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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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沒有夏天

火車站的人流像潮水般湧動,祝楽郇站在3號站臺邊緣,手中的車票已經被汗水浸軟。距離發車還有二十分鐘,廣播裏機械的女聲正在重覆檢票通知。他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沒有新消息。自從昨天那個充滿陽光的早晨後,肆煜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最後一次檢票前往青島的G185次列車...”

祝楽郇深吸一口氣,拎起背包。包裏只有幾件換洗衣物、充電器和那本肆煜送他的《惡之花》——書頁間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青島一個地址和日期,是肆煜昨晚趁他睡著時塞進去的。

“祝楽郇?”

一個陌生的聲音讓他渾身緊繃。轉身看到的是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壯碩男子,墨鏡後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肆先生派我來送你。”男人遞過一個信封,“你的手機需要暫時交給我。”

祝楽郇後退半步,警惕地搖頭。“肆煜沒告訴我這個。”

男人嘴角扯出一個不達眼底的微笑。“是肆老先生。”

血液瞬間凍結。祝楽郇環顧四周,發現不遠處還站著兩個同樣裝束的男子,正有意無意地封鎖了他的去路。站臺上人群熙攘,卻沒人註意到這個角落的異常。

“我不去青島了。”他慢慢後退,“告訴肆煜我——”

“少爺現在不方便見你。”男人打斷他,向前逼近,“建議你配合,對大家都好。”

祝楽郇的背抵上了冰冷的墻壁。他想起肆煜的警告,想起對面樓頂的反光,想起那個裝滿兩人照片的信封。逃跑的念頭剛閃過,男人已經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別讓我難做,小朋友。”男人在他耳邊低語,“除非你想讓那些照片出現在今晚的校園論壇上。”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擊中胃部。祝楽郇僵硬地點頭,交出手機。男人滿意地松開手,示意他跟上。他們穿過人群,走向站臺另一端的一輛黑色商務車。車門打開的瞬間,祝楽郇聞到一股淡淡的□□味道,但為時已晚——一塊濕巾捂住了他的口鼻,世界迅速陷入黑暗。

意識最後殘留的,是男人冷漠的聲音:“告訴老先生,人帶到了。”

水。冰冷的水潑在臉上,祝楽郇猛地驚醒,劇烈咳嗽。他發現自己坐在一把硬木椅上,雙手被綁在身後。房間很大,裝修奢華,落地窗外是修剪完美的花園——肆家的別墅。

“醒了?”

聲音從背後傳來,低沈威嚴。輪椅的吱呀聲漸近,一個與肆煜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人轉入視線。肆老先生——即使坐在輪椅上,他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左半邊臉有些僵硬,顯然是中風的後遺癥,但右眼銳利如鷹。

“知道我為什麽請你來嗎?”他問,語氣禮貌得可怕。

祝楽郇的舌頭像粘在上顎上。“因為...我和肆煜...”

“因為你和我的兒子上了床。”老先生平靜地糾正,“因為你在毀掉我二十年的精心培養。”

他按下輪椅上的按鈕,墻上的顯示屏亮起,顯示出高清照片——他和肆煜在公寓裏的各種親密瞬間,包括今早那個陽光中的吻。祝楽郇的臉燒了起來,既因為羞恥也因為憤怒。

“你監視自己的兒子。”

“我保護我的投資。”老先生糾正道,“你知道培養一個完美繼承人需要多少心血嗎?頂級私教、國際比賽、媒體公關...”他的輪椅向前滾動,“而你呢?一個貧民窟出來的小東西,帶著滿身傷痕和扭曲的欲望,就想毀掉這一切?”

祝楽郇咬緊牙關。“他恨你。”

出乎意料,老先生笑了。“當然他恨我。仇恨是最好的動力。”他指向顯示屏,“但這些照片如果公開,毀掉的不只是他,還有你。想象一下你父親的表情?”

祝楽郇的胃部絞痛。父親暴怒的面孔浮現在眼前,皮帶抽在身上的疼痛記憶猶新。

“你想要什麽?”他啞聲問。

老先生從膝上拿起一個文件夾。“很簡單。簽了這個,拿錢走人。永遠不要再聯系肆煜。”

文件夾裏是一份保密協議和一張支票——金額足夠支付大學學費還有餘。祝楽郇盯著那些零,突然笑了。

“你以為他會放過你?”他擡頭直視老先生的眼睛,“你了解自己的兒子嗎?知道他收集我的傷痕就像收集郵票?知道他手腕上刻著我的名字?”他故意誇大其詞,“你打斷他的肋骨,但他打斷我的。我們是同類,你創造出來的怪物。”

