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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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蟬在樹上扯著嗓子“知了知了”叫個不停，清晨的光斑透過葉縫晃悠悠地跳。
巷口的早餐鋪剛掀開卷簾門，熱氣就裹著香味漫了出來。
店老板擡眼，已經有好幾個學生在排隊等候了。
姜若檸說：“還好今天起早了能趕上熱乎的。”
溫梵纓看著鐵架上的油條正“滋啦”冒著泡，金黃的外殼被炸得酥脆，誘人至極。
“你買什麽？我看這油條新鮮出爐，應該很好吃。”
姜若檸探頭往裏望：“我買肉包子！你看見沒，那竹屜裏的包子褶子捏得勻勻實實，感覺輕輕一戳就會晃來晃去的，準能好吃。”
老板系著沾了面粉的圍裙，手腳麻利地收錢遞餐。輪到溫梵纓和姜若檸時，老板見她們總來光顧，還送了兩杯豆漿。
兩人拎好早餐準備去十字路口等紅綠燈時，溫梵纓身側突然沖出來一個人影把她嚇一跳。
“姐。你走了居然不叫我起床！”溫晏白扶著膝蓋，氣喘籲籲道。
溫梵纓氣笑了：“喊了你三遍，你翻身三次，睡得特別死，跟豬一樣。”
溫晏白撓頭，有些尷尬。要不是他調了五個鬧鈴，他還真的醒不過來。
“還好趕上你了，親愛的老姐，有沒有幫小弟買了早餐？”溫晏白一臉笑意。
溫梵纓殘忍道：“沒有。”
溫晏白：“......”他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好一個不疼愛弟弟的姐姐，我懂，我都懂。”
姜若檸拉了拉溫梵纓的衣角，小聲道：“又來了又來了，戲精上身。”
溫梵纓笑得倒是很歡。
溫晏白演了一遍苦情戲，便立馬跑去早餐鋪前排隊了。因為他知道，再磨蹭，又要遲到了。
10班教室內，來的人不是很多。
姜若檸一放下書包，就下去一樓大堂組織學生會工作了。
今天早上是正式的開學典禮，是歡迎高一新生，也是給高三老生加油打氣。所以，姜若檸作為學生會主席，夏日炎炎，要圍繞著操場檢查他們的儀容儀表，無疑是最累的。
溫梵纓走到座位前，看到的卻是這一幕。
陸京馳睡在兩人的桌子中間，就連椅子也是。
溫梵纓把書包掛好，面無表情的拿出手機把他記錄下來。
她雙手抱臂：“餵，陸京馳。”
陸京馳沒反應。
“陸京馳，你給我起來。”
依舊沒動靜。
溫梵纓十分肯定他是在報沒加上好友之仇。
這會兒，高慎剛好走進來，溫梵纓借他勢：“陸京馳，老高來了。”
她看他動了一下，像是抱有懷疑的試探。
“沒騙你，是真的。”溫梵纓知道，她越這樣說，陸京馳越是不會信。
還是要找人來治治他才行。
“陸京馳！你給我起來！”同樣的話語，不同的人。
陸京馳彈起來時，高慎已經走到他的身邊斥罵：“有你這樣對同桌的嗎？以後你還要多請教人家呢！我把你們排一起就是希望你能受優秀同學的影響，你可得把這尊大佛好好供著，不許欺負人家。”
陸京馳：“老高，能申請單人單桌嗎？”
高慎：“……”
高慎走後，陸京馳對著溫梵纓假惺惺地笑起來，看似熱絡，實際敷衍。
他心想：怎麽每次都是自己占下風。
溫梵纓坐下後，便攤開課本開始預習。而陸京馳撐著臉看她，無所事事。
“溫第一，這麽用功啊。”
這回輪到溫梵纓沒理他。
“溫第一，這麽高冷啊。”
溫梵纓翻了一頁。
“溫第一，你理理我啊。”
溫梵纓忍無可忍，拿起筆袋就要砸他：“陸京馳，我看你天生欠揍。”
少年脊背微微一弓，像只機敏的小獸側身躲開，碎發隨著動作輕晃，眼底的笑意無比鮮活。
溫梵纓氣鼓鼓地瞪他：“前幾天你在我試卷上亂塗亂畫的賬我還沒跟你算，現在一並還了吧！”
陸京馳豈會留在原地任人挨打？
他起身，跑去後門，和溫晏白撞個滿懷。
待看清楚來者何人，陸京馳就說：“你姐是不是有暴力傾向。”
溫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馳，我勸你少惹女生。”
這話透露著一股“你好自為之吧”的味道。
那只被惹毛了的貓咪學著他方才整蠱她的方法，把他桌子椅子也給占了。
這個時候的高慎去哪裏了，有沒有人來管管......
