道為什麽,溫梵纓總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陸京馳會在下一瞬間出現在她面前。

“進去吧。”檢票的人員提醒她。

溫梵纓楞了一秒,怕擋住後面的人,於是走了進去。

陸京馳怎麽可能會來,她未免也想太多了。溫梵纓苦笑。

她低頭確認了一眼航班信息無誤後,剛想邁步離開,便聽見一道熟悉的少年音:“溫梵纓!”

溫梵纓回頭,看見陸京馳背著書包,穿著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

她笑了,她收住了,她傻傻地盯住他,她怕他是假的。

“怎麽不笑了?”陸京馳隔著人群,對她說。

溫梵纓的視線沒有離開他:“方才嘴角抽筋了。”

陸京馳低頭,肩膀微微顫抖,都要走了,還用開學那招糊弄他。

她就站在哪裏,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陸京馳攢了許多話,可是見到她後,他就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想告訴她,其實你那天沒偷看成功的東西,是我寫在課本上,關於你生日的倒計時。

他想告訴她,下次小組討論的內容他已經比她快一步整理好了。

他想告訴她,七合巷裏又多了幾只流浪貓,他打算再和溫晏白,簡子緒搭兩三間小屋。

......

他還想告訴她,溫梵纓,我喜歡你。

是你的善良感動了我,讓我也關註起流浪的橘貓。是你的勇敢激勵了我,讓我也拿起大聲公呼喊。是你的辯論熱血了我,讓我能說出愛與存在永遠沒有標準答案。是你的捉弄逗笑了我,讓我覺得你沾滿面粉的模樣靈動可愛。是你的糖果融化了我,讓我知道你希望我能越來越幸運。

還有很多細細碎碎的小事,都在吸引我慢慢靠近你。

八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陸京馳的笑容漸漸沈了下去,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溫梵纓第一次見他哭,哭得稀裏嘩啦,好像這一走就是永遠。

所有的話都轉換成了一句:“溫梵纓,降落平安。”

“好。”她點頭,朝他招手,示意自己要走了。

“等等!”陸京馳還想再說一句,最後再說一句,他就放她離開,“溫梵纓,我信候鳥。”

我信候鳥,我喜歡你,我們一定會再次重逢。

“好。”她依舊點頭。

她不是一個善於表達自己內心言辭的人,所以有什麽話,都留給以後吧。

陸京馳站在原處,一直望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直到她徹底融入人流裏,他才後知後覺自己的衣服已經濕透了。

溫梵纓沒有回頭,沒有停頓,她走得堅定,決絕。

溫梵纓離開南榆附中這個消息僅用了一天就傳遍了南榆附中,大家都在惋惜以後光榮榜上見不到大名鼎鼎的溫第一的名字了。

溫梵纓回覆她們消息時,她已經躺在了易秋妤給她租的小屋裏。因為兩國有時間差,所以她們在第二天才來轟炸她。

她離開的一個星期後,高慎把她和蘇葉蓁的桌子都移去了別的教室,免得占地方。這下,班級人數為單數,陸京馳徹底淪為單人單桌。

說來也好笑,他剛開學的時候還問高慎能不能申請單人單桌,射出去的子彈在此刻正中眉心,他也想把這尊大佛好好供著,可她自己跑了。

溫晏白和簡子緒都能看出陸京馳有些微妙的變化,可他們又說不上來。

他有時還是會踩著早讀鈴沖進教室,被高慎一通訓斥。課間找他們閑聊時,也會習慣性的看去自己的位置,最後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你越來越喜歡吃甜食了。”一個星期一卷曼妥思都被大家看在眼裏。

陸京馳給他們都買了一些:“好吃啊,上學那麽苦,難不成我每天要吃苦瓜哦。”

姜若檸和玉蕁最討厭吃苦瓜。

“嘔。”

陸京馳哼笑,卻不合時宜想起上一年社區實踐,他給溫梵纓買了一瓶荔枝味冰汽水,想叫她吐回出來時,她也是“嘔”。

果然,現在看什麽聽什麽都有她的影子。

“餵,馳哥,放學打球不?”簡子緒靠著後面的櫃子,指尖處在轉球。

陸京馳翻了一頁筆記,懶洋洋道:“不去。”

溫晏白猛拍他的肩:“明天周末!”

陸京馳瞬間改口:“那我去。”

一旁的姜若檸和玉蕁:“......”