老先生的右眼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覆平靜。“有趣的角度。”他按下另一個按鈕,“帶他進來。”

門開了,兩個保鏢押著肆煜走進來。他臉色蒼白,嘴角有血痕,但眼神依然鋒利如刀。看到祝楽郇時,他的瞳孔微縮,但很快掩飾住情緒。

“父親。”他平靜地打招呼,仿佛只是尋常的家庭聚會。

“告訴你的小朋友,”老先生微笑道,“你會乖乖去瑞士完成學業,從此與他再無瓜葛。”

祝楽郇屏住呼吸,等待肆煜的反應。他們之間隔著一整個房間的距離,卻像隔著一整個世界。

肆煜整理了一下皺褶的袖口,這個熟悉的動作讓祝楽郇眼眶發熱。“當然。”他最終說,聲音冷靜得可怕,“只是一場游戲而已。我玩膩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插心臟。祝楽郇告訴自己不要相信,這是演戲,是策略——但心底某個陰暗的角落開始懷疑:也許這一切真的只是肆煜打發時間的游戲?

老先生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聽到嗎,小朋友?”他對祝楽郇說,“簽了文件,拿錢走人。這是你最好的選擇。”

祝楽郇看向肆煜,試圖從那雙琥珀色眼睛裏讀出真相。但肆煜的表情已經恢覆成他們初遇時那種冷漠疏離,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些親密時刻。

“我簽。”他最終說,聲音顫抖。

老先生示意保鏢解開他一只手,遞上鋼筆。祝楽郇簽下名字時,註意到肆煜的左手微微抽搐——那是他緊張時的小動作。

“明智的選擇。”老先生收起文件,“送他回學校。至於你,”他轉向肆煜,“收拾行李,明早飛蘇黎世。”

保鏢架起祝楽郇往外走。經過肆煜身邊時,他們的手指短暫相觸——肆煜悄悄塞給他一個小東西。祝楽郇不動聲色地攥緊拳頭,直到被推入另一輛黑色轎車。

車開出一段距離後,他攤開手掌——是一枚袖扣,上面刻著“S.Y.Z”的縮寫。翻過來,內側用極小的字刻著:“今晚8點,老地方。”

祝楽郇將袖扣緊緊握在掌心,望向窗外飛逝的景色。無論今晚等待他的是什麽,他都會去。因為在這場危險的游戲中,他已經下註了全部的自己。

黑色轎車在學校後門放下祝楽郇。他剛走進校園,就察覺到異樣的目光和竊竊私語。走廊上的同學迅速散開,有人拿出手機偷拍,有人毫不掩飾地指指點點。

“看,是廁所男...”

“聽說視頻裏他叫得可騷了...”

“沒想到肆煜好這口...”

祝楽郇的血液凝固。視頻?什麽視頻?他加快腳步沖向廁所——學校裏流言傳播的中樞。剛推開門,就聽見隔間裏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行...那裏...”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喘息中帶著哭腔。緊接著是肆煜低沈的回應:“忍著。”

祝楽郇猛地拉開隔間門,幾個男生正圍著一部手機哄笑。屏幕上是經過剪輯的視頻片段——他和肆煜在公寓裏的親密時刻,但角度刁鉆,看起來像是在學校□□的。

“誰發的?”他聲音嘶啞。

男生們轉身,臉上帶著惡意的笑容。“全校都收到了,”其中一個晃了晃手機,“李成說是送給畢業班的福利。”

祝楽郇奪過手機摔在地上,在驚呼聲中沖出廁所。走廊上的人越聚越多,手機鏡頭像無數槍口對準他。他需要躲起來,需要思考,但大腦一片空白。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擋在面前——李成,額頭上還貼著紗布,嘴角掛著勝利的微笑。“怎麽樣,喜歡我的剪輯嗎?”他壓低聲音,“你猜肆煜看到這些會怎麽想?”

祝楽郇的拳頭比思維更快,重重砸在李成臉上。對方踉蹌後退,撞翻了一排儲物櫃。尖叫聲中,更多人圍了上來。有人推了他一把,然後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被逼到墻角,書包被扯開,書本散落一地。有人踩住他的手指,有人用手機閃光燈直射他的眼睛。在這片混亂中,他聽見李成的聲音:

“按住他!讓我好好拍幾張特寫,發給肆少爺當紀念品——”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如閃電般沖入人群。祝楽郇還沒看清,李成已經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墻上。尖叫聲四起,人群如潮水般退開。

是肆煜。但他不是平日那個優雅克制的肆煜——他的眼睛血紅,嘴角扭曲,拳頭像雨點般落在李成身上。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鮮血濺在白色襯衫上,像一幅抽象畫。

“你拍了什麽?嗯?”他抓起李成的頭發,將他的臉砸向地面,“誰給你的膽子碰我的東西?”