陸京馳：“......”
八點多的太陽雖然沒有正午火辣，但也足夠讓人睜不開眼。
高二10班的位置恰好在操場中間，一點樹蔭遮擋都沒有。
溫梵纓一開始是站在最前面領頭，但學生會卻說個子要從矮到高排列，無人機掠過拍攝才好看。
無奈之下，隊形被重新打亂，她排去了倒數第二的位置，後面是玉蕁。
“我真服了這大熱天的就不能在教室直播嗎，非要跑下來站個半小時，出一身汗，黏糊糊的好難受。”玉蕁道。
溫梵纓也怕熱，但她還是說：“忍忍吧，我剛剛在前面聽到卿悅溪說一會兒上去老高給我們派冰可樂。
玉蕁一聽到“冰可樂”這三個字，腰板都挺直了。
“行吧，就忍你一下。”
高二方陣是裏臺中央最遠的地方，只能聽見校領導的說話聲音，卻看不見他的臉龐。
“親愛的老師們，同學們，我們帶著暑假的餘溫與對新學期的期待，共同翻開嶄新的一頁，歡迎新生的到來，也歡迎你們回家......”
玉蕁打了個哈欠，知道領導們又開始廢話連篇。
“欸，還是在家好，不用受苦受累的。”玉蕁無聊到開始找溫梵纓搭話，“我跟你說，我休學過一年你知道為什麽嗎？”
突如其來的話題挑起了溫梵纓的好奇：“為什麽？”
“休學環游世界去了。”玉蕁說，“我從小就想著能去每個地方看看，高二學到一半就沒什麽動力了，和我爸媽提議後他們也想著帶我去放松一下，畢竟有些東西，你十七歲向往的可能到二十二歲就沒有當年的心境了。”
“聽著真自由。”溫梵纓笑著感嘆。
“對啊，我喜歡自由，自由無敵！”玉蕁壓制住自己的激動，“上一年像場夢境，搞得我到現在還沒緩回來。”
溫梵纓佩服她：“到處去玩，你期末補考也能考進重點班，厲害呀。”
“邊玩邊學，學會沒？”玉蕁朝她挑眉。
“嗯嗯，學廢了。”
兩個女孩躲在後面偷偷笑。
聽到笑聲的陸京馳側頭一瞥，溫梵纓就站在她斜後方，正側頭說著話，低垂的馬尾安安靜靜地靠在肩上。
“陸京馳，回頭看什麽呢，有你寶貝兒？還不快點站好，別一會給我們班扣分。”高慎路過巡查，又逮著他提醒。
什麽寶貝。
陸京馳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待到學生會查完，他又恢覆到沒個正形的散漫姿態。
太陽又往上爬了些，被日光沐浴到的同學開始拿手遮擋。
高二這一片是重災區。
“快講了十幾分鐘了，怎麽都不帶停的。”玉蕁口幹舌燥，大汗淋漓。
溫梵纓也不知道這個新來的領導怎麽能有這麽多重覆的話要講。
“對於剛踏入校園的新生來說，你們正站在探索的起點，希望你們敢於嘗試，在與同學的交流中學會包容與合作......”
