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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VIP]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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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VIP] 獨發

夜幕漸漸將城市籠罩。

花園路盡頭, 連著一條長長的河堤,河堤上修著一片綠化帶,整齊的花壇邊排列著一排路燈, 正一盞一盞逐個點亮。

蔣依歌就在這晝夜交替之際,沿著河堤一直朝前走。

她整個人都是麻木的,腦中一片空白,夜風拂在臉上都毫無知覺。

耳邊只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回響,是米璃在電話裏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小歌,你遇到詐騙了。”

不是毫無察覺,是她真的不敢相信, 那個真心對待的人, 怎麽會是這樣……

蔣依歌的心如泡在冷水裏。

河堤漫長,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裏,漫無目的。

兜裏的手機響過好幾次, 是潘駿飛打來了,但她沒接。

她知道,她跟潘駿飛完了, 她應該接起電話狠狠質問他, 讓他無言以對, 把他罵得狗血噴頭再把他甩掉。

但她沒有,這一切來得太突然, 像夢一場, 心很痛, 還不知該怎麽面對。

然而此時更急的人是潘駿飛, 信息一發過去就沒回音了,電話也不接, 他心頭直打鼓。但畢竟是100萬啊,還能去哪裏搞到?他並不肯就此放棄,執著地追到了河堤上來。

蔣依歌平時下班就愛來這裏遛彎,他門兒清。

“小歌,你怎麽不回我信?”

潘駿飛小跑著追上蔣依歌,“你們不是要醫院的賬戶嗎?我發給你了啊,好不容易跟我舅解釋好了,怎麽回事啊?”

蔣依歌不想和他說話,現在聽到他的聲音都覺得頭皮發麻。

潘駿飛:“小歌,你是不是改主意了?”

“沒關系的,你要是不想幫了,跟我直說就好,我理解的,這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

蔣依歌一直朝前走,頭都不轉,她有些害怕再看到這個人,這會讓她分不清真假。

沒見過蔣依歌這樣,潘駿飛急了,伸手去拉她:“小歌你怎麽了嘛?”

蔣依歌被猛地一拉,身子一歪差點摔倒,潘駿飛拽著她的手腕,站定不讓她走。

“你放開。”

蔣依歌低著頭,盡量避開去看他。

她的聲音很幹涉,像被什麽堵住了。

潘駿飛:“有什麽你說清楚嘛。”

蔣依歌只說:“你走,我不想再見到你。”

潘駿飛臉都一綠,意識到了什麽:“是不是貍貍跟你說什麽了?”

“小歌,你這個閨蜜真的有問題,那天吃飯我就覺得她對我有成見,莫名其妙的。她肯定跟你說我壞話了是不是?你別信她!”

“你放開。”

蔣依歌又說道,嗓音忽地帶上鼻音。

她試著想掙脫,卻沒能掙脫開。

到手的鴨子可不能飛了,潘駿飛哪能甘心,硬抓著蔣依歌不放,還要把她往回拉:“走,回去說清楚。”

河堤的欄桿邊,兩人拉扯起來,蔣依歌力氣遠不如對方,手拉住欄桿也沒用,一下下被扯開,身子順著他的力道往回挪,手掌也被欄桿上生銹的凸起劃出來幾道痕。

潘駿飛不管這些,劍已出鞘,不達目的不罷休。那個貍貍比小歌可鬼精多了,肯定是被她發現了紕漏,不行,得想個說法把小歌掰回來。

潘駿飛陷入思考,只管把人往回拉,都沒註意到,一個高大的人影正迅速向他靠近。

路燈已全部點亮,那人的影子在不同的路燈間切換,迅速改變著方向和長短。

潘駿飛剛發現一道長影重疊上來,正要回頭看,就被一股力道襲上肩背。

“誰……”音還沒吐實,他抓著蔣依歌的手就被強行拉開,然後胸前襲來一股強勁的推力,人就被推得往後趔趄了好幾步!

站穩後,潘駿飛詫異地擡頭看,只見蔣依歌身前立著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他投過來的冷凝的目光簡直能殺人!

“……誒?”

潘駿飛驚呼,“你不是貍貍的表哥麽?”

*

溪流老早就從米璃的別苑出來,跟著追蹤信號找來了花園路,蔣依歌離開幼兒園後,又跟到了河堤邊。

蔣依歌沿著河堤一直走,溪流隔出挺長一段距離,也在後面一直跟著走。

他並不想打擾她,只想確保她沒事。

潘駿飛追上來時,溪流早發現了,但他依然遠遠停在後面,並未阻攔。

這兩人的事,總得這兩人自己解決清楚,蔣依歌已經知情,她沒那麽蠢,不至於還能被騙。

然而過了一會兒,發現潘駿飛竟開始動手動腳蠻橫拉人,且蔣依歌明顯不情願,溪流就不淡定了,立即沖了上去。

路燈照出的狹窄小道上,兩個男人面對面對峙。

潘駿飛也算人高馬大,但溪流更高他半頭,短袖露出訓練有素的臂肌,光氣勢上就穩穩壓了他一程。

潘駿飛還被那一下推懵了,腰身沒挺直,滿臉都是茫然。

蔣依歌亦是詫異,突然竄出來一個人把潘駿飛拉開了,還擋在她前面。

她沒一眼認出來,聽到潘駿飛的驚呼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誰。

潘駿飛盯著溪流打量了兩下,有點回過味兒來,“你不會也是貍貍叫來的吧”,邊說,邊上前了兩步。

溪流懶得廢話,二話不說,一個拳頭掄起來對準潘駿飛的鼻梁就是一拳!