保安的哨聲由遠及近,但肆煜充耳不聞。他掐住李成的脖子,力道大得指節發白。“我要把你碰過他的每一根手指都折斷。”

祝楽郇從未見過這樣的肆煜——原始、暴力、完全失控。這不該讓他心跳加速,不該讓他口幹舌燥,但事實就是如此。他艱難地爬起來,抓住肆煜的手臂。

“夠了,”他低聲說,“夠了,他會死的。”

肆煜轉頭看他,眼中的瘋狂逐漸褪去。他松開李成,後者像破布娃娃一樣癱軟在地。保安沖進來時,肆煜已經整理好袖口,恢覆了那副貴族公子的姿態。

“我父親會處理。”他對趕來的校領導說,聲音冷靜得可怕,“至於這個,”他踢了踢昏迷的李成,“我希望他永遠記住今天的教訓。”

說完,他拉起祝楽郇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步離開。沒有人敢阻攔。直到走出校門,鉆進一輛出租車,肆煜才松開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你不該來。”祝楽郇輕聲說,“你父親...”

“去他的。”肆煜罕見地爆了粗口,“那些視頻...他竟敢...”

祝楽郇握住他血跡斑斑的手。“你說了今晚八點。”

肆煜轉頭看他,眼中的情緒太過覆雜。“你簽了那份文件。”

“我撒謊了。”祝楽郇微笑,“就像你在你父親面前撒謊一樣。”

出租車駛向城市的另一端,遠離學校,遠離肆家別墅,遠離所有規則和約束。在車廂這個狹小的空間裏,他們十指相扣,血跡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祝楽郇知道,從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他們不再是施虐者與受害者,不再是觀察者與被觀察者。在暴力和混亂中,某種新的東西誕生了——更加危險,更加真實,更加無法回頭。

而今晚八點,在老地方,他們將重新定義彼此的規則。

出租車在城郊一座廢棄教堂前停下。彩色玻璃殘缺不全,哥特式尖頂刺入暮色,整棟建築像一頭沈睡的巨獸。祝楽郇跟著肆煜穿過雜草叢生的墓地,每一步都驚起幾只烏鴉,叫聲刺破寂靜。

“這是...?”

“我母親的遺產。”肆煜推開銹蝕的鐵門,“父親厭惡宗教,從未來過。”

教堂內部比外觀更破敗,但顯然有人定期打掃——長椅被推到兩側,中央空地鋪著一張簡易床墊,旁邊散落著蠟燭、書籍和幾個空酒瓶。彩色玻璃過濾的光線在地上投下血紅色的斑塊。

祝楽郇剛想說話,肆煜突然轉身將他按在墻上,力道大得讓後背生疼。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此刻燃燒著某種瘋狂的光芒。

“為什麽?”肆煜的聲音嘶啞,“為什麽在我那樣說之後,你還相信我?”

祝楽郇沒有掙紮,只是平靜地註視著他。“因為你在發抖。”他輕聲說,“說那些話時,你的左手在發抖,就像現在這樣。”

確實,肆煜鉗制他的手腕正在輕微顫抖。這個發現似乎激怒了他,他猛地松開手,轉身一腳踢翻旁邊的燭臺。金屬撞擊石壁的聲音在空曠教堂裏回蕩。

“你不了解我。”他背對著祝楽郇說,“不了解我做過什麽,能做什麽。”

祝楽郇走向他,腳步在石板上發出輕微回響。“那就告訴我。”

肆煜突然扯開襯衫前襟,露出鎖骨下方的紋身——那個德文日期和“原諒我未能跟隨”的字樣。“她不是自殺的。”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是他把她推向了那一步。日覆一日的羞辱和控制,直到她再也承受不住。”

他走向祭壇,從後面拖出一個黑色金屬箱。輸入密碼後,箱蓋彈開,露出裏面整齊排列的文件、照片和幾個U盤。“這些年我收集的一切。他的財務欺詐、商業賄賂、暴力行為...包括對我母親的精神虐待證據。”

祝楽郇蹲下身,小心翻看那些材料。照片上的肆老先生看起來比現在年輕,但眼神同樣冰冷。有一張特別引起他的註意——年幼的肆煜跪在地上,面前是一灘打翻的牛奶,而父親手中的皮帶高高揚起。

“我計劃了五年。”肆煜繼續說,聲音越來越低,“等待時機成熟,一擊必殺。然後你出現了,打亂了一切。”

祝楽郇擡頭看他。“怎麽打亂?”