“阿馳，我不行了，聽領導講話，我站著都能睡著。”溫晏白有氣無力地說。
陸京馳已經有些後悔為什麽不以瘸腳的理由坐去後面偷懶，雖然是小傷不影響，但好歹也是真的。
“已經給我曬醒了，熱得沒脾氣。”陸京馳手背一抹額頭，全是汗珠。
他下意識回頭看去，正好和溫梵纓半睜不開的眼睛對視上。
男生這一隊還好，起碼沒有整個身子都浸泡在熱浪裏，女生那一隊倒是要吃點曬得發軟的苦頭了。
溫梵纓不知道陸京馳為什麽要盯著自己看。
風從樹影裏鉆出來，吹起她兩側的劉海，少年看她熱得臉紅通通的，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陸京馳不敢停留太久，一會兒又被高慎抓包他就完了。
溫梵纓眨了一下眼，發現自己站了地方變陰涼了些。她一擡頭，陸京馳似乎往前站了幾步，掩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投下的陰影正好把她圈在裏面，擋住了刺眼的陽光，連後面的玉蕁也蹭上了這波福利。
“咱們班這個叫什麽馳，人挺不錯啊。”
“陸京馳。”
“啊對對，陸京馳。”玉蕁笑道。
溫梵纓看著他上半身泛著淺金色的光，充滿著生機。她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陸京馳壞是壞了點，但本性總歸是極好的。
溫梵纓忽然想到她之前看雜志時，裏面出現的一句話：有些少年，不是他住在光裏，而是他本身，就活成了光的樣子。
開學典禮終於告一段落，各班同學回班繼續上課。
下午放學前，先是幾聲悶雷滾過天際，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就”劈裏啪啦”的砸下來，像無數只手指在急促地叩門。
“南榆這天氣說變就變啊。”溫梵纓收拾著書包。
“真完了，我沒帶傘。”姜若檸崩潰道。
“沒事，我有。”
簡子緒聽到姜若檸說沒帶傘，便立即道：“我有多的一把，你要嗎？”
姜若檸飛了個眼神給他，兩人異口同聲：“一百塊一把。”
“沒頭緒，你想耍什麽花樣我還不知道嗎？”
“被你猜得透透的。”簡子緒打了個響指，“勸你們兩個快走吧，別一會下大了淋成落湯雞。”
姜若檸：“閉嘴！”
簡子緒：“哦。”
溫梵纓和姜若檸背上書包就趕著下樓，頭也不回的，其實是害怕簡子緒預言成真。
玉蕁記完今天的作業，看溫梵纓都跑沒影了，平常它沒那麽快走的。疑惑之下，她這才看向窗外，發現下雨了。
幸好她帶了傘。
玉蕁出了校門，直奔前面的公交站臺。
一到下雨天，沒有多少人願意擠公交。正如她意，今天或許不用太狼狽。
“真把你厲害的，就這樣騎回去啊。”
“我有病嗎，冒著雨騎回去。”少年嗤笑一聲，“我只是到那邊的便利店躲躲，順便吃點東西再回家。”
“行吧，那明天見啊池少。”
“滾一邊去。”他嘖了一聲。
少年單肩挎著書包，車鈴“叮鈴鈴”地響，後輪碾過積水潭，濺起一串細碎的水花。他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腳蹬子踩得漫不經心，車把晃悠悠地打著彎。
玉蕁低頭查詢著公交車路線，沒擡頭看前方也沒細聽急促的車鈴聲。
他眼疾手快捏緊剎車，後輪在地面上滑出半米遠，他整個人都往前傾了傾，車把卻沒穩住，“咚”地一下撞上玉蕁的胳膊，把她的手機弄掉了。
玉蕁驚呼一聲往後退了一步，擡頭時撞進他慌忙看來的眼睛裏。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小姐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眼睛長屁股上了吧，會不會好好看路。”話畢，她彎腰撿起沾滿水的手機，嘗試解鎖屏幕，屏幕亮起她才松了一口氣。
池鞍覺得她像只瘋狗在亂咬人：“到底是誰的眼睛長屁股上啊，我好好騎著車，你不好好看路，怪小爺我？”
玉蕁見他一副拽得不行的模樣，心裏揣了團沒頭沒腦的火苗。
她知道自己理虧，沒繼續和他計較下去。
池鞍看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顫，估計是被嚇得。
他抓了抓自己濕噠噠的頭發，放輕了語氣：“胳膊沒撞疼吧？”
玉蕁扯了扯嘴角：“沒事。”
“真沒事？”他又問了一遍，腳邊的自行車還在輕輕晃著。
“都說沒事了，還要問幾遍。”玉蕁沒好氣道。
池鞍：“......”