在所有人眼裏看來,好像溫梵纓不在,對陸京馳的影響並不大,他依舊每天該笑笑,該吃吃,上課一不小心走神該挨批。

可是,只有陸京馳自己知道,一旦沒人找他,他的腦海裏就都是溫梵纓的影子。所以他只能給自己多找點事情幹,分散開註意力,才會好受些。

期中考放榜,溫晏白依舊是第一個沖去看的。

“阿馳,你猜猜這次你第幾?”他的音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陸京馳坐在椅子上,頭也不擡地問:“中間?”

“你考了第十五名!”溫晏白比他還興奮,這都屬於接近上游位了。

玉蕁看見陸京馳就跟在自己的屁股後面,忍不住讚嘆道:“我記得你上次才三十幾名啊,這麽猛?”

“陸京馳,你打雞血了?”姜若檸張大嘴巴。

現在溫梵纓不在,她便順位到第一,和第二還拉開了一定差距。

陸京馳傲嬌道:“是挺猛的,也打了雞血,打算拿下第一。”

這時,簡子緒過來插一嘴:“你們兩個可別不信啊。”他指著陸京馳,“這人簡直魔怔了,和我說已經把游戲戒掉了,現在要專註學習。”

能從陸京馳嘴裏說出的話,十有八九是真的,說不定沒過幾個月,第一就被他吞噬。

姜若檸自願加入“助力團”之一:“陸京馳,小組組長你來替溫梵纓當了,有什麽不會的盡管問我們,我可太期待你當上第一的那天,老高那副震驚不已的表情。”

她這樣一說,把玉蕁也勾引進去。

“我也來!”

“那我也來!”溫晏白無疑跟票大王。

簡子緒朝陸京馳擠眉弄眼:“沒理由少了我。”

起初,陸京馳還不知道這幾個家夥怎麽給他助力。

“來來來,我們來討論一下今天給陸京馳布置點什麽好。”

“刷題的話我覺得每天兩套?背單詞的話就一天五十個,還有好詞好句積累啊,政治提綱背誦啊......”姜若檸越說越多,比溫梵纓給他布置過的還離譜。

陸京馳:“餵餵餵,想整死我直說行不行?”

四人無一理他。

這麽想來,溫梵纓對他還挺友好的,他們像一群魔鬼,不知道又在整什麽花樣折磨他。

陸京馳時不時發點朋友圈吐槽學校,吐槽作業,溫梵纓都是隔幾個星期才有空翻一次。

她通過他的日常,可以看出他過得日子蠻滋潤。放假了去玩沙子,餓了去吃美食,閑了刷點題,困了就發個月亮。

她還看見,姜若檸她們發合照出來時,總會有一個空的位置留給溫梵纓,連配圖文案都是關於六個人。

玉蕁不怎麽常發朋友圈,最近的一條還是關於她偷偷去南榆十三中探監池鞍的。

溫梵纓隨手評論了一句:【來抓你了哦!】

她走了快兩個月,姜若檸和溫晏白基本天天找她,而陸京馳卻一次都沒有找過。他們的聊天記錄停在了過年時,之後他就一直躺在列表裏,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而她,也沒有主動去和他聊天,只是點讚朋友圈。

兩人之間好像達成了一個奇妙的契約,誰也不幹擾誰,好似怕一有回應,就會湧出止不住的思念。

6月21日,夏至。

陸京馳破例給她發送了一條生日祝福。

最遺憾的事,應該就是沒能當面和她說一句:“十八歲的溫梵纓,祝你生日快樂。”

當天,溫晏白打電話跟她說:“姐,我跟你說說陸京馳啊。今天我不是生日嗎,他非得拉著我去蛋糕店自己動手做蛋糕,還一做做兩個!我當時就罵他,做兩個吃得完嗎,他說他來吃。我說,不是你生日對自己這麽大方。他說,他天生愛吃蛋糕......”

溫梵纓聽笑了。

“而且還是粉色的,可愛的,最後還加了兩顆櫻桃。”溫晏白補充道。他又不是傻,做蛋糕他可能還不能理解,但陸京馳一放櫻桃他就都明白了。

溫梵纓,櫻桃,給她遠在英國的姐做的。

溫晏白一翹起屁股陸京馳就知道他想幹嘛。

“別告訴溫梵纓。”

溫晏白:“......”

行,不說就說,那他表達的隱喻點唄。

也不知道溫梵纓懂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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