肆煜的眼神變得覆雜。“我開始...在乎。在乎會不會牽連到你,在乎你會不會受傷。”他苦笑一聲,“在乎是種弱點,而他最擅於利用弱點。”

暮色漸深,教堂裏的陰影越來越長。祝楽郇突然站起身,抓住肆煜的手腕——不是溫柔地,而是用幾乎讓他疼痛的力道。

“看著我。”他命令道,聲音裏有種從未有過的堅定,“我不是你的弱點。我是那個在天臺上沒有跳下去的人,是那個簽了文件卻還是等你到八點的人。”他逼近一步,“如果你要摧毀他,讓我幫忙。如果你要下地獄,帶我一起。”

肆煜的瞳孔在昏暗中擴大,呼吸變得急促。他伸手撫上祝楽郇的臉頰,拇指擦過那片曾被父親掌摑的皮膚。“你不知道你在要求什麽。”

“我知道。”祝楽郇向前一步,他們的身體幾乎相貼,“我要成為你的共犯,不只是你的傷痕。”

這句話像打開了某個閘門。肆煜猛地將他拉近,吻了上去。這個吻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占有,不是標記,而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確認。祝楽郇回應著,手指插入對方發間,感受著那個總是完美無缺的發型變得淩亂不堪。

當他們分開時,月光已經透過玫瑰窗灑落,在地上投下藍色的光斑。肆煜的呼吸仍然不穩,他低頭看著祝楽郇被同學弄傷的手腕,突然單膝跪地,嘴唇輕輕貼上那些淤青。

“我差點失去控制。”他低聲說,聲音裏帶著後怕,“看到他們那樣對你...我想殺了他們所有人。”

祝楽郇彎腰捧起他的臉。“但你停下了。”他輕聲指出,“因為我讓你停下了。”

這個認知似乎讓肆煜震動。他站起身,突然開始解襯衫紐扣,然後是皮帶、長褲——直到完全赤裸地站在月光下。祝楽郇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他的身體:那些舊傷新痕,肌肉的線條,以及最私密的脆弱。

“你的回合。”肆煜說,聲音微微發顫。

祝楽郇明白這是一個儀式,一種比□□結合更親密的坦白。他同樣脫去所有衣物,讓月光照亮自己每一處傷痕——父親的皮帶留下的,同學欺淩造成的,自己用刀片制造的,以及肆煜親手給予的。

沒有言語,他們走向那張簡易床墊,像兩個初嘗禁果的青少年般笨拙地探索彼此。但這次沒有疼痛作為媒介,沒有傷痕作為借口,只是兩個孤獨的靈魂試圖在最原始的親密中找到慰藉。

事後,他們並排躺著,透過殘缺的穹頂看星星。肆煜的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祝楽郇胸前的那道疤痕——他第一次用手術刀留下的“作品”。

“疼嗎?”他問,聲音裏有種新的柔軟。

祝楽郇搖頭。“現在不疼了。”

肆煜翻過身,突然從地上散落的衣物中摸出那枚袖扣——刻有他名字縮寫的那枚。“拿著這個。”他將它塞進祝楽郇手心,“明天去找這個地址的女人,給她看袖扣。她會保護你,直到我解決一切。”

祝楽郇握緊那枚金屬物件。“你要去哪?”

“面對他。”肆煜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最後一次。”

祝楽郇想反對,想堅持同行,但某種直覺讓他沈默。相反,他拉過肆煜的手,在他掌心畫了一個簡單的符號——一顆星星。“記得這個。”他說,“當你需要我時。”

肆煜凝視著那個無形的符號,然後突然將祝楽郇拉進一個近乎窒息的擁抱。“如果我三天內沒回來,”他在他耳邊低語,“就離開這座城市。那女人會給你新身份和錢。”

祝楽郇想說自己不需要錢,不會逃跑,但肆煜的嘴唇壓上來,吞沒了所有言語。這個吻帶著告別的味道,苦澀而甜蜜。當他們分開時,月光已經西斜,為所有事物鍍上一層銀邊。

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他們像兩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士兵般相擁而眠。祝楽郇聽著肆煜的心跳,數著每一次呼吸,試圖將這個瞬間刻進記憶。無論明天帶來什麽——重聚或永別,覆仇或寬恕——今晚在這座廢棄教堂裏,他們第一次以真實的、不完美的自己相愛過。

而這,或許就是所有傷痕最終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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