“沒事的話小爺我就走了，虧你遇到好脾氣的我，換做別人，誰頂得住你的暴脾氣。”少年吹了聲輕哨，溜得飛快。
玉蕁回頭，像是杠上了：“別讓我再碰見你，不然我撞死你！”
池鞍聽見了，但他沒回頭。
玉蕁望見他的腦袋晃了幾下，像是在炫耀剛才那點得逞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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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檸說：“還好今天起早了能趕上熱乎的。”
溫梵纓看著鐵架上的油條正“滋啦”冒著泡，金黃的外殼被炸得酥脆，誘人至極。
“你買什麽？我看這油條新鮮出爐，應該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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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走了居然不叫我起床！”溫晏白扶著膝蓋，氣喘籲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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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晏白撓頭，有些尷尬。要不是他調了五個鬧鈴，他還真的醒不過來。
“還好趕上你了，親愛的老姐，有沒有幫小弟買了早餐？”溫晏白一臉笑意。
溫梵纓殘忍道：“沒有。”
溫晏白：“......”他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好一個不疼愛弟弟的姐姐，我懂，我都懂。”
姜若檸拉了拉溫梵纓的衣角，小聲道：“又來了又來了，戲精上身。”
溫梵纓笑得倒是很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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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班教室內，來的人不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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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梵纓走到座位前，看到的卻是這一幕。
陸京馳睡在兩人的桌子中間，就連椅子也是。
溫梵纓把書包掛好，面無表情的拿出手機把他記錄下來。
她雙手抱臂：“餵，陸京馳。”
陸京馳沒反應。
“陸京馳，你給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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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他動了一下，像是抱有懷疑的試探。
“沒騙你，是真的。”溫梵纓知道，她越這樣說，陸京馳越是不會信。
還是要找人來治治他才行。
“陸京馳！你給我起來！”同樣的話語，不同的人。
陸京馳彈起來時，高慎已經走到他的身邊斥罵：“有你這樣對同桌的嗎？以後你還要多請教人家呢！我把你們排一起就是希望你能受優秀同學的影響，你可得把這尊大佛好好供著，不許欺負人家。”
陸京馳：“老高，能申請單人單桌嗎？”
高慎：“……”
高慎走後，陸京馳對著溫梵纓假惺惺地笑起來，看似熱絡，實際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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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第一，這麽用功啊。”
這回輪到溫梵纓沒理他。
“溫第一，這麽高冷啊。”
溫梵纓翻了一頁。
“溫第一，你理理我啊。”
溫梵纓忍無可忍，拿起筆袋就要砸他：“陸京馳，我看你天生欠揍。”
少年脊背微微一弓，像只機敏的小獸側身躲開，碎發隨著動作輕晃，眼底的笑意無比鮮活。
溫梵纓氣鼓鼓地瞪他：“前幾天你在我試卷上亂塗亂畫的賬我還沒跟你算，現在一並還了吧！”
陸京馳豈會留在原地任人挨打？
他起身，跑去後門，和溫晏白撞個滿懷。
待看清楚來者何人，陸京馳就說：“你姐是不是有暴力傾向。”
溫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阿馳，我勸你少惹女生。”
這話透露著一股“你好自為之吧”的味道。
那只被惹毛了的貓咪學著他方才整蠱她的方法，把他桌子椅子也給占了。
這個時候的高慎去哪裏了，有沒有人來管管......
陸京馳：“......”