“啊――!”

“咚”地一聲聽著都疼,可真是一點沒留情!

潘駿飛直覺鼻梁都被打歪,人也一下被那力道擊退,癱到欄桿上,“哐當”一聲響。

他一臉懵逼,捂著瞬間鼻血長流的鼻子看向溪流,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怒火中燒指著溪流責問道:“你仗勢欺人!”

本想罵更難聽的,但他沒敢。他明白得很,這位也是超級富豪,惹不起。

溪流沈著眼皮,只冷冷回了一個字:

“滾。”

咬字不重,壓迫力卻十足,潘駿飛頓時不敢再言語,視線躥到溪流身後,尋蔣依歌而去。

蔣依歌一直站在溪流身後,摩挲著被擦傷的手掌,低頭不語。

“……小歌……”

潘駿飛遲疑著喊她一聲,卻音剛落,後半句還沒說出來,就見那渾身戾氣的男人兩步逼到了自己跟前!

潘駿飛還沒做出反應,衣襟就被人一把抓起,領口的扣子都被扯開。

那人眼神狠辣得簡直能把他活剝吞掉,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是往他身上砸的錘頭!

“從現在起,給我消失,永遠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否則,我弄死你!”

*

夜幕沈沈,河岸吹來絲絲涼風。

蔣依歌站在欄桿邊,縮著肩,雙臂裹著身子。

潘駿飛落荒而逃,她覺得松了一口氣,但同時,心也涼透了。

不是寒冷的季節,卻止不住渾身輕微顫抖。

“冷?”

溪流問她。

蔣依歌微驚了下,仿佛這才想起來還有個人在。

是他把潘駿飛趕走的。

蔣依歌忙搖頭,想回答一聲“不是”,卻發現喉嚨堵著,發不出聲音來。

這一下張口,鼻腔一下猛的酸澀,她覺得自己快忍不住了,趕忙咬緊下唇,把臉瞥向一邊。

路燈下的河堤小道,散步的人多了些,蔣依歌盡量避開人群,面朝河流,靠著欄桿,冷風吹到臉上,能幫她些忙。

溪流在她一旁,靜靜站著。

蔣依歌緩了一會兒,把自己從崩潰邊緣拉回來一點,才敢開口和人說話。

“你怎麽……來這裏了?”

濃重的鼻音,溪流一聽就皺了眉。

“米璃擔心你,但她今天有事要忙,就讓我過來一趟,怕那人纏著你不放。”

“……哦。”

蔣依歌努力在臉上擠出一點笑,盡力表現得禮貌。

“謝……謝謝你……”

“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

路燈的光偏黃,她的眼圈在燈光下是橙紅色的。

溪流側頭睨著她,眉心的豎線越皺越深。

“那……那我就……回去了。”

蔣依歌指指旁邊,意思是,該走了。

溪流不動,倒問:“他知道你的住處嗎?”

蔣依歌手心緊了下,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老老實實點了頭。

溪流:“我相信他不敢再來找你,但這兩天還是小心為好。”

“今天晚上別回去了,去米璃那裏吧。”

蔣依歌很猶豫。

此時此刻,她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一個人躲起來大哭一場。

“上我車,我送你去。”

溪流又說。

蔣依歌想了想,搖頭。

溪流:“還是要回去?”

蔣依歌想點頭,又覺得這樣不好。

人家都說了,今晚別回去,幫了你你卻不聽話,人家會不高興的。

“我……想去喝酒。”

好像……只能這樣回答了。

溪流快皺成深溝的眉心倒是舒展了下:“行啊,你挺能喝的。”

“……?”

蔣依歌驚訝,“你怎麽知道?”

溪流張口要答游戲裏見你喝過,又打住了。

說那些她不記得的事,只會給她徒增壓力吧。

於是他改了口:“米璃說的。”

“哦。”

蔣依歌點點頭,“我有一家熟悉的酒吧,那我……去那裏了。”

說著,她邁出步子要走,卻聽溪流說:

“我陪你。”

蔣依歌一楞。

溪流面色不動:“我答應了米璃,今天要管你到底。”

“你想喝多少都可以,喝完了,我送你去米璃那裏。”

路,突然就被堵死了。

她忍了好半天,就想撐過這一會兒,然後就可以一個人,想哭就哭了。

她行走在沙漠裏,靠著去往綠洲的地圖撐著一口氣,這人,卻把她的地圖搶走了……

蔣依歌望著溪流,也不知怎地,眼淚突然就沒了把門,洪水決堤似的嘩嘩往下落。

忍了半天卻功虧一簣,情緒便如久旱後的暴雨再無節制。

她抽泣著,忽然就扯著嗓子罵:

“……你這人……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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