八點多的太陽雖然沒有正午火辣，但也足夠讓人睜不開眼。
高二10班的位置恰好在操場中間，一點樹蔭遮擋都沒有。
溫梵纓一開始是站在最前面領頭，但學生會卻說個子要從矮到高排列，無人機掠過拍攝才好看。
無奈之下，隊形被重新打亂，她排去了倒數第二的位置，後面是玉蕁。
“我真服了這大熱天的就不能在教室直播嗎，非要跑下來站個半小時，出一身汗，黏糊糊的好難受。”玉蕁道。
溫梵纓也怕熱，但她還是說：“忍忍吧，我剛剛在前面聽到卿悅溪說一會兒上去老高給我們派冰可樂。
玉蕁一聽到“冰可樂”這三個字，腰板都挺直了。
“行吧，就忍你一下。”
高二方陣是裏臺中央最遠的地方，只能聽見校領導的說話聲音，卻看不見他的臉龐。
“親愛的老師們，同學們，我們帶著暑假的餘溫與對新學期的期待，共同翻開嶄新的一頁，歡迎新生的到來，也歡迎你們回家......”
玉蕁打了個哈欠，知道領導們又開始廢話連篇。
“欸，還是在家好，不用受苦受累的。”玉蕁無聊到開始找溫梵纓搭話，“我跟你說，我休學過一年你知道為什麽嗎？”
突如其來的話題挑起了溫梵纓的好奇：“為什麽？”
“休學環游世界去了。”玉蕁說，“我從小就想著能去每個地方看看，高二學到一半就沒什麽動力了，和我爸媽提議後他們也想著帶我去放松一下，畢竟有些東西，你十七歲向往的可能到二十二歲就沒有當年的心境了。”
“聽著真自由。”溫梵纓笑著感嘆。
“對啊，我喜歡自由，自由無敵！”玉蕁壓制住自己的激動，“上一年像場夢境，搞得我到現在還沒緩回來。”
溫梵纓佩服她：“到處去玩，你期末補考也能考進重點班，厲害呀。”
“邊玩邊學，學會沒？”玉蕁朝她挑眉。
“嗯嗯，學廢了。”
兩個女孩躲在後面偷偷笑。
聽到笑聲的陸京馳側頭一瞥，溫梵纓就站在她斜後方，正側頭說著話，低垂的馬尾安安靜靜地靠在肩上。
“陸京馳，回頭看什麽呢，有你寶貝兒？還不快點站好，別一會給我們班扣分。”高慎路過巡查，又逮著他提醒。
什麽寶貝。
陸京馳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待到學生會查完，他又恢覆到沒個正形的散漫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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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講了十幾分鐘了，怎麽都不帶停的。”玉蕁口幹舌燥，大汗淋漓。
溫梵纓也不知道這個新來的領導怎麽能有這麽多重覆的話要講。
“對於剛踏入校園的新生來說，你們正站在探索的起點，希望你們敢於嘗試，在與同學的交流中學會包容與合作......”
“阿馳，我不行了，聽領導講話，我站著都能睡著。”溫晏白有氣無力地說。
陸京馳已經有些後悔為什麽不以瘸腳的理由坐去後面偷懶，雖然是小傷不影響，但好歹也是真的。
“已經給我曬醒了，熱得沒脾氣。”陸京馳手背一抹額頭，全是汗珠。
他下意識回頭看去，正好和溫梵纓半睜不開的眼睛對視上。
男生這一隊還好，起碼沒有整個身子都浸泡在熱浪裏，女生那一隊倒是要吃點曬得發軟的苦頭了。
溫梵纓不知道陸京馳為什麽要盯著自己看。
風從樹影裏鉆出來，吹起她兩側的劉海，少年看她熱得臉紅通通的，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陸京馳不敢停留太久，一會兒又被高慎抓包他就完了。
溫梵纓眨了一下眼，發現自己站了地方變陰涼了些。她一擡頭，陸京馳似乎往前站了幾步，掩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個頭，投下的陰影正好把她圈在裏面，擋住了刺眼的陽光，連後面的玉蕁也蹭上了這波福利。
“咱們班這個叫什麽馳，人挺不錯啊。”
“陸京馳。”
“啊對對，陸京馳。”玉蕁笑道。
溫梵纓看著他上半身泛著淺金色的光，充滿著生機。她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陸京馳壞是壞了點，但本性總歸是極好的。
溫梵纓忽然想到她之前看雜志時，裏面出現的一句話：有些少年，不是他住在光裏，而是他本身，就活成了光的樣子。
開學典禮終於告一段落，各班同學回班繼續上課。
下午放學前，先是幾聲悶雷滾過天際，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就”劈裏啪啦”的砸下來，像無數只手指在急促地叩門。
“南榆這天氣說變就變啊。”溫梵纓收拾著書包。
“真完了，我沒帶傘。”姜若檸崩潰道。
“沒事，我有。”
簡子緒聽到姜若檸說沒帶傘，便立即道：“我有多的一把，你要嗎？”
姜若檸飛了個眼神給他，兩人異口同聲：“一百塊一把。”
“沒頭緒，你想耍什麽花樣我還不知道嗎？”
“被你猜得透透的。”簡子緒打了個響指，“勸你們兩個快走吧，別一會下大了淋成落湯雞。”
姜若檸：“閉嘴！”
簡子緒：“哦。”
溫梵纓和姜若檸背上書包就趕著下樓，頭也不回的，其實是害怕簡子緒預言成真。
玉蕁記完今天的作業，看溫梵纓都跑沒影了，平常它沒那麽快走的。疑惑之下，她這才看向窗外，發現下雨了。
幸好她帶了傘。
玉蕁出了校門，直奔前面的公交站臺。
一到下雨天，沒有多少人願意擠公交。正如她意，今天或許不用太狼狽。
“真把你厲害的，就這樣騎回去啊。”
“我有病嗎，冒著雨騎回去。”少年嗤笑一聲，“我只是到那邊的便利店躲躲，順便吃點東西再回家。”
“行吧，那明天見啊池少。”
“滾一邊去。”他嘖了一聲。
少年單肩挎著書包，車鈴“叮鈴鈴”地響，後輪碾過積水潭，濺起一串細碎的水花。他嘴裏哼著不成調的歌，腳蹬子踩得漫不經心，車把晃悠悠地打著彎。
玉蕁低頭查詢著公交車路線，沒擡頭看前方也沒細聽急促的車鈴聲。
他眼疾手快捏緊剎車，後輪在地面上滑出半米遠，他整個人都往前傾了傾，車把卻沒穩住，“咚”地一下撞上玉蕁的胳膊，把她的手機弄掉了。
玉蕁驚呼一聲往後退了一步，擡頭時撞進他慌忙看來的眼睛裏。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小姐的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你眼睛長屁股上了吧，會不會好好看路。”話畢，她彎腰撿起沾滿水的手機，嘗試解鎖屏幕，屏幕亮起她才松了一口氣。
池鞍覺得她像只瘋狗在亂咬人：“到底是誰的眼睛長屁股上啊，我好好騎著車，你不好好看路，怪小爺我？”
玉蕁見他一副拽得不行的模樣，心裏揣了團沒頭沒腦的火苗。
她知道自己理虧，沒繼續和他計較下去。
池鞍看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顫，估計是被嚇得。
他抓了抓自己濕噠噠的頭發，放輕了語氣：“胳膊沒撞疼吧？”
玉蕁扯了扯嘴角：“沒事。”
“真沒事？”他又問了一遍，腳邊的自行車還在輕輕晃著。
“都說沒事了，還要問幾遍。”玉蕁沒好氣道。
池鞍：“......”
“沒事的話小爺我就走了，虧你遇到好脾氣的我，換做別人，誰頂得住你的暴脾氣。”少年吹了聲輕哨，溜得飛快。
玉蕁回頭，像是杠上了：“別讓我再碰見你，不然我撞死你！”
池鞍聽見了，但他沒回頭。
玉蕁望見他的腦袋晃了幾下，像是在炫耀剛才那點得逞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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